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任务是和其他几个盐工一起,负责砍伐、搬运碱蓬草和劣煤,维持灶火不熄。
这活计极其繁重。
碱蓬草坚韧多刺,稍不留神便划破手掌;劣煤粉尘极大,吸入肺中便令人呛咳不止;灶火熊熊,热浪灼人,汗水刚流出来就被烤干,留下一层白花花的盐渍。
监工是个满脸横肉、手持皮鞭的汉子,名叫王疤瘌。
他性情暴戾,稍不顺心便鞭打盐工。
容与初来乍到,动作稍慢,背上便挨了狠狠一鞭!
火辣辣的疼痛让她闷哼一声,几乎站立不稳。
“新来的!磨蹭什么?!找死啊!”王疤瘌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容与脸上。
容与咬紧牙关,低下头,眼中寒光一闪而逝,却迅速收敛,扮出惶恐畏惧的模样:“是……是!小的不敢!”
她强忍着剧痛,奋力扛起一捆沉重的碱蓬草,走向灶台。
夜晚,盐工们挤在散发着霉味和汗臭的通铺草棚里。
容与蜷缩在角落,背上的鞭伤火辣辣地疼。
她闭着眼,看似疲惫不堪,实则耳听八方,捕捉着盐工们低低的抱怨和牢骚: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王疤瘌这狗日的!下手真狠!”
“……听说……新来的这批盐卤……是从南边运来的?味道怪怪的……”
“……嘘!别乱说!让疤瘌头听见,扒了你的皮!”
“……唉……熬吧……熬过三个月……”
南边运来的盐卤?味道怪?容与心中一动。
这黑石滩盐场位置偏僻,规模不大,按理说应该就近取海水或滩涂卤水煮盐,为何要从南边运卤水?成本岂不更高?这不合常理!
除非……这卤水本身有问题!或者,这盐场根本就不是煮官盐的!
容与在盐场熬了三天。
白天忍受着非人的劳作和监工的鞭打,晚上则强忍伤痛和疲惫,暗中观察盐场的运作规律、人员构成以及守卫换班情况。
她发现,这盐场管理极其混乱,但守卫却异常严密,尤其是通往后方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区域,更是有专人把守,严禁普通盐工靠近。
她悄悄在灶台附近、盐工饮水等处,留下了只有容易能看懂的暗记。
第西天深夜,容易如同鬼魅般潜入了容与栖身的草棚。
他避开熟睡的盐工,悄无声息地来到容与身边,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到她背上渗血的鞭痕,眼中瞬间燃起怒火。
“无妨。”不等他说话,容与便低声打断了他,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清醒,“皮外伤。查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