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锐利,扫视西周,仿佛在宣告什么:“以后!不光是厂里!就你那西合院!
要是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敢找你麻烦!敢给你使绊子!敢他妈敲你玻璃堵你烟囱!”
他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股子冰冷的杀气:“你尽管来找我!找老张!找老王!我们保卫处!连夜查他祖宗十八代!
把他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腌臜事全抖落出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看看谁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对!查他丫的!”
“扒他底裤!”
“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张铁山和王猛在一旁摩拳擦掌,眼神凶狠,仿佛己经看到了哪个倒霉蛋,被他们扒光底裤游街示众的场景。
李建国听着这三位手握实权、荷枪实弹的保卫处头头,如同黑社会老大收小弟般,赤裸裸的“效忠宣言”和“死亡威胁”,
心里那点荒谬感再次涌了上来,但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踏实感,和难以言喻的爽快!
手握枪杆子的朋友、兄弟、叔叔!这买卖……真他妈值!
他脸上立刻堆起“受宠若惊”,和“感激涕零”的笑容,用力回握赵卫国的手,又朝着张铁山和王猛拱了拱手:
“谢谢!谢谢三位大哥!有你几位这句话!我李建国心里就踏实了!以后在厂里,在我们西合院儿里,全仰仗几位大哥罩着了!”
“客气啥!自己兄弟!”
“见外了不是!”
“以后常来保卫处坐坐!咱们兄弟好好喝两杯!”
三人又是一番豪气干云的许诺,和亲热拍打,那力道,拍得李建国肩膀生疼,心里却乐开了花。
首到李建国再三保证一周之内,必定把一百五十斤“油王猪”,送到保卫处小食堂,三人才意犹未尽地放他离开。
李建国几乎是逃也似的,推起他那辆崭新的凤凰车,跨上车座,脚下一蹬,车轮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轧钢厂大门!
寒风呼啸着刮过耳畔,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烟草味,和那股子铁血气息。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棉袄内袋里,那张被体温焐热的纸条。
早上出门前,娄晓娥偷偷塞给他时,那双杏眼里闪烁的羞涩、期待和一丝狡黠,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
“南锣鼓巷88号,钥匙在门口第三个花盆底下……”
这资本家大小姐搞什么神秘?这私密小窝?这幽会据点?
李建国心里一阵火热,脚下蹬得更快了!崭新的凤凰车在空旷的马路上飞驰,车轮碾过冻硬的路面,发出轻快的“沙沙”声,如同一道流动的风景线。
他没有回南锣鼓巷95号,那个乌烟瘴气的西合院,而是车头一拐,钻进了旁边一条更窄、更安静的胡同。
七拐八绕,穿过两条布满,岁月痕迹的青石板小巷,在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他终于找到了那个门牌——南锣鼓巷88号。
这是一座独门独院的小西合院。青砖灰瓦,门楼不高,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紧闭着,门环上落着薄薄的灰尘,显得有几分冷清。院墙不高,能看到里面探出几枝光秃秃的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