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萱儿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她引着姜如练和赛云霓落座,又有下人为她们斟上香茗,这才笑着介绍道:“姜大家,赛姑娘,这位便是《忠烈谱·巾帼扬威》的作者,‘青岩卧翁’先生。”
姜如练的目光立刻转向容与。
她原本带着对这位神秘作者的深深敬意和好奇,此刻看清容与的模样,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
眼前这位年轻公子,身形清俊,气质温润如玉,眉宇间带着书卷清气,分明是一位翩翩佳公子。
与她想象中那位能写出如此磅礴大气、洞察世情、尤其深谙女性困境与力量的戏文,应是历经沧桑、通透豁达的老者形象,实在相去甚远。
“您……您就是青岩卧翁先生?”姜如练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迟疑,随即意识到失礼,连忙起身,郑重地敛衽一礼——这乃是梨园行对文人大家的礼节。
“姜如练拜见先生!先生大才!今日这出《穆帅出征》,字字珠玑,唱腔身段设计更是精妙绝伦!尤其是穆桂英一角,其气魄格局,实乃老身平生仅见。先生笔下生辉,赋予此巾帼英雄以灵魂,漱玉班上下,感激不尽!”
赛云霓也连忙跟着师父行礼,看向容与的目光充满了惊奇与敬佩。
能写出这样角色的,竟是如此年轻俊朗的公子?
容与赶忙起身还礼,声音温和:“姜大家过誉了。在下不过是将心中所想,诉诸笔端。”
她的话音里满是欣慰:“今日能见漱玉班诸位,尤其是赛姑娘,将穆桂英演绎得如此鲜活、如此有血有肉、如此……令人心折,才真正是让这纸上人物活了过来。是在下该谢过诸位,尤其是赛姑娘,演活了穆帅。”
姜如练闻言,眼中敬佩更深。
她略一沉吟,带着梨园行当特有的郑重与渴望,开口道:“先生谬赞,愧不敢当。老身今日厚颜,有一不情之请。”
容与心中有些猜测,却还是笑道:“姜大家但说无妨。”
“先生此本《巾帼扬威》,立意高远,人物鲜活,唱词精妙,实乃不可多得之佳作!”
姜如练先是又赞一句,而后顿了顿,才继续道:“漱玉班能得首演之机,己是万幸。然老身斗胆,想恳请先生将此本……售予漱玉班。”
“漱玉班愿倾尽所有,将此本作为班社传家之宝,精心打磨,代代相传!必不负先生心血!”
她的语气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一个好本子,尤其是一个能成为“看家戏”的顶级本子,对于一个戏班而言,意义非凡,是安身立命、传承技艺的根本!
容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温和而奇异的笑容。
她轻轻摇头:“姜大家言重了。此本……在下不卖。”
姜如练和赛云霓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失望和不解。
不卖?如此好本,难道作者另有打算?
容与看着她们的神情,笑意更深,声音清朗,带着一种意味深长:
“在下写此故事,非为牟利,更非为一家戏班之私藏。穆桂英也好,将来故事中其他巾帼英豪也罢,她们的故事,她们的精神,不应只属于漱玉班,更不应被束之高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姜如练和赛云霓,带着鼓励:
“此本,在下愿公之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