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话锋一转,显然兴致更浓:“对了!当<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所说那能省却弯腰之苦的播种机……可有眉目了?”
“启禀陛下。”容与等的正是此刻。
她从容地从袖中取出那卷桑皮纸,双手呈上:“蒙陛下垂询,臣不敢懈怠。经反复尝试改良,己有小成。臣绘制了机括图样,并附详细说明,敬呈陛下御览。此物模型己制成,只待陛下旨意,便可择地在京畿皇庄试制试用。”
袁保接过图样展开在御案上。
只见工整的工楷小字旁,细致描绘着一种结构精巧的“耧车”与“点种器”相结合的器械图样,不仅有三视图,还有局部放大图,清晰明了。
昭乾帝细细看去,越看眼神越亮。
他向来自诩精于农事,如何看不出这机械的精妙之处?
“妙!精妙绝伦!”昭乾帝又细看了一会儿,猛地一拍御案,畅快大笑起来,“容行简啊容行简,你这脑子究竟是如何长的?真乃天赐之才于我朝!朕果然没有看错人!”
高兴之余,昭乾帝看着殿中这位少年俊才,越看越是喜欢。
清俊的容貌,渊博的学识,沉静的性情,更有这旁人难及的机巧心思与济世之心!
他的眼中忍不住露出些许追忆来。
这样的青年才俊,如今仍未成家,未免可惜。
作为帝王,也作为欣赏这年轻人的长辈,他忍不住动了心思。
“行简啊,”昭乾帝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种长辈的关切口吻,“你年纪也不小了,功名在身,前程远大,可曾婚配?”
来了!容与心头猛地一跳。
她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容与面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恭谨、不安与一丝无奈。
“回陛下,”她垂下眼帘,声音带着一丝为难的艰涩,“臣……臣受恩师静笃居士教诲颇深。居士晚年笃信黄老,潜心修道,臣……亦深受其影响,心慕清虚之境。”
“虽不敢自言出世,然于俗世婚嫁牵绊……暂时……无意考虑。只愿精诚学问,求索大道,为陛下分忧,为黎民效力。”
无奈,她搬出了恩师静笃居士的虎皮,将自己也装扮成一个被隐逸仙道“蛊惑”了的有志青年。
“胡闹!”昭乾帝眉头一皱,大手一挥,根本没把容与那套“修道”的说辞当回事,“静笃居士是静笃居士!他老了,看破红尘也就算了!你小小年纪,正是为国效力、成家立业之时!说什么清虚大道?那都是避世之人自欺欺人的托词!大好男儿,岂可因此误了终身!”
不仅如此,昭乾帝心中还有些许被顶撞的恼怒——不仅长得像,这脾气也一模一样,当年那个人也是如此拒绝自己的赐婚,难道自己还能害他不成?
他越想,越觉得有责任为这国之栋梁解决人生大事,语气变得不容置疑:“如此良才,不婚配成何体统?正好,过几日和孝长公主在颐和园办赏荷宴……”
皇帝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看着容与:“和孝最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回头朕让她给你府上也递张帖子,你,务必得去!”
容与心知,皇帝都这样说了,那赏荷宴能是单纯的雅宴?
“陛下……”容与心头大急,还想争取。
“不必多言!”昭乾帝不容分说地打断了她,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似乎是为他好的皇恩浩荡,“就这么定了!堂堂翰林待诏,新科探花,若连个家室都没有,像什么样子?朕还要等着看你娶妻生子,为我大周朝开枝散叶,多养几个小才子呢!去吧!”
容与满心无奈,知晓再辩驳只会惹怒圣颜。她只能暗叹一声,准备到时随机应变,此刻叩首谢恩:“臣……遵旨。”
退出了清凉的紫宸殿,重新踏入盛夏灼热的空气。
蝉鸣依旧,然而容与的心绪却比这酷暑更加烦闷焦灼。
和孝长公主的赏荷宴……那哪里是什么雅集?分明是皇家级别的大型相亲现场!
届时满京城的豪门贵女、世家嫡女云集一堂,而她这个“新晋探花郎”、“简在帝心的待诏”,怎么都会吸引一些目光。
稍有处理不慎,身份便可能……思及此,她只觉得脑仁都在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