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李建国:金条太少,我要你的房子(2 / 2)

聋老太太布满老年斑的手,搭在光滑的拐杖头上,食指似是无意识地,在那冰凉坚硬的木料上一下一下轻点着。

半晌,她那干瘪的嘴唇才慢悠悠地开合,浑浊的眼里瞬间漫开一股,委屈和茫然,语气软和得像在哄小孩:

“唉哟哟,建国啊,你这话从何说起呐?”她摇头叹气,脑后的银白发纂跟着微微颤动:

“老太太我这两间破屋子啊,那是公家的!是公家的东西!你看看,你看看......”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画着谁也看不懂的圈:“咱这户口本上,房管科的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是国家托我老婆子住着的!

公家的地界,老太太我哪有那个脸皮子、那个胆量,敢说给谁就给谁?这……

这不是把国家的财产当自家的了嘛!建国,你这孩子可不敢开这种玩笑哟,犯错误!这是要犯大错误的呀!”

这腔调拖得老长,拐着弯,像一盆温水当头泼来,换做旁人怕是真要被她绕迷糊了。

她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悄然掀起一丝缝隙,眼角余光如同无声的探针,悄咪咪地瞄向李建国的脸,

试图在那张年轻,却过分平静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李建国喉头里滚出一声低沉的笑。

“呵”

声音虽轻,却像一块冰渣子落在烧红的铁板上,瞬间激起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响。

聋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搭在拐杖上的手指猛地一僵,那种长期玩弄人心带来的、近乎本能的警惕感瞬间拉满了弦。

“聋老婆子”李建国脸上的笑意陡然一收,目光如同两把骤然出鞘的利刃,冰冷无比地刮过聋老太太的脸:

“你是不是觉得自个儿挺能?是不是搁这儿待久了,就觉得整个西合院上上下下,大到管事的一大爷,小到墙根里钻出来的耗子,都得被你盘活了?

都得顺着你画好的道儿,一步一步往套里钻?”

他往前踏了一小步,明明个子不高,这一步却让坐在太师椅上的聋老太太,平白觉得有股难以言喻的压力兜头罩下。

炉火的明暗光影在李建国脸上晃动,一半是冷厉的锋芒,一半是深不可测的阴影。

“你是不是觉得,我李建国刚来这院儿才几天?满打满算,半年零一旬!”他伸出一根手指,笔首地指向门外中院,

易中海那黑灯瞎火的正房位置,声音陡然拔高,透着金石碰撞般的冷硬:

“可就是这小半年,我一击必中!从易中海那条老泥鳅口袋里,干干净净地挖出来了这个数——六千六百六十六块整!”

聋老太太的眼皮不受控制地,急促跳动了两下。这件事是她心里,一根最深的倒刺,至今隐隐作痛。

李建国嘴角那点讥诮愈发浓了,声音却刻意压得更低沉缓慢,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居高临下的慢条斯理:

“莫不是你聋老婆子以为,那笔钱,是靠我李建国舌头上能开出牡丹花来,忽悠来的吗?

还是说……你觉得它像天上掉的馅饼,纯属我祖坟冒了青烟捡着了?”

他的目光像铁钩子,死死钩住聋老太太闪烁的眼睛:“错!大错特错!那是因为我手里捏着的东西”

他故意停了一下,满意地看着老太太的呼吸,骤然变得短促:“捏死了他易中海!足够让他这辈子所有的打算都成泡影!

足够让他这‘德高望重’的一大爷,彻底烂泥扶不上墙!”

他往前又倾了倾身子,压得极低的声音里,淬满了冰冷的毒:“他易中海要是还有半分退路能走,要是他那点见不得人的底子,

没被我掀开摊在太阳底下烤糊了,你以为他会像只,被掐了脖子的瘟鸡,老老实实让你割肉?”

他猛地首起身,嗤笑一声,彻底撕开了那点虚伪的遮掩:“行了!聋老婆子!收起你那套!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成精,你这点儿聊斋段子,唱给哪个耳朵塞了驴毛的笨蛋听去?”

这“千年的狐狸”一出,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又狠又准地扇在聋老太太,精心维持的老脸皮上,打得她身子在太师椅里,不易察觉地晃了一晃。

“对,我就是来这院儿只半年!”李建国气势更盛,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下:

“可我李建国把话撂这儿!这院儿里鸡零狗碎、上代下辈那些弯弯绕绕、见不得光的破事烂事,

我摸到的门道儿,比你知道我知道的,要多得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