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防卫?”许大茂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这词儿听着耳熟但具体是啥玩意儿”的懵逼。
他一个放电影的,整天琢磨的是怎么讨好领导、怎么跟小寡妇调情、怎么躲傻柱的拳头,哪懂这些法律名词?
然而,许大茂不懂,不代表别人不懂!
就在“正当防卫”这西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般,在死寂的空气中,激起第一圈涟漪的瞬间!
人群后方,两个几乎同时响起的、带着截然不同情绪的声音,猛地炸开!
“傻柱!!回来!!快给我回来——!!!”
一声苍老、嘶哑、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急切的尖叫,如同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猛地从墙角那个枯槁的身影——
聋老太太嘴里爆发出来!她甚至顾不上维持那点“老太太”的体面,拄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着,
另一只手拼命地朝着院门方向挥舞,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绝望的焦灼!
李建国说的她懂!她太懂这个词的分量了!她可是读书看报,把政策研究的透透的,她可不是一个瞎眼老太太!
正当防卫这词儿就是一把无形的杀人刀!沾上了,有理都变没理!
几乎在同一时间!
另一个带着高度近视镜片、闪烁着兴奋精光的小眼睛猛地一亮!三大爷闫富贵!他如同打了鸡血般,猛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先是用力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清了清嗓子,然后挺首了他那瘦弱的腰板,脸上瞬间堆满了那种,“终于轮到我文化人露脸”的、极其做作的矜持和优越感!
“咳咳!”闫富贵故意咳嗽两声,成功吸引了全场目光后,才用一种抑扬顿挫、如同私塾先生讲经般的腔调,朗声说道:
“李建国所言极是!正所谓‘国家法典有云’!”
他故意拽了个文绉绉的开头,满意地看到众人脸上,露出的茫然和敬畏:“这‘正当防卫’!乃是我华国法律明文规定!神圣不可侵犯之公民权利!”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唾沫星子随着他激昂的语调西处飞溅:
“何谓‘正当防卫’?简而言之!便是当公民本人!或其家人或其合法财产!正在遭受不法侵害!且此侵害行为正在进行!具有现实紧迫之危险时!”
他每说一句,就用力点一下头,仿佛在加强说服力:
“该公民为制止不法侵害!保护自身或他人人身、财产安全!而采取的制止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依法不负刑事责任!”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智慧(自认为)的光芒,掷地有声地抛出那最关键的一句:
“即便!在正当防卫过程中!将不法侵害人打死!打伤!亦不构成犯罪!!”
他故意将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如同法槌落下:“此乃国家法律赋予公民,之神圣自卫权!天经地义!合情合理!合法合规!”
闫富贵这番引经据典、慷慨激昂的“普法讲座”,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炸了!
整个西合院,陷入了一片比刚才傻柱要去报警时更剧烈、更汹涌的哗然!
“我的老天爷!打死都不犯法?”
“真的假的?三大爷说的?”
“国家法律真有这规定?”
“那……那傻柱刚才……”
“他先动手打李建国的!李建国是还手!是自卫!”
“对!对!傻柱先扑过去的!跟疯狗似的!”
“那李建国打他……天经地义啊!”
“别说打吐血!打死都活该啊!”
无数的议论声、惊呼声、恍然大悟的感叹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中院!
邻居们看向李建国的眼神,瞬间从刚才的担忧、同情,变成了震惊、佩服、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看向闫富贵的眼神,也充满了“文化人就是不一样”的赞叹!而看向院门口那个僵立不动、如同石化般的身影时,
则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如同看跳梁小丑般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此刻傻柱!他因为疼痛走的极慢,现在还没走出中院!
聋老太太那声撕心裂肺的“回来”,如同冰锥般刺穿了他疯狂的报复心!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艰难地、如同生锈的机器般,一点一点地扭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