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和林博士都看了过来。
苏打水顺着艾米的手指,看向自己袖口那点不起眼的铁锈痕迹。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用袖子或者找东西擦拭,而是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在那个小小的锈迹上,极其轻微地…蹭了一下。
动作很轻,仿佛在确认那是什么。蹭完,她看着指腹上沾到的一点微红锈粉,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艾米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小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水水姐也喜欢小花吗?那我以后叫你‘锈锈姐’好不好?锈锈开小花!
比‘水水姐’好听!”
“噗!”老王一个没忍住,笑喷了。“锈锈姐”?这名字…绝了!
林博士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分析:“艾米,从认知心理学角度,‘锈锈’比‘水水’更具象化,
更贴近苏样本的核心生存需求和日常行为模式…”
苏打水抬起头,紫宝石般的眼睛看向艾米,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困惑?她似乎不太理解“锈锈姐”这个称呼的含义,
但艾米那纯粹的热情和笑容,像一道微弱却不容忽视的暖流,冲淡了她眼中的冰冷。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艾米,看了好一会儿。
艾米开心极了,觉得“水水姐”默认了她的新名字,蹦蹦跳跳地跑开了,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锈锈姐,啃铁铁,开小花,真好看…”
老王看着这一幕,再看看苏打水袖口那点被艾米称为“小花”的锈迹,以及她刚才那反常的、没有立刻擦掉的动作,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流。
这冰冷的末世,这危机西伏的安全区,因为这童言稚语和一点微不足道的锈迹,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走到苏打水身边,看着那枚被艾米随手放在零件堆上的徽章,那幽绿色的“眼睛”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老王深吸一口气,
对着苏打水(或者说对着那枚徽章)的方向,故意大声说道:
“大佬…呃…锈锈大佬!您放心!甭管什么‘觉醒社’还是‘纯净人’,只要咱这‘啃不动’还在,只要咱还有铁锈啃,
还有博士搞她的‘滑溜溜’,还有艾米给您起新名字…咱就塌不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枚徽章,声音带上了一丝粗犷的豪气,
“想挖墙角?门都没有!咱这墙角,是锈铁焊的!硬得很!”
角落里,正在努力把一块巨大铁板焊到门框上的“大块头”,仿佛听懂了老王的豪言壮语,猛地用身体撞了一下旁边的墙。
“咚!”
声音格外响亮,像是在应和。
老王咧嘴一笑,拍了拍“大块头”冰冷的胳膊(换来对方一个茫然的“嗬嗬”),继续投入他的修门大业。
林博士推了推眼镜,在记录本上唰唰写道:“观测点:样本对‘锈锈’称谓无明显排斥反应,可能标志情感纽带出现新维度。
另:老王精神状态分析——过度亢奋,疑似创伤后应激反应(PTSD)伴发间歇性豪迈妄想…”
维修站里,阳光透过布帘缝隙,照亮了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老王油污脸上的汗水,林博士镜片后的专注,艾米无忧无虑摆弄小石子的身影,
以及角落里,那个被叫做“锈锈姐”的、安静啃着铁片的美丽丧尸袖口上,那一点小小的、被阳光映成暖金色的锈迹。
一枚冰冷的徽章躺在零件堆上,幽绿色的眼睛无声注视着这一切。风暴暂时平息,但暗涌从未停止。老王牌安全区,“啃不动”的墙根下,
新的名字与旧的威胁并存,荒诞的日常与坚硬的守护交织。而“锈锈姐”袖口上那点小小的锈迹,在艾米眼中盛开的小花,
成了这灰暗末世里,一道微弱却倔强的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