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心里那半块被血水泡发的霉慈姑，软塌塌地糊在地上。大钢残破的身体靠在墙角，仅剩的一只手还保持着向前推的姿势，

仿佛要把谁推出这片死地。

苏打水站在尸堆和机油血泊中央，指尖滴落混杂着黑血的粘稠机油。紫瞳像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这片狼藉：

老张头糊在墙上的暗红印记，阿糠身下洇开的血泊，大钢断裂的钢筋矛，还有那只只剩半截、但糊着黑膏的手还在微微抽搐的丧尸小弟……

熟悉的汗臭味、发霉豆粕味、劣质酒精味……全都没了。只剩下铁锈、机油和浓得化不开的血。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如同滚石摩擦般的低吼。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自己的窝，被弄脏了。

*

五天后的黄昏。隧道被重新“布置”过。断裂的怪物巨爪<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07"></i>在隧道入口，爪尖朝外，像一排狰狞的拒马。

那只剩半截的丧尸小弟被挂在一根突出的爪尖上，晃晃悠悠，它糊着黑膏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被磨得锃亮的汽水瓶盖。

隧道里，苏打水坐在一堆压实的轮胎上。腰间用阿糠的破布条系着一件东西——是那把用大钢肩胛骨磨成带着血色纹路的骨匕。

她手里捏着一把混着机油和黑血的泥土，塞进豁开的牙口里。嚼了嚼。土腥味混着机油和血特有的铁锈咸腥。没滋没味。

“沙沙……钢哥？上次说的粮……”隧道口传来小心翼翼的喊声，带着点痞气。三个疤脸的手下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疤脸手下A一眼看到挂在爪尖上、还在微微晃悠的丧尸小弟，吓得声音都劈了叉：“操！那……那不是钉子户吗？她……她把那玩意儿挂门口了？”

苏打水缓缓从轮胎堆上站起来。腕间的破布条垂落。紫瞳锁定那三个活物——他们脖子上的血管在薄暮的光线下微微搏动。

胃袋没有反应。但一种更冰冷的东西在翻涌：这是她的地方。脏东西，滚出去。

“妈的装神弄鬼！”疤脸B被那眼神看得发毛，壮着胆子举刀冲进来！刀锋带着寒光劈向她的脸！

苏打水没躲。在刀锋离鼻尖只剩半寸时，她的身影模糊了一下。

疤脸B只觉得眼前一花，脖子后面一凉。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正看着自己失去头颅的身体继续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视野天旋地转。

“鬼……鬼啊！”剩下的疤脸A和C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外跑！

苏打水动了。她蹬踏在旁边的隧道壁上，身体像一道折射的黑色闪电，瞬间出现在疤脸C的头顶上方！腰间的骨匕不知何时己握在手中，

反手一抹！

“唰！”一颗头颅飞起！

最后那个疤脸A连滚带爬扑到隧道口，眼看就要冲出去。苏打水落地，脚尖勾起地上半块断裂的钢筋，像踢石头般随意一脚！

“呜——噗嗤！”那截钢筋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精准地贯穿了疤脸A的后心，把他死死钉在入口处那只巨大的怪物爪子上！

鲜血顺着锈迹斑斑的金属爪尖往下淌。

挂在爪尖上的丧尸小弟兴奋地“嗬嗬”叫起来，糊着黑膏的手努力挥舞着瓶盖，像是在喝彩。

苏打水走到入口。看也没看挂在爪子上还在抽搐的疤脸A尸体，也没看地上身首分离的疤脸B和C。她像清理垃圾一样，抓起脚边疤脸C的无头尸体，

手臂一甩——

“哐！”尸体砸在几米外的废墟里。

然后是疤脸B的……

“哐！”

最后是那个被钉在爪子上的疤脸A。她握住那截贯穿他身体的钢筋，用力一拔！尸体软绵绵滑落。她拎起来，同样甩出去。

“哐！”

三声闷响，干净利落。

她走回自己的轮胎堆，重新坐下。指尖拂过腰间系着的、被血浸透变得硬邦邦的破布条。紫瞳扫过昏暗的隧道深处——没有打鼾，没有争吵，

没有豆粕膏的味道。只有机油、铁锈和干涸发黑的血迹。

一种满足感在空荡的胸腔里弥漫。弄脏地方的东西，清干净了。

远处，废墟深处又传来新的脚步声。杂乱，沉重，带着金属摩擦的噪音。

苏打水喉骨震动，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如同金属刮擦岩石的低沉咆哮。声音在暮色笼罩的废墟里远远传开。

警告，发出。

踏进她圈定地盘的东西，无论是人，是兽，还是别的什么……结局都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