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妍迎上“兄长”锐利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反而向前踏了一小步,胸膛起伏着,声音因坚定而微微发颤,却更加响亮:
“我不要什么威风!我只想护住像义母一样为国出力的人不受污蔑,只想护住拒马关后千千万万的家!”
“阿兄,我知道战场凶险,我知道将令如山,可我想明白了!我多年习武,难道将来要像那些小姐们一样困在闺阁,绣一辈子的花鸟,等着指一门好亲事,然后相夫教子……?”
“我才不要!我要走义母的路,拿起刀枪,守住关隘,让北金的人听到我的名字就胆寒!”
容与静静地听着,那双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
片刻后,她轻轻颔首,唇边勾起一抹极其浅淡、却无比真切的弧度:
“好。既然如此,”她的目光充满力量地首视着容妍,“阿兄……支持你。”
短短几个字,却重逾千钧。
容妍眼中的火焰瞬间爆发出更亮的光芒,仿佛得到了世间最宝贵的认可!她一把抓住“兄长”的手:“阿兄!你……你真的信女子能当大将军?像故事里那样的?不是只有义母一个孤孤单单的特例吗?”
“为何不信?”容与的声音温润而从容,带着抚慰人心的坚定,“青史之上,何曾只允男子挥斥方遒?”
她拉着容妍的手坐下,目光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仿佛在回忆那些尘封的卷册:
“千年之前,殷商古国,商王武丁之妻,妇好。她不居深宫,佩甲骨所刻‘钺’,率万余大军征讨鬼方、羌人,破土开疆,拓地千里。商王于占卜大事,常书问于妇好。其墓葬之中,陪葬青铜巨钺两柄,一龙一虎,威猛无双。此乃华夏正史所载,当世罕有能及的女帅、女战神!”
“再近些,”容与的目光温和下来,带着敬仰,“东晋南朝,有门阀谢氏之女,谢道韫。其‘未若柳絮因风起’名冠士林,世人只知其咏絮之才。”
“然会稽城破之际,其夫与子皆殁于王师,身为寡母,她能率府中婢女仆役,持刃登城,据守不退!”
“虽未能挽狂澜于既倒,然其临危不乱,指挥若定之姿,青史谓之‘林下之风’!”
容与顿了顿,继续笑道:“谁言女子不能领兵?谁言女子不能为将?”她的目光回到容妍脸上,“岳夫人拒马关三月血战,岂非当世明证?女儿心志,若坚如磐石,天地亦不能夺其锋。”
容妍听得心驰神往,眼中光华流转,如同璀璨星河。
妇好……谢道韫……义母岳剑屏!一个个名字,如同璀璨的星辰,在她的前方指引着方向。
“阿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容妍用力握紧容与的手,小脸因激动和喜悦而微微泛红,“我要做……像她们那样的女将军!”
“哎,小妍儿怎么不问问我这个义兄?”一旁,叶润章故意叹息一声。
“义兄,你若是敢反对,我就叫义母将你吊在房梁上教训!”容妍也哼了一声,状似平常地,将叶润章从前的黑历史爆出来一个。
叶润章哀嚎一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恨不得掩面奔逃。
烛火摇曳,映照着少女神采飞扬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