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没再提立什么字据。五百块?还不够他费那点笔墨功夫。
口头赌约?在这位连价值千把块的房产,都保不住的老太太面前,他李建国就是规矩!
“那得了!” 李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重回那副送客的冷淡表情,刚才的热络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桌子,扫过炉灶,就是不落在聋老太太身上,懒洋洋地朝着房门方向一努嘴:
“三天!倒计时从您老,挪窝走出我这道门槛开始算起!”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补充了一句极其精准、极具画面感的结语:“过期不候”
他不再说话,也不再看她。房间里只剩下汽灯滋啦滋啦单调地燃烧,映照着他年轻冷漠的侧脸,
和太师椅里那个老朽、佝偻、仿佛被巨大无形赌注压垮了最后一点精气神的、正在缓慢蠕动挣扎的老妪剪影。
聋老太太扶着太师椅冰凉的扶手,用上了全身积攒了大半辈子的,最后一点力气和残存的尊严,才颤巍巍地、
艰难无比地把自己那颗,被算计掏空了的脑袋,和枯槁的身体从椅子里拔了出来。
骨头关节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咯咯错位声。她一步,一步,沉重地、如同戴着脚镣般,蹭过地上的茶渍和碎瓷片,向着那扇黑黢黢的门挪去。
聋老太连滚带爬扑出房门!枣木拐“哐当”砸在青石板上!她手脚并用往中院爬,棉裤裆拖出长长一道黄浊水渍,在惨淡月光下泛着恶心的光。
屋里,李建国听着脑海里系统提示音炸响:“叮!检测到剧烈情绪波动!
来源:聋老太太(位置:后院) 情绪:恐惧+100!绝望+80!怨恨+60!…叮!情绪值+240点!”
他咧嘴,白牙碾碎核桃渣,这日子不就好起来了嘛
破晓时分,天光吝啬,只从冻得梆硬的天穹边沿,撕开一丝惨白的细口子,吝啬地撒下些,勉强能看清东西的光线。
空气冷得如同掺了玻璃碴子,吸一口,从鼻孔一路辣到肺管子。
李建国正陷在一堆,尚存暖意的破棉絮里,梦里正和一头金光闪闪、肥得流油的大肥猪,在辽阔天地下赛跑,眼看就要扑上去擒住那条,喷香的后腿……
“砰!砰砰砰砰!开门!建国哥!开门呐!出大事了!快!”
急促、杂乱、几乎带着哭腔的砸门声,如同冰雹砸穿了梦里的猪油香,狠狠凿在李建国蒙着厚厚眼屎的眼皮上。
“我日……” 李建国喉咙里滚出一声,模糊的咒骂,像是被人从云端一脚踹进了冰窟窿,猛地从炕上弹坐起来!
心口突突跳得,如同揣了只蹦跶的疯蛤蟆。他一把掀开散发着,霉味潮气的厚棉被,刺骨的寒气瞬间裹了上来,冻得他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了两下。
谁?大清早的叫魂呢?
门外,刘家那俩半大傻小子刘光天,和刘光福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尖利的变调,哆嗦着挤进门缝,寒气里裹着巨大的恐慌:
“建国…建国哥!快!中院!出大事情了!王主任来了!还有一大妈是放是杀,快定下来了!让你赶紧过去!全院子的人都去啦!”
中院?易中海?王主任?一大妈?
这几个词如同冰冷的电流,瞬间贯通李建国还有些混沌的脑子!
昨晚聋老太太那张,被彻底剥掉画皮、瘫在太师椅上生无可恋的老脸,
刚刚模糊淡去,易中海这茬子,差点被狂喜胜利冲晕的,头等“胜利果实”猛地砸回脑海中心!
是了!昨个儿王主任李所长他们紧急磋商,估摸着易中海的最终判头,就该是今天出结果了!
“马上!” 李建国嗓子还有点发干发哑,但吐字己是斩钉截铁。他顾不上再骂骂咧咧,
光着膀子跳下冰冷的土炕,扯过炕头那件半旧的深蓝棉袄,就往身上套。
冰冷粗糙的棉布蹭着皮肤,激得他浑身一个激灵,睡意彻底被驱散干净。
他胡乱地蹬上那,双露着脚趾头的毛窝子,鞋带都来不及系紧,一把拉开那扇被砸得哐哐作响的、挂满了白霜的破木门!
凛冽如刀的寒风瞬间裹着新鲜的、冻透骨髓的寒气,劈头盖脸地灌了进来!
门外,刘家俩兄弟脸都冻青了,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溜圆,里面装满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巨大惊吓和茫然。
看见李建国拉开门,刘光福更是首接上手,抓住他的胳膊就往外面拽,力气大得出奇:“快!建国哥!就等你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