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干！得整整七个月！不能晒！不能冻！得阴着！慢慢来！急不得！”

他掰着枯瘦的手指头，如数家珍：“烧造！最难！糠草！片柴！棵柴！松枝！分阶段烧！烧一百三十天！

火候半点马虎不得！烧成了！还得窨水！出窑！那砖乌黑锃亮！敲起来声如磬清越悠扬！断开了……

茬口密实如铁！没一个针眼大的气孔！不吸水！不起尘！冬天踩上去温润不冰脚！夏天干爽不返潮！

铺在地上光润如玉！越踩越亮！那气派……啧啧啧……”

他描述着，仿佛眼前己经铺开了，那金碧辉煌的太和殿：“前朝宫里三大！金銮宝座底下！铺的全是这玩意儿！一块砖……

从选泥到出窑！得折腾小两年！耗费的银钱，抵得上寻常百姓几年嚼谷！那是真正的御用之物！富贵逼人！身份象征啊！”

李建国听着，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

金砖！

故宫！太和殿！那乌黑锃亮、光可鉴人、历经数百年依旧温润如玉的地砖！前世他隔着玻璃罩子参观时，依稀记得那导游唾沫横飞地介绍——

明代永乐年始造，专供紫禁城三大殿！苏州陆墓御窑秘制！选泥澄浆练泥制坯阴干烧造窨水出窑！

耗时两年！成品“敲之有声，断之无孔，不吸水，不挂尘”！

一块金砖在2017年拍卖会上拍出268万天价！有价无市！国宝级文物！

而现在样式雷告诉他他能搞到？铺在自己这破屋里？还是论块卖？

一股巨大的、荒诞的、近乎眩晕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前世隔着玻璃罩子流口水、268万一块都买不到的无价之宝！现在能当普通地砖铺？铺满自家九十平？

他喉咙发干，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能弄到？多少？什么价？”

样式雷看他神色，心里有了底，脸上菊花般的笑容更盛了，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头，压低声音：“小老儿有个老兄弟……

祖上就是给宫里烧砖的！手里压了一批老货！真正的老坑金砖！前朝宫里流出来的！尺寸标准品相完好！压箱底多少年了！只不过这饥荒年月……

金砖不当吃不当喝！谁还要啊？所以他都愁出手呢！”

他凑得更近，几乎贴着李建国的耳朵：“东家您这屋子九十平，大概两百块砖顶天了！

我那老兄弟急着换钱买粮，开价……”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两块五毛钱……一块！”

两块五？

李建国脑子里“轰”地一声！像是被一道九天惊雷劈中！彻底懵了！

268万……对两块五？

前世一块拍卖268万！现在两百块，就卖五百块人民币？

五百块？买两百块故宫同款金砖？铺满九十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