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手”丧尸困惑地看着闪亮的瓶盖，腐烂的眼珠跟着它晃。苏打水用瓶盖锋利的边缘，在锈蚀的铁栅栏上“噌！”地刮了一下，发出刺耳噪音。

丧尸似乎懂了点，笨拙地用糊着黑膏的手指去捏瓶盖，却“啪嗒”掉在地上。它不甘心，手指穿过栅栏缝，在地上乱抠，想把瓶盖抠回去。

苏打水弯腰捡起瓶盖，这次没给它，而是放在自己豁开的牙口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叮叮”的脆响。然后，

她指了指丧尸那只完好无损的牙齿（虽然黄得发黑）。

“黑手”丧尸茫然地张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黑烂牙。它好像有点明白了，喉咙里“嗬嗬”两声，用那只没糊黑膏的手，

笨拙地伸进自己烂牙豁口里抠了抠，抠出一小块碎骨渣。

苏打水点点头（幅度很小），把瓶盖再次递过去。

这次丧尸学乖了，用稍微干净点的手指捏住瓶盖（虽然还是沾了点黑膏），小心翼翼地凑到自己嘴边一颗摇摇欲坠的大黄牙上，

模仿着苏打水的动作，用瓶盖边缘“嘎吱……嘎吱……”地磨起来！

刺耳的金属刮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像用指甲刮黑板再放大十倍！

“嗷——！”睡梦中的大钢被这魔音灌耳首接吓醒，一头撞在隧道壁上，“谁他妈半夜磨牙？！”阿糠和老张头也惊坐起。

三人顺着声音，目瞪口呆地看着栅栏门口——那只糊着黑膏的丧尸，正无比专注地拿着个闪亮的瓶盖，对着自己一颗大黄牙，

磨得火星子（幻觉）西溅！而苏打水就安静地站在栅栏里面，紫瞳平静地“欣赏”着。

“钉……钉子户……”阿糠声音发颤，“你……你在教丧尸磨牙？”

苏打水没回头，抬起苍白的手指，点了点自己豁开的门牙，又点了点那只丧尸正在打磨的大黄牙。动作简单首接。

“嗬嗬！”丧尸似乎受到鼓励，磨得更起劲了，“嘎吱——嘎吱——！”

“停！停手！”大钢捂着耳朵崩溃，“祖宗！你是我祖宗！别让它磨了！脑浆子都要被磨出来了！”

苏打水慢吞吞地伸出手。丧尸停下动作，有点不舍地把瓶盖从牙上拿开，犹豫了一下，还是隔着栅栏递了回来。

苏打水接过沾满黑膏和口水的瓶盖，随手在脏兮兮的迷彩服上擦了擦（更脏了），揣回怀里。

丧尸喉咙里发出失落的“嗬……”声，后退了两步，和其他尸群混在一起，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茫然的游荡状态。

阿糠看着重新揣好瓶盖、安静走回角落蜷缩起来的苏打水，又看看门外暂时平静的尸群，喃喃道：“哥……钉子户好像……收了个丧尸小弟？”

大钢看着栅栏外那只偶尔把糊黑膏的手举到鼻子前嗅嗅、又嫌弃地甩甩的丧尸，再看看角落里含着自己半颗断牙的苏打水，抹了把脸：

“……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

*

第二天中午，阿糠在隧道深处发现了个破背包，兴奋地拖出来：“发财了！”里面竟有几包过期十年的压缩饼干，硬得像砖头，

还有一小瓶没标签的药片。

大钢用石头砸碎压缩饼干，分给众人。轮到苏打水，他掰了最小一块塞她手里：“啃吧！总比你那破牙强！”

苏打水捏着灰扑扑的饼干块，放到豁开的牙口边，用那半颗断牙“嘎嘣”咬下一小块。粉末簌簌往下掉。她面无表情地嚼着，像在嚼木屑。

阿糠则好奇地拧开药瓶，倒出一颗蓝色小药丸：“这啥？糖豆？”他丢进嘴里嚼了嚼，“呸！苦的！”随手把剩下半瓶塞给苏打水，

“钉子户，给你当磨牙糖！”

苏打水接过小药瓶，倒出一颗蓝色药丸。紫瞳看了看，慢吞吞地，也塞进了豁开的牙口里。

刚嚼了两下——

“噗！”

一股蓝色的烟雾毫无征兆地从她豁开的牙口、鼻孔里猛地喷了出来！像个人形小烟囱！

阿糠吓得蹦起来：“卧槽！钉子户冒烟了？！”

大钢和老张头也看呆了。

苏打水面无表情（被蓝烟笼罩也看不清表情），又嚼了一下。

“噗——噗噗！”更浓的蓝烟从她七窍往外冒！整个人笼罩在一团诡异的蓝色烟雾里，只有深紫的瞳孔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嗬嗬！”栅栏门外传来熟悉的嘶吼。是那只“黑手”丧尸！它正把腐烂的脸挤在栅栏缝里，浑浊的紫瞳盯着隧道里那团移动的蓝烟，

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嗬嗬”声，糊着黑膏的手还挥了挥。

苏打水在蓝烟里慢吞吞地转过头，看向门口的丧尸小弟。蓝烟顺着她转头的方向飘过去一点。

丧尸小弟更兴奋了，用力扒拉栅栏：“嗬！嗬嗬！”

阿糠看着蓝烟缭绕的苏打水，又看看门外激动的小弟，下巴快掉地上：“哥……钉子户嗑药……磕成烟中恶鬼了？”

大钢看着那团人形蓝烟，再看看手里比砖头还硬的压缩饼干，默默把饼干揣回了兜里。他感觉这个世界越来越魔幻了。

苏打水在蓝烟里低下头，又倒出一颗蓝色小药丸，塞进豁开的牙口。

“噗——”

新一股蓝烟加入烟雾阵营。她平静地嚼着，像在嚼一颗会喷烟的怪味豆。门外的小弟丧尸扒门扒得更起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