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嗡”地一声，不少人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赵大海皱着眉：

“您说啥？他用自己工资给大伙儿添油水？”

“千真万确！”

杨厂长语气肯定，还故意从口袋里掏出个笔记本晃了晃，

“我这儿都记着呢！他说‘我是省粮模范，不能只嘴上说，得真为大伙儿做实事。灾区要支援，工友们的身体也不能垮’！我拗不过他，才让食堂多准备了点带油的菜，先给他送过去，让他补补身子，顺便告诉他，他的心意我领了，添油水的事，厂里会统筹安排。”

他看着赵大海，眼神带着点责备：

“小赵，你是钳工车间的老人了，易中海同志的为人，你还不清楚？他是那样的人吗？他八级钳工，工资高，可平时省吃俭用，粮票、布票都接济了困难工友，这次又要拿自己的工资给大伙儿添油水，这样的同志，咱们不该误会他啊！”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把在场的工人说懵了。

易中海平时确实帮过不少人，有几个老工人想起他以前接济自己粮票的事，心里先信了几分。

“可……可张大海说，您让他别省着油渣子……”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

“那是我让他给易中海补身子！”

杨厂长立刻接话，

“他腰伤了，得补补，才能早点回来干活！再说了，他拿自己的工资给大伙儿添油水，我这个厂长，还能让他自己在家啃窝头？那不是寒了好同志的心吗？”

他走到那个说话的工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工友们，易中海同志的心意，我己经跟食堂说了，从明天起，咱们食堂的菜汤里，每天都加一勺油！这钱，就从易中海同志的工资里出！他说了，只要能让大伙儿吃饱有力气干活，他一个月不花钱，值！”

这话一出，人群彻底安静了。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用易中海的工资给大伙儿添油水？这……这好像挑不出错来啊。

一个老工人站出来，挠了挠头：

“杨厂长，您说的是真的？明天菜汤里真能有油星子？”

“我杨某人在轧钢厂干了十年厂长，啥时候说过瞎话？”

杨厂长语气诚恳，

“明天要是没加，你们来掀我办公室的桌子！”

老工人点点头：

“那……那可能真是误会易师傅了。他那人，是挺好的……”

有了第一个松动的，其他人也跟着动摇了。

是啊，易中海平时确实不错，说不定真是自己想多了。

再说了，明天就能喝上带油星的菜汤，这是实打实的好处，犯不着再闹了。

赵大海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一个老工人拉了拉袖子：

“老赵，算了。杨厂长都这么说了，明天看看再说。万一真是误会，咱们闹这么大，也对不起易师傅啊。”

赵大海张了张嘴，看着周围的人都没了之前的怒气，知道再闹也没用了，只能悻悻地闭了嘴。

杨厂长见火候差不多了，又趁热打铁道：“

工友们，易中海同志用自己的工资支援大伙儿，这种精神，值得咱们学习！但我也跟他说了，支援灾区，是全厂的事，不能让他一个人扛。这样，从这个月开始，我和副厂长们，每人每月拿出十块钱，也加到食堂里，让大伙儿能多吃点油水！”

“好！杨厂长仗义！”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立刻引来一片掌声。之前的怒气，转眼间变成了对杨厂长和易中海的“敬佩”。

杨厂长脸上露出笑容，挥了挥手：

“好了好了，大伙儿都回去干活吧！别耽误了生产，争取这个月超额完成任务，到时候，厂里给大伙儿发奖金，咱们再好好改善改善伙食！”

人群渐渐散去，走的时候，不少人还在议论：“没想到易师傅这么大方，自己工资拿出来给大伙儿添油水……”

“杨厂长也不错，还带头捐钱……”

“之前是咱们想多了，错怪易师傅了……”

看着工人散去，杨厂长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他长舒一口气，转身往办公楼走，刚走两步，就看见李副厂长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杨厂长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快步上了楼。

回到办公室，他把门一关，就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都在抖。

生产科长赶紧递过一杯水：

“杨厂长，您刚才那番话，说得太好了！真是……”

“别拍马屁了！”

杨厂长打断他，声音里满是疲惫，

“赶紧给食堂打电话，让张大海明天开始，菜汤里必须加一勺油！钱……先从厂里的备用金里划，就说是我批准的！”

“那……易中海那边？”

“还能咋办？”

杨厂长揉着太阳穴，

“给他打说一声，让他就按我说的来，就说他主动提出用工资给工人添油水！这事要是露馅了，他这个模范也别想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