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盐场(1 / 2)

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牢房栅栏外,正是容易。

“行简。”容易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这‘高谈阔论’的戏码,演得可真是……惊心动魄。”

容与在黑暗中睁开眼,唇角微勾:“不演得像点,怎么进得来这‘宝地’?又怎么知道这‘发配盐场’的好路子?”

容易隔着栅栏,递进来一个油纸包:“刚买的烧鸡和馒头,还热乎。你将就吃点。”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明显的无奈:“不过……你这招‘自投罗网’,竟然是为了……去煮盐?”

他摇着头,忍不住低笑出声:“你当年是举人老爷,被山匪抓了也就罢了。如今好歹也是堂堂翰林院侍讲、待诏,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怎么……又被抓进这腌臜地方,还等着被发配去煮盐?”

容与接过油纸包,毫不客气地掰了个鸡腿啃起来,含糊道:“你懂什么?这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盐场才是关键!外面查来查去,都是隔靴搔痒。进了盐场,才能看清这盐政的根子烂在哪里!”

她啃着鸡腿,语气轻松:“再说了,煮盐怎么了?体验民生疾苦嘛!正好看看那些盐工是怎么被盘剥的!”

容易看着容与在阴暗牢房里啃鸡腿啃得津津有味、还一脸“优哉游哉”盘算着去煮盐的模样,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摇头:“行行行,你高瞻远瞩!那……我是现在劫狱带你走?还是等你去盐场‘体验生活’的时候,再暗中保护?”

“劫什么狱?”容与白了他一眼,“好戏才开场呢!你赶紧去找文泽和岳崇山,把我的‘遭遇’告诉他们。”

“让他们别轻举妄动,暗中配合。尤其是岳行,让他的人盯着点,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抓我,又是谁要把我‘发配’去哪个盐场!这背后,定有文章。”

容易神色一肃:“好!我明白了。”

等到容与吃完,他接过剩下的残羹冷炙,身影一晃,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的牢廊尽头。

容与啃完鸡腿,用帕子擦了擦手指,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盐场……煮盐……她心中默念着,嘴角勾起一丝期待的笑意。

这趟“牢狱之灾”,值了!

……

两天后,容与果然被牢头以“滋事生非、扰乱地方”的罪名,“发配”至淮安府以北、临近海边一处位置偏僻、名为“黑石滩”的盐场“服苦役三月,以儆效尤”。

与她同行的,还有十几个同样因各种“小罪”被抓来的苦力,个个面黄肌瘦,神情麻木。

押送的差役态度恶劣,一路呵斥。容与混在人群中,低着头,穿着破烂的粗布短打,脸上刻意抹了些泥灰,遮掩住原本清俊的容貌,扮作一个落魄书生模样。

容易则远远地、如同幽灵般缀在队伍后面,确保无人察觉。

黑石滩盐场,名副其实。

放眼望去,是一片被烈日炙烤得发白的盐碱滩涂,零星点缀着几丛顽强的碱蓬草。

简陋的草棚和土坯房杂乱地分布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咸腥味和海风的腥气。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些巨大的、被烟火熏得漆黑的煮盐灶台,以及灶台旁堆积如山的黑色柴薪。

盐工们如同蚂蚁般在盐田和灶房间穿梭。

他们大多赤着上身,皮肤被烈日和海风侵蚀得黝黑皲裂,肩上、背上布满了被沉重盐筐和滚烫盐卤烫出的新旧伤痕。眼神空洞麻木,只有在监工皮鞭落下时,才会发出痛苦的闷哼。

容与被分到一个煮盐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