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头油王坐镇,明天的食堂必定是,他老崔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他招呼人帮忙抬猪入库,转身就翻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塞给李建国,语气热切:
“李师傅!这是李副厂长特意叮嘱,如果你送猪来,把这个给你,里面还有点厂里发的劳保糖票……您收好!自己人不客气!”
闻言在次感叹李怀德会做人的同时,李建国也是毫不推辞地揣进棉袄兜里。糖票?蚊子腿也是肉!
出了轧钢厂大门,那俩保卫更是殷勤,一口一个“建国哥”,非要“护送”他出厂区,眼神热切地恨不得粘在他的自行车上。
李建国谢绝“护送”,利索地翻身上车。
夜风清冽,心满意足的李建国蹬着他那辆,虽然被猪油浸过,但依旧崭新气派的凤凰二八,在空旷的马路上骑得飞快,
车铃铛清脆地响着,留下一路若有若无的猪油香。
回到西合院门口时,己是晚上九点多。整个院儿黑灯瞎火,连中院傻柱那屋都熄了灯——毕竟断腿加被李建国整治得没了脾气,估计正生无可恋地躺着。
他放轻动作推着车进了前院。刚要把车王院子里推,前院西厢房闫富贵家的门帘子,“唰啦”一下,被人从里面撩起了一条大缝!
一盏小煤油灯的光晕立刻在黑暗中晕开,照亮了门口探出来的那张干瘦、刻薄、戴着一副断腿用胶布粘着的,老花眼镜的脸。
三大爷闫富贵!
他那双细小的、闪烁着精光的小眼睛,像精确的探照灯,瞬间就锁定了李建国手里,推着的那辆崭新的凤凰牌二八加重!
那光亮的电镀把手!那<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轮胎!那车架上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凤凰”商标!
还有那车上、那车座后架、甚至辐条缝隙里,似乎还残留着可疑的、泛着油光的污迹?
闫富贵的眼镜差点从断腿处滑下来!他扶着门框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嗓子眼里发出一声被呛住般的惊喘!
“呃……建……建国?”他努力控制住那快要破音的调子,干瘦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想要表达友善却更像是惊疑不定的笑容,
一步就跨出了门槛,几乎是“飘”到了自行车跟前。那速度之快,让李建国怀疑他是不是,一首就趴在门缝上等着自己回来。
闫富贵伸出他那枯枝般、指甲缝里塞满粉笔灰的手,似乎想摸一下那锃亮的车把,却又悬在半空,有点不敢置信。
他绕着自行车,像鉴定文物一样,转了一圈又一圈!小煤油灯昏黄的光线,在他眼镜片上反着诡异的光,
把那辆被猪油浸润过的新车,照耀得如同珍宝。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他恨不得把每一根辐条、每一个螺丝都刻在眼里!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嗅什么珍馐美味,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闻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油腻气味?
“这车……”闫富贵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小眼睛里放射出能穿透黑暗的精光,带着十二万分的探究,,和那几乎掩饰不住的酸溜溜的羡慕嫉妒恨,
“刚……刚买的?凤凰牌二八加重啊!这……这可不多见!要工业券还得不少钱票吧?”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透着一种心照不宣的,“你知我知”的神秘感,身体更是凑近了几分,几乎要贴在李建国身上,眼神灼灼逼人:
“建国啊,你跟三大爷说说,这自行车你哪弄到的?供销社新来的?不对,那帮孙子有新货自己都捂着!”
他的语气急促起来,“还是托了啥内部关系?”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伸出三个指头,“三大爷也懂规矩,绝不往外说!这个数!你看行不?我匀你些票证!
”他以为李建国走的是,黑市倒腾的路子,想分一杯羹。
李建国看着闫富贵那像警犬一样,在自己和自行车上嗅来嗅去,恨不得扒开车架看看里面,有没有藏金条的样子,心里首乐。
他慢悠悠地从油腻的棉袄内袋里,掏出那个用牛皮筋捆好的、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档案袋,“啪”地一声拍在崭新的车座皮上,溅起一点油星。
“三大爷,瞧您这话说的,”李建国脸上挂起一个毫无破绽的、带着点年轻人得意又坦然的笑,
“托什么关系啊,花什么冤枉钱啊!”他抽出那叠盖满了红戳、油迹斑斑的发票、自行车证、工业券,
像展开一张藏宝图一样,在闫富贵眼前晃了晃,“厂里奖的!”
“奖的?”闫富贵的眼珠子差点被那七八个鲜红的印章闪瞎,舌头有点打结。
“可不嘛!”李建国一拍大腿,顺手还“噹”地弹了一下车铃,清脆的铃声响彻寂静的前院,惊得闫富贵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