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肥猪与自行车,三大爷眼红酸上天(2 / 2)

“下午采购回来一头大肥猪!好家伙!二百多斤!膘油厚得能刮下来当油纸使!

李副厂长和管后勤的几位领导一看,喜得眉开眼笑!说这简首就是雪中送炭、大旱甘霖,解决了厂里油水,工人兄弟没油水吃的大问题!

那咱得功劳必须肯定!物资奖励必须跟上!这不,”他拍了拍车座,又拍了拍档案袋,语气轻飘飘,

“票证全齐!新车到位!领导特批!厂办盖章!您要是不信,喏,票据都在这儿了,三大爷您学问大,您给验验?这公章鲜亮不?”

听了李建国这话,不知道是被大肥猪震撼到了,还是被厂里奖励震撼到了,随即闫富贵一声唉呀妈呀的大喝喊了出来

随即闫富贵那一声破了音的、如同被踩了脖子的老母鸡般的“哎呀妈呀!”,在死寂的西合院寒夜里,不啻于一颗炸雷!

“轰——!”

前院东厢房、西厢房、倒座房……但凡有活气的屋子,那糊着破报纸的窗户纸后面,煤油灯的光晕“噗噗噗”地瞬间亮起一片!如同被惊扰的鬼火!

“操!谁啊?!大半夜嚎丧呢?!还让不让人活了?!”东屋张婶儿那泼辣尖锐的骂声,第一个穿透窗户纸,带着被窝里刚焐热的火气!

“吓死老娘了!哪个挨千刀的!闫富贵!是不是你?!”西屋李大嫂裹着棉被,哆嗦着扒开窗户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三大爷!您老抽什么风?!我这刚梦见啃上白面馍馍!您这一嗓子!馍馍飞了!”倒座房的光棍刘二狗带着哭腔,怨气冲天!

门帘子“噼里啪啦”一阵乱响!一个个裹着臃肿棉袄、披着破棉被、缩着脖子跺着脚的身影,骂骂咧咧、哆哆嗦嗦地,从各自冰窖似的屋里钻了出来!

寒风卷着雪沫子劈头盖脸地砸来,冻得所有人牙齿打颤,脸青唇白!

那点被窝里攒下的热气,瞬间被抽干,只剩下满肚子的邪火和怨气!所有人的目光如同刀子,齐刷刷地射向声音源头——闫富贵家门前!

可当他们的目光越过缩着脖子、一脸尴尬懊恼的闫富贵,聚焦在他身前那辆,

在昏黄煤油灯光下闪烁着崭新金属光泽、挂着油污却依旧气派非凡的凤凰牌二八大杠时……

所有的骂声、抱怨声、跺脚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断!

死寂!比刚才更彻底的死寂!

只有寒风刮过屋檐冰棱子的呜咽,和一片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

“嘶——!”

“我的老天爷……自行车?”

“凤凰牌!二八加重!新的!”

“这……这谁的?”

“闫富贵?你买的?你哪来的钱票?”

无数道目光,从最初的愤怒、茫然,瞬间转化为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随即又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黏在那辆车上!

贪婪、羡慕、嫉妒、探究……种种复杂情绪,在昏黄的光线下交织、翻滚!刚才还冻得发抖的身体,

此刻似乎被这辆车的出现,刺激得血液加速,连寒冷都暂时忘却了!

闫富贵被这突如其来的、如同探照灯般的目光,聚焦弄得浑身不自在,老脸涨得通红,一半是冷的,一半是臊的。

他扶了扶滑到鼻尖、用胶布粘着腿的破眼镜,小眼睛滴溜溜乱转,看着周围邻居那快要喷火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刚才太激动,捅马蜂窝了!他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缩回自家门帘子里去。

可就在这时,中院和后院方向也传来了动静!显然,前院这不同寻常的死寂和骚动,惊动了更多的人!

脚步声、开门声、压低嗓门的询问声由远及近!很快,刘海中挺着肚子、披着干部棉袄的身影出现了!

许大茂揉着惺忪睡眼、探头探脑地挤了过来!连后院被彻底“静音”的聋老太太(暂时),都颤巍巍地拄着拐杖,

被秦淮茹搀扶着,站在月亮门洞的阴影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辆自行车!

整个西合院,前中后三进院子的人,除了瘫在炕上哼哼的傻柱,几乎全被闫富贵那一嗓子给薅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