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桌子被掀翻了!豁了口的粗瓷碗摔得粉碎!炕席被扯得乱七八糟!
聋老太太披头散发,枯槁的身体蜷缩在冰冷的炕角,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糊满了眼泪鼻涕和灰尘,
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绝望和难以置信的茫然!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阿巴…阿巴阿巴…”的、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嘶哑噪音!
她徒劳地挥舞着枯瘦的手臂,指着自己的耳朵,又指着自己的嘴巴,眼神疯狂地扫视着门口那些挤在一起、写满嘲讽和看戏表情的脸!
她想尖叫!想控诉!想告诉所有人!她不是装的!她是真的聋了!哑了!
是李建国!一定是李建国那个魔鬼害了她!毕竟自己上午刚刚招惹了他,但是她聋老婆子也不知道李建国使得什么妖法.....
可她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只有那令人心焦的、毫无意义的“阿巴阿巴”!
她猛地扑到门板上,用尽全身力气捶打着!发出“咚咚咚”的闷响!她想冲出去!想抓住李建国!想撕烂他那张充满嘲弄的脸!
可那扇破木门被外面的人死死顶着!纹丝不动!
“嗬嗬…呃…阿巴!阿巴阿巴——!!!”聋老太太喉咙里发出,更加凄厉绝望的嘶嚎!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合着鼻涕糊满了她的老脸!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比易中海被发配大西北时还要绝望!比被李建国当众揭穿假烈属老底时,还要恐惧!
那时,她至少还能说话!还能狡辩!还能倚老卖老!还能用撒泼打滚来掩饰!
可现在呢?
她成了真正的聋子!哑巴!
听不见!说不出!像一个被彻底锁在黑暗无声棺材里的活死人!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倚仗!所有的伪装!
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她甚至连为自己辩解一句都做不到!只能像个真正的疯子一样,在绝望中徒劳地挣扎、嘶吼!
门口那些嘲讽的目光,那些幸灾乐祸的议论,如同无数把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她千疮百孔的心上!尤其是……
透过门缝,她清晰地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前面、被娄晓娥紧紧挨着的李建国!
李建国!是他!一定是他!
聋老太太浑浊的老眼,死死钉在李建国那张,带着戏谑笑容的脸上!
眼神里充满了滔天的怨毒,和刻骨的仇恨!她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李建国,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更加破碎的“阿巴阿巴”声!她想扑上去!想咬死他!
可下一秒,李建国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更深了。他微微歪了歪头,对着旁边同样一脸,幸灾乐祸的娄晓娥,
用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清的声音,慢悠悠地说道:“啧,晓娥嫂子志,你瞧瞧老太太这演技……
真是越来越精湛了!这眼泪、这鼻涕、这绝望的小眼神儿,啧啧啧……比天桥底下说书的哭丧还专业!
这要搁旧社会,怎么着也得是个名角儿啊!”
“噗——哈哈哈!”
人群里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如同无数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聋老太太那最后一点,残存的尊严上!
聋老太太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她指着李建国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她看着门外那张年轻、冷漠、充满恶意的脸,再看看周围那些,写满鄙夷和嘲笑的脸……
一股冰冷的、深入骨髓的绝望,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勒得她几乎窒息!
她终于明白了。
她完了。
彻底完了。
在这个她经营了半辈子、自以为盘根错节、可以呼风唤雨的西合院里,她成了一个真正的笑话。一个连为自己辩解都做不到的……活死人。
她喉咙里最后发出一声,微弱得如同叹息般的“嗬嗬”声,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冰冷、肮脏的炕席上。
浑浊的老眼空洞地望着黑黢黢的屋顶,只剩下无尽的、死寂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