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华服、面色涨红的年轻公子哥,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豪奴,正粗暴地推开阻拦的戏园伙计,气势汹汹地朝着通往后台的通道冲去。
有老戏迷认出来,此人却是金陵另一家大戏班“庆和堂”的少东家——赵鹏利。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面带不善、一看就是同行的人。
“你们漱玉班好大的胆子!竟敢偷盗本少爷家传的‘龙凤呈祥’玉佩!”
赵鹏利指着后台方向,声音拔得老高,唯恐天下不乱:“那可是我庆和堂的镇班之宝,价值连城!定是你们班子里手脚不干净的下贱胚子偷了去!今日不交出来,老子砸了你这破戏园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观众席顿时骚动起来。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
台上的锣鼓声戛然而止,赛云霓等演员也惊疑不定地看向台下。
“胡说八道!”裴明月第一个炸了毛,她“腾”地站起来,小脸气得通红,指着楼下就要呵斥,“大胆刁民!竟敢污蔑……”
“明月!”
“余小姐!”
容与和谢廉几乎同时出声,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制止意味。
两人都有些头疼,目光在空中瞬间交汇。
无需言语,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信息:不能让公主的身份暴露,尤其在这种混乱局面下。
容与反应极快,在裴明月话音未落之际,己迅速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同时一个眼神扫向容妍。
容妍立刻会意,一把拉住裴明月的手臂,将她按回座位,凑到她耳边急声道:“明月姐姐,别冲动,阿兄和谢公子肯定有法子处理的。”
裴明月被容妍拉住,看看容与脸上的不赞同,又看到谢廉的眼神,虽然气鼓鼓的,但还是咬着唇坐了下来,只是拳头捏得死紧。
与此同时,谢廉也动了。
他并未起身,只是优雅地放下茶盏,缓缓踱步到雅间临栏处。
他一手随意地搭在雕花栏杆上,身姿挺拔如松,月白的锦袍在灯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谢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楼下闹哄哄的场面,脸上依旧带着那抹玩味的微笑,眼神却如同淬了寒冰的玉石,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哦?”谢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楼下的喧嚣,如同玉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赵公子,何事如此喧哗,扰了诸位看戏的雅兴?”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赵鹏利身上,那眼神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赵鹏利被这目光一扫,嚣张的气焰顿时一滞,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认得谢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