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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行期[年下] 一二山 22347 字 4个月前

“但你知不知道,”楚昭向后一伸手,轻轻握住了,“你这里好不乖。”

大越夺猛地抱紧了楚昭,将头埋进她的颈窝里:“呜……”

楚昭忍不住笑了,在他怀里转了身,手腕稍稍使劲:“知不知道你现在自己像什么?”

她缓缓凑近他,压低了声音:“像一只……的小……狗。”

越夺微微发颤,握住楚昭的手,带着她,呼吸有些乱,哑着声音:“我就是姐姐的小狗。”

楚昭轻笑一声,逗他:“那小狗怎么叫的?”

他迷蒙地睁开一条缝,含着泪,歪头蹭了蹭楚昭的脸:“汪……汪汪。”

“这么乖?”楚昭另一只手抚了抚他的脸,他立刻往她手心又贴又蹭。

“嗯……我很乖,”他声音软软的,有点儿发颤,“我只听姐姐一个人的话。”

话音未落,他猛地攥紧楚昭的手,整个人一僵。

他缓缓松了下来。

耳边是他尚未平复的呼吸。

过了片刻,他蹭了蹭楚昭的发顶,小声撒娇:“姐姐……”

“不乖哦,我都没准你……,”楚昭板着声音,“还弄脏了我的手,罚你给我擦干净。”

越夺眼前一亮。

楚昭看这架势,忽然感到不妙。

他轻轻捧起她的手,伸出舌头,一根根细细描摹。一边抬眼,虔诚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满是无比虔诚,犹如她高高在上,而他完全臣服。

但不能细看,一细看便能知晓端倪。虔诚之下是无比强烈的破坏欲和掠夺欲。

“可以了。”

他置若罔闻。

“可以了。”

他还是不停。

楚昭只好扇了他一巴掌。

力度不重,约等于看到自家狗误食,上前扇了一巴掌的力度。

越夺看着她,有点懵懵的。

楚昭噗嗤笑出声,捏着他的脸:“去漱口。”

他出了被窝,滴沥咣当地去卫生间,无比坦然。楚昭盖上了被子,被子里烘着热气,充斥着淡淡的植物腐烂气味和羊膻味。

味道太浓厚。

她干脆裹着小毛毯,去飘窗前的沙发上躺着。

越夺出来了,这会儿是嘀呖咣当地走过来,爬上沙发,跟楚昭抢位置。

他抢的是她身下的位置。

楚昭无奈,只好躺在他身上,闭上眼准备休息。

越夺忽然问:“姐姐,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话叫楚昭瞬间清醒。

但她仍闭着眼,维持着绵长沉稳的呼吸,贴在他的胸口,假装睡着了,假装没听到,以此来躲避回答的必要。

很快,紧贴着他的胸膛的那一侧,传来了微小的震动,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他现在真像一只狗。雨天里哀哀哭嚎,跛脚的狗。楚昭心里涩涩的,生扯着有点疼。

她听不下去,也装不下去了,她仰起头,吻了吻他的下巴:“别哭了,宝贝。”

“那你说,”他哽咽着,“我们是什么关系?”

楚昭叹了口气,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给出答案:“爱侣。”

“什么意思?”他追问。

楚昭答:“意思是,你是我男朋友。”

越夺停下了哭声,追问:“意思是,你是我女朋友?”

楚昭点点头。

越夺立马抱着她起身,她拉住他:“你干嘛去?”

“拿纸笔。嘴巴说的话很容易就忘了,白纸黑字才算。”

楚昭笑了,抱住他的胳膊:“明天早上再写吧,我好困。”

越夺犹豫着:“你会不会明天就反悔?”

“不会,”楚昭勾住他的小拇指,“我们拉钩。”

他垂眼望着勾住的小拇指:“好。那就这样睡。”

“啊?”——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越夺:“宋饶玉有礼貌,我也有礼貌。”[求你了]

楚昭:“你是指……求婚的时候加了个‘请’字吗?”[白眼]

越夺:[可怜]

第76章 虔诚(二合一)

就这样和他拉勾睡了一晚。

楚昭第二天醒来,浑身黏黏糊糊,全是汗。她下意识挪了下手。

睡梦中的越夺立刻拢紧了手臂,楚昭猝不及防被按进了怀里,整张脸陷进柔软的胸肌。

独属于他的气味萦绕鼻尖,有些叫人发晕。

“唔……”越夺嘴里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什么。

楚昭实在好奇,一动不动地竖起耳朵。

“姐姐……唔嗯。”

“别走……不要去找他……”

楚昭怔住了,不禁担忧,便轻声喊他:“阿夺?阿夺?”

梦话止住了。他轻吸了一口气,睫毛抖了抖,接着眼皮也动了动,眼皮间露出一点迷蒙的黑色。

他似乎望见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呆滞住了,好久好久没回过神。

楚昭也没有着急唤醒他,他这样迷迷糊糊的样子很可爱。

过了会儿,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楚昭的脸,手在不停地发颤,越抑制越颤得厉害,好像捧着一团轻易碎掉的梦,现在要装到梦的瓶子里。

楚昭按上他的手腕:“睡傻了?”

越夺乖乖地摇头。

“姐姐,我以后不和你吵架了,你不要去找宋饶玉。”他认真地说。

楚昭无奈一笑:“怎么提起他了?”

“姐姐,你答应我,以后不可以去找他。”

“好好好,我不找他。嗯?”楚昭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耳垂。

她想了想,打趣道:“不会是他说的那些话吓到你了吧?”

越夺说:“我不会被吓到。我担心姐姐被这些话蛊惑。”

楚昭笑得花枝乱颤,忍不住拉扯他的脸:“在想什么呢?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越夺长久地不说话,专心致志地看着她。

“看什么?”楚昭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越夺捉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认真地说:“姐姐,我看到女神了。”

楚昭嫌弃地捏起他脸颊的肉:“你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

他因此口齿不清:“不是情话,是真话。”

“哦我想起来了,耳日太太的女神,不会是——你这么早就喜欢我了?”

越夺执拗地纠正她:“还有爱。”

楚昭笑答:“好好,爱。你个小朋友,懂什么是爱吗?”

越夺不说话,默默地压下来,将柔软的胸肌压在楚昭的头顶上。

“我知道。”他的声音从胸腔透出来,闷闷的。“但我不知道对不对。”

“我都是学姐姐的。”

楚昭心里的弦被拨动。他说他都是学她的。

包括一切好与不好,他模仿得惟妙惟肖。

越夺又说:“姐姐,你可以再多教我一点。”

“我学东西很快。”

楚昭垂下眼,心中隐隐涌现一股愧疚和后悔。她努力地控制自己现在不要想那些。

“好。”楚昭说。

过了一会儿,越夺想起什么,快手快脚地从沙发上跳下去。

吓得楚昭连忙提醒:“哎你记得穿衣服!”

越夺回来的时候,已经套上了白T恤和灰色棉质长裤,左手拿笔,右手拿纸。

“姐姐,白纸黑字,写,你是我的女朋友。”越夺将纸和笔摆到楚昭面前,自己则蹲在沙发边,探出两只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她。

楚昭莫名有了压力。这种事情,过嘴巴还好,要写在纸上,她还真有几分心虚。

她看了一眼越夺,他直勾勾地盯,似乎根本不打算和她谈条件。

“好吧。”楚昭提笔,在纸上工工整整地写道:

楚昭和越夺于今日结为爱侣。越夺是楚昭的男朋友,楚昭是越夺的女朋友。以此为证。

“好了?”楚昭把纸提到半空中向他展示。

越夺左左右右看了好几遍,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来。

又问:“姐姐,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楚昭一呆。

越夺凑近了脸:“姐姐?”

楚昭别开了脸,笑着:“阿夺,我们先不说这件事好不好?”

他凝视了她几秒,而后盘腿坐在地上,耸着肩:“听姐姐的。”

他又说:“姐姐,我要去公司,你可不可以跟我一起去?”

“自己去。”楚昭微笑。

“姐姐,你不陪我去的话,我没办法工作。”越夺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我会一直想着你的。”

“我一直想你,工作就做不完,做不完就会越做不完,就没有时间和姐姐在一起了。”

他一口气念完了这一长串。

楚昭哭笑不得。她说:“那先说好,不可以在公司里有任何亲密动作。”

“在我办公室也不行吗?”

“不可以。”

“好吧。”

楚昭和越夺一起出现在瑞飞大厦中。此时正是员工来上班的时候,各自神色匆匆,遇到楚昭与越夺便打个招呼,又匆匆走开。

楚昭特地和越夺保持了一段距离,越夺同样地神色淡漠。这时两人看起来不仅不熟,还分外敌对。

路过前台时,仿佛能听到几位实习生正小声议论。

“那位是季董的孙女,这位是季董的孙子!”

“哎!季董这位置准备给谁啊?孙女还是孙子?”

“不知道。”

“啧啧。看这两人的脸色,估计私底下没少争。”

“正常,这位置谁都想坐。关系能好就怪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电梯。

电梯门一合上,越夺便迫不及待抱起楚昭,快速亲了一口。

她还没反应过来,脚已经重新沾了地面。

“你!”

叮。电梯门响了。

楚昭没说完的话堵在嘴里。

有人进来了。

“季总,楚总。”

楚昭抿唇微笑加点头。

电梯直达办公室。

他迫不及待地拉起楚昭进了门,背抵住了门,一把抱起楚昭挂在腰间:“姐姐,想你了。”

“你真是一点不听。”楚昭无奈了,拨了拨他的鼻尖。

越夺皱了皱鼻头,像小狗一样拱她的手心:“忍不住嘛。”

抱着她温存了好一会儿,他才心满意足地放她下来。

楚昭催着他去工作,他勉勉强强地有了动作。

楚昭托着腮,看着越夺的脸。忽然想到,从过去到现在,她和他之间的相处方式居然没什么变化。

都是互相陪伴,你陪着我,我陪着你,静静地各做各的事。

有点困。楚昭打了个瞌睡,再醒来,发现越夺正拿着圆珠笔唰唰唰地画画。

她好奇地凑过去,没走到跟前呢,他便迫不及待把数十张画炫耀般地摆出来:“看!”

楚昭瞄了一眼,画上的女孩子正靠在沙发上打瞌睡,连头摇摇欲坠的动态都画了出来。

同样的画面,他画了数十张。

“姐姐……”他黏黏糊糊地喊她,眼睛亮晶晶的,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这很可爱。

楚昭抓了抓他的头发,就当奖励了,却渐渐地笑不出来。

他好像远远比她想象得要依赖她。依赖这个词不准确,用迷恋更合适。

越夺什么时候迷恋上了她?

这个问题甚至与:越夺为什么会变成现如今这样,不相上下。都是她答不出来的部分。

她不知道他背着她做过什么,也无法全然得知。

他回来的时候就成了季回,脸上有了疤,看起来强势、具有掌控力,至少从外表上看是这样。

楚昭很难想象他经历了什么。

他以前可是跟除了她以外的人,说话的次数一年下来都屈指可数。

他讨厌噪音,讨厌异味,讨厌重口的食物。

而一个人要往上爬,身边到处都是噪音、难闻的气味和重口的食物。

越夺,你到底是怎么变成今天这样的?

只是为了我吗?

楚昭忽然地感到了另一个人的命运之重,一瞬间就落在了她的肩上。

而她只是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人。

楚昭侧坐在了他的腿上,圈住他的脖子,抬眼望着他:“阿夺,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也要好好生活,知道吗?”

越夺垂下眼,与她四目相对:“我听不懂。”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你不可以留我一个人。”

跟他说话就像在死胡同里打转。他似乎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这是当然的。楚昭一直都知道。

她试图开玩笑跳过这个由她挑起的话题:“人都是会死的。我要是死了你怎么办?”

“你死了,我也死。”越夺认真地答道。

楚昭毫不怀疑他真的会这么做。

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在她心里是这样的。

“好。那你呢?你要是比我先死,那我怎么办?”楚昭轻轻地抚摸着他脸上的疤。

他沉默地看着她,一会儿才说:“不怕痛的话,可以跟我一起。怕的话……”

“你去找宋饶玉吧。”他刚说完没两秒,立刻改口,“不,姐姐,我一定会活到你先死。”

“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无论我死之前,还是死之后。”

楚昭愣愣地听着,一颗心被震动得撼然。她忽而惭愧。

她不该用这种话题打趣他的认真。

陪着越夺处理完工作,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公司大厦。

大概走出十米远,楚昭向左边伸出了手,左边的那只手自觉地扣上来。

他的手掌很宽,指头也异于常人粗,楚昭和他十指相扣片刻,便觉得自己的五根手指要分家了。

于是她抽出手,将五根手指并起来,塞进了他的掌心:“攥住。”

他乖乖地攥住。

“姐姐。”

“嗯?”

“我觉得心脏满满的。”

“你是想说,幸福?”

“对,幸福。姐姐懂我。”

“因为我也有同样的感觉。”

楚昭正写着习题。

忽而感觉到了房间里那阵强烈的存在感。

低头一看。

不知道越夺从哪里钻进来的,从桌子底下探出头,趴在她的膝上,眨着黑亮黑亮的眼睛。

他摇着并不存在尾巴,努力挤出眼泪卖可怜:“姐姐……”

楚昭差点没握住笔。

冷静了一阵。

心知肚明他为什么这样看着她。

她都没有特意提过她的经期结束了,他居然一直算着吗?

“狡猾。”楚昭戳了下他的眉心,他无辜着脸,冲她嘿嘿一笑。

像个傻子。

“先去洗澡。”楚昭说。

“洗过了。”

他仰头看楚昭,仿佛在疯狂地摇着尾巴。

他这幅样子既可爱又好笑。楚昭忍着笑意,故作一本正经,看向桌面而不看他:“这样啊,那等我做完这道。”

越夺说:“那我可以不可以……”

她正猜他要说什么,下一秒裙面隆起。

“哎!我没洗澡。”

“不用洗,好闻。我喜欢。”

楚昭由他去了。

她努力集中精力于面前的书页上。书页上的签字仿佛长出了翅膀,沉沉浮浮地扑腾,要飞出纸张。

楚昭一手按住桌沿,一手按住了书面,好像怕桌子跟着书一起飞走。她抬头从反光的书柜玻璃上,看到了自己近似惊恐、近似悲伤的脸。

差点要哭出来。

一双眼睛没哭,第三只眼睛哭了。

楚昭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一会儿,往桌子底下递纸,小声道:“用纸擦。”

他不听。

她没力气跟他计较。

他干他的事,她做她的题。

“好了,弄干净了。”越夺甜着嗓子,软软地撒娇:“我去房间等姐姐。”

楚昭从浴室出来,带着一身的热气,沐浴的清香扑面而来。

她穿着一件珍珠白的睡裙。细细的吊带穿过锁骨,挂在她圆润的肩头。

他喜欢她穿白色。别的颜色也喜欢。

楚昭走过来,侧身坐在他的大腿上,一手搂住他的脖子,一手揪他胸口的点:“我今晚要在上面。”

他乖乖地点了点头,眼睛里亮着兴奋的光,期待开饭的模样。

他听从她的安排,在床上躺下,两只手背在脑后。没有她的允许,他不准扶她。

这是一个很折磨的过程。

姐姐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但是技艺不精,慢悠悠的,在他身上动作。她似乎很焦躁、懊恼,到后面已经失去了本心,全然是一种要做好的执念。

她平日里大概很少运动。体力不支,几下就累了,要趴在他的胸口上喘口气。

很折磨,他很想用力地把她按进心脏。

他试图这么干,被楚昭板着脸训斥回去。

然后重复以上过程。

“姐姐,要不,还是我来吧。”

“瞧不起我?”

“不是……”

小狗委屈,小狗难受,小狗害怕姐姐,小狗不敢说。

她终于折腾累了,躺到一旁睡觉去了,留下刚刚有点感觉的小狗,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咬着下唇,看她的背影。

楚昭睡得特别香。

第二天醒来一头清爽,往旁边一看,吓了一跳。越夺正用两只烧红的眼睛,委委屈屈地盯着她。

不止委屈。还有种强忍之下,已在悬崖边摇摇欲坠的神志不清。

他猛地扑过来。

楚昭笑个不停,温柔地挼着他的脑袋。

也不怪他毫无预兆地进去。纵容他横冲直撞。

快到的时候,楚昭抵着他胸口低声道:“别在里面。”

越夺艰难地吐字:“我结、扎了。”

末了,他抱着她,眷恋地蹭了蹭她的肩头。

楚昭挼着他的脑袋,一下一下,手法温柔。

“你怎么会想到去结扎?”楚昭问。

越夺舒服地眯眼,顿了一下:“不想把你的爱分给第三个人。”

“我一个人都还不够分。”

楚昭柔声打趣:“我给的爱有这么少吗?”

“是我胃口大。”

楚昭:“这么贪吃。”

他睁开眼,兴奋地点了一点头:“嗯!”

“姐姐,我还想要。”

楚昭揉了把他的脸:“来。”

季姝礼摘了帽子,挂在落地衣架上。

准备去书房处理公务。

从转梯上往上走,往左手边的第二间房间。

是楚昭的房间。

她的房间左边第一间是书房。

季姝礼拧动书房门把手,拧开了一条门缝,忽地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音……

不是来自书房,而是楚昭的房间。

她本想忽略掉,然而露骨的话落入耳中,她听出来了越夺的声音。

楚昭的房门没关紧,敞开的门缝恰好正对着床。

看到了赤条相对的两个人。

楚昭和他换了个姿势,他坐起来盘着腿,她面对面搂住他的肩膀。

动得正开心,一抬眼,越过他的肩膀,对上了季姝礼的脸。

她浑身血液凝固。

“姐姐,怎么了?”

越夺顺着楚昭的眼神,扭头往后看,也看到了季姝礼。

他神情淡漠从容,拉过小毯子,包住了楚昭裸露在外的部分,没有停下动作。

“楚昭,穿好衣服,出来一下。”季姝礼出去了,带上了门。

楚昭欲推开越夺,越夺一把揽住她:“不许去。你还没到。”

楚昭已失魂落魄,呆滞地看着门口,没什么神情。

“姐姐,别看那里,看着我。”他捧住她的脑袋,强硬地摆正她的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可以爱我,我爱你,其他人不重要。”

越夺凑上前,温柔地抵住她的唇,轻语:“专心。只要感受我就好了,别的不要想。楚昭,昭昭……”

……

楚昭和越夺双双地出现在书房。

季姝礼冷声道:“季回,你先出去。”

越夺拉起她的手:“不出。我陪着楚昭。”

楚昭始终没什么表情,平平淡淡的。

季姝礼紧抿着唇,打量着楚昭,又打量着越夺。

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楚昭抢在越夺面前回答:“就这两天。”

楚昭说:“是我主动的,跟他没关系。我刚离婚,太寂寞了。”

“奶奶,不,季董,我这两天只是借住,外面的房子我已经找好了,我搬出去。”

越夺出其意料地平静,既没有反驳楚昭,季姝礼问他是不是这样,越夺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楚昭,平日里黑亮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闷黑。

楚昭不给越夺一个眼神,转身就走。

楚昭背起包,就要离开宅子。

越夺紧跟在她身后:“你跟我回来的时候,就在计划离开了?”

楚昭不回头,冷着脸答:“是。”

“你骗我?”

“是。”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越夺快走了两步,越过楚昭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按住她的肩膀:“你不是说我们是爱侣吗?这也是骗我的?”

楚昭决然地拨开他的手,越过他。

“你这几天真的因为寂寞,才和我做那些事的?”他跟着她,“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爱我?”

“越夺!”楚昭停下脚步,看着他,“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嘴上天天情情爱爱,这很幼稚。”

越夺:“幼稚?什么叫不幼稚?一定要嘴上挂着权利、财富、成功,就叫成熟吗?”

越夺:“你才幼稚。你不仅幼稚,你还是胆小鬼。”

楚昭愣在原地,好像被他的话戳中了,想反驳但不知从何反驳。

她只好冷着脸,越过他也越过他的质问,上了出租车。

第77章 病态

她回到了黎晓雨借给她的那间小屋子,把自己关起来,什么也不想。

她原本打算拉黑删除他的所有联系方式,真要这么做的时候,她却犹豫了。最后,只是默默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她以为越夺会像以前一样,消息一条一条地追过来。

可是这一次,无论是“耳日太太”,还是“季回”,她每次点开聊天框,里面都一片安静。

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也许是一种落差感。

她似乎总是笃定他会纠缠不放,所以每次离开时也毫无顾忌。

也许从这次开始起,真的不同了。

楚昭迅速整理好心情,将自己投入到考试复习里。从一天天数着日子过,到不用数、按部就班地生活,一切还算平静。

饿了。楚昭打开了冰箱,里面空空如也。上回买的菜早已经吃完了。

她饿得发慌,头发也懒得梳,胡乱塞进衣服里,裹着外套就出了门。

匆匆买完菜,又匆匆往回赶。楼道里回荡着她的脚步声。

她一手拎着购物袋,另一只手在包里摸索钥匙。刚拐过墙角,就看一个男人蜷缩在她家门口。

他闻声从膝盖里抬起头。

楼道光线昏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唯独看到了那双黝黑的眼睛。

楚昭默不作声,立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继续往前一步。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体在狭窄的楼道束手束脚,十分局促。

“我辞职了,”越夺说,声音有些低,“奶奶让我滚出季家。我没地方可去。”

楚昭张了张嘴巴,一时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她把手里的购物袋往他怀里一塞:“拿着,我开门。”

她进门,他抱着菜跟了进来。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窝在沙发里,一口气喝光。

“把菜放厨房。”她指挥道。

越夺观察了下房间布局,认出了厨房,进去,又出来,局促不安地凑到沙发旁边,低头看着楚昭。

“水在桌子上,锅在厨房里。这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得自己动手。”楚昭抬起头:“懂了吗?”

她似乎想吓退他。没想到越夺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不知道他在厨房捣鼓什么,锅碗瓢盆叮叮当当一阵响。

楚昭没理会,专心地背书。

过了半个小时,楚昭书背好了,他人还没出来。

她正想着要去看一眼,越夺终于出来了,端着两碗白水面。

清汤白水,什么也没加。楚昭吃了两口便觉得没有滋味儿,越夺却蹲在茶几边,吃得很香。

楚昭心口有些发堵:“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唔?”越夺嚼着腮帮子里的面,茫然地看着她。

“你吃吧,我去做饭。”楚昭将面前那碗也推给他,起身去做饭。

她蒸上了饭,按照自己的口味,随便炒了两道菜。

越夺似乎被这股香气吸引过来了,幽幽地飘到了楚昭的身旁,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不停地咽口水。

楚昭无奈了。正好饭熟了,指挥他去拿碗筷盛饭,自己则负责装盘。

她的口味就是越夺的口味。

他抱着碗吃得很香。大半锅饭都被他消灭掉了,简直是饿死鬼投胎。

楚昭又想笑,又觉得心酸。她不在,他肯定又没好好吃饭。

饭后,越夺主动去洗碗。他看越平山在家里都是这么干的。饭后主动包揽家务。

可惜的是,越平山的手艺他没怎么学到。

他有些难过地问楚昭:“我是不是没有他厉害?”

他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楚昭懵了:“谁?”

“宋饶玉。他会做饭。”

楚昭哑然失笑:“你也不用样样比他好。”

该做的家务都做了,肚子也是饱饱的。屋外飘起小雨。

他小心翼翼地坐到楚昭的身旁,又小心翼翼地伸出双臂,圈住了她。

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楚昭开口:“你真的不会后悔?”

“什么意思,听不懂……”

“我的意思是,放弃了那种生活,来跟我过这种生活,你不后悔?”

他不解:“我什么都没有放弃呀,姐姐为什么会这么问?”

楚昭直起身看他:“你是不是真的辞职了?”

越夺认真点头:“嗯。”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笑得光荣灿烂:“还上了新闻呢,姐姐。他们说我爱美人,姐姐就是美人。”

楚昭审视着他的表情,毫不客气地上手扯他的脸:“不许装傻,不许卖萌。”

越夺嘿嘿地傻笑,大手包住她小一圈的手,从脸上摘下来,按到胸口:“姐姐。”他忽然正色,“我的目标很明确,我从来只想要你。”

“姐姐,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这是困惑吗?”

“我不理解,我很难相信。”

越夺认真地说:“我不觉得这很难理解。”

“有的人梦想住上大房子,有的人希望成为百万富翁,千万富翁,亿万富翁……而我只是恰好梦想你。我与他们没什么分别。”

楚昭追问他:“你到底梦想我,还是梦想‘爱’?”

“有什么分别吗?”

“有,很有分别。如果你梦想我,你可能梦想的是你想象中的我。我不可能永远符合你的想象。”楚昭轻轻推开他,他还要扑过来,被她用食指点住眉心,“先听我说完。”

“你为了这个目标做了那么多,努力了那么久。可当你真正得到的时候,却发现这颗果子和你想象中不一样,你该怎么办?”

越夺说:“楚昭,我对你没有想象。”他继续说,“我不知道你说的想象是什么。我有努力为了理解其他人的恋爱,去读各种讲述其他人恋爱的书。”

“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们会不爱了,不喜欢了,又或者是‘幻灭’幻。”越夺说,“有时候他们只是因为路上有颗小石子,然后就不爱了。”

他的思维有时候很跳跃,楚昭没跟上:“小石子?”

“就是,小困难,姐姐,”他解释,“还会因为对方变瘦,变胖,脾气差了,无聊了,然后移情别恋。我词语用得对吗,姐姐?”

“嗯……对的。”

越夺凑过去,悄悄地环住她,像收紧圈套那样慢慢搂紧:“好吧,我也不太理解‘移情别恋’。”

他说:“听他们说,阻止这件事发生,好像需要很大的克制和道德感。这是一件很难控制的事情吗?或者说这居然是一件需要控制的事?”

“就像有人说,你需要费很大劲才会觉得饿一样。无法理解。”

楚昭回过神,发现自己己被紧紧圈住,手活动不了。手不动了,她还有嘴啊。她仰头啃了一口他的下巴:“那我不在的时候,你怎么不好好吃饭?不是能感觉到饿吗?”

“这个不算。”越夺耍赖,顺势把她往怀里颠了颠,“姐姐,再跟我说说‘爱’吧。”

楚昭忍不住笑了:“我爱你。就是这样,你让我说,我也说不明白。”

“我爱你,”越夺说了一遍,又笃定地说了一遍,“我爱你。”

他说得比她底气十足多了。

说完,他埋进她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吃。

楚昭仰起脖子,天花板白得虚幻迷离。

他一向如此。做这种事像野兽,像磨牙吮血,像食骨吞肉。毫无礼节,毫无人性。遵循最原始的本性。

她累得睡了过去。

越夺把她抱到床上,搬来一条小椅子,放在床边,乖乖坐下,虔诚地注视着她。

他一遍一遍地看过她的脸,一遍一遍描摹她的五官。比对着过去每个年龄的楚昭。他的脑子可以将不同年龄的楚昭绘出来。他可以随意放大或缩小脑海里的她,对照着现在的楚昭,寻找细节上的不同。

这是他乐意做的事。他喜欢发现她的变化。就比如今天,他突然发现原来头发凌乱,随随便便的楚昭是这样子的。

原来睡着时不老是绷着眉眼,不焦虑地抿着唇的楚昭,是这样子的。

她宁静的像一幅油画。

一种庞大的幸福感忽而降临,浇灌下来,从头至尾淹没了他。

他头晕目眩,这种感觉比到达极点时的欢愉还要欢愉,比极乐还要极乐,像某种神谕。

在修道院时,他经常听到“弟兄”们一遍遍吟唱对上帝的赞歌。他们总是向他歌颂祂的伟大与恩典。

他们说感谢上帝,让他奇迹般地漂上海滩,被人发现,活了下来。

是的,他也感谢。还好他没有死掉,才有机会领受这一刻恩赐般的快乐。

上帝是谁?

对于这个问题,当年他们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他不懂。

但现在他有了自己的答案。

这是楚昭活了那么久,第一次亲眼见到,有人能在椅子上吊着脖子睡一整晚的。

楚昭轻轻叫醒他:“你怎么不到床上来睡?”

越夺刚被叫醒,还懵懵的。听到她这么说,恍然大悟:“哦!”

“哦!”楚昭夸张地撅起嘴学他,“哦,这是这谁家的傻子呀,怎么跑到我家来了?”

他像条开心的小狗,摇着尾巴就爬上了床。他搂住她的腰,黏黏糊糊地舔着她的耳朵,真把自己当狗了。他说:“是楚昭家的。”

楚昭痒得缩头,用手轻轻推他:“别闹别闹,手机响了,帮我拿一下。”

越夺长手长脚的,轻松一够就够到了,他瞥了眼屏幕,脸上的笑意淡去。

“嗯?谁的消息啊?”楚昭要从他手里接过来,却被他躲开了手。

他撇着嘴:“不许留他,我帮你删了。”

“哎!”楚昭坠住他的胳膊,“我还要联系遥遥呢。你把他删了,我以后只能亲自上门去探望了。”

越夺一听,不甘心地咬了下唇,不情不愿地把手机还给了她。

楚昭连忙点开消息。

越夺探过头来,特别不爽地瞥了眼,读出来:“昭昭,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姐姐你回他你跟我在一起特别幸福,”他摇着她的胳膊作闹,“快回嘛快回嘛!”

楚昭被晃得脑袋都晕了。她一把捏住他的嘴:“安静。”

越夺动了动眼珠子,表示知道了。

楚昭回复宋饶玉:【我和阿夺在一起,我们很好。】

宋饶玉发了一句什么,楚昭还没看清,已经被对方撤回去了。

但似乎越夺看到了,十分生气:“他是心机男,他这只坏人!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姐姐不要再理他了!”

他在耳边嗡嗡的像只小蜜蜂,楚昭从来没觉得他这么吵过。她以前以为他是个安静的美男子。

“越夺。”楚昭严肃地喊出他的名字,越夺一见不妙,立刻正襟危坐,生怕她赶他出去。楚昭满意地笑了笑,仰头在他的唇上香了一下。“真乖。”

只是一个吻。但不知道越夺想到了什么,摸着唇嘿嘿地傻笑,仿佛浑身冒着粉红泡泡。

他盘着腿,把楚昭抱到了怀里,低头看她打字。

宋饶玉:【抱歉。】

【刚刚发错了。】

楚昭:【没关系。我没有看到。】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发来:【遥遥很想你,你要不要来看看她?】

楚昭刚敲下一个好字,越夺又抱着她作闹:“他就是故意借着孩子的名义,实际上是他想见你。他这只大坏人。”

“快拒绝掉!”

楚昭不是不知道,但她也确实想遥遥了,过段时间她要离开这座城市。离开之前,她也该见见遥遥。

“快拒绝掉快拒绝掉快拒绝掉……”越夺在她耳边小声碎碎念。

楚昭反手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力道不重,拍蚊子的力道。

就是把他当蚊子拍。

越夺安静了。

楚昭这才安安心心回了个“好”字。

一直没听见越夺发出动静,楚昭往后一扭头,对上了一双充满了幽怨与委屈的眼睛。

“哎唷,眼睛怎么红成这样?”楚昭温柔地抚摸着他的眼尾,轻声细语地哄,像哄小孩。

越夺微微俯首,贴着她的额角蹭了蹭,声音发颤:“姐姐,我害怕。”

“我好怕你一见到他就不要我了。”

“怎么会?”楚昭仰头吻了下他的下巴,他如鱼得水,错身叼上楚昭的唇瓣,细细地研磨。起初克制温柔,逐渐地他开始放肆,不安在他体内化作了某种具有破坏欲的野兽,他大口地包住楚昭的唇,吸着她的舌,好像要把她吃进肚子里。

楚昭有些喘不上气,轻轻抵住他的胸口,示意他先停一停,他不停,愈发得寸进尺,十分沉迷地。

唯一的间隙,还是他发现这么接吻不够畅快。他稍微松了口,急切地把怀里的楚昭转了身,捧着她的脑袋继续地吻下。

再之后他的吻逐渐往下移动。

最后他一把放倒了楚昭,抬起她的一条腿扛在肩上。

他太不安、太失控了。

大汗淋漓一场后,他湿漉漉的头颅靠在楚昭的胸前,安心地睡了过去。

楚昭一边抚摸着他的脸,望着天花板出神。

楚昭和宋饶玉约好了,星期天到家里探望遥遥。

她想自己一个人去见宋饶玉,既是担心宋饶玉尴尬,也是怕越夺又当场发作。

她以为经过这几天,越夺应该想通了。她便用轻松的口吻说:

“阿夺,明天你在家里守着好不好?我去看一眼遥遥,下午就能回来。”

没想到越夺反应很大,抓住她的肩膀说:“不行,你不能自己去,我要跟你一起。”

“嘶……”楚昭皱了眉头,“阿夺,你手劲儿真大。”

越夺一愣,一下松了手,小心翼翼地凑近楚昭,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儿,”楚昭摸了摸他的头。

他主动向她手心里蹭了蹭。

楚昭接着又说:“我真的只是去看遥遥,不会让你等太久。”

此话一出,越夺又僵住了。他沉默地盯着楚昭,黑色的眼珠子一转不转。

过了会儿,楚昭才听到他的声音。

“你是不是骗我?”越夺冷冷地问,“你在骗我对不对,你就是想跟他在一起。”

“你单独见他是不是想和他上///床?”

“不是,你听我说。”楚昭耐下性子准备解释,越夺忽地扑倒了她,啃她的脖子。

楚昭抓住他的肩膀:“又要来?今天已经来了很多次了!唔……”

他摁住了她那里,疯狂地按压。

“你就是想离开我对不对?嗯?你就是想离开我!”

“阿夺,我没有想离开你……”

“真的没有?”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想从她眼睛里看出任何一丝撒谎的嫌疑。

楚昭坦然地抬眼,轻轻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真的没有,宝贝……”

他温柔了下来,让楚昭到了,又把自己送进去,然后双臂紧紧抱着楚昭。

他边动作边小声啜泣:“姐姐,你不要离开我。”

“嗯,我不离开你。”楚昭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好像在给他顺毛。

“姐姐,我只有你了……”他哽咽着,“所有人都觉得我差劲,只有你爱我。”

楚昭不说话,顺着他的后脑勺往下,摸到了他颈后微微凹下的骨节。

“姐姐,你会不会觉得我差劲?”越夺忽然仰起头,泛红的眼睛执拗地看着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楚昭温柔地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子:“怎么会?你最好了。”

“你是不是安慰我?”越夺声音忽然压低了。

楚昭有种不好的预感:“不是的,阿夺……”

“你就是。”越夺情绪瞬间变得暴躁,他加重了力道:“你觉得他比我好,比成熟、稳重,不会像我这样发疯。是不是!嗯?是不是!”

“你为什么相信别人不相信我?你为什么非要离开我?”

“你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楚昭双手抓紧枕头:“唔!疼……。”

越夺失神了一瞬,像是在对她这句话做出反应,逐渐放慢了动作,重新流露出某种纯良和无辜。

这时候越夺又可怜巴巴地凑上来,拉着楚昭的手,放在她的肚皮上,他的大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姐姐,你感受到我没有?你摸,就在这里。”

他情绪转变得太快。一会儿温顺,一会儿阴郁。楚昭一时有些本能的害怕。

越夺微微地俯身,汗滴在了她的额头上,她下意识闭上了眼。

他替她揩掉了那滴汗,软着嗓音道歉:“姐姐,对不起,我太害怕了。我也不想这样,但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控制不住自己。”

说着,他退了出来,把楚昭往怀里搂:“姐姐,我们不做了,你不要怕我。”

其实楚昭心里的那点害怕已经渐渐消失了。比起害怕,她现在更多的是担忧。她察觉到了他身上的不对劲。至少精神状态上,一定是哪里有了问题。

“宝贝,我们明天先不去宋家了,我们先去看心理医生,好不好?”楚昭说。

越夺紧紧往楚昭怀里带了带:“不要,不要,我不看心理医生。我只想要你。”

“可是你这样我很难过,”楚昭说,“我心很痛。”

越夺不说话。

好久之后,他哽咽着说:“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楚昭叹了口气,抱紧他:“阿夺。我爱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快乐一点,而不是整天胆战心惊。”

“我们未来还要在一起很多年,如果你总是这样害怕,我们没办法走下去的。”

“所以,听话,明天跟我去看心理医生。”

越夺慢吞吞地“嗯”了一声。

第78章 粘连(修罗场)

楚昭跟宋饶玉商量了改时间。刚好越夺从浴室里出来,看到她正在手机上打字,他不安地绞着手指:“姐姐,你在跟谁聊天?宋饶玉吗?你在跟他说什么?”

“我跟他商量把时间推到下周。”楚昭说着,向凑过来的越夺展示手机屏幕。

他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手机:“我看一下。”

越夺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像炸刺的刺猬。他专注地翻聊天记录,一条一条往下看,确定没有遗漏任何消息。

楚昭并不在意,看看手机而已,只要他能有安全感。

她拿来一块干毛巾,铺在他的头上,帮他擦头发:“下回要把头发擦干,不然会头疼的哦。”

“怕姐姐等着急,所以就随便擦了下。”越夺说着,往她怀里靠了靠。

楚昭垂下眼,发现他正在翻她和其他人的聊天记录。

“阿夺,你没问过我哦。”楚昭出声提醒。

越夺的手指在屏幕上方顿了一下,迅速地从聊天框里退出来。

“姐姐,你朋友真多。”越夺小声说。

“很多吗?”楚昭笑了一声,掰过他的脸,果然在他脸上看到了一副委屈的表情。她俯身吻了吻他的鼻尖,“那我把你介绍给他们,好不好?”

越夺眼睛亮了一亮:“好。”

楚昭拍了一张和越夺十指相扣的手的局部照,发到了朋友圈。

她发朋友圈的频率一年不到两次。偶尔发了这么一次,还是和别人官宣的消息,好友列表一下炸了。

宋可可:【嫂子,我哥你不谈了吗?】

【好吧。我会替你保密的,嫂子。】

【记得朋友圈屏蔽他。】

楚昭哭笑不得。突然想起宋可可这段时间在全国各地旅游,估计还不知道她和宋饶玉离婚的消息。

楚昭:【可可,我和你哥离婚了,以后叫我昭昭就可以了。】

宋可可:【我去!!!】

【这么大的事我居然一点也不知道!!!】

【嫂子你不要走啊嫂子,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你不知道你在的这段时间,我哥管我和我二哥的时间都少了。你不在我们怎么活啊嫂子。】

楚昭正思考回什么合适,忽地一双手从身后抱住她,阴森森的冷气幽幽冒出来。

“阿夺,她是开玩笑的。”楚昭柔声哄他。

他闷闷不乐地“嗯”。

这时,宋可可又发来消息:【我想了想,我觉得男人可以换,但昭姐永远是我昭姐。】

【而且我哥那种古板男人,昭姐你受不了他也是人之常情。】

楚昭:【倒也不是因为这个……】

宋可可:【对了,昭姐,官宣的这男的是谁啊?我认识吗?】

楚昭:【是越夺哦。】

宋可可:【!!!】

【!!】

【昭姐……】

【要不你还是考虑一下跟我哥复婚吧。】

楚昭连忙回复:【可可,我很爱阿夺,不要这么说啦。】

楚昭忽地感到肩膀有热热的液体融化了,随即耳边传来他委屈的哭声:“姐姐……”

“我真的很差劲吗?”

楚昭连忙把手机放到一边,摸着他的头哄他:“谁说的,阿夺最厉害了!”

“嗯。那姐姐不可以相信他们。”

“谁说你差姐姐都不会相信。”

“嗯。”他埋进她的颈窝,开始叼那里的肉,唇配合着齿,用力嘬紧,最后特别有成就感地看那里慢慢为他变红,他知道明天它会成青灰色。

他伸手脱下她肩上的吊带,握住她两侧的臂膀,一口一口,从肩往下嘬。

“这几天太频繁了,我有些累,不做了。”楚昭叹着气说。

“姐姐不用动,我来动。我会让姐姐舒服。”他的唇贴在她的脊梁骨上,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染湿了她皮肤上的小绒毛。

他吻了一下,舔了一口,沿着这条漂亮的弯曲的弧度,往下亲吻。

他在这种事上极为有天赋,总能轻易地让楚昭到达,楚昭想拒绝他都没办法。脑子有时会和身体打架。脑子知道不该总在这种事情上,给他正反馈。但她的身体总会诚实地给出它该有的反应。

越夺搂着她的腰睡着了。嘴还贴在她的后脖颈上。温热的呼吸将她的毛发吹起呼落。

楚昭看了一眼手机,宋可可的消息弹了出来。

宋可可:【昭姐,我有件事,我觉得我做得不对。】

楚昭:【嗯?什么事?】

宋可可:【之前薛太太不是让越夺陪我出去逛街,最后我扔下他一人跑了。】

宋可可:【其实我当时是去找越争去了。嗯我记得我当时对越夺说‘你让你那个小保姆来接你’。现在想想,我不应该随便把他丢给你,对不起。】

楚昭知道宋可可说的是哪天。

她当天找了宋饶玉喝茶,拒接了越夺好几个电话。

当时的他被宋可可抛下了,只能孤注一掷地给楚昭打电话,但她一个都没接。可想而知他当时会有多无助。

楚昭:【谢谢可可能说出来,我会给他传达你的想法的。】

楚昭在越夺怀里转了身,捧着他的脸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珍重的吻,而后抱紧了他的腰。

睡梦中的越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怀抱,同样收紧了双臂。两个人紧紧相拥,碎花棉被安静地耷下两只耳朵。

楚昭带他去医院。

路上他一直圈住楚昭,两只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盯着周围,谁看过来他就瞪回去,像一头守护宝剑的小龙。

“姐姐,他们为什么都看你,是不是都要抢你?”越夺紧绷着声线。

楚昭叹了口气,心想你这么抱着我走路,谁来不得多看两眼。

“要不我们牵手吧。”楚昭说,“牵手别人就不会抢我了。”

越夺半信半疑松了手,转而去牵楚昭的手。

果然因为好奇看过来的人少了。对其他人来说,他们两个现在不过是世上最普通的一对情侣。

进到医院,楚昭能明显地感觉到越夺的不安。他一直紧紧拉着楚昭的手,身体紧贴着楚昭的,她去哪里,他也跟到哪里。

她带他挂号。按照流程做核磁和脑电图,带他去填了很多份测评表。越夺全程还算配合,只是一言不发,紧抿着唇,似乎很焦虑不安。

最后一步要和心理医生谈话评估。这一步需要越夺独自进入诊室。

到诊室之前,越夺还答应得好好的,到了诊室门口,他突然反悔了,一把抱住楚昭:“姐姐我不想进去,我们走吧。我以后都会好好改的,姐姐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不会不听话了。”

楚昭一边轻轻拍他的背,安抚他,一边想怎么说服他。

“我不是因为你不听话,才带你过来的。我是因为担心你,我希望你以后快乐地活着,才带你过来的。”

“可是姐姐跟我待在一起,我就会快乐了,根本不需来这种地方。”

“你昨天答应过我的,不可以反悔喔。”楚昭用认真的口吻。

越夺犹豫不决好一会儿,最后才小声道:“那你陪我进去。”

“医院规定上写了哦,家属不能陪同。”

越夺说:“那我不进去了。”

楚昭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手,推开诊室门:“我来问问医生。”

桌子对面坐着一名男医生。

跟医生说明情况后,医生似乎对这类情况司空见惯,同意了楚昭在一边陪同。

医生先问了一些类似近况的问题,他只点头和保持不动,冷冷地盯着医生前面的桌子,紧抿着唇拒不发言。

楚昭早就料到了会发生这种情况。想做点或者说点什么,让越夺稍微配合一下,但又怕打断医生的思路,最终还是决定耐下性子,相信医生。

越夺一直不说话,医生没什么太大的表情波动,司空见惯的样子,时不时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接着,医生问:“她是你的姐姐吗?”

越夺这才有了波动:“嗯。”

“不对,”越夺说,“是女朋友。”

医生又问:“你们长得有点像。”

“是女朋友。”越夺执拗地表述这个事实。

这时,医生朝楚昭指了指门。楚昭明白了医生的意思,起身要出去。

越夺猛地站起身,神色慌张:“姐姐,你要离开我吗?”

楚昭刚要开口,医生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驱赶”她。

楚昭适时闭嘴,出门时顺手带上了门。

大概在外面待了一个多小时,诊室的门才打开。越夺耷拉个头,从门里出来,楚昭起身迎他,他则整个地倒向楚昭,抱住了她。

“你没离开我,没离开我,”他喃喃低语,“太好了,我就知道。”

医生敲了敲门:“家属进来一下。”

“阿夺,我进去一下,你在外面等我。”楚昭揉了揉他的脑袋。

他长长地唔了一声,似乎在思考:“我要陪你一起去。”

“乖。我自己进去,你在外面等我,我一会儿就出来了。乖。”楚昭压低了声音,“今晚回去,我们研究一下新姿势怎么样?”

“嗯,好。”越夺答应了。

即便如此,他依旧充满着焦虑和担忧地看着楚昭。直到他的脸被门关上。

医生问:“你是他的家属对吗?是亲姐姐?”

楚昭说:“不是的,没有血缘关系。”

医生沉思地点点头:“是这样的。他的情况比较复杂,他的直属亲属,比如父母、兄弟姐妹之间有过精神病史吗?或者神经症?”

楚昭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抱歉,医生,我不太清楚。”

“好。他家里有人信教吗?”

“信教?这没有。”

医生点头:“是这样的。我这边看过报告了,从各项评估结果来看,结合和刚才他的谈话,我初步判断,他可能一定程度上表现出来了自闭症谱系的一些症状,同时伴有一定程度抑郁和焦虑症,不排除两者互相影响。”

“此外,他还表现出一种解离倾向,简单来说,就是他可能会感到身体和现实‘断开连接’了。用常人能理解的词语,类似于‘放空’。但比‘放空’要严重得多。”他顿了顿,给楚昭一点理解的空间。“这有点接近于心理学上的‘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概念。”

“这些表现,可能与他从小生活的环境有关。比如成长过程中不断受到身体、精神虐待,或者经历过某些巨大的心理创伤。”

“我这边的推荐是用药缓解抑郁和焦虑症状,以及定期做心理疏导。”

楚昭点了点头:“谢谢你,医生。”

“他平常有什么小爱好吗?”医生又问。

“嗯爱好……画画算吗?”

医生:“好,回去可以让他多画画。”

“对了医生,我想请问,您刚才问有没有信教背景,这是什么意思呢?”

医生:“哦我也觉得奇怪,他身上还表现出了一定的宗教创伤,这在我们国家很少见,一般欧洲国家会更常见一些。”

“……好,谢谢医生。”楚昭起身,鞠了个弓。

楚昭拉开了门,差点被一团人绊了,还好眼睛比脚快。

“阿夺,怎么蹲在这里?”

“想听听楚昭跟医生说什么。”越夺不紧不慢从地上爬起来。

他问:“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好,我去拿点药,我们回家。”

晚上,他抱着她在屋子里晃来晃去。

心脏贴着心脏,搏动引起搏动,犹如潮汐与月。

楚昭按照约定好的时间,上门拜访宋饶玉。

宋饶玉早早地就站在了飘窗边,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他的心脏比自己预想中跳得还要快。

他跑着下了楼,开门之前调整了一下呼吸,才开门,站在台阶前,迎着楚昭。

还有,越夺。

他一边因为楚昭的到来而高兴,一边又因为她的手正自然地与越夺十指相扣着而失落。

“宋先生,好久不见。”楚昭向他笑着。

跟以前一样,笑起来脸上会有两窝浅浅的酒窝,弯起的眼角等着人爬上去。

宋饶玉看愣了神,直到越夺忽地弯下腰,在楚昭的发顶上吻了一下,又冷冷地扫过他一眼,无声地警告他越界了。

宋饶玉这才如常露出温和的笑:“昭昭,请进。”对越夺则皮笑肉不笑。

越夺毫不在意,自然地跟了上去。

本来在沙发上看书的遥遥,看到了楚昭,一下子开心地从沙发上蹦下来,向她跑过来:“妈妈!”

楚昭提前松了越夺的手,敞开怀抱,接到了遥遥。

“遥遥,你是不是长高了呀?”楚昭揉了揉她的脑袋。

遥遥笑着点了点头:“长高了两厘米!”

一道阴冷的视线落下来。遥遥奇怪地抬起头,和越夺刚好对视上了,后者面无表情,冷冷地注视着她,吓得遥遥缩进楚昭怀里,小声问:“妈妈,小舅舅生气了吗?”

楚昭轻笑着说:“小舅舅没有生气,小舅舅就是这样的。”

遥遥犹豫地点点头。

宋饶玉开口:“昭昭,我让阿姨提前备了你喜欢的菜,一家人难得团聚,快洗洗手吃饭吧。”

楚昭说好,带着遥遥和越夺去洗手。

饭桌上的氛围格外诡异。

宋饶玉维持着一张万年不动的笑脸,越夺则相反,保持着一张冷脸。

楚昭懒得管他们两个,只关注遥遥的近况,和遥遥愉快地一问一答。

吃完饭,遥遥拿来一张画纸,跑到楚昭跟前:“妈妈,学校布置了互动作业,要和家人一起完成。妈妈可以跟我一起完成吗?”

“好呀。”楚昭接过画纸,跟遥遥到沙发上去。

宋饶玉坐到楚昭身边:“也让爸爸看看。”

越夺默默走过来:“画画,我会。”

“我教你。”越夺说。

遥遥看了眼楚昭,又看了一眼越夺,又看了一眼宋饶玉,瘪着嘴:“我只想妈妈陪我画。”

“你们要想画,自己去一边画。”

楚昭愣了一下,忍住没笑。

“遥遥,我们去书房画吧,不在这里。”

“好!”

楚昭领着遥遥去了书房。

客厅里,宋饶玉和越夺相对而坐,各占一方。

空气犹如一张扯到极限的牛皮,密不透风,然而随时可能砰的一声破掉。

宋饶玉先在牛皮上扎了一针:“昭昭没吃什么苦吧?”

越夺一脸平静:“姐姐说她很幸福。”

宋饶玉说:“我很难想象你这种人能给予她幸福。你真的给得出‘爱’吗?”

越夺冷笑了一声,抿着唇思考了一会儿,仿佛有了季总的影子:“宋饶玉,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口,真奇怪。”

“我九岁就和她住在一起,我们陪伴彼此的时间,比任何人的时间,都要长,包括我们的父母。”

“啧,”越夺轻蔑地勾起唇角,“忘了,你这种人应该不懂。”

“你不懂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一点点长高,一点点变得丰盈,从梳着辫子到散开头发,从肥大的校服裤到轻盈的吊带裙。”

“你不懂看到她第一次来月经的美妙与愉悦。”

他如数家珍。

“爱?她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你会允许别人拿走你身体的一半吗?”

宋饶玉不皱眉头,平静地看着他。但宋饶玉内心是难以理解的。

“没有谁会是谁的一部分,”宋饶玉反驳道,“你在否认她作为个体的自由。”

越夺靠在沙发上,从容不迫:“你既然不相信没有谁会是谁的一部分,你为什么不放弃她?”他说,“宋先生,我没有她我会死掉,好像我比你更需要她,您这么大度善良,要不要可怜可怜我呢?”

他说可怜,不过在反讽。

宋饶玉说:“我会等她回心转意。”

“看。你的某个部分也在期待着她成为你的一部分。”

宋饶玉说:“我不期待,我尊重她的选择。”

“你如果真的尊重,就把目光从她身上收回去。恶心死了。”越夺嫌恶地皱鼻。

“你只是比我能忍,比我会修饰而已,”他说,“你说你尊重她的选择,实际上你期待她再给你一点甜头。你根本不在乎这点甜头是否纯粹。”

越夺话锋陡然一转:“三个人一起做,能接受吗?”

这话令宋饶玉目光微滞:“她愿意的话……”

“我不愿意,”越夺打断他,“她是我一个人的。”

他顿了顿,突然笑了:“昨晚上,她的腿夹着我的腰,手抱着我的胸膛。我抱着她,在卧室里走来走去。她跟我说,阿夺,我爱你。”

“宋饶玉,你永远听不到自己心爱的女人,情到深处时的告白。”

宋饶玉浑身发抖,他抬头看着天花板深吐一口气,似乎想冷静,然而这很难。

宋饶玉:“如果你敢伤害她,我会用各种手段带回她。”

“不要说的楚昭一定会愿意一样。”越夺灿烂地笑。

这时遥遥从楼上小跑了下来:“爸爸你看,我和妈妈画的画!”

宋饶玉勉强收敛剑拔弩张的表情,温和着脸:“遥遥画得真好。妈妈呢?”

楚昭缓缓地走下来,笑道:“遥遥一溜烟就跑出去了,我都没追上。”

越夺站起身:“姐姐,我们该回家了。”

宋饶玉跟着起身:“昭昭,我想单独跟你聊聊天,可以吗?”

空气有:一瞬间似乎凝滞了。

楚昭看了眼越夺,又看了眼宋饶玉,稍作思考后,说:“阿夺,你先陪遥遥去画会儿画。我和宋先生说两句话。”

越夺似乎很不甘心,瘪着嘴,看了眼楚昭的脸色,她很认真,那么意味着他不能试图打扰她。只好退而作罢。

越夺和遥遥离开后,宋饶玉邀请楚昭到后院散步。

大片大片的三角梅和茉莉花映入眼帘,梅紫与纯白相互交染,又渭泾分明。风吹时互相交染,风止时渭泾分明。

“昭昭,”宋饶玉温声道,“在圣马丁,那段西语,是我第一次学着追求一个女孩子。”

“我知道你的很多第一次,都不是我。但是未来还有这么久,我想,我是说想,我们可不可以,再试一试。这回,从我追求你开始?”

他字字恳切,楚昭耐心认真地听着,直至他说完。

楚昭垂下眼,仿佛真的在考虑他的请求,这不禁让宋饶玉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很久,楚昭才抬起头,她那么温柔,那么认真,连睫毛都在认真地向上翘着,指着他:“宋先生,我打算离开这座城市了。”

宋饶玉面色一怔。

“该不会,和他?”他问,她点头。

“我已经决定好了,和阿夺离开这里。”楚昭的语气很坚定,双眼充满着对未来的期盼和憧憬。这一瞬间是最美好的楚昭。

宋饶玉失神了几秒,略不甘心,问:“你真的爱他吗?”

“我爱他。宋先生,我爱他。”楚昭毫不犹豫地回答。

“可是,我不理解。”宋饶玉说。

“宋先生,我有时也不理解,为什么我爱他。我有想过,会不会那段太过压抑晦暗的时光,我和他只有彼此,只能彼此将就着,受伤时互相拥抱慰藉。于是,不知什么时候,我们的伤口在痂愈合的过程中,彼此粘连在了一起,”

楚昭淡淡地笑着:“分开会很痛的,宋先生。”

宋饶玉哑口无言,他发现在楚昭和越夺的爱情里,他始终是个局外人。这场爱情甚至没有缝隙允许他见缝插针。他败得彻头彻尾。

“如果,我是说如果,”宋饶玉勉强地扯出笑容,“如果陪着你长大的人是我?”

“宋先生,在那个环境里,你也会成为越夺。世上只会有一个越夺。”

风起,大片的三角梅和大片的茉莉花摇摇晃晃,团团地送来了像云一样的花香。

两个人不说话,听着风声。

风声偃旗息鼓,楚昭问:“宋先生,朱倩突然变卦,跟你有关吗?”

宋饶玉苦笑:“你都猜到了。”

“我看到了她的新剧,才知道之前她换了一家新的经纪公司。听说她以《六期花》这部作品拿到了最佳女主角,我真心祝福她。”

楚昭笑了下:“宋先生,她想对我说什么,你知道吗?”

宋饶玉微微地笑,即便这点微微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我让她联系你吧。希望你听完,不会影响到你的心情。”——

作者有话说:我们国家的心理医生更多指的是精神科医生,更擅长临床、病理研究和神经症,也就是大多只负责开药并不负责疏导,和心理咨询师是两码事。我这里是特意把两者概念糅合在一起了,各位有需要的读者在现实生活中不要弄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