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爷拄拐出列,喉间嗬嗬作响。那正是昨夜被砒霜毁去的绝密账册!
“老臣...”
“陛下容禀!”清亮女声劈裂死寂。苏晚晚抱着木匣冲进大殿,发辫散乱满面尘灰,“民女有军马账实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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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弥漫着血腥与墨臭。
染血的残账铺在龙案上,旁边是苏晚晚连夜赶制的桑皮纸巨图。七尺长的宣纸画满柱状条与折线,最刺眼的是饼图中赤红一块:“三皇子门客王贲——私吞草料七万担”。
“此乃军马草料流向图。”苏晚晚朱笔戳向红色区块,“去岁北境实收草料三万担,账面却报十万。”
笔尖沿折线滑到“黑市”柱顶:“差额七万担经王贲之手流入马匪窝,换得战马千匹——证据是马匪头子独眼张账本。”她拍开木匣,染血的匪账与军账笔迹完全吻合!
萧承睿折扇“咔嚓”断裂:“荒谬!匪账岂能作证!”
“那这个呢?”苏晚晚从匪账夹层抽出一纸婚书,“王贲之女嫁与殿下侍卫长为妾,聘礼中有匹额生白月的黑驹——”
她抖开画卷:“此乃独眼张坐骑!马贩子供词画押在此!”
永昌帝指节捏得惨白:“王贲何在?”
“死了。”苏晚晚语惊西座,“昨夜丑时溺毙护城河,怀里揣着三皇子府的银票。”她突然揪住苏玉瑾破袍一撕!
“二哥为追查此案,假扮贩马商被匪徒所伤!”
锦袍裂处,苏玉瑾肋下赫然缠着渗血绷带。满朝哗然中,苏晚晚伏地高呼:“求陛下明鉴!破洞非为风月,实乃遮掩刀伤!”
苏玉瑾疼得龇牙咧嘴——那是今早翻墙摔的!
退朝时雪下得正紧。
苏家父子跪在宫门外接旨,苏玉瑾裹着祖父的貂裘还抖如筛糠。
“军马账案移交大理寺。”老侯爷盯着宫门鎏金钉,“三皇子禁足三月。”
他忽然拽过苏晚晚:“那匪账你从哪得的?”
“赵姨娘暗格。”她低声答,“但婚书和画押是今早伪造的...”
“啪!”
沾泥的雪团砸中她后颈。宫墙拐角处,萧承睿的马车帘缝里露出半张阴鸷的脸。帘子落下瞬间,苏晚晚看清他唇语:
“孤要苏怜儿。”
回府马车颠簸如浪里行舟。苏晚晚摊开被血污浸透的匪账,就着晃动的灯笼细看——那些喷溅状血点掩盖处,隐约有枚印痕。
她用簪子刮开凝血,一枚小印渐渐浮现:
景珩私章
印纹间还粘着丝靛蓝锦缎纤维,与三日前暴雨夜那玄衣男子袖口质地一模一样!
车外忽传来雷战的急报:“侯爷!西跨院走水了!”
苏晚晚掀帘望去,侯府方向烈焰冲天,火舌正舔向她的听雨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