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那个声音再次响起,确认了镜中影像的身份。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认知。她成了自己生前最厌恶的存在。
视线落到自己沾满污迹和不明黑褐色的手上。指甲变得异常坚硬、略微尖锐。强烈的厌恶感再次涌上。她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
用那件破衬衫还算干净的内衬用力擦拭着手掌和脸颊,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擦不掉的污迹让她眉头紧锁(如果那僵硬的面部肌肉能表达出“锁”的意思的话)。
“饿……”源自细胞层面的空虚感开始啃噬她。进食的本能又蠢蠢欲动,但立刻被更强大的厌恶感镇压下去。
她痛苦地捂住胃部(虽然那里可能己经不需要消化),冰冷的眼睛扫视着仓库。
她的目光落在仓库角落一堆锈蚀严重的铁皮桶上。那深红色的铁锈,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吸引力。不是食物的香味,
更像是……一种能量的微弱呼唤?一种本能在驱使,一种清醒的意识在抗拒更可怕的选择。
她走过去,动作依然僵硬,抓起一块边缘卷曲、布满红褐色铁锈的薄铁皮。入手冰凉坚硬。
她张开嘴,嘴唇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然后,猛地咬下。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死寂的仓库里响起。坚硬的铁皮在她异常强化的牙齿下像脆饼干一样被咬碎。
一股极其难言带着浓重金属腥气的粉末充满了口腔。没有味道,只有粗糙的摩擦感和冰凉的触感。生理上没有任何“美味”的反馈,
但那股强烈的饥饿感,却奇迹般地平息了少许,像是干涸的河床被注入了一丝浑浊的水流。
她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一边嚼,一边用另一只手,执着地、笨拙地试图擦掉嘴角沾上的铁锈粉末,
追求着某种可笑的“整洁”。
一块铁皮吃完,饥饿感暂时蛰伏。她需要水,干净的水。仓库外传来隐约的嘶吼和风声。
苏打水站首身体,紫水晶般的眼睛望向仓库外透进来的昏沉天光。她僵硬地迈开脚步,向着那未知充满腐烂与危险的世界走去。
目标明确:活下去,并且绝不让任何腐烂的人肉玷污她的牙齿和这身异常的“美丽”。即使这需要她以铁锈为食,以净水为饮,
像一个末世中最不合时宜的异类。
她走出仓库,阳光落在她冷白的皮肤上,带来一阵轻微的不适。她眯了眯那双宝石般的眼睛,身影融入废弃城市的阴影中,
步伐僵硬,但带着一种比人类更固执的意志。
咔嚓。 她顺手从路边一辆废弃汽车的引擎盖上掰下一条生锈的金属装饰条,像拿着早餐饼干一样,边走边啃了起来。维持生命的铁锈早餐,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