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双向奔赴
雪越下越大。
苏慕浅整个愣怔地被陆斯遇抱在怀里。
也是这一刻,她发现,原来陆斯遇还是以前的那个陆斯遇。
只是为了她,他在学着努力约束控制自己的行为罢了
第二天,苏慕浅起得不早也不晚。
她起床时,徐思乐坐在床上,顶着个鸡窝头,双手捧着笔记本已经早早的开始复习了。
今天是期末考试的第一天,上午考一科,早上10点半开考。
1个半小时的考试时间,考到中午12点正好结束。
等到下午,直接考两科,从2点开始一直考到下午6点。
苏慕浅看着徐思乐,不知道徐思乐这是在具体复习哪一门学科的笔记。
眼珠子一转,她往苏可可和肖子玥两人的床位看去。
看她们两人还在瞌睡中,她便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准备再躺一会儿。
入冬了,清晨的空气冷得尤其得扎人皮肤。
苏慕浅裹紧被子,把半边脸颊藏进被窝里,黑黝黝的眸子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发呆时,忽然想起一些事情来,整个人又陡然脸颊一红。
睡了一晚上后,整个人迷迷瞪瞪的,这会儿她想起来了。
想起来昨晚陆斯遇在大雪里抱着她,也想起来陆斯遇说这次要好好追她。
所以到底怎么个追法呢?
她有些疑惑起来。
难不成是早上给她送早餐,又或者是晚上带她出去约会?
越想脸颊越是烫呼。
最后小姑娘拿起枕边的手机,想看看陆斯遇有没有新的微信消息发过来。
结果人确实发消息过来了。
但根本不是什么甜甜的早安问候,而是一句:
【起床没,该复习了。】
苏慕浅:“”
什么跟什么嘛,这是追人吗,这明明是来监考的。
就这样,美丽的幻想在这刻顷刻破碎。
昨晚的温情跟着不复存在。
不过很快,她又感觉心头一暖。
因为在她气鼓鼓的想把手机扔回枕头旁边时,“叮咚”一声响,陆斯遇又发消息过来了。
苏慕浅掀眸,神色稍显诧异。
她慢慢地从床上坐起身子。
手机里,陆斯遇给她发了三份考试复习指南过来。分别对应的是今天要考试的那三门学科。
还细心地给她解释道:
【帮你从你们专业的大二学姐那里拿到的复习资料,里面全是高频考点。教科书里内容太多太杂了,你背这里面的知识点就行。】
又特意提了一句她转学的事情:
【期末考试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下学期开学之前,我会安排好你转学去音乐学院的事情。】
看到这里,苏慕浅直感觉一股暖流袭上心头。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陆斯遇总是这样。
总是帮她把所有事情都安排的很好很好。
其实哪怕陆斯遇以前再怎么强势霸道,但她一直都知道一个事实。
那就是有陆斯遇在,她就会无比的安心。
那天,她独自一个人去录音棚定妆的路上,其实她坐在出租车上也想过一件事情,如果陆斯遇陪着她,她会不会就不会那么紧张害怕了
“谢谢。”
盯着手机屏幕,苏慕浅敲字打出这么两个字。
后一想,陆斯遇不喜欢她给他说谢谢的。
迅速删掉后,她重新打字回复说:
【好,我会好好看那些复习资料的。】
陆斯遇回得很快:
【那行,还有两三个小时考试了,你先复习。】
【好。】
苏慕浅回答。
回完话,其实她在心里还是默默地对着陆斯遇说了一句
谢谢你陆斯遇
后来她把陆斯遇发给她的复习资料全部发到了寝室微信群里。
现在时间还早,才早上8点,10点半考试。
她们还有两个小时的复习时间。
不多时,苏可可和肖子玥也起床准备复习了。
徐思乐是第一个看到群里消息的人。
第一眼扫看到那些资料时,徐思乐下巴都快惊掉了,惊讶着一声询问道:
“不是浅浅,这种好东西你从哪里找来的啊?”
苏可可和肖子玥刚起床,两人睡眼惺忪地看看徐思乐,又看看苏慕浅的。
最后低头,赶紧找手机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苏慕浅后背抵在床头的墙壁上,下半身裹着厚实的被子。
随着她屈起的膝盖,被子隆起一块。她顺势压下身子,把脑袋搭在自己膝盖上软绵绵的被子上,手上捧着手机,正在背资料里的各种高频考点。
听到徐思乐的问话时,她抬头,这才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看眼徐思乐后,她又立马撤回视线,不好意思地嘴上嘀咕道:
“就,有人帮我找的。”
回话完,脸颊明显红烫了一个度。
资料是陆斯遇专门为她找的。
她不太好意思随便往外说。
“有人帮你找的!谁啊?”
徐思乐继续惊叹着。
苏慕浅抿唇,两边脸颊红扑扑的,不太想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
徐思乐盘腿坐在床上,最后脑子一转,擅自得出结论道:
“怎么,你俩和好了?复合了?”
说话时尾音向上昂着,惊喜之意不言而喻。
要不说徐思乐这人聪明呢。
苏慕浅发慌地乌睫扑扇好几下。
她不知道徐思乐为什么总能精准地猜测出她和陆斯遇之间的事情。
苏可可的激灵程度比不过徐思乐。
这边徐思乐话都快说完了,苏可可在那边慢半拍地吃惊道:
“啊!复合,什么复合?”
肖子玥小声提醒她:“陆斯遇。”
苏可可这才:“哦~”
一个波浪音,尾音里全是看戏的逗乐之意。
听得苏慕浅两边耳梢火烧火燎的,立马着急忙慌地一声叮嘱道:
“你们,你们快复习吧,都快考试了。”
闻声,寝室里的某三人这才憋笑着没再继续往下说什么。
因为她们都知道,苏慕浅这是不好意思了。
这边,苏慕浅确实挺不好意思的。
一张小脸一直滚烫滚烫的
真正考试的时候,苏慕浅发现陆斯遇发过来的资料真的很管用。
考试内容基本没逃出资料里圈定的考试大纲。
后来连着好几天,陆斯遇都给她发复习资料。
这些天以来,陆斯遇也十分自觉地没来学校打扰她。
他们大四的考试时间要比大一晚上一个星期。
大四课程少,考试科目自然也比大一大二大三的学生少上一大半。
加起来总共只考六七门课而已,两天就考完了。
如此看来,苏慕浅最近两天的学习压力要比陆斯遇大得多。
因为大大小小的各种考试,两个星期以内,她总共需要考16门考试。
唯一幸运一点的是,汉语文学隶属文科专业。
文科学科的考试性质是,考试之前临时抱佛脚背背知识点,多多少少都可以拿到考点分。
所以最近两个星期以来,他们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学生背书都快背疯了。
大家近乎是一有时间就往图书馆里钻。
这天周四,下午只有一门考试,下午4点就考完了。
刚考完,不少同学就结伴往图书馆里赶。
准备到图书馆里复习明天的考试内容。
苏慕浅和室友三人抱着书,也一同往图书馆的方向赶去。
只是行至中途时,忽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道烤肉香,苏可可闻着直呼好饿好饿,当下便说要去食堂买根烤肠。
紧跟着肖子玥和徐思乐也喊饿。
但两人不想吃烤肠,相约着要去超市买点零食。
苏慕浅不饿,也不馋零食。
她没跟着她们一起去。
徐思乐走前拜托她帮忙占一下座位,她回答说好,而后独自一个人抱着课本往图书馆走去。
去的路上,后面又遇到了一个熟人———李浩。
李浩是学校音乐社的社长。
苏慕浅会拉大提琴,刚入学那会儿,为了把她拉进音乐社社团,李浩可谓是三顾茅庐,前前后后找了她好几次。
很显然,最后苏慕浅还是没同意他的邀请。但这一来二往的
,苏慕浅和李浩这人也算混了个熟络脸。
李浩会弹吉他,也会弹钢琴,就是长得高高壮壮的,一身黑色冲锋衣,脚下套着一双皮革马丁靴。
看着倒不像是个搞音乐的人,更像是体育学院的体育生,而且是体育成绩十分拔尖的那种。
一起去图书馆的路上,闲来无事,苏慕浅和李浩多聊了几句。
但大多都是李浩找话题和她说话。问她考试考得怎么样,最近还在兼职没有,以及绕来绕去又绕回到了以前的那个话题上。
“下学期要不要试一下来我们音乐社?”
李浩旧事重提说。
苏慕浅听完,稍稍有些难为情起来,觉得李浩怎么过了这么久了还想着这件事情。
这时一个声音刚好回答了她的疑惑。
那是一道极其浪荡的玩笑音。
“卧槽,浩哥,又勾搭你女神啊?”
迎面有两个男生并肩走来,一高一矮的,其中那个高个儿男生冲着李浩嬉皮笑脸地调侃道。
紧跟着那个矮个子男生也冲李浩挑眉,递过来一道不明不白的眼神,嘴上说着:
“可以啊浩哥。”
就这两人,一言我一句的,带着男生之间特有的流氓痞气。
李浩回那两人一句:
“滚蛋。”
苏慕浅彻底不自在起来。
之前她不明白李浩为什么总想拉她进音乐社,现在明白了。
刚才那个男生说“浩哥又勾搭你女神啊”。
“女神”一词,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赋予在一个女生身上的,这里面往往蕴藏着爱慕与欣赏。
所以李浩他?
想着,苏慕浅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步子。
这时那两个男生刚好走到李浩面前,高个子一言不发的,只是一味地掀唇笑着,然后递给李浩各种寓意不明的眼神示意。
而矮个子男生视线略过李浩,忽然惊叹一声:
“卧槽,陆斯遇!”
这一声说话音,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高个男生顺着矮个男生的目光看过去,而李浩瞬间看向苏慕浅。
学校里,关于苏慕浅和陆斯遇的事情李浩多多少少也听过一些。
以前总觉得是谣言,今日一见,骤然明白过来这事儿早就另有蹊跷了。
看完苏慕浅后,李浩最后才回头往身后看去。
苏慕浅跟着心跳一抖。
等她回头看过去时,发现陆斯遇站在不远处的一盏路灯下,眸色漆黑地看着她这边,唇瓣抿着,神色十分明显地紧绷在一起。
唇色也有些发白。
他就站在那里,身姿挺直,一身黑色大衣,神态静默而克制。
等目光和苏慕浅相撞在一起时,却又轻挪唇角,似是轻巧的样子。
似乎想用那抹浅淡而生硬的微笑掩饰什么。
可无论怎么遮掩,他泛白的脸色,和笑意不达眼底的伪笑眼神是藏不住的。
苏慕浅轻捏手心。
她不知道陆斯遇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学校里?
也许为了见她,其实他每天都会来学校,然后像现在一样远远地注视着她。
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以及他站那里到底看她多久了?
又听到了些什么?
刚才高个男生和矮个男生说话那么大声。
那两句调侃的话他有听到吗?
看陆斯遇此时此刻努力隐忍压抑自我的样子,应该是听到了吧。
苏慕浅掐红着手心。
这时她才恍然明白一件事情。
其实在她和陆斯遇的这段关系里,陆斯遇一直都没有安全感。
从始至终,一直被坚定喜欢的人是她,而一直各种付出的人是陆斯遇。
不对等的关系,匮乏的安全感。
注定让会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刻进陆斯遇的DNA里。
他的偏执,强势,和发疯的占有欲是病。
只能控制,并不能改变。
但控制就意味着需要不断地压抑自己,不断地自我抗争,最后抗争的结果是
苏慕浅看着陆斯遇那张虚白的脸颊,都这样了,他还努力扯唇对她笑着。
努力装出一副轻松自在模样。
她心情复杂地皱眉,静了会儿后,对李浩直接说道:
“对不起,我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她真的提步走了,但是是朝着陆斯遇这边走了过来。
看见这一幕时,陆斯遇眼底划过一丝疑惑和惊讶。
而苏慕浅丝毫没解释什么,众目睽睽下,她走过来直接牵起他的手说:
“陆斯遇,今天考试有点累了,我们晚上去约会好不好?”
第62章 第62章一起约会
“陆斯遇,今天考试有点累,我们晚上去约会好不好?”
苏慕浅脸梢微微昂起,棕褐色的瞳眸静谧而明亮,就那么安安静静的满溢温柔地看着他。
声音也低低柔柔的,裹挟着清风传入耳梢。
陆斯遇一瞬愣怔住了。
目光仔细打量着人。最后喉咙滚动两下,卡壳地问出:
“你,你说什么?”
高高在上的世家少爷,向来冷淡且凌傲,现在却因为她的一句话变得言语磕绊起来。
说话时,眼底更是浮过一抹十分明显的诧异神色。
苏慕浅很少看陆斯遇脸上有这种情绪神态。
很多时候陆斯遇都淡漠着一张脸,冷得像天上月,又傲慢得像造物主似的高不可攀。
令人敬而远之,不敢轻易靠近。
现在陆斯遇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她。
又伸手将她一下拉过去,近乎拉进怀里,然后眼神认真地看着她。
当下这几秒钟时间里,少年眸色深沉着,笃定道:
“你说,你要和我一起去约会。”
声音低低沉沉的,尾音却咬字很重。
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却又像是在极力向她确认着什么。
所以自始至终那双幽黑的眸子都轻垂着,眸光落在她脸上,寸寸打量着人。
这不禁让苏慕浅想起一句话。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不过陆斯遇的喜欢不是暗恋,而是一场盛大的明恋与追逐。
他把她的一言一行看得很重。
仅仅一句话一个表情,也许在陆斯遇心里掀起的就是一场不为人知的惊涛骇浪。
最后这场惊涛骇浪到底带来的是天降甘露,还是台风过境席卷一切?
苏慕浅凝眸,仔细回想自己和陆斯遇过往发生的种种事情。
很显然,以前的陆斯遇每一次都走向了极端。
威胁,逼迫,掐脖子,逼婚
其中的种种细节苏慕浅不愿多想,因为现在,她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空气安静局促中,她凝视着陆斯遇的眼睛,声线柔和且肯定地回答陆斯遇说:
“陆斯遇,你没听错,我们一起去约会吧。”
说话时,小姑娘脸上的微笑温浅而敞亮。
陆斯遇看着,慢慢的,跟着挪唇笑了
末了,两人手牵着手往学校外面走去。
十指紧扣在一起。
旁人从他们面前路过时,不约而同地全都看向他们。
男生好一点,大多跟看稀奇事情似的,看几眼后便走了。
女生则不同,很多从大老远就开始议论起来。
这边一群人议论着:
“诶诶诶,快看快看,是陆斯遇!”
“卧槽,陆斯遇这是真谈了啊!”
“而且还是上次联谊会上的那个女生!所以他两一直都是真的!那上次陆斯遇一直在女生寝室楼下守着,也是在等那女孩吧?”
另一边,几个女生则哭丧着:
“完了完了,陆斯遇真谈恋爱了,我们没希望了。”
好在里面还是有比较理智的,人吐槽一句:
“放心,就算陆斯遇不恋爱你们也没希望。”
都说“忠言逆耳”,那女生话音一落,立马便收到几声愤愤的不满音
“滚”,“滚吧你”,“倒也不必如此伤人谢谢”。
各种说话声随着风声窸窸窣窣地传入耳际,刚开始苏慕浅往陆斯遇身后躲了躲,脸颊红着。
后来慢慢的适应一点后,便没管这件事情了。
大家从面前路过时,目光灼灼地打量着她和陆斯遇的一举一动时她也没管。
因为想到下学期她就转学了,在宾大停留的时间只有最后这几天考试的时间而已。
他们爱议论就议论吧,等她转学后,一切都将随之烟消云散。
只是陆斯遇还是和以前一样,牵手时手上总是控制不住的力道很大。
大到苏慕浅
感觉自己手指骨骼都快折断一样。
疼得她眉心紧皱在一起。
空闲时,她在网上查过,问为什么有人喜欢拽人拽得很紧。
各个帖子各种回复浏览下来,她在其中看到了一条高赞回复。
那人说,用力拽紧东西,其实是焦虑症的一种躯干反应。
焦虑症患者往往会越是害怕失去什么,就越是企图拽紧什么。
想到这里,苏慕浅侧头看陆斯遇,后者看似神色平静着,但抿紧的唇瓣将他的心绪暴露得一览无遗。
他就是在紧张恐惧着什么。
但陆斯遇意识不到这点,自然不会觉察到自己手心一直在收紧,一直在用力拽着人。
继续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后,苏慕浅虚眸,冥想了一会儿后,最后还是决定开口喊人道:
“陆斯遇。”
闻声,陆斯遇顿脚扭头,疑惑地看向她。
此时两人已经走出学校大门。
今天天气很好,冬天的晋城向来灰蒙蒙的,阴天居多。
今天倒是个艳阳天,下午四五点了,太阳还没彻底落下。
赤红的圆日枕在层层叠叠的云层里,像位面露微笑的老爷爷似的,一直漫步在天边一角,迟迟不落下。
宾大的正大门外面种了两棵巨型黄桷树。
左右各一棵,树干粗壮,约莫两个人才能抱住。
宾大在全国的排名比较靠前,挤居百年名校之列。
而宾大创建了多少年,门口那两棵巨型黄桷树就存活了多年。
也称得上百年老树了。
夏天时,黄桷树上花满枝头,树下满是清香。
到冬天了,花苞不在,但满枝头的树叶仍旧绿油油的。
苏慕浅和陆斯遇站在一棵黄桷树下,少年疑惑地看着她。
她一只手被牵着,另一只手空了出来。
“陆斯遇。”
小姑娘再次喊道。
音色平平淡淡文文静静的。
而后她抬起自己空出来的那只手,举到陆斯遇眼前,拳头握紧再握紧,嘴里徐徐说着:
“有的时候,拳头紧握时其实什么都抓不住,反而是松开时”
说到这里,她把拳头伸开摊平。
刚伸开,一片树叶飘落下来,正好落进她手心里。
苏慕浅睁眸,惊愣住了。
她是想和陆斯遇说一些事情的,但没想过会有树叶恰是时候地落进她手心里。
借着这个机会,她抬眸,透亮的双眸盯着陆斯遇,欣喜道:
“你看,意外之喜。”
所有言语连接起来,其实她想告诉陆斯遇的是,越想抓住什么,可能越是什么也抓不住。
反而松开双手时,世界都在手里,万事皆有可能。
把话说完以后,苏慕浅慢慢地收起脸上的笑容,然后静静地看着陆斯遇。
她不太确定陆斯遇到底有没有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后来事实证明,陆斯遇的情绪敏感而脆弱,但陆斯遇也是聪明而敏锐的。
少年凝视着她的眼睛,眸色微凝,一缕凉风拂过时,忽而挪唇一笑。
在那抹微笑里,他把她的手一点一点地松开。
也是从这天开始,陆斯遇喜欢牵她,但再没用力拽过她
这天关于两个人的约会,并没有局限于学校散步这件小事上。
但也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夺目而盛大。
事情的起因是,两人站在学校门口的黄桷树下,探讨完紧握拳头与张开双手这道“人生哲理题”后,陆斯遇终于想起来问苏慕浅:
“你想怎么约会?”
约会这件事情是苏慕浅提的,他以为她在心里早有计划和安排。
结果小姑娘眼巴巴地看着她,难为情地挤出笑脸,尴尬道:
“不知道诶。”
她没撒谎,“约会”这件事情纯粹是她看陆斯遇隐忍痛楚站在那里后,在大脑的各种神经递质的刺激下,一时兴起想出来的事情。
可她不能如实告诉陆斯遇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万一陆斯遇觉得她这是在可怜他怎么办。
于是脑筋一转,提议道:
“要不我们去逛超市,买菜回家做饭怎么样?”
陆斯遇挑眉,“约会就做这个?”
苏慕浅立马回答:
“买菜做饭怎么了,既健康又卫生的,有什么不好?”
又故意说道:“你不喜欢?那我回去好了。”
说着故作姿态的,转身就要走人。
很显然,陆斯遇怎么可能让她走。
她身子刚转动一点,某人伸手扯住她后劲的衣领子,一下把她提了回来。
俨然一副不想放她回学校的意思。
苏慕浅憋着笑,冲人说:
“那走吧,去逛超市吧我们。”
就这么的,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变成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买菜做饭。
但苏慕浅打从心里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对于爱情,她从来没追求过什么轰轰烈烈,一直期盼的都是平淡,安稳,和睦安宁。
后来,真到超市时,她立马又后悔了。
陆斯遇的公寓楼下就有一个大型超市。
一进超市,她兴冲冲地就往零食区跑去。
陆斯遇推着购物车走过来。
一番选购后,她从货物架上拿了两袋最喜欢吃的原味薯片放进购物车里。
结果下一秒,陆斯遇就倾身拿出薯片,并将其放回到了货物架上,嘴上还教训着她说:
“没营养的东西少吃。”
苏慕浅:“”
无语着,下一秒,她转头就去拿旁边购物架上的可乐,这时陆斯遇冷着一张脸走到她面前,冷幽幽地又开口了。
“高糖高热量,对身体不好。”
苏慕浅:“”
好好好,一扭头,她朝着不远处的果冻专区走去。
心里想着果冻甜度适中,没有高温油炸,热量也低,这总行了吧。
哪想她刚走到果冻专区购物柜前,陆斯遇像幽灵似的,冷白着一张脸“飘”过来提醒她说:
“里面有各种色素,容易铅中毒。”
苏慕浅:!!!
眼睛眨巴眨巴的,不是吧,这也行?
过后,实在受不了了,小姑娘心里一阵埋怨道:
啥都不能吃,啥都不能吃,早知道不带这人来超市了。
埋怨归埋怨,她可不敢把心里这些想法当着陆斯遇的面全部说出来。
万般无奈下,她只能乖乖地去果蔬专区买蔬菜和水果。
好不容易偷偷摸摸地拿了瓶现榨甘蔗汁,最后趁她不注意时,那瓶甘蔗汁还是被某人换成了健康的不能再健康的牛奶。
从小到大,苏慕浅就没见过这么会“养生”的人。
不过在陆斯遇的这份“铁面无私”下,他也有温情的时候。
柜台结完账后,陆斯遇一把将两大口袋东西全都揽了过去。
苏慕浅和他犟,说自己没那么柔弱,她可以提东西的。
这时陆斯遇直挺挺地站在她面前,十分严肃地提醒她:
“快比赛了,你拉大提琴的手不能提这么重的东西。”
听完,苏慕浅恍然,是啊,快比赛了,她的确得保护好她的双手才行。
也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其实一直以来,陆斯遇真的比她还在意她的事情
晚上,大概6点半左右,两人一同遇抵达公寓。
换好拖鞋后,陆斯遇把菜拎进厨房,苏慕浅站在玄关处
没动。
时隔一个月回来,她认真仔细地看着公寓客厅里的一切,心里被何种情绪包裹着,挺感慨的。
这里好像什么都没变,好像又什么都变了。
客厅落地窗面前,那盆石头花仍旧坐落在哪里,但面上枯皮骤起,带着病态的羸弱。
石头花旁边,“拿破仑”蜷缩在一个热狗猫舍里,眼皮耷拉着,在打瞌睡。
与一个月以前相比,拿破仑长身体了,肚子和脑袋明显圆润了许多。
这让苏慕浅看着挺欣慰心安的,可随着目光移向客厅沙发上时,却又立马神色一黯。
上次她在那张沙发上坐了很久很久,而后迎来的便是和陆斯遇的争执与争吵。
关于那次吵架,她原本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如今再次回到这里。
一瞬间,一切都重回脑海,一切都历历在目着。
他们的声音无奈,狰狞而凌冽。
“我们分手吧陆斯遇。”
“你说什么?”
“我们性子不合适,以后,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你非得这么刺激我吗?”
“刺激你?”
“你打着喜欢的名义,次次威胁我的时候,难道就不是刺激我吗陆斯遇?”
但在这一方天地里,却也藏着属于他们的温情时刻和甜蜜打闹。
苏慕浅把视线往回收了收。
就在这狭窄的玄关里,两人曾关于“喜不喜欢”这个话题对抗拉扯。
“说明你已经喜欢上我了对不对?”
“你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好好理一理?”
“好,可以。”
“需要多长时间?”
“一个月。”
“太久了。”
“就一个月。”
“而且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你不可以像以前那样肆意威胁我逼迫我做任何事情。”
“好。”
“一个月的时间,你就好好想吧,最好想清楚一点,想不清楚那就重新想。”
当时这个一个月的约定,即便过了这么久了,苏慕浅现在再次回想起来时仍旧觉得那天,其实周围的一切都弥漫着粉红泡泡。
可惜当时两个人谁也没意识到,最后这一个月的约定竟变成了后来的互不相见。
陆斯遇刚好去厨房放完菜出来了,一出来,见小姑娘站在玄关处四处环视着周围,他过来问道:
“怎么了?”
一声问话袭入耳梢,苏慕浅飘散的思绪一下被拽了回来。
“没什么。”她淡淡回话。
却又突然叫道:“陆斯遇。”
“嗯。”
陆斯遇耐心回她。
眼底再次略过一丝疑惑,还是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这时苏慕浅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又无比认真地开口道:
“我们,我们以后再不吵架了好不好?”
闻声,陆斯遇挪唇笑了笑,他以为是多重大的事情。
但转念一想,立马又觉得这确实是件十分,非常,无比重大的事情。
渐渐的,少年收起脸上漫不经心的浅笑,跟着神色沉静认真起来。
“好。”
他盯着她的眼睛这么回答道。
回答完,忽而抬手,冲她伸出一只尾指。
少年的手指向来白净修长,似修竹一般。
苏慕浅看着疑惑了两秒,没等她问起这是做什么时,陆斯遇神色耐心地看着她,清浅的嗓音出声提醒道:
“拉钩。”
“拉钩不会吗,你们小女孩不都喜欢这样吗?”
苏慕浅懵懵地眨巴好几下眼睛,而后“噗嗤”一笑。
没想到陆斯遇竟然还懂小女生之间的这些娱乐把戏。
笑完,她看着陆斯遇,陆斯遇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着,空气逐渐安静下来。
思绪在这一刻陷入沉淀与自省。
最后她抬手,觉得“拉钩”这种行为幼稚的同时,纤细的尾指还是搭在了陆斯遇手上,说:
“拉钩。”
陆斯遇:“一百年不许变。”
苏慕浅应声回答:
“一百年不许变。”
第63章 第63章按耐不住
晚上,洗菜切菜这些活儿全被陆斯遇包揽了。
人安静地在厨房里切菜时,苏慕浅没想到陆斯遇竟会做这些事情,但陆斯遇的刀工她确实不敢恭维半点。
土豆丝切成土豆条,番茄片切成番茄块。
她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的。
本来她想切菜来着,可陆斯遇不让她碰刀,说担心菜刀碰伤她的手指,影响她之后的比赛。
她拧不过陆斯遇,只能由着他。
只是现在看着人歪歪扭扭的刀工,看到最后,她还是憋不住的犹犹豫豫地开口道:
“要不,要不还是我来吧?”
陆斯遇坚持道:
“不用,快好了。”
说话时,他都没抬头看她一眼,目光落在手上的番茄上。
眸色安安静静的,又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矜冷。
苏慕浅噤声,一时无言了,只能默默地守在旁边。
安静的当儿,她移动目光,视线往上,目光略过菜刀,最后停留在陆斯遇白净的双手上。
只是这双修长好看的手,手腕以及手背处仍旧贴着好几张创可贴。
刚才洗菜的缘故,创可贴已经被水全部浸湿浸透,由浅棕色一下子变成了深褐色。
那创可贴下面,全是道道抓痕。
苏慕浅完全能猜想到那些伤口有多狰狞,多刺目。
微不可查的,她皱了皱眉头。大大地深吸一口气后,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陆斯遇,要不我先帮你换一下创可贴吧?”
“你,你手上的创口贴都湿透了,这样容易感染的。”
言语略显焦灼。
闻声,陆斯遇切菜的动作停了停,抬头,黑静诧异的目光落在小姑娘脸上,却又忽而一笑。
笑得浅淡而懒散。
苏慕浅拧眉,完全不知道陆斯遇这是在笑什么。
正当她疑惑时,陆斯遇放下手中的菜刀,彻底转过身子正面朝向她,拖着嗓音,懒洋洋地告诉她:
“苏慕浅,你真的,完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苏慕浅发蒙地眨眼睛,当即反问道:
“什么完了?”
陆斯遇敛眉轻笑,没说话,转身把最后半个西红柿切完后,这才重新抬头,凝视着她的眼睛,轻启薄唇,幽幽地开口说:
“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是心疼。”!!&?
苏慕浅脸颊一红。
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是心疼。
刚才她这么担心陆斯遇手上的伤口。
所以陆斯遇说得没错,她好像真的完了,彻彻底底地深陷爱河了!
意识到这点时,耳梢脸颊处烫得跟火炉似的,偏偏嘴上嘴硬地反驳道:
“什么跟什么啊,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斯遇不语,只是淡淡地冷“呵”一声。
他知道她就喜欢装糊涂说反话
不让她碰刀,最后苏慕浅好说歹说的,终于把炒菜的活儿抢了过来。
两个人一通忙活后,总共做出了三道菜。
两菜一汤,醋溜土豆丝,蒜香青椒肉丝,和一份西红柿鸡蛋汤。
餐桌上,苏慕浅扒拉一口白米饭,目光悄悄地往陆斯遇那边看过去。
小时候家里全是保姆做饭,后来苏柏越出事后,苏慕浅在大伯家里暂住了一顿日子。
说是暂住,但其实她大多时候都住在学校里,很少回大伯家。
所以从小到大,她根本没做过几次饭。
今天第一次给陆斯遇做饭,说实话,这炒菜的咸淡口感她可不敢打包票半点。
此时此刻,老样子,两人一人坐在餐桌一头。
面对面坐着。
陆斯遇抬手,正准备夹菜来着,余光瞧见小姑娘打量的目光时,夹菜的手跟着一顿,抬眸看过去,笑说一句:
“怎么,怕自己做的菜做得太难吃?”
苏慕浅:“”
虽然陆斯遇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假,但这一刻,她真
的很希望有人从天而降下来把陆斯遇毒哑。
心里闷闷的,又仿佛是要证明什么似的,她自己夹起一筷子醋溜土豆丝放进碗里,又夹了一筷子肉丝伴着一起吃。
只是刚吃一口
尴尬了。
嘴上的咀嚼动作跟着倏然停下,然后整个人甚是难为情地看着陆斯遇。
后者却跟早有预料似的,默默地把自己面前的白开水朝着她推过来,然后提筷夹菜。
苏慕浅看着皱鼻抿唇,最后好心提醒道:
“算了,还是别吃了。”
刚才她尝了,醋溜土豆丝酸的要命,估计是醋放多了。
青椒肉丝还行,于是她把肉丝推了过去:
“吃这个吧,这个还可以。”
陆斯遇却说:“没关系,你做的,我都吃。”
晚饭后,陆斯遇洗的碗。
苏慕浅在电视上看过很多大男子主义的男人,但是没见过陆斯遇这样子的,偏不喜欢她进厨房做家务。
陆斯遇在厨房洗碗时,她坐在沙发这边,拿着手机,见缝插针地复习着明天考试的资料内容。
手机里的资料仍旧是陆斯遇发给她。
前两天陆斯遇一次性的,把后面所有考试的资料内容全发给了她。
汉语言专业课的考试,基本都需要背理论知识。
背知识点的同时,苏慕浅又忍不住地总往厨房那头看去。
陆斯遇忙前忙后的,她总觉得自己就炒了个菜而已,况且菜还炒的不好吃。
想来想,她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才行。
于是放下手机,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身子,然后走到电视柜面前勾下身子一阵翻找。
陆斯遇从厨房走出来时,苏慕浅翻找东西发出一阵“哐当”音。
少年拧眉,走过去,疑惑地问道:
“你在干嘛?”
女孩没回话,一味地把一个白箱子从电视柜里拿出来。
那是一个医疗箱。
打开箱子,里面有棉签、消毒水、绷带、创可贴
见想要的东西全都有,苏慕浅这才昂起脸颊,声线温缓地对陆斯遇说道:
“陆斯遇,我帮你处理手上的伤口吧。”
陆斯遇凝眸,惊讶一下,倒也没拒绝她的这个请求。
此时的窗外,天空早就漆黑一片了。
冬天的晋城鲜少看到星星和月亮。
天空一黑,整个天幕就像一张黑色幕布一样笼罩在晋城上空。
但晋城的街头高楼林立,街灯成片成片地亮着。
还有那高楼外面,五彩斑斓的霓虹灯跟着闪烁不眠。
晋城这座不夜城,每天大概要到凌晨两三点时才会稍稍停歇下来一点。
陆斯遇在沙发上坐下后,苏慕浅半蹲在他面前抬眸看他一眼,而后小心翼翼地揭他手背上湿漉漉的创可贴。
此情此景,要放在一个月以前,简直犹如魔幻片。
陆斯遇连做梦都不敢做这种美梦。
少年低垂着眸子,目色安静地看着人,但呼吸屏息在胸膛里,胸口的起伏幅度明显重了几分。
小姑娘纤细柔软的指尖触碰到他手背时,立马勾起一道酥麻触感。
像羽毛划过似的,少年手心一抖。
苏慕浅不解道:
“怎么了?”
她以为是自己把他弄疼了。
陆斯遇咽动喉结:
“没怎么。”
表情冷冽着,嗓音更是冰凉凉的。
一副佯装无事的高冷模样。
那些异样的涟漪情绪,被他压制在心里,丝毫没泻露半点。
苏慕浅懵懵地眨眨眼睛。
而后低头,继续帮某人处理着伤口。
多次沾水的缘故,陆斯遇的手上有两块创可贴已经翻起一角,大有脱落之势。
苏慕浅伸手,轻轻地把那两块创可贴揭下之后,然后看到的便是一双满是伤痕的手。
一道,两道,三道
每道伤痕足足三四厘米长,虽然面上已经结痂不少,但仍旧可以看出来,这里面每一道抓痕都很深很深。
苏慕浅呼吸一滞,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好多话压在心里,想脱口大骂陆斯遇为什么要这样子伤害自己?
想说,你以后再敢做这样子的傻事情,那她就真的不理他了。
最后想了想,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某人倒是扯唇,轻飘飘地戏谑一句:
“怎么,又开始心疼我了?”
戏谑中,分明带着藏都藏不住的得意。
苏慕浅抿唇,懒得搭理他。
默默的,她用棉签沾着酒精消毒水帮他擦拭伤口,然后从医疗箱里找出创可贴给人贴上。
只是贴最后一张创可贴时,眼眸一眯,在某种暗搓搓的报复心理下,她故意使劲一按。
“嘶”
陆斯遇拧眉,疼得低骂一声:
“操。”
苏慕浅得逞地勾起一边唇角,还给人扔话道:
“活该。”
陆斯遇要笑不笑的:“呵,您高兴就好。”
事后,陆斯遇进浴室洗漱,苏慕浅坐沙发上捧着手机继续复习。
卧室里,“簌簌簌”的水流声许久没停下。
像大雨天的雨声似的。
苏慕浅没觉着吵,听着反倒觉得莫名的心安。
约莫十几分钟后,水流声倏然停下,她反而心梢陡然一提,眼睫慌慌地眨动好几下,整个人坐立难安起来。
思绪又回到了那个最初始的尴尬问题上。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还是夜晚时分。
难免不让人“人心黄黄”。
怯生生的,苏慕浅往卧室那边看去,又急忙忙地收回视线。
不知所措起来。
最后,陆斯遇竟然抱了一床被子出来。
公寓里开了暖气,陆斯遇一身黑袍睡衣,头发没怎么吹干,额头的碎发还有些湿润,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带着清爽的湿意。
挺勾人的。
就是怀里抱着一床折叠规整的被子。
苏慕浅眨巴眨巴眼睛,脑袋一时昏愣着,没太搞明白陆斯遇这副“妆造”到底是几个意思。
直到陆斯遇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对她耐心解释道:
“今晚我睡沙发,我说过要好好追你的,这次我一定按流程追你。”
听完,苏慕浅掀起眼睫,愣愣地看着陆斯遇。
第一反应是陆斯遇要睡沙发?
第二反应是,流程?
向来肆意妄为的少爷,如今这么循规蹈矩的,倒让她有几分不适应起来。
“哦,好,好的。”
她磕磕巴巴地回道
后来时间也不早了,她进浴室洗漱。
浴室里,陆斯遇刚洗漱完,空气热腾腾的,白蒙蒙的雾气弥漫在整个洗浴间里。
刚走进去,一道温热的薰衣草香扑面袭来,笼得苏慕浅整张脸红扑扑的。
一个月没来公寓,浴室里她的东西一直都在。
粉色毛巾,以及陆斯遇给她买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全都在。
看着那些东西,苏慕浅神思恍惚了一下。
即便他们吵架吵得多厉害,陆斯遇还是没舍得扔掉她的东西一点
洗漱时,淅淅沥沥的水流声传出来。
陆斯遇进卧室拿枕头。
拿完,整个人站在卧室大门处,往浴室方向看去。
浴室的门是磨砂玻璃门。
隐隐约约的,只能看到一道很模糊的影子。
犹如近视散光似的,没有具体轮廓。
但某人就这么看着,眼眸越发的黑暗浓稠。
突.起的喉结跟着难受地滚动好几下。
不行,不能再看下去了。
得做点其他事情转移转移注意力才行。
少年紧急提步,赶紧离开卧室
苏慕浅洗漱完出来时,卧室里的灯开着,但是没人。
她穿着睡袍往客厅走去,客厅里黑漆漆的,没开灯,但环看一眼四周,她还是没找着陆斯遇的身影。
倒是书房那边有光亮从门缝里偷跑出来。
带着好奇心,她轻手轻脚地悄悄靠近。
透过门缝,她看见陆斯遇坐在书桌面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里正放着他们经济学的网课内容。
挺奇怪的,这人大晚上的怎么突然想起来上网课了?
苏慕浅疑惑皱眉。
而书房里,陆斯遇垂眸,清冷的眸子扫看一眼迟迟消不下去的某处。
暗骂一声
操。
第64章 第64章故意勾引
书房门口,大概跟着听了一分钟左右,苏慕浅发现自己听不太懂那些经济学名词。
默默的,她后退一步准备离开。
可下一瞬,忽然又想到什么。
陆斯遇说,这次他要按流程好好追她。
嗯按流程。
小姑娘在心里默念出这个词语。
跟着心里便生出了一个歹念。
“哐哐哐”
她曲指敲响书房房门。
陆斯遇的公寓本就空荡,加上夜晚的缘故,一道敲门声响起,显得格外的清亮抓耳。
某人闻声回头。
原本冷淡疏离的眉宇,在这一刻眉心轻皱在一起。
没等陆斯遇开口应门,小姑娘径自推开房门,然后整个人直接出现在陆斯遇的眼帘里。
看得陆斯遇一下觑起双眸,眉心的褶皱更深了些。
不太明白某位小姑娘突然来书房这边做什么。
他以为她洗漱完后,会直接在卧室休息睡觉的。
对此苏慕浅并没有解释什么,而是迎着他的目光,带着她那张乖巧而恬静的脸颊,默不作声地走了过去。
“怎么了,睡不着?”
陆斯遇问她。
眼神里除了疑惑以外,还带着几分担心。
苏慕浅走到人跟前,亮岑岑的眸子一眨一眨地看着人。
嘴上回答说:
“没有啊,就,我想看看你在看什么而已?”
说着,她勾下身子去看陆斯遇摆在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而自然下垂的头发带着刚沐浴完的玫瑰香,就那么丝丝滑滑地划过某人高挺的鼻稍,和棱角分明的脸颊。
她的头发天生细腻柔软。
划过时,发丝根根分明的,带着细沙一样的触感。
陆斯遇噎嗓,喉咙里干渴得厉害。
像有一簇小火苗在烤着他似的。
暗地里,他特意把身子往后仰了仰,努力拉开自己与某位小姑娘之间的距离。
也控制着身体里那些不该有的冲动想法。
哪想小姑娘跟着挪动身子,非往他靠过来,娇瘦纤细的肩侧直接抵进他结实的胸膛里。
偏偏目光盯着电脑屏幕那边,一副好奇宝宝模样。
懵懵的,也认认真真的。
陆斯遇轻挑眉梢,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没多问什么,只是默默地又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结果苏慕浅还是贴了过来。
这回陆斯遇顶唇。
平时一点身体接触就脸红心跳的人,今天竟如此反常。
这幅光景,一下让他想起先前小姑娘给他贴创口贴时,故意使劲按他伤口使坏的事情。
今晚的苏慕浅给他的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一个长了犄角的小恶魔。满肚子的坏心思,就喜欢故意惹他,故意恼他。
明白过来一切时,少年扯唇,气笑了。
眯眸,又带着几分绕有兴致的好脾气出声戏谑道: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在此之前,苏慕浅一直假装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东西,其实她根本就看不太明白。
闻声,她回头,一脸无辜样:
“怎么了?”
看得陆斯遇直接哼笑道:
“装,继续装。”
苏慕浅:“啊?装什么了我?”
话落,卷翘的眼睫对着面前的少年故意眨啊眨的。
陆斯遇凝眸,此时两人靠得很近。
他坐着,苏慕浅勾着身子。
两人目光碰撞在一起,脸颊之间仅仅只有一个巴掌的距离。
看着小姑娘故意发懵的眼睛,少年凝眸,就那么看着。
看到最后,没说话,直接抬手,大手按在小姑娘纤细柔软的腰肢上,而后掌着人整个往他腿上一按。
这可把苏慕浅吓得,“腾”的一下又把身子弹了起来。
反应之快,身子跟装了弹簧似的。
站起身子后,她惊慌失措地看着陆斯遇。
再后来,嘴里支支吾吾地说着:
“你你你,你还是好好学习吧,我我我,我先走了。”
说完,真的拔腿跑了。
怯生生又慌慌张张的样子。
小恶魔的犄角一下没有了。
因为坐下的那一刻,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有个硬邦邦的东西在硬生生地抵着她
跑出来后,苏慕浅一下钻进卧室里。
甚至整个人裹进厚厚的被子里。
脸颊红红的。
什么叫“又菜又爱玩”?
她现在这幅模样就是对这句网络热梗的完美诠释。
裹着被子,她大口大口地喘气着。
左胸膛处,“扑通扑通”的剧烈心跳声迟迟没平息下来一点。
而这边书房里,陆斯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看向书房房门那边。
苏慕浅就是从那儿逃走的。
看着空荡荡的房门口,少年不禁“啧”声哂笑道:
“啧,就这胆儿。”
又低头睥睨一眼自己胀鼓鼓的某处,哼骂一声:
“出息。”
这话是骂他自己的
后来迷迷糊糊的,苏慕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睡前,为了稳定心绪,她拿出手机复习了一下考试资料。
后面便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但是在深夜里,她隐隐约约感觉有人进来帮她按灭了卧室电灯,还帮她整理被子,关窗拉窗帘,以及
轻吻着她的额头说,“晚安”。
再后来,安安静静的一晚,无事发生。
陆斯遇的确没对她做出什么逾矩出格的事情。
而她和陆斯遇的第一次约会,也就这么的,带着各种小插曲悄然安静地结束了。
其实还挺有趣温馨的
第二天起床时,窗帘缝隙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雾气悬在半空中升腾旋转。
天气不怎么好,空气也冷得像冰窖似的。
这便是冬天的清晨,一切都透着肃冷和萧瑟。
但无意侧头时,苏慕浅却发现枕头边上赫然矗立着一大束颜色艳丽的玫瑰花。
这一下子,黑白灰为主色调的卧室房间,仿佛瞬间进入到了艳阳高照繁花似锦的盛夏一样。
女孩不可思议地从床上坐起身子,然后神色惊愣地看着枕边的那束玫瑰花。
此时此刻,满屋子的空气也全是玫瑰花的清香。
那是一束娇艳欲滴的粉色玫瑰,粗略估算大概有三四十束,株株饱满,有全部盛开的,也有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
面上甚至可以看见晶莹剔透的露珠,光线一照,莹光闪烁得犹如钻石一般。
苏慕浅目光盯在玫瑰花上,好一会儿都没缓过神来。
很显然,玫瑰花是陆斯遇买的,也是陆斯遇放她枕头边上的。
慢慢的,她的脸颊逐渐变粉变红。
她想起了陆斯遇昨晚说的那句话,他要按流程好好追她。
所以,送花也是他追人流程中的一环?
正想着,“咔哒”一声响,某人推门露出半边身子。
清晨早起的缘故,少年嗓音很是沙哑,嗓音从薄唇间溢出来时,颗粒质感很重,仿佛空气粒子都在跟着颤抖。
“醒了?”
人浅嗓询问她。
苏慕浅轻颤肩头,被这道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到了。
寻着声音,她看过来时,陆斯遇已经把卧室的房门推开一大半,人整个人慵懒闲散地靠在卧室门框上,单手揣兜,肩头微微侧向门框那头,侧肩抵靠在门框上,整个人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苏慕浅却觉得陆斯遇这人无时无刻都带着一股压迫感,和侵略感。
尤其是清晨时分,少年刚睡梦初醒过来,脸色清冷寡淡至极,但嗓音却低沉沙哑得厉害,双眸也黑漆漆直勾勾的,满是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苏慕浅轻抿唇瓣,把身上的被子裹了裹,脸颊红
扑扑的。
“嗯。”
她呐呐地点头回应道。
回应陆斯遇刚才问她是不是醒了的问题。
回话完,她把头低着没敢再看陆斯遇。
陆斯遇这人也是奇怪,她不说话,他就静静地站在那边看着她,就那么看着。
故意为之似的。
唇梢之间又啜着一抹懒赖的笑意。
目光寸寸打量着她泛红的脸颊。
苏慕浅不知道这又是陆斯遇的什么恶趣味。
空气格外安静下来,她一颗心不上不下的。
余光再次瞄看到枕头旁边的玫瑰花时,她想起来了,伸手把花捧进怀里,找话题问人道:
“这花,这花是你追人流程里的哪一环节?”
陆斯遇:“喜欢吗?”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这么问她道。
苏慕浅低头,故意小声地说着:
“不喜欢。”
陆斯遇:“那扔了?”
苏慕浅猛地抬头:“你!”
想说哪有人这样的?
但看到陆斯遇脸上那抹悠然自得的笑意以后,她立马又明白过来了。
这人,这人分明是在诈她。
事实是,她确实被诈到了。
她越是着急生气,就越是把自己心里对那束花的喜欢与在意表露无疑。
于是赶紧低头,脸颊又红又烫的。
第65章 第65章“陆斯遇!?”
新的一天,就这么的在陆斯遇的惊喜与逗弄中开始了。
而陆斯遇送给她的玫瑰花,她怎么可能舍得扔。
小心翼翼的,苏慕浅把花束捧在怀里倾身闻了闻。
“喜欢的话,以后常给你买。”
陆斯遇又出声道。
她细嗅着花束,嫣红着脸颊没回话
陆斯遇时常都起得很早,这天早上也同样如此。
到底是几点起床的苏慕浅不得而知。
总之人不仅下楼买了玫瑰花,还把早餐也准备得十分齐全。
犹记每次在公寓这边过夜时,除了上次陆斯遇生病那回以外,其余时候每次苏慕浅起床,陆斯遇回回都把早餐准备得很好。
这次也不例外。
小笼包,蒸饺,茶叶蛋,牛奶,豆浆。
坐在餐桌前,看着这一桌子的早餐,她不禁在心里心生感慨起来。
饶是她起床在先,她也做不到陆斯遇这份周全与周到,于是低着头小声说道:
“其实你以后不用专门早起去买这些东西的,我们可以一起去楼下吃。”
声音很小,跟蚊子音似的。
陆斯遇坐对面,正夹起一个小笼包递进她碗里,听完她说的话以后,没多想,缓声坦言道:
“想让你多睡会儿。”
少年嗓音平平淡淡的,语音并不甜腻,面上也没什么表情。
神色温淡平和,倒显得他刚才说的那句话真诚无比。
苏慕浅脑袋继续往下低着,一道暖意袭上心头
早餐过后,两人一起去学校。
他们大四金融专业下周开始期末考,这周复习周。
陆斯遇推掉公司事情,这周专门回学校复习。
路上,苏慕浅走在前面,陆斯遇跟在她后面。
昨天各种情景渲染,以及各种身体里各项激素齐发亢进下,她不惧大家异样的打量目光和肆意的议论,不管不顾地和陆斯遇牵手走在学校里。
现在一晚上过去后,神智反倒清醒过来,整个人也变得胆怯羞涩不少。
走在前面时,苏慕浅偶尔回头看陆斯遇一眼,和陆斯遇目光相触时,立马回头,脚下步子跟着加快起来。
陆斯遇慢条斯理地走在后面,没管,由着她。
到学校之前还好,走走停停的,苏慕浅始终和他保持着稳定的行驶距离,等到学校大门口后,小姑娘回头最后看他一眼后,直接撒丫子跑走了。
跟躲什么似的。
陆斯遇走在后面,舌尖顶起唇梢一角,气笑到了。
但他没擅自跟上去追人。
最近两周,考试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说到底,他还是不希望自己扰了小姑娘考试的心神。
【考试加油。】
最后,他只是给小姑娘发过去了这么一条微信消息。
这次分开以后,两人都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谁都没私自打扰彼此。
考试周,整个学校陷入进了一种诡异的紧张和安静里。
以前走在学校里时,苏慕浅总觉得学校闹腾嘈杂得厉害。
这边一群女生手挽着手讨论着晚上吃什么,那边一群男生“碰碰碰”地在操场上打着球。
但最近几天,每次走在学校里,苏慕浅都觉得到处都静悄悄的。
身旁路过的同学们无不例外的,各个抱着书籍面色紧张,步伐紧促。
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是赶路人,每个人都有即将奔赴的战场。
有人往图书馆赶,有人往教学楼赶。
这种匆匆忙忙的紧张氛围之下,也有一个好处,那便是每天都过得十分充实十分忙碌。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一眨眼,考试结束了。
“啊啊啊啊啊,终于考完了,今天我一定要出去大吃特吃。”
“我也要我也要,带上我带上我。”
寝室里,考完最后一门课后,苏可可和肖子玥直接“疯”了。
“hello,everybody!我们去吃烤肉好不好?”
苏可可一声询问道。
问的是所有人。
问话时,小姑娘大手敞开,跟做法似的,兴奋得简直不能自已。
苏慕浅站在自己衣柜面前,收拾整理着衣物用品。
与苏可可她们不同的是,她丝毫高兴不起来半点。
考试结束了,至今她都没给徐思乐几人提过自己下学期要转去音乐学院的事情。
她不知道她们知道后会是怎么一种反应。
本来打算今天告诉大家这件事情的,现在一看,算了,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大家都正处在考试结束后的兴奋劲儿上,她决定还是先不打扰大家待会儿吃饭聚餐的雅兴得好。
默默的,她继续收拾整理自己衣柜里的衣服。
“好啊好啊,就学校外面那家烤肉就不错了,我们就去吃那家的烤肉吧?”
肖子玥附和着苏可可直接提议道。
徐思乐和苏慕浅一样,站在衣柜面前收拾着自己的衣服,听完苏可可和肖子玥的一番闹腾后,随口回了句:
“好啊。”
又转身问苏慕浅:
“浅浅你呢?去不去?”
苏慕浅低头看眼自己已经收拾了一大半的行李箱。
早上考完最后一门课后,现在才中午时分,其实她这么着急收拾行李的原因是,前两天她就收到通知了。
《梦想交响乐》节目组通知所有参赛选手,今天明天后天三天之内,所有人必须强制性地“进岛”闭关训练,以此准备赛程录制。
《梦想交响乐》这个节目组,从一开始招募的报名选手就是面向音乐学院的学生。
音乐学院放假早一些,估计上个星期就放假了。
苏慕浅作为唯一一个普本大学学生,考试时间和大家不同,所以才会显得时间如此紧促,刚考完期末考,明天就得进棚准备节目录制。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幸好录制时间没和她们学校的考试时间撞在一起。
此时苏慕浅盯着自己的行李箱,本来打算今天就去节目组报道训练的。
但抬头,徐思乐苏可儿肖子玥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她,满怀期待的样子,她想了想,最后下决定道:
“好啊,我们晚上一起去吃烧烤吧。”
闻声,苏可可和肖子玥又开始发疯起来,一个大叫着:
“啊啊啊啊啊,太好啦。”
一个捧着手机,“我现在,现在就去预定。”
就两人这兴奋劲,今晚注定是个闹腾夜。
苏慕浅跟着抿唇笑着,全当晚上的聚餐是给自己的一次松绑和放松了。
可惜等到第二天,该紧张时还是会控制不住的紧张。
第二天早上,苏慕浅起得很早。
晚上和室友聚餐完,她回寝室过的夜,没去找陆斯遇。
起床后,室友们全没醒,她轻手轻脚地洗漱整理,而后独自一个人提着行李箱离开寝室,离开学校。
去参加节目录制的事情,她甚至连陆斯遇也没说。
她不想打扰陆斯遇。
他们汉语言文学专业期末考试是结束了,但大四金融系的考试考得晚,还有两天,要
到周五下午才考完。
昨天晚上,和室友聚餐回寝室后,她特意在微信上问过陆斯遇这件事情
《梦想交响乐》的录影大棚很大,上次来定妆的时候苏慕浅就见识过。
这次来,影棚好像又扩大不少。
可能和大家需要住在影棚里闭关练习有关,所以节目组又临时搭建了一些集装箱房间出来。
一到影棚,立马就有摄影老师迎上来一路跟拍。
苏慕浅大致观察了下,好多选手都只有一个摄影老师跟着,或者两三个人共用一个摄影,但她却有两个摄像轮番跟拍她。
同样享有如此厚待的人总共不足5个人。
除开她自己,其余四个人,苏慕浅在候机室里遇到时除了徐洛以外,她一个也不认识。
这里面,也只有徐洛和她一样是拉大提琴的。
其余几人,她大致观察了一下,一个是吹小号的,一个是拉小提琴的,还有一个是弹钢琴的。
乐器不同,摄像待遇却如此一致,她暗自在心里琢磨了一番,最后琢磨出来的结果是,可能他们五个人都是A卡进赛的选手吧。
后来五个人在节目导演的引导下,一起坐在同一候机室里时,透过导演的介绍说辞,苏慕浅发现事情确实和她猜测的一样。
“几位是A卡晋级选手,所以不用参与第一期比赛的比赛pk,但值得注意的是,大家需要准备一场表演赛,在第一期比赛结束时,你们需要共同登台表演一首曲子,至于曲子的选定,立马会有编曲老师和你们对接,所以最近两天大家比起其他参赛选手而言,压力会小很多。
在编曲老师的安排下,大家按部就班地好好练习就行。如果在编曲上面有什么独到想法的话,也可以直接和编导老师沟通交流。”
说话人是节目组的总导演,是位四十多岁的女导演,短发,体恤衫,牛仔裤,一看就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一番吩咐后,不远处有人喊她,她最后笑着宽慰大家一句:
“加油各位,期待大家的表现。”
说完便火急火燎地走了。
余下苏慕浅和其余四人发蒙地坐在位置上。
此时他们其实是在一个小型化妆间里,外面吵吵嚷嚷的,有主持人的声音,也有选手们自我介绍以及其余学员哄闹的声音。
两相一对比,他们五个半决赛预定选手倒像“孤儿”一样,孤零零地被遗落在这一狭小的化妆间里。
没人管,也没人理的。
异样的安静空气里,苏慕浅移眼,稍稍往旁边打量一眼。
五个人各自坐在一处化妆镜面前。
苏慕浅旁边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徐洛。
两人面前都摆着大提琴。
这意味着她们早晚有一天会成为彼此的敌人。
小时候徐洛高高瘦瘦的,几年不见,她还是高高瘦瘦的,但是五官变得更凌冽漂亮了许多。
大棚里开了暖气,徐洛将羽绒外套搭在座椅靠背上,此时身上穿着一条深褐色的极膝长裙。
欧洲宫廷风,束腰,大裙摆,泡泡袖。
看着安静,冷傲,又高贵。
学乐器的,心气神里多多少少的都带着几分高傲。
连同苏慕浅自己也是同样如此。
记得小时候带教老师说过。
“拉琴时,女生请把你们自己当成公主,男生请把你们自己当成王子。首先你得气质高傲,其次你才能拉出赏心悦目的曲子。”
“因为你们本身,也是演奏的重要组成部分。”
坐下后,苏慕浅和徐洛没打过一次招呼。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她们是一类人。
只是今天有点尴尬的是,两人不仅一样的心高气傲,还一样的穿了同样款型的裙子。
都是欧式宫廷裙,大裙摆,高腰,束胸,双肩是酥软蓬松的泡泡长袖。
苏慕浅看徐洛的同时,徐洛也似有觉察的,扭头扫看了她一眼。
这短暂几秒的视线接触里,徐洛有没有记起她是谁,苏慕浅不知道,但苏慕浅打从一开始就知道徐洛。
那个小时候时常和她同台竞赛的对手。
如今两人再次相遇,也算是命运安排下的再次棋逢对手了。
后来在编曲老师的安排下,大家一起去练习室练习。
这时苏慕浅和徐洛才互相点头问了一下好。
两人客气,有礼。
仅此而已。
但这里面,要说两人对彼此有多大敌意尚且谈不上,顶多是两人都不熟,加上性格原因,所以大家都寡言少语的。
晚上,编曲老师和其余三个人都出去吃晚饭后,苏慕浅和徐洛终于有了稍稍深入一点的交流。
当时两人都不饿,一致选择继续待在练习室里练习。
两人练习的是同一首曲子。
一个坐练习室左边,一个坐练习室右边,浑厚的大提琴旋律接连响起。
同样的旋律,同样是大提琴。
不同的只是拉琴人的拉琴手法而已。
不知不觉间,两人互为对照组,成为了彼此的镜子。
徐洛拉琴很用力,不知道是太过急于求成了,还是说因为苏慕浅的存在给她太大压力了。
琴弦音传过来,苏慕浅怎么听都觉得徐洛拉出来的旋律很是僵硬。
练习到后半程,她凝眸思索一番后,停下手上拉琴的动作,侧过身子,观察打量的目光安静小心地投向徐洛那边,最后试探地出声喊道:
“那个,徐洛。”
出于好心,她想给徐洛提一下她旋律有些僵硬的问题。
闻声,徐洛确实顿弦往她这边看了过来,但同一时间,几名女生从练习室的门框处探出脑袋,似是迷妹欢呼似的,接连喊话道:
“徐洛真厉害。”
“徐洛才是最棒的。”
苏慕浅寻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上次在小巷子里跟踪她的那几名女生。
那几名女生同样也看到了苏慕浅,眼神里并没有任何惊讶神色。
这说明她们早在一开始就看到她了。
几人注意到苏慕浅看向她们时,又故意喊了几声:
“徐洛一定拿第一。”
“徐洛的大提琴琴技全校第一。”
喊完,几人白苏慕浅一眼,最后讪讪离去。
挺莫名其妙的。
这几人到底是喊话给徐洛听的,还是故意喊话刺激苏慕浅的,苏慕浅自己都有些拿不住其中缘由。
好在徐洛似乎也有些看不惯她们的这种行为。
“你别理她们。”
她对她这么说道。
倒不是想安抚苏慕浅什么,只是纯粹看不惯她们的这种行为而已。
苏慕浅敛眸,努力挤出微笑,“嗯”了一声。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刚才那几个女生和徐洛是一个音乐学院的———“劳伦斯音乐学院”。
不愧是国内最顶尖的民营音乐大学,作为一座隐形的音乐贵族学院,这次送进比赛的学生确实不少。
这都扯远了,看着徐洛,虽然两人存在各种竞争关系,但犹豫几秒后,苏慕浅还是给她说了她在她身上发现的问题。
听完,徐洛倒没反驳什么。
抬手,她试着把拉弓的动作
放缓了一点,最后发现拉弓动作放缓一点后,她的音律节奏果然好了很多。
琴音顿停下来时,她冲着苏慕浅说了声“谢谢”。
同为高傲之人,即便是说“谢谢”时,徐洛面上也没什么表情。
表情冷冰冰的,说话语气也冷冰冰的。
作为回报,徐洛也给苏慕浅提了一个建议。
“你一到激昂的快节奏旋律时,调子总是慢零点几秒。你的手腕力气不够,需要强化力量训练。”
她们都是A卡晋级选手,琴技比外面的初级竞赛选手们好很多这是毋庸置疑的,但高手之间,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苏慕浅怎会不懂徐洛话里的意思。
手心紧掐着,徐洛不说她自己也能感受得到这种差距。
报名试镜时,她能A卡晋级,一方面是她5岁练琴,确实琴艺底蕴深厚。
另一方面,其实或多或少还存在一部分“幸运成分”。
当时她补位帮陈牧奇找主旋律,而后又给他垫辅音,两人形为一体,彼此打着配合,彼此帮对方掩下缺点与不足。
毫无疑问,那次她和陈牧奇的组合演奏是一场近乎天衣无缝的配合。
所以当时评委老师只看到了她的优点,给了她A卡晋级。
但单轮个人实力而言,今天练习室里一练习苏慕浅就知道,自己的琴技在徐洛之下。
徐洛拉琴力道重,节奏急,但她可以轻易调整过来。
可她手上力气不够,可不是一朝一夕可提上去的。
这就是她两年多以来失练的代价。
现在徐洛出于好心直白地指出她这个问题,她用力攥紧手心,指甲陷入皮肤里。
感觉不到疼似的,手指攥着自己一掐再掐。
这天晚上,她确实和徐洛交流变多了,但心却闷堵得厉害。
早在报名之前,在网上看到徐洛在试镜视频里的演奏时,苏慕浅就知道自己落下训练后,已然不是徐洛的对手了。
而现在,现实和真相总是那么的残酷与扎心。
晚上,苏慕浅睡在节目组统一安排的宿舍楼里,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
她想找人聊天,想找人说话,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陆斯遇,却又怕这么晚了打扰到他。
还怕他知道她偷偷来比赛也不告诉他后,他应该会生气吧?
最后她谁也没找。
深更半夜的,她默默起床,默默地回到练习室里独自一个人一遍接着一遍的练习。
凌晨2点,录像和摄影都休息了。
她还毅然挺坐在清冷空荡的练习室里。
像一棵冷风寒雪里的小草,倔强着,也肆意生长着。
直到一道声音喊她,她拉琴的动作这才骤然停下。
那是一个极其温缓且熟悉的嗓音。
“怎么还不休息?”
闻声,苏慕浅缓缓回头,看到练习室门口站着的人是谁时,这一刻,她竟然红了双眼。
“陆斯遇!?”
她难以置信地小声呢喃。
第66章 第66章甜蜜通话
苏慕浅红着眼眶定怔地看着陆斯遇。
很奇怪。
好像每次她需要他的时候,陆斯遇都可以像神奇的哆啦A梦一样出现在她身旁。
片刻时间里,眼里的水雾越积越多。
明明她不爱哭的。
从小到大皆是如此。
犹记小时候,大概一年级时,她的同桌是个小胖墩男生。
小胖墩抢她橡皮擦她没哭,带着周围一群同学故意冷落她她还是没哭。
反倒是放学以后,苏柏越走进教室,一下逮住那个小胖墩教训人为什么随便欺负同学时,苏慕浅一下红透了双眼。
那一刻,压抑在心底的委屈喷涌而出。
因为撑腰的人来了。
她可以不用坚强了。
此时此刻,看着门口的陆斯遇,心里的感受竟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眼眶不受控制地红着,一直逼着自己要坚强的那颗强心脏在这一刻也跟着陡然软弱了。
在这短促的几秒时间里,她知道自己可以不用无坚不摧。
缓了两秒后,她看着陆斯遇,却还是会因为他的到来而感到惊讶。
“你,你怎么来了?”
她出声道。
声音惊异而低缓轻柔。
五米开外,陆斯遇一身黑色冲锋衣羽绒服,衣领立起,脸颊线条干净利落,像冰刀一样,但此时此刻他的脸色并不冰冷,反倒看着温浅而清淡。
“聊聊?”
他引导她说。
聊什么?
苏慕浅大概能猜中其中一二。
她把头往下低了低,目光盯着脚下灰白的地板。
整个练习室里静悄悄的,头顶的白炽灯透亮无比。
在白炽灯的照亮下,苏慕浅看着地板上那个模糊不清的倒影。
那个倒影是她自己。
光洁的地板反光里,她坐在一张棕褐色的实木坐凳上,白天的欧式大长裙被换了下来,转而是一身浅蓝色的毛茸茸的连体睡衣。
挺休闲舒服的居家打扮,但她身前一顶棕褐色的大提琴矗立在哪里,看着仍旧贵重庄严。
她一只手掌着大提琴,一只手拿着琴弓,拿琴弓的手微微往下耷拉着。
不过大体上还是保持着拉琴的动作。
她坐姿挺正,只是没抬头去看斜前方的陆斯遇而已。
陆斯遇在门口站了会儿。
约莫两三秒后,他提步走来。
听闻动静时,苏慕浅拿琴弓的手指节收紧几分。
视线里,反光的地板上,陆斯遇修长的身影闯进来,落下一道挺阔纤长的影子。
她眼睫晃动一下,不是害怕见着陆斯遇,而是心里潜意识的紧张。
最后如她所料想的那样,少年单手插兜站在她面前,开嗓问她:
“为什么不告诉我比赛的事情?”
“嗯?”
清浅的嗓音,最后一个“嗯”音节从鼻息间溢出来,听着轻缓而柔和。
丝毫没有质问人的意思。
说完话后,陆斯遇没再继续说什么,静默无声地等着她回话。
苏慕浅低着头,神色若有所思,稍稍思索一下后,她抬头查看陆斯遇一眼。
很快又低眸,如实回答道:
“因为我不想让你担心我。”
“可是你现在半夜不睡觉独自一个人坐在这里练习,还是会让我担心。”
少年沉嗓道。
关心则乱。
这次的说话声音明显比刚才急促了几分。
甚至还掺杂着几丝恼意。
苏慕浅抿唇不语了。
手指头蜷缩在一起,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孩一样。
低着脑袋的缘故,她看不见陆斯遇的脸,但她能清晰地听到陆斯遇轻沉一口气的气息声。
大概是对她有些无可奈何了。细听尾音,似乎又掺杂着几分宠溺的意思?
苏慕浅懵懵地眨动眼睫。
至于最开始她问陆斯遇的那个问题,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斯遇自始至终都没有回答。
仔细想想,似乎也没什么好回答的。
封闭式的节目录制现场,白天人们进出时都需要核对身份信息,而陆斯遇在夜半时分仍旧可以随意出入这里。
这里面,全是人脉和权势的力量。
她更加不知道的是,其实她拧着箱子独自一个人进节目大棚的那一刻,陆斯遇就知道她来参加比赛的事情了。
节目制片组里有人和陆家有私交,不待陆斯遇过问什么,对方便一个电话打过来直接给他汇报了所有事情。
得知这件事情后,陆斯遇没立马找过来。
想着他不出面,小姑娘也许还会更加舒服自在一点。
于是由着她,也没发消息过问什么。
哪想后面收到消息说,小姑娘深夜不睡觉,独自一个人在练习室里练习。
这事儿,也是那人专程打电话来告诉他的。
商人重利,如此“保
姆式”的贴心服务,自然是冲着今后的利益链去的。
其间种种商业事务,陆斯遇不愿细谈。
不过有了这份“便利”,确实让他省心不少。
至少他可以准确无误地知道苏慕浅在节目里的一切动向。
不至于盲人摸虾似的无脑担心
一听说小姑娘一直练习不肯睡觉这事儿。
陆斯遇立马就赶了过来。
过来这里,他也不是冲着拷问责怪小姑娘来的。
凌晨几点,陆斯遇赶过来时,录音棚走廊里的灯都熄灭着,连工作人员也没见着几个。
此刻少年环视周围一圈,空荡荡的练习室里倒是灯光通明的。
很快又垂眸,把视线轻落在小姑娘拉琴的手上。
经过一天的高强度练习,小姑娘那双纤细白皙的手,五指指腹上明显带了几分红肿。
微不可查的,陆斯遇轻蹙眉心。
觉察到陆斯遇一直打量的目光时,苏慕浅也挺心思敏捷的。
她一下把手捏紧,捏成拳头模样。
不想让陆斯遇继续瞧看她泛红的手指。
但陆斯遇蹲下身子,一下将她双手拽了过去。
她挣扎一下,手臂下意识地往后瑟缩,陆斯遇抬眸,冷厉的目光朝她打过来,视线直勾勾地看着她。
眼神里带着一丝恼意,仿佛在说:
别乱动。
被他这么一看,苏慕浅乖乖地抿直唇瓣。
确实不敢再乱动了。
而后当着她的面,陆斯遇一点点地掰开她的手心。
彻底掰开时,再一次制不住地眉心拧动一下。
因为小姑娘的手晃眼看去,因为练习已经红了一大片。
拿琴弓的右手食指上,还带着一抹十分刺目的结痂与细茧。
但那并不是今天一天练习造成的,而是长年累月拉琴的结果。
那是勤奋者的勋章。
陆斯遇看着,眉心的褶皱一再加重。
他不太喜欢这个勋章。
在他这里,某种程度而言,她太过勤奋,其实遭受折磨的人是他。
面对这些结痂与手茧,陆斯遇做不到心宁止水,面色如常。
苏慕浅努着唇瓣,其实她根本不觉得这些有什么的。
她早就习惯这些了。
而后陆斯遇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默地蹲跪在她面前,动作温柔地按揉着她的双手。
一下,两下,三下
从手心到每一根手指,力道适中,像是专业的按摩师傅一样。
他的手裹着温热的温度,随着每一下按压力道,暖呼呼的温热感传进她的手心里,以及指隙间。
刚开始,陆斯遇修长的手指触碰到她手心皮肤时,她还不太适应,手指抽搐一下。
直感觉有道密密麻麻的酥麻感从手心处蔓延开来,漫布至十指指尖,像有蚂蚁在手上攀爬似的。
后来,约莫十几秒后,她才慢慢地适应下来这种感觉。
只是脑袋埋着,脸颊粉红粉红的,硬是不敢抬头看陆斯遇一眼。
等听到陆斯遇出声说出那句话时,她这才抬眸,眼眶湿润着,水雾蕴在眼眶里隐隐晃动。
“笨蛋,努力就好,其实不用给自己这么大压力的。”
陆斯遇按揉着她的双手突然这么说道。
说话时,他没看她的眼睛,语气温缓。
这只是一句极其简单的话语而已,并无太多煽情成分。
但落进苏慕浅的耳梢里,她还是心头一暖。
这天晚上,陆斯遇还对她说了两句话。
“名次不重要,体验的过程最重要。”
“第一名很好,但第二名也不差。”
其实陆斯遇不太会安慰人,但是这天晚上,他像大哥哥一样陪着她,给她做手部按摩,找话宽解她。
说那些话时,他仍旧半蹲着身子,柔和的眸光至下而上地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只手抬起,轻轻摸她脑袋
晚上,苏慕浅是带着陆斯遇说的那些话安心入睡的。
陆斯遇为了不扰乱节目录制秩序,安慰完她后便走了。
第二天,苏慕浅起床以后,又是辛苦练习的一天。
虽然陆斯遇说名次不重要,体验就好了,但她还是想尽自己的努力稍稍争取一下。
等到晚上录制结束以后,她还是练习到了很晚。
不过这次和昨天不太一样的是,昨晚她是因为自己比不过徐诺,焦虑睡不着觉才起床练习的。
今天她没和任何人比较,纯粹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好一点而已。
哪怕比不过徐诺,但今天的她至少会比昨天好一点点。
《梦想交响乐》节目录制到晚上9点就结束了。
而她在练习室里待到了晚上11点。
但也只是待到了晚上11点而已。
最后一首曲子结束时,她起身收拾大提琴准备回宿舍休息,这时衣兜里的电话铃声响了。
这么晚了,谁会给她打电话?
小姑娘轻拧眉梢,不得已放下手中的大提琴。
左思右想一番后,发现脑海里只剩下某人的面孔。
等从衣兜里掏出手机一看,发现真是陆斯遇。
一瞬间,脸颊粉红粉红的。
练习室里,四边角落里全是摄像头。
拿着手机,苏慕浅不敢直接接通,怕被录到。
她赶紧把大提琴收拾好,等背着琴盒走出练习室,来到走廊的一处窗户角落里时,她这才敢接通陆斯遇的电话。
其间,电话铃声已经停下响起,停下又响起两次了。
走廊上灯光暗沉沉的。
好在安静,没什么人。
苏慕浅把肩头斜靠在墙壁上,窗外树影摇曳,她垂眸盯着手机,心跳“扑通扑通”的。
一天没见到陆斯遇了,现在人一通电话打过来。
明明已经那么熟悉的两个人,但看到手机来电上显示着的“陆斯遇”三个字时,她还是会脸红心跳,心猿意马。
以前她不懂喜欢是什么感受。
现在她懂了,喜欢就是
哪怕看见他的名字,她都会心跳“咯噔”一下。
陆斯遇,这真是一个无比好听的名字。
此时此刻,苏慕浅比任何时候都清楚一件事情,那便是———
她真的很喜欢陆斯遇。
捧着手机,她羞赫地咬动唇角,而后接通电话。
呼吸轻提在嗓子眼处,她没说话。
这一刻,眼睫安安静静地上下扑扇着,也微微颤抖着。
尘光粒子包裹着她纤细单薄的身影。
此时周围的一切仿佛按下了暂停键似的。
苏慕浅感觉全世界静得只剩下了她和陆斯遇两个人。
安静中,那边陆斯遇也没说话,两人心有灵犀似的一起静了好几秒。
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说话。
在这份静谧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酵,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