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了？聋了？”李建国眉头一挑，脸上露出极其夸张的、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般的惊讶表情！

他叼上一根皱巴巴的烟卷，划着火柴点燃，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青灰色的烟雾。

烟雾缭绕中，他嘴角那点惊讶迅速转化为一种极其玩味、带着浓浓讽刺的嗤笑：“哟呵？聋老太太……又玩上‘装聋作哑’这一套了？”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周围几个，正往这边张望的邻居耳朵里：“这老把戏……还没玩腻呢？”

他故意拔高了点调子，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调侃：“这把戏我熟啊！太熟了！这套路！咱们院儿里谁不知道？”

他夹着烟卷的手在空中随意地挥了挥，像是在驱赶苍蝇：“以前！谁家炖点肉，香味飘过去，她立马就‘耳聪目明’了！

拄着拐棍儿就上门！不给？那就‘听不见’你说话！‘说不出’一句好听的！隔天玻璃准碎！”

他模仿着聋老太太平日里那种拖着长腔、拐着弯的哭丧调，惟妙惟肖：“哎哟喂……我这老婆子……命苦啊……耳朵聋……嘴巴笨……讨人嫌啊……”

他故意把“聋”和“笨”字咬得极重，充满了恶意的嘲弄：“可要是谁家有点事儿，求到她头上？

嘿！那耳朵！比顺风耳还灵！那嘴皮子！比说书的还利索！道理一套一套的！专往你心窝子里捅！”

“噗——！”

人群里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显然李建国这番话，戳中了不少人的痛点！

“建国说得太对了！”一个尖利的女声猛地响起！是出了名爱嚼舌根的二大妈！

她挤在人群前面，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就上个月！我家儿子子摔了腿！想找她借半斤棒子面熬点糊糊！

好家伙！隔着院墙喊了八百遍！她愣是装听不见！在屋里哼小曲儿！后来还是我家小子塞给她俩鸡蛋！

嚯！那耳朵！立马就好使了！颠颠儿地就把面送来了！还说什么‘哎哟，刚听见！人老了，耳朵背！’我呸！装得跟真的似的！”

“可不是嘛！”三大爷闫富贵也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小眼睛里闪烁着精光，慢悠悠地接上了话茬，语气带着点文化人的刻薄：

“建国你总结得精辟啊！聋老太太这‘聋’和‘哑’，那是分场合、看对象的！

对她有利的，她听得比谁都清楚！说得比谁都响亮！对她没利的，或者想从她这儿抠点东西出来的？

那对不起！立马就‘聋’！‘哑’！百试百灵！堪称咱们西合院行为艺术的活教材！”

他这话一出口，人群里顿时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对对对！活教材！”

“这回装得更像了！眼泪鼻涕糊一脸！”

“演！接着演！我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就是！以前砸玻璃威胁人！现在改演苦情戏了？”

李建国听着周围的议论和哄笑，嘴角那抹讽刺的弧度愈发明显。他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众人，

最后落在娄晓娥那张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俏脸上，声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和煽动性：“所以啊，大伙儿说说，她这回……

是又看上谁家锅里炖的肉了？还是又想拿捏谁家的小辫子？整这么一出‘聋哑人’的苦情戏码？”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后院方向：“哭天抹泪儿？砸墙干嚎？动静闹得这么大？

是想让街道办王主任心疼心疼？还是想让咱们全院老少爷们儿……给她捐款捐粮？”

“哈哈哈！捐款？捐个屁！”

“让她演！看她能演到啥时候！”

“就是！真当咱们都是傻子呢？”

“建国兄弟！走！咱们也进去屋里瞧瞧！看看咱们这位‘老艺术家’今天又有什么新剧本！”

人群在李建国的煽动下，情绪更加高涨！哄笑声、议论声、嘲讽声如同潮水般涌向聋老太房间门口！

众人簇拥着李建国和娄晓娥，浩浩荡荡地朝着聋老太太家涌去！

聋老太太那间低矮破败的小屋门口，此刻己经围得水泄不通！门板被挤得“哐哐”作响！

窗户纸被捅破了好几个窟窿！无数双眼睛透过缝隙，贪婪地窥视着屋内的景象！

屋内，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