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的佛经燃成取暖的灰烬,
废后的指甲抠断了楠木椅的雕花,
而太子的请婚奏疏,
压在了“巾帼明算”的账册之上。
江南的腥风血雨,随着高世安的落网和“锦云记”的彻底覆灭,终于尘埃落定。浩浩荡荡的押解队伍,带着如山铁证和累累血债,在扬州卫精锐的护送下,启程返京。随行的囚车中,断臂昏迷的高世安,如同一只待宰的猪猡,被严密看管。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先一步飞回了京城。朝野震动,人心惶惶。太子雷霆手段,犁庭扫穴,彻底铲除了盘踞江南多年的毒瘤,其功勋之著,手段之厉,令人侧目。而高氏一族的覆灭,也宣告了太子妃高氏政治生命的彻底终结。
西苑冷宫,栖梧殿。
这里曾是前朝失宠妃嫔的居所,如今更显破败荒凉。秋风卷起庭中枯叶,打着旋儿,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殿内陈设简陋,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太子妃高氏,如今己是废后高氏。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宫装,发髻松散,再无半分昔日的雍容华贵。她枯坐在一张掉漆的楠木椅上,手中死死攥着一卷早己翻烂的佛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双曾经顾盼生辉、如今却只剩下怨毒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殿门的方向。
殿门被无声推开。一个面生的老太监端着简单的饭食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放在旁边的矮几上。
“滚出去!” 高氏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将手中的佛经狠狠砸向老太监!
老太监侧身躲过,佛经散落一地。他看也不看地上的经卷,声音平淡无波:“娘娘,该用膳了。”
“本宫不是娘娘!本宫是皇后!是太子生母!” 高氏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嘶哑刺耳,“萧景珩那个逆子!他敢如此对本宫!他不得好死!还有那个苏晚晚!那个贱婢!都是她!都是她害的!本宫做鬼也不会放过她!”
老太监垂着眼,仿佛没听见她的咒骂,只是重复道:“娘娘,该用膳了。”
“本宫不吃!” 高氏猛地站起身,扑到老太监面前,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他的衣襟,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告诉本宫!江南…江南怎么样了?!世安呢?!我兄长呢?!说话啊!”
老太监任由她抓着,纹丝不动,声音依旧平板:“高织造…谋逆大罪,证据确凿。己被太子殿下拿下,正在押解回京的路上。”
“不——!” 高氏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如同被抽走了全身骨头,颓然瘫倒在地!她最后的依仗,她唯一的兄长…也完了!彻底完了!
“完了…全完了…” 她蜷缩在冰冷的地上,浑浊的泪水混合着绝望,汹涌而出。指甲无意识地抠着光滑的楠木椅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竟硬生生将椅腿上精美的雕花抠断了一角!木屑刺入指甲,渗出鲜血,她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