第316章 召见(3)(1 / 2)

此刻立于一旁的大太监袁保,适时地行了个礼低声道:“老奴斗胆,陛下,容编修博闻强记,学识优长。翰林院原有‘待诏’一职,掌校雠文史,备陛下垂询文义典故。”

“容编修精于此道,加此衔以备顾问,似也……合乎规制?”

这建议提得巧妙,既解了帝忧,又强调“合乎规制”,可谓是深得帝心。

昭乾帝眼中一亮:“大伴此言甚善!”

他看向容与,语气轻松却不容置疑:“容卿!朕便加你一个‘待诏’之衔,秩从九品,添份俸米。今后便在翰林本职之外,兼领此职,校雠文史,以备朕询文义典故。”

顿了一顿,他眼中又闪过促狭光芒:“自然,朕若想了解稼穑之事,或是你那正在捣鼓的……播秧新名目,你亦需随叫随到,备答详尽!”

如此,将“探讨农事”与“询文义”巧妙捆绑,既不叫人说他是“玩物丧志”,又不至于给这小臣子添太多不必要的关注。

“臣,容行简,谢陛下隆恩!”容与心绪翻涌,此刻却只能立刻深深拜下,姿态恭谨至极,“陛下天恩,赐臣母孺人诰命己是殊荣,今又加恩待诏之衔,臣惶恐无地,唯竭尽驽钝,恪尽职守,以报陛下知遇之恩于万一!微臣尚有一物,名曰‘播种机’,只是尚未调试完全,待做成那日,定亲手献于陛下!”

容与此言,将姿态放得极低,谦卑感恩之情溢于言表。

袁保在一旁,看着容与那发自肺腑的感恩姿态和滴水不漏的谦逊应答,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悄然沉淀。

此子,知进退,懂感恩,不恃功而骄,心性难得。

昭乾帝亦是满意点头:“好!退下吧。改日朕得闲,再召你细说。”

“臣告退。”容与躬身,缓缓退出这方充满泥土芬芳的“静耘轩”。

春日暖阳下,宫墙巍峨依旧,她回头望向宫墙。

那枚看似微末的“待诏”之印,于她来说,不知是福是祸。

但她没有拒绝的理由,是福是祸,全看自己把握便是。

容与清瘦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带走了那片菜畦间的热闹。

春日午后的静谧重新笼罩了“静耘轩”,只余泥土与嫩叶的清香。

昭乾帝脸上的兴味犹在,目光却有些失焦地望着容与离去的方向,手中无意识地捏着一片新摘的菠菜叶。

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缥缈:“大伴……”

“老奴在。”袁保躬身,步伐无声地靠近。

“这孩子……”昭乾帝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容行简……他方才的模样,还有那份说起农事的专注劲儿……是不是……很像?”

袁保心头一凛,面上却依旧古井无波,仿佛只是在回答一个关于作物长势的寻常问题。

他温顺地低垂着眼帘,声音平和而带着历经世事的沧桑:“陛下目光如炬。容探花身上那份沉静的气度,纯粹的心思,以及不尚空谈、唯求实证的做派,细想起来,确与当年的小容大人有几分神似……皆是难得的人才。

“无论小容大人,还是容探花,都对陛下忠心无二,勤谨办差,实乃社稷之幸。”

这一番话,巧妙地将“很像”转移到“气度”、“做派”、“人才”、“忠心”上,点出相似之处,却避开了最敏感的部分——那与故人如出一辙的清俊眉眼轮廓。

最后“无论容大人,还是容探花”的并列,更是将皇帝此时复杂的情绪轻巧地导向“忠心勤勉”的赞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