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加入(2 / 2)

常玉梁心头大急。

这专司等于另立山头,将他完全架空,他想插手都插不上了!

“陛下!”他顶着帝王威压硬着头皮出列,“陛下圣明!盐政沉疴,确需雷霆手段!然此事牵连漕运、仓储、乃至地方民情吏治,千头万绪,非精通庶务、老成持重者不足以掌舵!邹侍郎、赵御史清誉卓著,但恐于盐务实操细节……”

“常卿!”裴悫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常玉梁,语气优哉游哉,却如同一盆冰水浇下,“国之重任,付于干臣,岂容旁人以经验资历妄加置喙?!莫非尔等以为,朝廷除却汝等,再无可用之才?”

那语气中的警告意味,刺得常玉梁瞬间噤声,冷汗涔涔而下。

就在这针落可闻、空气仿佛凝固的瞬间,皇帝的目光却转向了清流阵列后方、翰林队伍中那个沉静的身影:

“至于专司中人,”昭乾帝的声音放得平缓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除邹、赵二卿外,为详查转运仓储损耗、清厘积弊细务,亦需通晓工技营造、水利转运之理者。翰林院编修、待诏容行简。”

皇帝点了容与的名字,瞬间,所有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容远鹤一首如同泥塑般毫无反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常玉梁及其党羽先是一惊,旋即眼中又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与释然——翰林院编修?一个除了读书、改良农具便无其他实务经验的黄口小儿?

看来陛下也只是塞个凑数的、名义上懂点“水利营造”的书呆子进来装点门面,以示对“细节”的重视罢了。

这小子与容相虽同姓,却不过是豫章旁支,关系疏远,又年轻识浅,能掀起什么风浪?

清流那边想必也是把他供起来当个摆设,倒不如关注赵铎别真的查出些什么来。

果然,只听皇帝继续道:“容卿虽年少,然精于格物、巧思善工,前献农具足见其能。此次专司厘定盐务,凡涉及盐场沟渠工事、仓廪营造损耗、转运水路舟船等工务实务核查细项,容卿以翰林待诏、进翰林院侍讲衔参与协理,咨议备询。”

若说待诏算是不常设的虚衔,这侍讲却是正六品的职司,专门负责为皇帝讲解并诵读经史典籍,比她先前的正七品编修整整高了两级。

不过毕竟还是低位官职,又是在翰林院,皇帝此举,不过是为了给她升一升官,下去办事的时候能更顺当些。

容与猜测,恐怕也是奖励她先前献上的播种机,和档案管理法,一个官职将几项功绩都赏了,还不白赏,之后要去浙闽一带“出生入死”,昭乾帝可谓毫不吃亏。

只听得昭乾帝继续道:“望尔尽心竭力,佐协邹、赵二卿,清厘弊案,以图长治!”

不过这番任命,倒是巧妙非常。

皇帝叫她专责“工务实务核查细项”——包括盐场沟渠、仓廪营造损耗、转运水路舟船,这三项恰恰是最容易被忽视、却也可能是腐败藏污纳垢的关键节点。

范围限定在“咨议备询”、“协理核查”,看似边缘辅助,实则为她这个“搅局者”插入盐政核心链条提供了极其便利的切口和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皇帝的表态和定位,完美地让常玉梁党羽甚至部分清流都认为,这只是给清贵翰林一个挂名历练镀金的机会。

一个只懂农具的年轻书生去核查工务细节?简首像是画蛇添足!

容与心中雪亮。

她立刻出列,在无数审视、探究、猜疑或轻视的目光中,深深躬身,声音清越而沉稳:

“臣容行简,领旨谢恩!定当恪尽职守,辅助专司,以报陛下知遇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