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副沉静的模样,倒让那汉子和其他囚犯有些摸不着底,一时没敢上前招惹。
没过多久,牢门哗啦一声打开。
一个穿着油腻号衣、挺着肚子、满脸油光的牢头踱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串钥匙,嘴里叼着根草茎。
“新来的小子!”牢头用脚尖踢了踢容与的腿,“叫什么?犯了什么事?”
容与睁开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书生气”:“学生……学生姓容,单名一个简字。只因在茶馆议论了几句盐政民生,便被……便被差爷抓了进来……学生冤枉啊!”
“议论盐政?”牢头嗤笑一声,三角眼在容与身上扫了扫,“小子,胆子不小啊!淮安这地界,盐字也是你能随便议论的?活该你倒霉!”
他蹲下身,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市侩的精明:“看你像个读书人,家里有点底子吧?想不想早点出去?”
容与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希冀:“当……当然想!不知……”
“嘿嘿,”牢头搓了搓手指,做了个要钱的手势,“这个数!大爷我帮你疏通疏通,关几天就放你出去!”
容与“为难”地低下头:“学生……学生家境贫寒,实在……实在拿不出……”
“没钱?”牢头脸色一沉,啐了一口,“呸!穷酸!那就别怪大爷不讲情面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容与:“按规矩,你这种妄议盐政、煽动民心的,轻则杖责二十,枷号三日!重则……嘿嘿,发配盐场煮盐,三年五载别想出来!”
发配盐场煮盐?容与心中猛地一跳。
这正是她想要的信息!
她立刻“惊恐”地抬起头:“煮……煮盐?学生只是说了几句话……”
“几句话?”牢头冷笑,“你那些话,句句都是要命的!也就是大爷我心善,看你可怜!这样吧……”
他眼珠一转:“没钱也行!看你身子骨还行,去盐场干几个月苦力,抵了这罪过!怎么样?总比挨板子、戴枷锁强吧?”
“盐场?”容与“犹豫”着,“学生……学生从未做过这等粗活……”
“哼!由不得你选!”牢头不耐烦地挥挥手,“算你运气好!这两天正好有一批人往盐场送!你就跟着去吧!好好干活,少说话!熬过几个月,自然放你走!”
说完,他不再理会容与,锁上牢门,哼着小曲晃悠着走了。
牢头一走,容与脸上的“惶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和计划得逞的微光。
发配盐场?这简首是天赐良机。
盐场才是盐政最核心、最黑暗、也最可能暴露真相的地方,她正愁如何深入盐场内部探查,这牢头就给她指了条“明路”!
……
夜深人静,牢房里鼾声西起。
容与靠着冰冷的墙壁,毫无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