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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阳光透过衣帽间的落地窗。

季伯聿正对着镜子整理衬衫袖口,对坐在一旁沙发上的单芷柔说:“一会儿让司机送你去工作室。”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直接去机场,松城那边有个项目出了点岔子,需要我亲自去一趟。”

单芷柔起身,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领带,熟练地替他系着,仰起的脸上带着关切,“严重吗?”

季伯聿顺势揽住她的腰,将人带进怀里,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语气轻松,带着宽慰:“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底下的人没谈拢,我去陪几个老总吃顿饭,陪个笑脸就能解决。”

车子行驶到通往机场的分岔路口,季伯聿才从送她的车上下来。

他弯腰,透过车窗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温柔,“晚上早点回家。”说完,便转身坐上了另一辆早已等候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奔赴机场。

司机将单芷柔送到工作室楼下,她刚一进门,就看到Kate正拿着一件水蓝色的礼服裙,眉头紧锁。“芷柔,你可来了,这件样衣的裙摆走线有点问题,客户下午就要看。”Kate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单芷柔放下包,快步走过去,拿起样衣仔细检查起来。

就在两人忙得不可开交时,单芷柔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刚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蒋知怡压抑不住的、带着颤抖的哭腔。

单芷柔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蒋知怡性格向来爽利泼辣,很少示弱,更别提这样崩溃大哭。

“知怡?你怎么了?别哭,慢慢说。”单芷柔急忙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

蒋知怡在电话里断断续续地哭诉,声音充满了愤怒和后怕,“向南……向南他不是人!他居然骗我……把我带去见一个什么副导演,那老色鬼动手动脚……他、他居然想让我陪睡!我真是瞎了眼……”

单芷柔听得心惊肉跳,“那你现在怎么样?你在哪儿?”

“我跑了……我当场就掀桌子跑了。”

蒋知怡的声音带着恐惧,“可是向南……他恼羞成怒,追出来打了我……芷柔,我好害怕,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他在这里认识不少人……”

单芷柔从未见过如此无助的蒋知怡。平日里,总是蒋知怡像个大姐姐一样保护她、安慰她,如今听到她带着哭腔的控诉,单芷柔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二话不说,放下手中的样衣,对Kate说:“Kate,我有急事,必须去一趟郊区影视城。”

Kate看她脸色煞白,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猜测估计有什么事。

她平时和常来工作室的蒋知怡也相熟,听到缘由后又是气愤又是担心,当即表示,“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

当单芷柔和Kate风尘仆仆赶到郊区影视城时,竟意外地碰到了江庭岳。

江庭岳看到她们,也有些意外,简单解释自己是因为和季伯聿共同投资了这边正在拍摄的电影《破阵》,过来露个面,算是给导演撑场面。

“你怎么来这了?”他问。

单芷柔忧心忡忡,“我朋友遇到了点麻烦,我来接她。”

“需要帮忙吗?”江庭岳礼貌地询问。

单芷柔此刻以为事情只是接走蒋知怡那么简单,便婉拒了他的好意,“谢谢江先生,暂时不用,我们能处理。”

与江庭岳分开后,单芷柔和Kate按照蒋知怡之前发的地址,找到了她租住的地方。她们用力敲门,里面却毫无回应。拨打蒋知怡的电话,也始终无人接听。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两人心中蔓延。她们更加用力地拍打着门板,动静惊动了隔壁的邻居。

一位大姐不耐烦地探出头,“敲什么敲!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单芷柔连忙道歉,急切地问:“大姐,对不起,请问您看到隔壁住的女孩了吗?”

大姐打量了她们一眼,语气缓和了些,“看见了,跟她男朋友一起走的,两人好像吵了架,脸色都不太好,那女孩看着挺不情愿的。”

“男朋友?您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单芷柔的心沉了下去。

“我们这层楼住的基本都是跑剧组的小演员。那男的我有点印象,好像是隔壁《破阵》剧组的武术指导,姓向。你们去那边剧组问问看吧。”

……

蒋知怡的电话依旧打不通。单芷柔和Kate立刻赶往《破阵》剧组。然而,剧组管理严格,她们被工作人员拦在外面,根本进不去。询问是否有人认识向南,要么被无视,要么得到冷漠的摇头。

就在两人焦头烂额,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缓缓驶来,停在了她们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梳着古装发髻,却穿着现代休闲装的少年跳了下来,是路理。他身后,温承泽弯腰也跟

着下了车,一身全黑潮服,脸上带着墨镜。

路理眼尖,先看到了单芷柔,脸上露出惊讶,“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温承泽摘下墨镜,目光也同时落在了单芷柔身上,带着询问。

此刻见到熟人,单芷柔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许多,急忙将蒋知怡可能被向南带走、联系不上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温承泽听完,神色凝重起来,“路理在这里客串个小角色,我让人去剧组里问问。”他安排单芷柔和Kate先上保姆车休息等着。

没过多久,就有人来回话,说向南已经回酒店休息了。

单芷柔一听,立刻起身,着急地说:“我现在就去酒店找他。”

温承泽看她神色匆忙,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涉及到蒋知怡的隐私,单芷柔不便多说,只含糊道:“找向南有点急事。”说完,便和Kate匆匆下车赶往酒店。

温承泽和路理看着她们匆忙离去的背影。路理忽然皱眉开口:“她怎么会认识向南那种垃圾?”

温承泽挑眉,“什么垃圾?”

“我这几天在剧组拍戏,听组里的人说的。”路理撇了撇嘴,“向南看着老老实实的,私下里玩得可花了,特别会装,到处撩拨女孩,骗人家上床,甚至还帮着一些人拉皮条。”

温承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和路理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两人来不及多想,立刻起身追了出去

单芷柔和Kate根据打听来的地址,找到了向南住的酒店。电梯到达指定楼层,两人走到房门口,敲响了房门。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

向南看到门外的单芷柔,先是一愣,随即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哟,这不是单大设计师吗?”他目光扫过旁边的Kate,“怎么,是蒋知怡让你们来的?”

单芷柔懒得跟他废话,眼神冰冷,“知怡在哪儿?”

向南侧身,朝房间里扬了扬下巴,语气轻佻,“在里面呢,好着呢。”

单芷柔和Kate立刻冲进房间,只见蒋知怡蜷缩在沙发角落,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清晰的泪痕和一个微红的掌印,正捂着脸低声啜泣。

“知怡!”单芷柔心疼地冲过去抱住她,“没事了,我们来了,别怕。”

单芷柔猛地转头,怒视向南,“你打她了?”

向南脸上的笑容收敛,索性不再伪装,语气嚣张,“我这是为她好,给她铺路,帮她往上爬,她倒好,不识好歹。”

“你这个混蛋!你无耻!”蒋知怡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你分明是为了你自己的利益!”

“我是为自己,可不也顺便帮了你?”向南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侮辱,“蒋知怡,你在这儿跟我装什么清纯玉女?你在床上什么骚样我不清楚?你睡过的男人少了?现在我帮你找个资源咖,你倒矫情起来了?”

“你闭嘴!”蒋知怡气得浑身发抖,抄起桌上的一个玻璃杯就向南砸去。

向南敏捷地侧身躲过,玻璃杯砸在墙上,碎裂开来。

就在这时,温承泽和路理赶到门口,听到里面有东西摔碎的声音。

路理脸色一变,二话不说,猛地几步上前,一脚踹开了并未关严的房门。

他一眼看到房间内对峙的景象,以及单芷柔惊恐的眼神,怒火中烧,上前对着向南的脸就是狠狠一拳。

向南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踉跄着后退几步。他反应过来,骂了一句,挥拳就要还击,却被温承泽一把抓住了手腕。

三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然而,向南毕竟是专业的武术指导,身手灵活,力气也大,温承泽和路理两人加起来,也没能占到上风。

最后,还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听到动静,赶了过来,才将几人拉开

混乱过后,一行人被带到了医院检查。

温承泽只是脸上有些擦伤,问题不大。但路理的情况有些严重,他挨了向南几下重击,脸色苍白,更麻烦的是,他原本心脏就不太好,被医生紧急带去做进一步检查和观察。

单芷柔和温承泽坐在医院走廊长椅上等待。她内心充满了愧疚和不安,好是为了帮她,才连累了他们。

这时,一名护士匆匆走过来,对温承泽说:“温先生,里面的路先生情绪不太稳定,一直在找他的玉锁,说是很重要的东西,您看到他那个玉锁了吗?”

温承泽想起来了,路理被推进检查室前,护士确实把一个用红绳系着的白玉锁交给他保管,说是做检查不能佩戴玉石饰品。

“在我这儿。”温承泽从口袋里拿出那枚触手温润的白玉锁,“你告诉他,东西在我这儿,让他安心检查。”

单芷柔的目光落在那个玉锁上,瞳孔骤然收缩。

她一把拿过温承泽手里的玉锁,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个玉锁……是路理的?”

温承泽点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是啊,他一直贴身戴着,宝贝得很,也不让别人碰。怎么了?”

单芷柔看着玉锁上的花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这个玉锁,和她的那个,一模一样,是一对。

温承泽看着单芷柔瞬间决堤的眼泪,有些慌神,连忙低头询问,“小柔,怎么了?怎么哭了?”

单芷柔只是一个劲地哭,哽咽着说不出一个字。

温承泽看着她哭得浑身发抖,心疼又无措,忍不住伸手,用指腹小心翼翼地去擦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放得极柔,“别哭,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好吗?”

而另一边,季伯聿刚处理完松城的事情,就接到了江庭岳的电话。江庭岳在电话里说,单芷柔在郊区影视城,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让他最好过来一趟。

季伯聿心头一紧,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机场。幸好松城和榆城离得不远,飞机一个小时就能到

他步履匆匆赶到医院。

医院走廊里,灯光冷白。

单芷柔背对着他,正低头哭泣,肩膀微微耸动。而温承泽站在她面前,低着头,一只手似乎正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为她擦拭眼泪。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暧昧,姿态看上去……异常亲密。

季伯聿的脚步倏地顿住,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眸色深沉——

作者有话说:下章零点后更,没更就是上午更~

第54章 迂回

下一秒,季伯聿上前,揽过单芷柔的肩,将她带离温承泽触手可及的范围,“不劳你费心。”

温承泽的手僵在半空,随即缓缓收回,插进裤袋,唇线抿直,终究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退开一步,却并未离开。

季伯聿无暇再理会温承泽,低头看向怀里的单芷柔,“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单芷柔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将紧握在手心的玉锁递到他眼前,“你看……这个玉锁,是不是和我那个……一模一样?”

季伯聿接过玉锁,指尖摩挲着上面细腻的纹路,确实和单芷柔上次去修的那枚几乎无差。“看着是一样的。”他抬眸看她,“这是谁的?”

“是路理的。”单芷柔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里闪着期待又不安的光,“这肯定不是巧合,对不对?他会不会……会不会就是我弟弟?”

“路理?”温承泽的声音突然从一旁传来,他坐直身体,目光落在玉锁上,“你的意思是,路理可能是小澍?”

季伯聿眸光扫过温承泽,接过话头,盯着玉锁,若有所思,“路理也是从美国来的,中间还去了韩国待过一段时间。”

他偏头问温承泽,“他资料上写的年龄多大?”

“二十岁。”

“这样看来,似乎……都能对得上。”季伯聿出声。

单芷柔猛地攥紧了手,“我怎么会没认出来……他给我糖的时候,我怎么就没多想一下……”

她当时只觉得路理很亲切,却从没往血脉至亲这方面想过。

“先别胡思乱想,”季伯聿握住她的手,“还没有百分百确定。”

这时,走廊尽头的病房门被推开,一个护士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病历本,左右看了看,“请问谁是路理的家属?”

“我是。”单芷柔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过去,声音里满是急切,“他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放心,没什么大碍。”护士翻着病历,“不过他之前做过心脏手术,回去后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能做激烈运动,情绪也不能太激动,不然容易影响心脏。”

“我现在能进去看他吗?”单芷柔迫不及待地想推开病房门。

季伯聿却伸手拉住了她,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先别跟他说玉锁的事,也别提你怀疑他是你弟弟的事。等他身体缓过来,情绪稳定了,再找机会跟他说。”

单芷柔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她知道季伯聿是为了路理好,要是情绪波动太大,确实对身体不好。

三人走进病房,路理正偏头望着门口,苍白的脸上带着些许茫然,“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他的目光落在单芷柔泛红的眼睛上,愣了愣,“姐姐……你怎么哭了?”

单芷柔极力克制着翻涌的情绪,走到床边,声音还带着未褪的哽咽,“我就是……有点担心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路理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放心,我命挺硬的。”

单芷柔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关于分离,关于寻找,关于愧疚……却一句也不能说。

尽管拼命压抑,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蓄满眼眶。怕自己下一刻就会情绪决堤,她匆忙别开脸,哽咽着问:“你……你有没有想吃的?我去给你买。”

然而,没等路理回答,她便抿紧唇,像是逃离般快步冲出了病房。

季伯聿看了温承泽一眼,又对路理说了句“好好休息”,便快步跟了出去。

路理一脸懵然,看向温承泽,指了指自己身边那些闪烁着数据的监测仪器,语气带着点困惑,“姐姐她……是怎么了?是被这些……吓到了?她以为我要死了?”

温承泽无声地叹了口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只能含糊地应道:“可能……是吧。”

……

单芷柔跑到了无人的楼梯安全通道,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她不敢放声,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细碎的呜咽在空旷的楼梯间显得格外无助。

忽然,温暖而熟悉的胸膛从身后贴近,强有力的手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熟悉的柏木香瞬间将她包裹。是季伯聿。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温暖的手掌一下下,轻抚着她的后背。

单芷柔转过身,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衬衫衣领。

她紧紧抓着他腰侧的衣服,“我看到他躺在那里,那么瘦,脸色那么白……想到他在美国的那些经历,我的心就像被刀子割一样……”

单芷柔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自责,“跟他相比,我被好好的家庭收养,衣食无忧。现在也很幸福……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心安理得地过得这么幸福……”

季伯聿低下头,下颌轻轻蹭着她的发顶,抚着她后脑勺的手温柔而坚定,“别钻牛角尖。找到他是好事,以后的每一天,你都可以加倍对他好,把缺失的时光补回来。但你的幸福,不是罪过,明白吗?”

单芷柔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直到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目前最重要的是等路理的身体恢复好,其他的事她打算之后再说。

……

晚上回到家,单芷柔刚洗漱完,见季伯聿正低头看着手机。

听到单芷柔的脚步声,季伯聿抬头,“Tina发来了的资料,路理就是Louis。”

听到确认结果的那一刻,单芷柔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

季伯聿起身抱住她,“应该开心才对,你找到弟弟了。”

单芷柔抬手擦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路理出院后,单芷柔几乎将所有的关注都投注到了他身上。汤水、饭菜、无微不至的关怀……

连季伯聿都忍不住在某个她又要出门送汤的傍晚,从身后抱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肩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酸意,“季太太,你最近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丈夫?那小子快出道了,最近都在排练,喝那么多汤,也不怕补过头。”

单芷柔失笑,心里却软成一片。

她原本打算立刻与路理相认,但听说他出道在即,不想有任何事干扰到他的状态,她再三思量,最终还是决定暂时隐瞒,等他顺利出道后再找机会说明

这天,单芷柔去温承泽的公司对接新男团的服装造型工作,忙完已经是下午六点多。她刚走出公司大楼,就看到不远处的车边,季薇安正和池宁也在争执。

“季薇安,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池宁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那个江庭岳有什么好的?伯聿哥带他玩,那是伯聿哥大发善心。他一个私生子,在江家自身难保,能给你什么未来?”

“这跟你没关系!”季薇安生气地瞪着他,“池宁也,你以后少管我的事,池家的太子爷我高攀不起。”

池宁也气得脸色发白,季薇安扭过头不想理他,恰好看到单芷柔。

她快步走到单芷柔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柔柔姐,你能不能陪我一会儿?”

单芷柔看了一眼还站在车边的池宁也,点了点头,“好啊你想去哪儿?”

两人就近找了家清酒吧坐下。

季薇安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单芷柔拿开了一旁的酒瓶,“别喝这么多。”

看季薇安脸色不好,单芷柔问:“你怎么了,可以跟我说说。”

季薇安趴在吧台上,语气带着几分沮丧,“江庭岳他为什么躲着我,你说他是不是讨厌我啊?”

单芷柔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或许他只是有事忙呢?别想太多。”

季薇安抬起迷蒙的醉眼,看向单芷柔,“柔柔姐,我老哥……他是怎么打动你的?”

单芷柔微微一怔,眼前闪过许多画面。

她轻轻晃着酒杯,“好像……也说不太清楚。就是每个我觉得无助的时候,一回头,他好像都在。”

季薇安眼神黯淡下去,心情显然没有好转。单芷柔知道此刻劝解无用,便只是安静陪着,想着等季薇安喝得差不多了,再叫司机来接。

然而,醉意上涌的季薇安还是没忍住,拿出手机拨通了江庭岳的电话。

季薇安以为江庭岳不会接电话的,没想到这次他却接了。

她带着哭腔说:“江庭岳,你过来接我……我在晚风驻酒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江庭岳低沉的声音,“我让你哥派人去接你。”

“好!不用你管了!”季薇安气得直接挂了电话,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抽动。

看着季薇安,单芷柔有些心疼,但也能坐在一旁默默陪着她。

不到二十分钟,江庭岳的身影还是出现在了酒吧门口。

江庭岳很快就看到季薇安和单芷柔。

他脸色不算好看,但动作却利落,一言不发地扶起醉得不省人事的季薇安,对单芷柔点了点头,“我先送她回去。”

单芷柔跟着一起上了车。

江庭岳在前面开着车,季薇安靠在单芷柔的肩上,已经睡着了。

单芷柔能看到,江庭岳时不时会从后视镜里看季薇安的状态。

季伯聿出差去了海城,江庭岳随后又开车送单芷柔回家。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过了一会儿,江庭岳忽然开口,“她没什么事吧?”

“我也说不好,”单芷柔摇了摇头,“安安就是想不通一些事。”

沉默片刻,单芷柔还是忍不住问:“其实……你是喜欢安安的,对吧?”

江庭岳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侧脸线条在窗外流转的光影中显得有些冷硬。

“我没有喜欢谁的资格。”他说。

他苦笑了下,“在我这里,感情从来不是第一位。安安她那么纯粹,那么美好,她值得更好的。”

江庭岳忽然将话题引开,带着几分感慨,“他们兄妹俩,对待感情其实很像。”

单芷柔不解,眼神看向江庭岳。

江庭岳接着说:“你别看季伯聿在商场上杀伐决断,手段凌厉,但骨子里,他和安安一样,他们都是在父母的爱里长大的人。他们天生就懂得如何表达爱,如何去爱人。”

他顿了顿,又说:“有些东西,大概从一出生就注定了,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单芷柔却不认同,“可你不努力争取一下,又怎么知道最终的结果是什么呢?”

江庭岳闻言,只是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仿佛无意般提起,“季伯聿和你之间,其实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

单芷柔心头一跳,“什么事?”

江庭岳却摇了摇头,目光看着前方沉沉的夜色,“这些事,还是等他亲自告诉你吧。”

他顿了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抱歉,今天失态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

单芷柔回到家时,客厅里只亮着暖黄色的小灯,季伯聿出差明天才能回来,偌大的房子,忽然有点空荡荡的。

单芷柔洗漱完躺在宽大的床上,她盯着手里的书,一页也没看进去,思绪纷乱。江庭岳的话,还有那天抽屉里看到的那张照片,季伯聿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吗?

她突然格外想念季伯聿,想念他沉稳的声音,想念他温暖的怀抱。

忍不住拿起手机,拨通了他的号码。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他那边似乎还有细微的文件翻页声。

“还没睡?”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低沉悦耳。

听到他声音的瞬间,心里的那点不安仿佛就被抚平了,她抱着枕头,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娇软,“你还在忙吗?”

“快结束了。”那边的翻页声停下,他的声音里染上笑意,“怎么?想我了?”

她脸颊却微微发热,“就是……想问问你在干什么。”

电话那端传来季伯聿低低的笑声,带着宠溺,“我也想你。乖乖睡觉,明天就能见到我了。”

江庭岳说的好像没错,有些人好像就是懂得怎么去表达爱意,就比如她那句说不出口的想你,她表达的那么迂回,但是季伯聿就能明确地告诉她。

“……那你别熬太晚。”单芷柔出声。

“好,听你的。”季伯聿声音低磁,“快睡吧。”

第二天下午,她刚从面料市场回工作室,看到楼下停了一辆熟悉的商务车。

是单昌永的车。

单芷柔走近,车窗很快降下,她看着车窗里的男人,“爸,您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争取明天上午更~

第55章 诱哄

单芷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气氛有些凝滞,单昌永叹了口气,开口打破了沉默,“芷柔,你……是不打算回单家了吗?”

“我等奶奶回来再说吧。”单芷柔声音平静,目光落在窗外。

单昌永搓了搓手,试图拉近距离,“前几天,我看见你和伯聿的母亲一起逛街,后来还一起回了季家老宅……你和伯聿,好事将近了,是不是?”

他没有等到直接的回答,单芷柔只是转过头,问他:“爸,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单昌永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知道绕圈子无用,只得硬着头皮切入正题,“你也知道,咱们公司的主力业务就是服装那块,但是最近……销量实在是一落千丈……”

单芷柔前段时间偶遇了前同事柯佳妍,听说了单芷溪与新捧的设计师起了激烈冲突,而一向偏袒的楚慈,那次竟罕见地站到了设计师那边,让单芷溪颜面尽失。单芷溪一气之下离职,转头负责自家品牌的服装设计,结果把好好的品牌折腾得口碑崩塌,销量一落千丈。

“既然这样,多花点钱,把之前的设计师请回来好了。”单芷柔提出最直接的解决方案。

单昌永面露难色,语气带着懊悔,“芷溪之前跟人家闹得太难看了,对方现在连见都不愿见我们……”

他顿了顿,带着恳求看向女儿,“芷柔,你能不能……帮帮家里?”

单芷柔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您难道不知道吗?我……”话说了一半,她顿住了。

是了,他怎么会知道她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她擅长的是个性化设计,而非批量生产的成衣线。

单芷柔深吸一口气,“我不擅长做成衣。”

单昌永立刻接口,仿佛早就等着这句话,“那……那你能不能拜托一下伯聿?他们集团旗下的服装品牌那么多,优质的设计师资源他肯定不会少……”

“我还要怎么拜托他?”单芷柔的声音里有情绪,“上次,不也是因为家里,我才不得不答应联姻的吗?”

“那现在看来,我们不是帮了你吗?”单昌永脱口而出,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单芷柔压抑的情绪。

“那是我自己运气好,碰上了他。”她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如果当初季伯聿没有介入,还是那个魏添啸呢?爸,你没看到前段时间魏添啸家暴的新闻吗?”

单昌永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单芷柔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爸,单家把我养大,我记着。但我摸着我自己的良心说,我觉得,我不欠单家什么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如果非说欠……我欠的,也是奶奶的养育之恩。”

听到单芷柔的话,单昌永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你现在跟了季伯聿,翅膀硬了,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是吧?觉得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这句话彻底浇灭了单芷柔心里最后一点犹豫。她原本还想着,就算不找季伯聿,也可以联系几个认识的成衣设计师试试,可单昌永的态度让她瞬间冷了心。

她偏过头,语气带着几分置气,“是,您随便怎么想吧。”

单昌永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猛然意识到,眼前的女儿早已不是那个无依无靠,只能任凭家里安排的小姑娘,季伯聿就是她最坚实的靠山。自己是来求人的,何必把关系弄得更僵?

他努力缓和了语气,打出了最后一张感情牌,“芷柔,就算你不想管我们,总要顾及一下你奶奶吧?公司是她一手创办的心血……”

提到奶奶,单芷柔的心还是软了一下。

她一刻也不想在这令人窒息的车厢里待下去了,她猛地推开车门,“我会再想想办法的。”

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小柔。”

单芷柔回头,看到温承泽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他刚才显然是看到了车里的情景,却没有多问,只是礼貌地跟单昌永点了点头,便快步跟上了她。

“吵架了?”温承泽走在她身侧,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单芷柔没接话,只是侧头看他,“找我有事?”

温承泽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走进大楼,单芷柔沉默地按下电梯键。

温承泽跟着走进电梯,才说明来意,“我路过,顺便来看看路理他们出道服装的进度。”

季薇安所在的女团NEONA势头正猛,温承泽计划让师姐团带一带新男团,争取更多曝光。

单芷柔的工作室也扩大了规模,招了几个新人,而她最近的工作重心都放在

了男团的造型设计上。

办公室里,温承泽看完设计稿,提出了一些与妆发团队协调的细节问题。作为主设计师,单芷柔只好跟着他再去光合娱乐,跟妆发那边开个会。

……

会议结束后,单芷柔买了些吃的,去排练室找路理,让他分给团员。她工作室还有事,简单聊了几句便起身要走,路理送她到走廊。

“姐姐,”路理笑着,带着点受宠若惊的调侃,“自从我上次住院,你对我照顾得也太无微不至了。要不是知道你有男朋友,我都要以为你暗恋我了。”

单芷柔被他逗笑,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

路理趁机追问,“对了,你之前说我出道后就告诉我一件事,到底是什么事?现在说不行吗?”

单芷柔笑着摇头,“还不行。”

“别吊人胃口了,就不能现在说?”路理像个好奇的大男孩,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

单芷柔笑着躲闪,“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路理一边倒退着走路,一边和单芷柔说话。突然撞到了从拐角处出来的人。

单芷柔抬头,心里咯噔一下,是温承泽的继母,夏芸。

夏芸被撞得踉跄一下,差点摔倒,幸好被路理及时扶住。

“您没事吧?”路理连忙道歉。

夏芸皱眉正要发作,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路理脸上,怔住了。

这男孩的眉眼……像极了一个她记忆深处,不愿触及的人。

她回过神,才看到一旁站着的单芷柔。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夏芸泼她水的那次。

单芷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想转身离开。

“芷柔,”夏芸却突然叫住她,声音带着一丝歉意,“上次的事……我很抱歉。”

单芷柔有些惊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回了句,“没关系。”

然后便和路理离开了。

……

晚上回山海别墅的路上,单芷柔收到了单昌永的短信:【芷柔,帮爸爸找设计师的事,有眉目了吗?】

她确实联系过几位认识的成衣设计师,也托人打听过,但对方一听到公司名字,或者得知单芷溪也参与其中,都婉言谢绝了。她疲惫地回复:【还在找。】

回到家,季伯聿敏锐地察觉到单芷柔情绪低落,将她揽进怀里,低声问:“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单芷柔不想再用单家的事麻烦他,那只会让单家像藤蔓一样缠得更紧。

她靠在他胸口,闷声说:“没什么,就是工作上的事有点烦心。”

季伯聿揉了揉她的头发,“别对自己要求太高,适当放松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你父亲今天找过我。”

单芷柔身体微微一僵,抬起头,“他找你……干嘛?”

“听说是公司的服装业务出了点问题,想让我帮帮忙。”

季伯聿看着单芷柔,将决定权完全交到她手里,“我说,得看你的态度。你想让我帮,我就帮;你不想,我就不插手。”

单芷柔心头一暖,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去,“这件事,你别管了。”

“行,听你的。”季伯聿点头。

他忽然低头凑近她的耳畔,灼热的气息拂过在她耳边,带着蛊惑的意味,“我这么听话……是不是应该有点奖励?”

说着,不等她回答,他的吻密密地落下。不再是浅尝辄止,他轻易便撬开她的齿关,开始攻城略地。

单芷柔只觉得脑中嗡鸣,意识逐渐模糊,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侵袭而来的气息,和她失控的心跳。

她节节败退,只能被动地跟随他的节奏沉浮。

“等等……”她好不容易寻到一丝空隙,溢出破碎的呜咽,眼尾早已晕开一片绯红。

季伯聿低笑,沙哑的嗓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贴着她的唇瓣响起,“不应该……奖励我?”

他存心磨人,有力的臂膀将她一把抱起。单芷柔瞬间被剥夺了所有主动权,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的肩膀。

“自己来,嗯?”他诱哄着,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紧锁着她。

单芷柔羞得泛着粉色,指尖在他肩头蜷缩,尝试了一下,却立刻被那过电般的陌生触感击溃。

“我不行……”她将滚烫的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带着哭腔讨饶。

他却不允许她退缩,手掌着她,低沉的嗓音因忍耐而愈发沙哑,“乖,再试试……”

季伯聿的指尖绕着她的头发,像是欣赏一块美玉般看着她。单芷柔被看得不好意思,伸手去捂他的眼睛,却被他捏住手,掌心被吻得濡.湿一片。

一声压抑的闷口享后,季伯聿骤然夺回了主导权。

单芷柔所有的呜咽与哀求都被他堵了回去,只能紧紧攀着他,如同海面上唯一的浮木。

……

一周后,路理的男团BLAZE正式出道发布会当天,场面盛大。不仅有师姐团NEONA倾情站台,还当场官宣了男女团共同的服装代言。

单芷柔站在台下,微笑着看着舞台上光芒四射的路理。

然而,当主持人念出代言品牌的名字时,她愣住了,那是单家的服装品牌。

单家品牌近来口碑下滑严重,以温承泽的资源,明明有更多更好的选择。在这个关注度最高的时刻官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在帮单家。

发布会结束后,单芷柔找到了温承泽。

“官宣单家的品牌代言……你是出于帮忙,才这么做的,是不是?”她开门见山。

温承泽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拿着一杯香槟,坦然点头,“是。”

单芷柔心情复杂,轻声道:“虽然我本意并不想让你这样帮忙……但还是要谢谢你。”

温承泽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跟我,一定要这么见外吗?”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那我替你大嫂谢谢你。”

单芷柔猛地回头,看到季伯聿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她的外套。他眼神落在温承泽身上,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锋利。

温承泽看着突然出现的季伯聿,挑了挑眉,手里的香槟杯微微晃动,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作者有话说:来晚啦,上午写不完,下章还是下午三点半更。评论区红包包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