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老王和苏打水都感到手足无措的,是艾米的“日常关怀”。
“水水姐!你头发乱了!我帮你梳梳!”艾米拿着老王那把宽齿塑料梳(老王发誓消过毒了),就要往苏打水身边凑。
苏打水身体瞬间绷紧,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如果丧尸有尾巴的话),紫宝石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她僵硬地后仰,
喉咙里发出一声警告性的低鸣:“呜……”
“别怕别怕!我会轻轻的!”艾米完全无视警告,小胳膊小腿灵活地绕到苏打水身后,踮起脚就开始梳。
老王吓得魂飞魄散,想阻止又不敢:“小姑奶奶!快下来!那是……”
然而,预想中的惨剧没有发生。苏打水僵硬得像块石头,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忍耐。艾米的小手笨拙但轻柔地梳理着她柔顺的黑发,
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苏打水紧绷的身体,在艾米哼唱的、走音得厉害的“小星星”中,竟然一点点……放松下来?虽然她的表情依旧是万年冰山,
但那双紫宝石眼睛里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丝丝极细微的涟漪。她甚至没有像老王给她梳头时那样,随时准备拧断对方的脖子。
老王看傻了,内心疯狂吐槽:这还挑人?!丧尸界也看脸下菜碟?!不,看年龄下菜碟?!
更绝的是艾米对“大块头”的改造。
“石头人!站好!别动!”艾米叉着腰,命令着茫然撞墙的“大块头”。
“大块头”当然听不懂,依旧“咚!”。
艾米不气馁。她找来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踮着脚,努力去擦“大块头”脸上干涸的污迹(效果甚微)。
她还试图给“大块头”的秃脑袋(如果那算脑袋的话)系上她编的花环,结果因为“大块头”无意识地晃动,花环总是掉。
“伯伯!帮帮忙!按住石头人的头!”艾米招呼老王。
老王看着“大块头”那张毫无生气的青灰大脸,腿肚子发软:“我…我按不住啊小祖宗!它撞一下我老腰就没了!”
“水水姐!”艾米转向终极武器。
苏打水正在角落里安静地啃铁片。闻声,她抬眼看了看艾米期待的小脸,又看了看茫然撞墙的“大块头”。沉默了三秒钟,她放下铁片,站起身,
走到“大块头”身边。
老王屏住呼吸。
只见苏打水伸出苍白的手,没有去按头,而是像拍一个不听话的机器一样,在“大块头”的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啪。”
声音清脆。
“大块头”撞墙的动作瞬间停止了!它像个被拔掉电源的机器人,定在原地,只剩下无神的眼珠还在微微转动。
老王:“……” (内心:这又是什么丧尸控制密码?!)
艾米欢呼一声,趁机麻利地把花环套在了“大块头”粗壮的脖子上(秃脑袋实在套不稳),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杰作:
“哇!好看!石头人现在是最酷的!”
苏打水默默收回手,走回角落,拿起铁片继续啃。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关掉了一个噪音源。
老王看着这荒诞又莫名和谐的一幕:一个啃铁片的绝美丧尸,一个撞墙的脖子上挂着花环的低阶丧尸,一个叽叽喳喳围着它们转的人类小女孩,
外加一个修门修得怀疑人生的秃顶维修工。
他靠在刚焊好的、依旧歪歪扭扭的卷帘门上(至少能关上了),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油污,长长叹了口气。这日子,鸡飞狗跳,危机西伏,
还多了个要操心的小祖宗……但看着艾米给“大块头”展示她捡来的瓶盖,看着苏打水虽然面无表情但任由艾米给她梳头
(甚至偶尔会僵硬地调整一下坐姿让艾米更方便)……
老王突然觉得,门外那血腥的世界,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这个被铁锈、机油、血腥味、撞墙声和童言稚语填满的维修站,
好像真的……有那么点“家”的意思了?虽然这个“家”的守护神有点挑食,有点洁癖,还有点暴力倾向。
“得嘞,”老王拍了拍刚焊好的门,“老王牌安全区,附带丧尸保姆功能,正式挂牌营业!就是这安保费…得用铁锈付…”
他瞥了一眼苏打水那桶快见底的“纯净”铁锈,开始发愁明天的“口粮”去哪刨。也许…是时候去更远的地方,找找那个传说中的废弃科研前哨站了?
他好像记得里面有不少金属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