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带着几分落寞与悲壮,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战役。
昭乾帝挥了挥手,叫内侍也全部出去。
殿门在太子身后轻轻关闭。
空旷的御书房内,只剩下昭乾帝一人。龙涎香的雾气缭绕,将那明黄色的身影映衬得格外孤寂。
他枯坐良久,指尖缓缓按上额角,望着容与曾跪过的地面,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只有自己才能听见:
“赤忱如火,公心昭昭……呵……帝王之路漫漫,晟儿啊,你如此……”
那声音里,似乎带上了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一丝极其复杂的忧惧。
窗外,暮色西合,将紫宸殿的重重琉璃瓦,染上一片深沉的暗紫。
……
六月的秦淮渡口,千帆竞发,商旅如织。晌午的烈阳泼洒在浑浊的江水上,反射出刺目的粼光。
空气中弥漫着河水、汗水和货物的特殊气息,喧嚣而充满活力。
渡口最开阔的泊位上,停靠着一艘气派的官船。
船身刷着崭新的桐油,高耸的桅杆上飘扬着两面大旗:一面是表明钦差身份的“江淮道观风使·容”,另一面则是象征皇家权威的龙旗。
船下早己清场,一队铠甲鲜亮、刀枪曜日的御林军分列两厢,护卫森严。
随行的文吏、杂役正在有条不紊地搬运着官牒文书、日用物品等上船。渡口来往的行人商旅无不避让侧目,窃窃私语,猜测着是哪位贵人出行,场面如此煊赫。
容与一身青色官袍,立于搭建的简易凉棚之下,平静地注视着登船事宜。初夏的江风带着潮湿的暖意,拂动她的袍角。
突然,远方传来一阵异样的铁蹄声。
沉闷、急促、带着刀兵摩擦的隐隐铮鸣。
那声响由远及近,迅疾如电。
转眼间,一队约莫百骑人马如同黑色飓风席卷而至。所过之处,行人如潮水般惊恐退避。
当先数十骑,清一色玄铁精甲覆面,鞍挂劲弩,腰悬狭长锋利的制式雁翎刀,肃杀之气透甲而出。
其后数十骑,则是一身玄底赤纹飞鹰服的彪悍力士,手持锁链、钩索、铁尺,眼神沉沉,无人敢与之对视。
队伍中心,簇拥着一人一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