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街道办办事!”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屋里死寂一片。
李建国眉头一皱,又重重砸了两下:“聋老太太!开门!别装死!”
过了足足半分钟,门内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极其缓慢的脚步声。门栓“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拉开一条缝。
聋老太太那张布满皱纹、如同风干橘皮般的脸露了出来。她佝偻着腰,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
她浑浊的老眼在看到李建国,和他身后那两个戴着红袖箍的人时,瞳孔猛地一缩!
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她下意识地想关门!
李建国眼疾手快!一只脚猛地伸过去,死死卡住了门缝!
“老太太,别费劲了。”李建国声音冰冷,从怀里掏出那张盖着轧钢厂房管科,鲜红大印的房契:“啪”地一声抖开!首接杵到聋老太太眼前!
“看清楚!你这房子!现在!姓李了!”
聋老太太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张纸!她虽然聋哑,但建国前是大户人家小姐,识文断字!
那上面“李建国”三个大字和鲜红的印章,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她身体猛地一晃!要不是扶着门框,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射出滔天的怒火、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被彻底背叛、被逼入绝境的怨毒!
她死死钉在李建国脸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门框,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是她!是她亲手签的抵押协议!是她跟李建国打的赌!
三天!说好三天!只要房子过户不到他名下,他就不要了!可现在都过去七八天了啊!
这个畜生!这个骗子!趁着她哑巴了!说不出话!就拿着这白纸黑字来逼宫了!
街道办的赵同志,看着老太太这副模样,心里实在不忍,叹了口气,从随身挎包里掏出纸笔,飞快地在纸上写了几行字,递到聋老太太眼前:
「老太太,李建国啊持有轧钢厂出具的合法房契,证明此房屋产权己归属他所有。
街道办依法协助办理腾退手续。请您配合,尽快搬离。」
聋老太太颤抖着手接过那张纸,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上面的字,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她猛地抬起头,怨毒的目光再次射向李建国!喉咙里“嗬嗬”作响!随即,她一把抢过赵同志手里的笔,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
在那张纸的背面!用尽全身力气!歪歪扭扭地写下一行字!字迹潦草!力透纸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等我死!房子归你!行行好!让我住到死!」
她写完,猛地将纸笔塞回赵同志手里!浑浊的老泪瞬间涌出眼眶!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
她佝偻着身体,对着李建国,对着街道办的人,无声地哀求!那副凄惨绝望的模样,看得周围不少邻居都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赵同志拿着那张纸,看着上面那行血泪般的哀求,手都在抖。
他为难地看向李建国,声音带着恳求:“建国啊……你看老太太都这样了,要不缓一缓?等她百年之后……”
“缓?”李建国嗤笑一声,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丝毫动容!他劈手夺过那张纸,看都没看:“刺啦”一声!
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写着哀求的纸撕得粉碎!纸屑如同雪花般飘落!
“白纸黑字!红章大印!合理合法!”李建国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等?等到什么时候?等她活到一百岁?那我李建国是不是还得,给她养老送终?!”
他目光如刀,扫过赵钱两位同志,最后落在聋老太太那张,绝望的老脸上,一字一顿,声音如同冰锥凿击:
“今天!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搬!”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极其恶劣的弧度,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搬?可以!我这就去派出所!告你霸占他人房屋!扰乱社会秩序!看看警察来了是帮你这个哑巴老太婆!还是帮我这有房契的苦主!”
“轰——!”
聋老太太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眼前阵阵发黑!她死死抓住门框,才没让自己倒下。
李建国最后那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碾碎了她所有的侥幸和希望!
告她?霸占房屋?她一个又聋又哑、无儿无女的老太婆,拿什么跟这个心狠手辣、手握“铁证”的李建国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