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打水缩在轮胎堆里，慢条斯理嘬着豁牙上残留的血腥味。阿糠盯着水坑里泡发的半颗焦糊鼠心，痛心疾首：“糟蹋啊……”

大钢骂骂咧咧把剥好的鼹鼠肉串上树枝：“再让老子看见你啃铁皮喝血，把你牙全敲了镶骷髅头！”

正烤着肉，隧道口“哐当”一声巨响！生锈的铁栅栏被撞得首晃悠。一只穿着破烂保安服的丧尸卡在栏杆缝里，腐烂的胳膊乱挥，

下巴耷拉着只剩几根筋连着，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

“操！刷业绩的来了！”大钢抄起钢筋矛就捅！矛尖精准扎进丧尸眼窝，搅了搅。丧尸抽搐两下不动了。

老张头颤巍巍凑近栅栏缝：“外头……好像不止一个……”话音刚落，七八只缺胳膊少腿的丧尸摇摇晃晃挤在隧道口，腐烂的手指抠着铁栅栏，

带起一片铁锈屑。

阿糠脸白了：“哥！栅栏要撑不住！”大钢一脚踹翻火堆：“抄家伙！堵门！”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混乱中，没人注意苏打水。她慢吞吞站起来，紫瞳扫过挤在门口的尸群。腐烂的肉味混着铁锈气，让胃袋深处那个黑洞又悄悄张开嘴。

喉咙里滚出一点“咕噜”声，比丧尸的嘶吼轻得多。

大钢和阿糠用废轮胎和破柜子死命顶住栅栏门。老张头哆嗦着从药罐堆里翻出半瓶刺鼻的绿色液体：“驱尸水！老货了！不知道灵不灵！”

他拧开盖往外泼！

刺鼻的酸味弥漫开。尸群骚动了一下，后退半步，随即又更凶猛地往前挤。一只瘦小的女丧尸被挤得脸贴在栅栏上，腐烂的鼻子压成烂泥，

浑浊的眼珠首勾勾盯着里面。

苏打水走到门边，隔着晃动的人影缝隙，恰好和那女丧尸对上了眼。都是深紫的瞳孔，一个空洞冰冷，一个浑浊死寂。

女丧尸突然停止了扒门，耷拉的下巴开合两下，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嗬…嗬？”像是在打招呼。

苏打水面无表情，紫瞳毫无波澜。

女丧尸又往前挤了挤，腐烂的手指穿过栅栏缝隙，努力往前伸，离苏打水只差半米。喉咙里的“嗬嗬”声居然带上了点急促的调子，像在催促。

苏打水歪了歪头，视线落在女丧尸伸进来的手指上——指甲盖掉了三个，露出黑紫的肉。她慢悠悠地，也抬起自己苍白的手，

朝那只腐烂的爪子伸过去。

“钉子户！你他妈梦游呢？！”大钢一膀子撞开她，钢筋矛狠狠扎穿女丧尸的手掌，钉在栅栏上！“滋啦！”矛尖带着腐肉穿透铁条。

女丧尸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嚎，疯狂扭动。

苏打水被撞得踉跄一步，平静地收回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差点碰到女丧尸的指尖，又抬眼看大钢正用脚猛踹另一只扒门丧尸的脑袋。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暴力美学的韵律。

阿糠顶着门板鬼叫：“哥！顶不住了！驱尸水屁用没有！”

老张头突然一拍大腿：“臭！它们怕臭！拿臭豆腐汁泼！”

阿糠绝望：“咱哪来的臭豆腐？！”

“耗子屎汤也行啊！”老张头手忙脚乱翻罐子。

混乱中，苏打水慢吞吞走到隧道深处。那里堆着阿糠捡来的破铜烂铁。她扒拉出一罐锈死的喷雾漆，摇了摇，

又捡起半管老张头丢掉的“生发灵”，黑乎乎的药膏结了块。她把两样东西揣进怀里。

回到门口，尸群己经把栅栏顶得变形，一只腐烂的胳膊伸进来乱抓。阿糠吓得往后跳：“妈呀！掏裆手！”

苏打水挤到最前面，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掏出那罐喷雾漆，对着伸进来的腐胳膊“呲呲”喷了两下。

红色的油漆在腐烂的皮肤上留下两道滑稽的印子。

丧尸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似乎有点困惑。

苏打水又掏出那管“生发灵”，挤出一大坨黑乎乎的、散发着强烈中药和腐烂气味的药膏，“啪叽”一下糊在丧尸腐烂的手背上。

那丧尸猛地抽回胳膊，对着手背上黏糊糊的黑膏发出惊恐的嘶吼，疯狂甩手！其他丧尸也像被传染了恐惧，纷纷后退，

挤作一团，冲着那只“黑手”低声咆哮，仿佛它突然变成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卧槽？”大钢看傻了，“生发灵……驱尸？”

老张头胡子首抖：“那……那是老夫用臭鼬腺体配的方子……”

趁尸群混乱，大钢和阿糠爆发出吃奶的劲儿，终于把变形的栅栏门顶死加固。丧尸们隔着栏杆，对着那只还在甩“黑手”的倒霉同类龇牙咧嘴。

*

危机暂时解除，隧道里弥漫着浓烈的油漆味和更浓烈的“生发灵”恶臭。

“呕……”阿糠扶着墙干呕，“钉子户！你这招……呕……比屎还臭！”

苏打水面无表情，把剩下半管“生发灵”塞回怀里。紫瞳扫过门外。那只“黑手”丧尸被同伴排挤，孤零零站在最外围，还在徒劳地甩着手。

夜深。鼾声西起。苏打水在黑暗中睁开眼，慢悠悠走到门边。那只“黑手”丧尸居然还守在门口，其他丧尸都退远了点。它看见苏打水，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嗬…嗬”，把那只糊满黑膏、沾着红漆的烂手又伸进来一点。

苏打水歪头看着它。沉默几秒，她慢吞吞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白天阿糠捡给她的那个汽水瓶盖，边缘被她磨得锋利。她隔着栅栏，

把瓶盖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