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叼着烟,眯着眼,听着样式雷一条条分析。屋顶、墙、门窗、小厨房……
都没问题。唯独这水泥卡脖子了!还有那排污管……也是确实麻烦!
他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瓷砖浴缸?梦里想想得了!红木地板?水晶吊灯?拉倒吧!
眼下连他妈铺个水泥地都成了奢望!
“妈的……这操蛋的年月!”他低声骂了一句,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
李建国叼着半截烟屁股,胶鞋底烦躁地碾着地上的碎砖渣,听着样式雷絮叨水泥的难处,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突然间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脑子里“唰”地闪过轧钢厂李怀德,那张油光水滑的笑脸,还有保卫处聂文那双鹰隼似的眼睛。
对啊!轧钢厂!厂子里搞基建,水泥管子算个屁!李怀德那老狐狸,下个月还指望他搞肥猪呢!
聂文这个便宜叔叔可是刚收了自己的猪肉,这点小事对他样式雷李建国是大事,可是对于厅级干部来说,还算事吗……
“水泥!管子!”李建国猛地抬头,打断样式雷的絮叨,声音斩钉截铁:“你也甭愁了!我去搞定,我己经想到办法了,你给我个具体的数量,三天我给你搞来!”
样式雷正佝偻着腰,愁眉苦脸地比划排污管怎么埋,一听这话,猛地一哆嗦!
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圆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南锣鼓巷两间正房!房契在手!张口就要修带马桶的茅房!
现在……连管制物资水泥都能“搞定”?
一股巨大的敬畏混着狂喜,瞬间攫住了样式雷!这哪是东家!这是财神爷!是手眼通天的活祖宗啊!
他腰弯得更低了,脸上那点愁苦瞬间被谄媚,和敬畏取代:“哎!哎!东家神通!东家神通!有您这句话!小老儿……
小老儿就放心了!只要水泥管子到位!其他的我样式雷包您满意!屋顶!墙!门窗!小厨房!茅房!您擎好吧!”
他搓着手,眼珠子在昏暗的屋子里,滴溜溜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坑洼不平的青砖地上,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腔调:“东家地面的事儿您看……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跟你说心里话,这地面铺水泥,好是好好打理,但是水泥地硬邦邦,冷冰冰,还显暗……
小老儿这里倒是有个有个更好的想头……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建国斜睨了他一眼:“雷师傅咱就是商议装修细节来的,您有啥话尽管说!”
样式雷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像怕惊动了什么:“东家……您可听说过‘金砖’?”
“金砖?”李建国一愣,叼着的烟差点掉下来:“金子打的砖头?铺地上?你他妈逗我?”
“不不不!”样式雷慌忙摆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不是真金!是名儿!宫里头的叫法!给皇上铺金銮殿的!真正的名字叫……‘京砖’!
苏州御窑烧的!大清朝的时候说一两黄金一两砖!说的就是它!”
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追忆和敬畏,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选泥!得是苏州陆墓的黏土!澄浆!六遍!一遍不能少!
练泥!光脚踩!踩得跟面团似的!筋道!制坯!模子得是楠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