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却是一套女式头面。
主体是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簪。
簪头并非传统繁复的花鸟,而是极其简洁流畅的抽象化蝶翼造型。
蝶翼由薄如纸片的金箔锤揲而成,边缘自然卷曲,灵动欲飞。
点睛之笔在于蝶翼表面:并非寻常“点翠”,而是镶嵌着数片打磨得极薄、呈现出温润孔雀绿色泽的天然玳瑁甲片!
那绿色深邃而富有层次,如同最上等的翡翠,却又带着玳瑁特有的琥珀般的光泽与神秘纹理。
蝶翼下方垂落三串细小的珍珠流苏,走动间摇曳生姿,清雅脱俗中透着灵动。
“这个绿!是孙嬷嬷做出来的!”容妍拿起簪子,小心地转动着,让那孔雀绿在光线下变幻,“用阿兄方子里的‘碧波沁’药水,加上特殊的打磨抛光手法,才能让玳瑁显出这种独一无二的孔雀绿!”
容与仔细端详着这两件作品,眼中也流露出由衷的赞叹。
钱、孙两位嬷嬷的手艺加上容妍天马行空的创意和容与提供的“奇技”,果然碰撞出了惊艳的火花。
这两件首饰,无论材质、工艺还是审美,都远超市面上常见的款式,足以令人过目不忘。
“妍儿,非常好!”容与由衷赞道,“钱嬷嬷、孙嬷嬷的手艺堪称鬼斧神工,你这设计也极有灵气。”
容妍得了夸奖,小脸放光,但随即又垮了下来,托着腮帮子发愁:“东西是好东西……可是……怎么让人知道呢?咱们铺子小,又没名气。总不能敲锣打鼓满大街喊吧?”
“那些贵妇小姐们,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寻常铺子看都不看一眼的……”她苦恼地拨弄着那支孔雀绿步摇簪,“总不能……总不能让你戴着这玉冠去翰林院晃一圈吧?那也太……”
容与闻言,目光落在那枚暗紫色纹理的男式玉冠上,又瞥了一眼妹妹愁苦的小脸,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她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谁说……非要我去戴?”容与拿起那枚紫云淬玉冠,在手中掂了掂,笑容带着几分“坏”意,“妍儿,你说……若是金陵城那位最讲究、最挑剔、眼光最高的玉京公子……戴上了咱们铺子的玉冠,出现在人前……会如何?”
容妍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哥!你……你想让谢廉戴?!他……他怎么可能答应?!他那种人,连御赐的东西都未必天天戴,怎么会……”
“不试试怎么知道?”容与笑容更深,带着一种笃定,“他谢廉不是总爱给我找麻烦吗?从琼林宴到赏荷宴,处处试探,步步紧逼。”
容与顿了顿,哼笑一声:“这次,我借他一点‘名声’用用,权当是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她小心地将玉冠放回锦盒,盖上盖子:“这事交给我。你只管准备好开张事宜,尤其是……给我也留一套合适的。”她指了指那套孔雀绿头面,“这个‘碧波沁’就不错,劳烦钱嬷嬷照着我的风格打一件吧。”
容妍看着自家哥哥那副胸有成竹又带着点“算计”的笑容,只觉得心跳加速,又刺激又有点忐忑:“哥……你……你可别玩脱了!谢廉那人……不好惹的!”
“放心。”容与拍拍妹妹的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山人自有妙计。”
翌日,谢廉府邸。
门房看着眼前这位自称“容府家人”的陌生小厮,递上一个没有任何署名的、朴实无华的紫檀木盒,说是“容待诏一点心意”,心中满是疑惑。
但对方态度恭敬,放下盒子便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木盒很快被送到了谢廉的书房。
谢廉正临窗作画,闻言,放下画笔,修长的手指拂过那毫无纹饰的盒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容行简?送礼?这倒是稀奇。
他打开盒盖。
里头没有拜帖,也没有只言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