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站里弥漫着硝烟、血腥味、机油味、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破损的卷帘门歪斜地耷拉着(老王的心在滴血),
门框上残留着弹孔和爆炸熏黑的痕迹。破碎的玻璃、散落的零件、烧焦的帆布碎片……一片狼藉,诉说着刚刚结束的惨烈战斗。
老王瘫坐在满是油污的地上,背靠着工作台,手里还无意识地攥着那把沾了灰的扳手。他浑身酸痛,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眼前仿佛还晃动着苏打水那狂暴的身影、迸溅的鲜血、以及“纯净人类”成员惊恐扭曲的脸。
“结…结束了?”林博士从一堆倒下的货箱后面探出头,眼镜歪斜,脸上沾着黑灰,声音发颤。她怀里还紧紧抱着那本在混乱中也没撒手的记录本。
艾米被老王死死护在身后,小脸煞白,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恐惧的泪水,但看到外面安静下来,她怯生生地探出小脑袋。
维修站外,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远处似乎有零星的哭喊和奔跑声,但都迅速远离。
老王喘着粗气,艰难地点点头,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目光扫过门口那几具姿势怪异的尸体(大部分是被苏打水瞬间解决的),
胃里一阵翻腾。
就在这时,老王猛地想起了什么!
苏打水!艾米!
他挣扎着爬起来,不顾浑身酸痛,踉跄着冲向门口!
“水水姐!艾米!”老王嘶哑地喊着。
维修站门口,景象让老王瞬间窒息。
苏打水背对着维修站,静静地站在那里。她身上的格子衬衫沾满了暗红的血渍,袖口撕裂了好几处,露出下面苍白却毫无伤痕的皮肤。
她那头柔顺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上,沾染了尘土和血点。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影,投下长长的影子,
与地上狼藉的尸体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她的右手,依旧保持着那个投掷的姿势。就是这只手,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一根磨尖的钢筋如同标枪般掷出,
精准地穿透了那个冲向艾米的“纯净人类”成员的胸膛!
而在苏打水身前几步远的地方,艾米小小的身影坐在地上,似乎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倒了。她怀里抱着那个破布娃娃,小脸上全是尘土和泪痕,
大眼睛里充满了惊魂未定的茫然。
老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生怕苏打水还处于那种冰冷狂暴的状态,或者…艾米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
“艾米!”老王压低声音,紧张地呼唤。
艾米闻声,缓缓转过头,看向老王,又看向背对着她的苏打水。她的大眼睛里,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劫后余生的庆幸、
残留的惊吓、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和亲近?
“伯伯…”艾米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嘴瘪了瘪,像是要放声大哭。
就在这时,苏打水动了。
她缓缓放下投掷的右手,动作有些迟滞。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转过了身。
那张苍白、美丽、沾着血污和尘土的脸庞,暴露在老王和艾米的目光下。紫宝石般的眼睛,不再有之前的狂暴和杀意,
只剩下一种深沉几乎要将人灵魂都冻结。她的目光,先是在老王脸上扫过,带着一种仿佛来自远古的审视和…疲惫?然后,那目光,
如同融化的冰川般,缓缓落在了坐在地上的艾米身上。
艾米对上那双紫眸,小小的身体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破布娃娃,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老王的心瞬间揪紧!完了!大佬这状态…
然而,下一秒,让老王和林博士(刚凑过来)都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苏打水缓缓地、极其笨拙地、弯下了腰。她僵硬地伸出手,那沾着血污、刚刚还轻易夺走几条人命的手,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