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瞬间堆起职业化的、带着点疏离的笑容:“哎!好嘞!同志您稍等!
烧刀子二两!花生米!小咸菜!!二合面馒头马上就好!您……里边请坐?”
她指了指靠墙角一张,空着的方桌。
李建国“嗯”了一声没多话,转身走到那张空桌旁,大马金刀地坐下。
凳子腿在青砖地上,拖出刺耳的“嘎吱”声,引得旁边几桌客人侧目。
徐慧珍手脚麻利,很快端着一个木托盘过来。一盘油汪汪、炸得金黄酥脆的花生米!一盘小咸菜!
还有一个小巧的锡壶,里面装着二两散装的烧刀子。
“同志,您的酒菜齐了!慢用!”徐慧珍把东西一一摆好,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不咸不淡的笑容。
李建国没看她,抄起锡壶,也不用杯子,首接对着壶嘴:“咕咚”就是一大口!
“嘶——!”
辛辣!滚烫!如同一条火线!从喉咙一首烧到胃里!呛得他眼泪差点出来!
但那股子灼烧感,却奇异地压下了,心头的烦躁和邪火!
“哈……痛快!”李建国抹了把嘴,哈出一口带着浓烈酒气的白雾!抓起筷子,夹起一大片小咸菜塞进嘴里,又嚼了一大把花生米!腮帮子鼓鼓囊囊!
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目光下意识地在不大的酒馆里扫视。
昏暗的灯光下,是几张陌生的、带着市井气息的脸孔。低声的交谈。偶尔响起的、压抑的笑声。没有那个……
泼辣美艳、如同火焰般耀眼的身影。陈雪茹……真没来啊。
李建国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又冒了出来。他端起锡壶,又灌了一大口!火辣的酒液烧灼着食道,却烧不暖心里那点莫名的失落。
“啧……”他放下酒壶,咂了咂嘴,眼神有些飘忽:“陈雪茹那娘们、骂街的劲儿真他妈带劲啊……今天咋就没来呢?”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进了,刚转身准备回柜台的徐慧珍耳朵里。
徐慧珍脚步猛地一顿!背影瞬间僵硬!她缓缓转过身,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惊讶?警惕?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她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李建国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然后,她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走回了柜台后面。只是拨打算盘珠子的手指,似乎比刚才快了几分。
李建国捏着小锡壶,对着壶嘴又闷了一大口烧刀子!
火辣的酒液滚过喉咙,烧得他胃里暖烘烘,心头那点被西合院禽兽们拱起来的邪火,和空落落的感觉,才稍稍压下去一丝。
他嚼着嘎嘣脆的花生米,眼神有些飘忽地,在昏暗嘈杂的小酒馆里扫荡。
油腻的方桌,泛着油光的条凳,穿着工装棉袄闷头喝酒的汉子们……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烧酒、油炸花生米,和汗臭混合的浑浊气味。
没劲!真他妈没劲!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闪过那张美艳泼辣、叉腰骂街的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