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真田弦一郎通过“风纪管理”的名义成功实现同班之后,天台午餐便从偶尔的浪漫特权,迅速演变为一种雷打不动的日常仪式。对于真田而言,那里远离教室的喧嚣和无处不在的视线,是一片可以短暂放松紧绷神经、同时又能绝对掌控局面的理想领地。
每天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就像是开启了某个固定的程序。
老师刚宣布下课,真田便会第一时间合上课本,动作利落地将两人的桌面清理干净。然后,他极其自然地拿起两人的便当包——通常是质感上乘、保温效果极佳的双层漆盒,一个深蓝,一个藕粉,并排放在一起,如同它们的主人。
“走了。”他声音低沉,不容置疑。初夏只需要跟在他身后即可。
他会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在前方开路,无需言语,周围的学生便会下意识地为他们让出一条通道。那强大的气场仿佛自带清场效果。
通往天台的楼梯间通常比较安静。真田的步伐稳健,初夏小步跟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有时,他会极其自然地向后伸出手,并非为了牵手,而是虚扶在她的后腰上方,既是一种保护的姿态,也是一种无言的引领,确保她紧跟在自己绝对安全的范围内。
推开天台那扇厚重的铁门,视野豁然开朗。微风拂面,带着初夏时节特有的、温暖而干燥的气息。真田会快速扫视一圈,确认这个属于他们的“领地”没有不速之客(通常确实没有,立海大的学生大多知晓副部长的习惯,会自觉避开)。
他早己选定了一处背风且视野绝佳的位置,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张小巧的折叠野餐垫和两个软垫。他会先铺好垫子,然后才示意初夏坐下。
午餐的摆放也极具仪式感。他会将两个便当盒并排放在中间,打开盒盖。真田家的便当一如既往的精致丰盛,营养均衡,色彩搭配得像艺术品。而初夏的便当,则常常会出现一些可爱的、或许不够“严肃”的菜色,比如用海苔剪出小动物形状的饭团,或者心形的厚蛋烧——这些显然出自真田明美夫人充满爱意的手笔。
“吃饭。”他下达指令,然后率先拿起筷子。他的吃相极其端正,速度不慢,却丝毫不显粗鲁,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良好的教养和自律。
然而,他的注意力却从未完全停留在食物上。他的目光总会时不时地落在初夏身上,审视着她的进食情况。
看到她下意识地挑出青椒,他的筷子会精准地拦截,然后将一块她喜欢的炸虾夹到她碗里,同时用眼神示意她必须吃掉那些“有营养”的蔬菜。
发现她嘴角沾了一粒饭粒,他会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替她拭去。动作快而轻柔,仿佛只是掸掉一片尘埃,但那指尖残留的触感和对视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意,却让初夏的脸颊微微发热。
有时,他会将自己便当里她明显多看了两眼的菜,不由分说地拨一半到她的盒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