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两粮本就少,少了一两不到根本看不出来,就算易中海觉得不对劲,也没处说理去。
他摸着兜里的小账本,嘴角勾起抹精明的笑:
“想当模范?先饿你几天,看你还能不能端着那架子!”
易中海回到家,把布口袋往桌上一扔,“啪”的一声轻响——袋子太轻,连桌子都没震一下。
他端起陶盆,盯着里面的稀棒子粥,心里堵得慌。粥里的玉米碴屈指可数,喝到嘴里怕是连点粮食味都尝不到。
可肚子己经开始“咕咕”叫了,他只能端起陶盆,“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下去。
粥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只觉得肚子里更空了,像是往干柴堆里浇了点水,不仅没灭火,反而把饿劲勾得更足,胃里一阵阵发虚,还泛着点酸水。
“罢了,第一天,先忍忍。”
易中海叹了口气,把布口袋里的玉米面倒出来,摊在掌心——金黄的玉米面里掺着不少褐色的麸子,拢共也就一小捧。
他小心翼翼地把面又装回袋子,锁进柜子最里面——这点粮得省着吃,中午带到厂里,找食堂师傅帮忙蒸个小窝头,晚上回来再用剩下的熬点糊糊,说不定能撑过去。
收拾好东西,易中海揣着饭盒往轧钢厂走。
傻柱见他脸色不对,跟上来凑到他身边,小声问:“您是不是没吃饭啊?脸色这么差,嘴唇都白了。”
到了轧钢厂,刚换好工作服,钳工车间的大铁门就“哐当”一声被推开,冷风裹着铁屑味灌进来。
易中海拿起锤子,走到锻炉前,看着通红的钢坯,深吸了口气,往常他干活跟玩似的,今天却觉得锤子格外沉,握在手里都有点发颤。
“易师傅,您小心点!”
旁边的学徒小李见他锤子晃了晃,赶紧提醒。
刚才易中海锻打一个钢坯时,没控制好力道,锤子差点砸到脚边的铁砧,火星溅了一地。
易中海点了点头,咬着牙把锤子抡下去——“哐!”钢坯发出一声闷响,震得他手臂发麻。
才干了半个钟头,他额头上就冒出了一层冷汗,不是累的,是饿的。胃里空荡荡的,像是有只手在里面攥着,一阵阵抽痛,连呼吸都觉得没力气。
他靠在铁砧上歇了会儿,想从兜里摸块硬糖垫垫——那是他之前省下来的,可手伸进去摸了半天,只摸到个空糖纸,才想起早就被棒梗给偷吃了。
“哟,易师傅,怎么歇上了?这才干多大一会儿啊?”
许大茂的声音突然从车间门口传来,带着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儿。
他手里端着个搪瓷杯,慢悠悠地走过来,眼神在易中海脸上扫来扫去,“您不是当‘节流模范’吗?怎么,才饿了一上午就扛不住了?”
易中海没理他,拿起锤子继续干活。许大茂却没打算走,反而凑到几个工人身边,故意提高了声音:
“你们是不知道,昨天王主任在西合院,把易师傅说得脸都白了!易师傅为了灾区,主动要每月省五斤粮,现在一天就吃一斤粗粮,早上就喝稀粥,这觉悟,咱们可比不上!”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工人都围了过来。
之前有人听说是易中海被王主任逼着省粮,还觉得他可怜,现在听许大茂这么说,都变了脸色——
“真的假的?一天一斤粮,还干钳工?这也太拼了!”
“可不是嘛!为了灾区省粮,这觉悟太高了!”
“之前我还听人说易师傅帮贾家占粮,现在看来,是咱们误会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渐渐从质疑变成了佩服。易中海听着,心里有点发懵——他没想到许大茂这顿添油加醋的宣传,居然把他之前的坏名声给扭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