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1 / 2)

第21章 第21章怎么会不疼?

夏苏苏写完最后一道题,满意的合上作业本。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皎洁的月亮高挂枝头,外头传来小区里孩童们嘻笑打闹的声音。

夏苏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小肚子又“咕噜~”叫了一

声。

夏苏苏吸吸鼻子,一股诱人的饭菜香正从门缝里钻进来。

她蹦下椅子,推开卧室门。

厨房里暖黄色的灯光下,谢卿和高高大大的身影正专注的忙碌着。

一盘土豆丝已经炒好放在厨房台面上,炒锅里的牛肉丝炒牛心菜正在冒着热气,旁边的灶上,一锅番茄鸡蛋汤正“咕嘟咕嘟~”翻滚着,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夏苏苏漂亮的大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缀了闪烁的小星星。

“哥哥,我来端菜。”

夏苏苏欢快的跑进厨房,正准备小心翼翼的端起刚刚盛到盘子里的牛心菜炒牛肉丝,“咚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来。

“肯定是徐轻寒。”

夏苏苏手下的行动不停,手即将碰到滚烫的盘子边缘,手背被一只修长漂亮的手轻轻拍了拍。

“不用你端,去开门。”

谢卿和声音温和。

“行。”

夏苏苏小跑着去开门。

门一开,果然是徐轻寒。

他站在门外,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苏苏,谢卿和,你们吃好了没?咱们下去玩儿秋千啊?唐果儿估计也快下来了。”

夏苏苏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厨房方向∶“还没吃呢,哥哥刚做好饭。而且我们待会儿得先去给梁阿姨送饭,她还在店里呢。送完饭才能去玩秋千。”

“要不你先去玩儿吧?”

“没事儿,我等你们。”

徐轻寒爽朗一笑,拍拍裤兜∶“正好馋梁阿姨店里的毛巾卷了,带着钱呢,待会儿买俩,给唐果儿也带一个。”

“行呀,”

夏苏苏眉眼弯弯∶“多谢徐老板照顾生意。”

“嘿,跟我还客气?”

徐轻寒假装板起脸。

夏苏苏默契的缩缩脖子,吐了吐小舌头∶“不敢不敢。”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时,厨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声。

“嘶——”

夏苏苏心口一跳,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她飞快转身冲回厨房,只见谢卿和微蹙着眉,左手正攥着右手的手腕。

靠近一看,果然,谢卿和冷白修长的右手手背上,刚鼓起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红的水泡。

显然是刚才被滚烫的锅沿或者热油什么的溅到了。

“怎么弄的呀?”

夏苏苏的声音一秒绷紧。

来不及多想,她一个箭步上前,小心翼翼的抓住谢卿和的手腕,就往水龙头下拉。

冰凉的自来水“哗啦啦~”的冲刷着谢卿和手背上红肿气泡的地方,夏苏苏的眉头紧皱,清澈的眸子漫上一层薄薄的水雾,鼻尖也微微泛红。

她紧紧盯着谢卿和手背上的伤口,声音又急又心疼∶“哥哥你是不是很疼啊?这么大个泡……肯定疼死了……”

她抿着唇,强忍着没让那层水雾变成眼泪落下,但稚嫩的脸蛋儿上,写满了焦急担心。

“没事。”

谢卿和的声音没什么不同。

看着眼前小小的女孩子泛红的眼眶,他下意识想用没受伤的左手去抚平她皱着的眉。

只是手尚未抬起,又顿住∶“别担心,不疼,真的。”

“怎么会不疼?”

紧跟着跑过来的徐轻寒惊呼出声,就被谢卿和一个眼神制止了。

看着夏苏苏那心疼的快哭出来的模样,徐轻寒赶紧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干咳一声∶“咳咳,”

“对,不疼,不疼,男子汉,这点小意思啦。”

夏苏苏顾不上徐轻寒说什么,她松开谢卿和的手,飞快冲到玄关,拉开最左边的柜门,轻车熟路的抱出一个家庭医药箱。

掀开盖子,里面瓶瓶罐罐、棉签纱布,看得人眼花缭乱。

夏苏苏吸了吸鼻子∶“哥哥,用哪个?哪个是涂烫伤的?”

她仰头望着谢卿和,有些无措。

这医药箱是谢卿和一开始学散打和跆拳道的时候,梁语竹特地准备的。

那个时候想着以防万一,没想到用到的时候,是用来对付烫伤的。

“别慌。”

谢卿和走到她身边,左手从医药箱里挑出一根细长的消毒针、一小瓶碘伏和一管白色的烫伤膏。

他坐到餐桌旁,用碘伏擦拭水泡周围消毒。

然后捏起那根针,眼也不眨,快而稳的对着水泡顶端轻轻一刺。

“啊……”

夏苏苏下意识的捂住脸,又松开手,紧紧盯着,仿佛那针尖扎在自己手背上似的。

泡里面的液体缓缓渗出,被谢卿和手里的棉球吸掉,被扔进了垃圾桶里。

水泡瘪了下去。

整个过程下来,谢卿和只是轻微的蹙了下眉,便挤出乳白色的药膏,均匀涂抹在发红的皮肤上。

药膏带来的清凉感稍稍缓解了灼痛。

“还,还疼吗?”

夏苏苏双腿紧绷着,她凑近谢卿和的手,鼓起腮帮子,对着那抹着药膏的地方,像小时候给他吹打疫苗的胳膊那样,小心翼翼一下一下吹着气∶“呼……吹吹就不疼了……”

温热气息拂过此刻灼烫敏感的皮肤,谢卿和手掌不受控制蜷缩了一下。

他微垂着眼睫,长长睫毛在下眼睑上投出一小片阴影,耳廓却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徐轻寒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夏苏苏那紧张的样子,再看看谢卿和虽然面无表情、但周身气息明显比平时柔和许多,心里头曾经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又翻腾起来了。

他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后脑勺,才用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性的口吻开口∶“谢卿和,你这手……还能自己扒拉饭吗?左手用筷子行不行?”

这话问完,徐轻寒自己先愣了一下。

却见谢卿和淡淡“嗯~”了一声,对夏苏苏说∶“没事了。你先吃饭,吃完跟徐轻寒下楼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烫伤的手背,补充道∶“我可以一个人去给我妈送饭。”

闻言,徐轻寒心里那点莫名的紧绷感一松,随即涌上一阵自我唾弃。

奇怪了,他刚才在瞎琢磨什么呢?

就见夏苏苏小脑袋摇的像拨浪鼓,语气斩钉截铁∶“不行。”

“你手这样怎么行?我陪你一起去送饭。”

她转头看向徐轻寒,清澈的眸子里充满歉意,但语气坚持∶“徐轻寒,不好意思,秋千今天玩不成了。”

“等哥哥手好了,我们再一起玩,好不好?你今天先跟果儿比赛。”

见状,徐轻寒刚刚压下去的那点混乱情绪又冒了头,像小时候眼巴巴看着邻居家妹妹被她哥哥背在身上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曾经那一句“徐轻寒是苏苏最好的朋友”的童言童语,不合时宜的在他耳边回响。

不,不对。

他用力甩甩头,压下那点幼稚的独占念头。

他们三个是好朋友,谢卿和受伤了,苏苏关心他是应该的,自己这莫名其妙的算怎么回事?

太不够意思了。

于是他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故作豪爽∶“嘿,那我也不去了,好朋友就是要共同进退,光我自己去疯玩,像话吗?太不仗义了。”

谁知谢卿和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没记错的话,你还约了唐果儿。”

徐轻寒一噎∶“哈?”

对哦,怎么把这茬忘记了?

“那,那好吧。”

徐轻寒只能挠了挠后脑勺,悻悻然离开了。

临关门之前,他透过门缝最后瞥了一眼餐厅,夏苏苏正小心翼翼的捧着谢卿和的手,鼓起腮帮子认真的吹着气。

徐轻寒胸口那股闷闷的感觉又悄然弥漫开来。

他一定是又想要个妹妹了。

不行不行,还是去玩荡秋千吧。

回来还要睡觉呢,明天要上学。

瞎想什么瞎想?

房子里,

夏苏苏坐到了谢卿和旁边,她正不放心的对着他的手背再次一下一下轻轻吹气。

温软的呼吸带来细微

的痒意。

谢卿和的手背不由自主的蜷缩了一下。

“不疼了。”

少年嗓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微哑。

“真不疼了?”

夏苏苏不放心的追问,担忧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这不是夏苏苏第一次这样直白的注视着他。

以前也有过更近距离。

可不知道为什么,许是手背的烫伤有些羞耻,谢卿和竟有些受不住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妹妹这样纯净真挚的目光。

他别开脸,颔首低低应了一声∶“嗯。”

接着,谢卿和想用左手去端饭碗,却被夏苏苏眼疾手快的抢了先。

她左手端着谢卿和的碗,右手的筷子夹起一大筷香气四溢的牛肉丝,仔细吹了吹,才将筷子稳稳的递到他唇边,声音软软糯糯∶“啊——”

“哥哥,张嘴,吃肉。啊——”

像哄小孩一样。

也像曾经她掌心受伤时,谢卿和在幼儿园给她喂饭时一样。

谢卿和不得不再次迎上她亮晶晶的盛满纯粹关切的眼睛。

而那里面,正清晰的映着他自己的影子。

谢卿和喉结轻滚。

鬼使神差张开嘴。

“烫不烫?”

“还要吃这个吗?”

“要不要喝汤?”

“哥哥这个土豆丝炒的好好吃啊,我先吃一口。”

小小的餐厅里,夏苏苏见谢卿和吃的很香的样子,忘了手里的筷子是谢卿和的,直接夹起一筷子土豆丝塞进嘴里。

满足的眯了眯眼。

“真的好好吃。”

夏苏苏小腮帮一鼓一鼓的,唇角高高扬起∶“哥哥你炒的土豆丝永远这么好吃,比我妈妈炒的还要好吃。”

本就后耳根一片绯红的谢卿和∶“……”

他再次别开视线,喉结再次滚了滚。

拿过夏苏苏手里他的筷子,不由分说的接过碗,在夏苏苏的抗议之下,放下一句∶“手背不疼,我自己吃。”

自顾自吃起来。

夏苏苏见谢卿和吃饭不受影响,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才放心的任由他自己吃饭。

吃过饭,两人收拾好给梁语竹的保温饭盒,并肩下楼。

梁语竹的蛋糕店在小区外面不太远的地方,大概几百米,走路几分钟就到了。

这会儿里面灯光明亮。

夏苏苏和谢卿和一起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位年轻妈妈略带焦虑的声音∶“你说这小升初的分班考,是不是比幼升小还关键?听说进了重点班,就等于半只脚踏进重点高中了,那个‘启航明天’的冲刺班听说……”

梁语竹正耐心听着,见儿子和夏苏苏进来,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来啦?杵门口干什么?快进来。”

然后对着滔滔不绝的顾客抱歉的笑了笑∶“我儿子和我闺女给我送饭来了,先不聊了。”

“行行,我也回家了。”

顾客付了钱,拎着两个购物袋子离开了店铺。

梁语竹下午喝了奶茶还试吃了新品小蛋糕,这会儿不太饿。

她接过饭盒,敏锐的捕捉到谢卿和右手背上的烫伤,蹙眉∶“手怎么了?”

“不小心烫了一下,涂药了,没事。”

谢卿和语气淡淡。

夏苏苏却撅着小嘴巴∶“才不是,哥哥手背上烫出来的泡可大了,戳破的时候流了好多水。”

“他是为了给我做饭才烫伤的,不行,明天我要加快写作业,和哥哥一起做饭。”

梁语竹心疼的拉过儿子的手仔细看看,确认确实没啥问题才松口气。

又摸摸夏苏苏的头∶“傻丫头,做饭磕磕碰碰难免的,再说了也不只是为了你做饭啊,哥哥和阿姨不吃了吗?好啦好啦,过两天就好了。”

怕小丫头继续担心,梁语竹转移话题∶“对了,你们俩马上六年级了,小升初分班考很重要,重点班师资好,将来考上好高中的概率大。你们俩要不要考虑暑假报个补习班什么的?”

现在夏苏苏和谢卿和只有每周六上午有一节舞蹈课和跆拳道课。

其他时间是可以上个补习班什么的。

“如果你们愿意,我明天去打听打听有什么比较不错的补习……”

“喵呜~”

一声慵懒的猫叫打断了梁语竹的话。

然后,原本在猫窝里打盹的白白的胖猫咪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再轻盈一跃,迈着优雅的猫步,目标明确的蹭到谢卿和腿边,用毛茸茸的脑袋和柔软的爪子熟练的扒拉他的裤腿,仰着小脸,琥珀色的大眼睛bulingbuling的。

喵喵的体型早已不复当年的娇小玲珑,圆润敦实的像个小老虎似的。

自从幼儿园那次夏苏苏手心受伤之后,只要有谢卿和在,小猫咪就一直窝在他的怀里。

然而这次,谢卿和刚想弯腰,夏苏苏已经抢先一步把沉甸甸的喵喵抱了起来。

她稳稳的托住喵喵的大屁股,小脸蹭着它毛茸茸的肚子∶“喵喵乖,哥哥手受伤了,抱不动你啦。今天姐姐抱你好不好?”

梁语竹看着这一幕,恍然想起幼儿园时,好像也是这样熟悉的画面。

只是当时手掌受伤的是夏苏苏小朋友。

其实她儿子手背上的烫伤真的不算什么。

她当妈妈的都觉得还好,男子汉嘛,下次注意就行了。

却不曾想,宝贝闺女这么在乎。

梁语竹心里暖暖的。

接过小猫咪,笑着摆摆手∶“好了好了,你们快回家吧。喵喵留着陪我就行。”

打发俩孩子离开蛋糕店,梁语竹趁着晚上客人不多,拨通了苏问烟的电话。

苏问烟这会儿刚下班,接通电话后,听说闺蜜想跟她商量一下报补习班的事情,便顺说∶“那你等我,我去你店里再聊。”

另外一边,夏苏苏和谢卿和已经回到小区。

小区里一整排的路灯亮着,孩童的喧闹声已稀疏了许多,大多数都被家长带回家了。

他们走到儿童乐园,那个崭新的软垫秋千架,在路灯下静静伫立着。

估计徐轻寒和唐果儿他们已经玩儿够,各自回家了吧?

也就是这个时候,夏苏苏才发现这还是个双人秋千。

“哥哥,我们去玩一下秋千吧?”

夏苏苏拉着谢卿和没受伤的左手,直奔秋千旁。

秋千上的垫子软软的,后面还有个靠背,坐在上面轻轻摇晃,像极了摇摇椅。

不同的是,摇摇椅上只能躺一个人,这里可以两个。

夏苏苏靠在谢卿和的肩膀上,仰头,看天上的星星。

晚风温柔的拂过她耳畔,扬起她柔软的发丝落到脸颊上。

夏苏苏浑然不觉,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不等她开口说点儿什么,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想去补习?”

夏苏苏一愣,惊喜的撤离谢卿和的肩膀∶“你怎么知道?”

谢卿和揉揉她的脑袋∶“想去就去。”

“那你呢?”

夏苏苏有些紧张的问。

其实她总觉得谢卿和好厉害好厉害。

虽然每次考试的成绩和她的差不多,但她就是认为,他是可以轻松上初一重点班的存在。

但问题是,谢卿和虽然很喜欢看书,看的却都和学习的书关系不大。

反倒是学校的课本,练习册什么的,从来没见他看到。

夏苏苏担心,谢卿和不喜欢学习,也不想上所谓的重点班。

那怎么行呢?

她早就打听过了,初一普通班足足有十八个,可是重点班只有两个,如果他们俩都能考上重点班,那么将来初中在一个班的概率就会很大呀。

这般想着,夏苏苏打定了主意,就算是绑,也要……

“我?”

谢卿和淡淡清朗的嗓音,在夜色中传到她耳朵里∶“嗯,我也去。”

第22章 第22章我不要跟你一起回家

次日,温煦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暖融融的洒在课桌上。

一来到教室,夏苏苏就小跑着迫不及待跟同桌唐果儿道歉∶“果儿,昨天没能去荡秋千,不好意思呀。”

唐果儿正整理着第一节课的书本和作业,她抬起头,嫩嫩的脸蛋儿上绽放笑容,摆摆手∶“没事儿苏苏,徐轻寒都跟我说啦,谢卿和手

烫伤了,咱们下次再一起玩儿。”

唐果儿声音清脆,带着阳光般的爽朗∶“而且昨天那个新秋千我去玩了,是双人摇椅类型的没法儿荡高,更适合乘凉的时候休息休息。”

“对对,躺在那上面看月亮和星星真惬意。”

夏苏苏深有同感,顺便提起暑假补习冲刺初一重点班的事情。

“暑假补习?”

唐果儿沉默了片刻,犹豫道∶“我可能不会去补,我要去爸爸家里住一段时间。”

“爸爸?”

夏苏苏茫然∶“叔叔和阿姨他们不住在一……”

唐果儿大大方方点头,再靠近夏苏苏,压低声音∶“嗯,她们不住在一起,很早就离婚了。”

夏苏苏了然。

“苏苏,你要去补习?”

斜后排座位上的徐轻寒拍拍她的后背∶“你想补习什么呀?我帮你啊。”

在徐轻寒看来,学习一直是他的强项,给夏苏苏补习应该是可以胜任的事情。

不过想了想,徐轻寒又觉得太过冒险∶“或者你又不会的题目可以多问问我,我帮你解答。”

“不用啦,谢谢你徐轻寒。”

夏苏苏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妈妈昨晚上跟我说,想让我上补习班呢。”

倒不是说夏苏苏不肯问徐轻寒题目,关键是写作业的时候遇到不会的,谢卿和不等她开口就指出思路了。

她根本没什么机会问徐轻寒问题。

恰逢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欲言又止的徐轻寒乖乖坐好,开始上课。

下课铃声一结束,

夏苏苏拉着唐果儿的手轻轻晃了晃,两个小闺蜜对视一眼,夏苏苏就从课桌洞里掏出了一根颜色鲜艳的皮筋儿。

离开课桌,来到右边靠窗位置的两个女同学身旁。

“谭小雪,洛诗白,一起跳跳皮筋儿啊?”

夏苏苏热情招呼另外两个女生。

谁知,平日里最爱跳皮筋的洛诗白同学今天却蔫蔫趴在课桌上,摆摆手∶“我今天不想跳,有点累,你们玩吧。”

“啊……”

谭小雪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四个人玩跳皮筋正好,两个人一组,一人撑一边,还能比赛。

“我来,我来。”

一道清脆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

徐轻寒不知何时凑到了夏苏苏旁边。

他今天穿了件新的短袖,外面是一件画着奥特曼的短袖外套,精神头十足,眼睛亮亮的看着夏苏苏∶“苏苏,带我一个呗,我跳得可好了。”

“唐果儿昨天晚上还教我了呢。”

唐果儿见徐轻寒看向她,点点头∶“嗯嗯,对,昨天你们小区里面有人跳跳皮筋,徐轻寒非拉着我教他。”

“不过他学的挺快,跟咱们玩儿没问题。”

夏苏苏吃了一惊∶“原来你也喜欢玩跳皮筋啊?那以后一起玩儿。”

“好啊好啊。”

徐轻寒挠挠后脑勺的小呆毛,自动忽略了周围人看他一个年级第一居然跟女孩子一起跳跳皮筋的奇异目光。

很快,三个小身影在教学楼侧面一小块树荫下拉开了场子。

“剪刀石头布。”

“剪刀石头布”

两轮下来,徐轻寒和谭小雪第一,他们先跳。

夏苏苏和唐果儿一边一个,把皮筋套在脚踝上撑开。

徐轻寒摩拳擦掌,谭小雪在旁边担忧的叮嘱∶“徐轻寒你要给力呀。”

“昨天我就输了,我今天不想输。”

“放心吧你就。”

徐轻寒深吸一口气,笨拙却努力的跳了进去。

由于不太熟练,他动作幅度有点大,外套下摆随着跳跃一掀一掀的,小脸很快就红扑扑的冒了汗,但笑容咧得大大的,时不时还故意做个夸张的假摔动作,逗的夏苏苏和唐果儿咯咯直笑。

却把同一组的谭小雪吓的心脏都要坏了。

“哈哈哈哈哈,徐轻寒你像只大青蛙。”

“才不是,我明明是奥特曼。”

清脆的欢乐笑声在树荫下漾开。

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谢卿和注视着窗外这一幕。

窗外教学楼外面的树荫下,女孩正乖乖巧巧的撑着皮筋,笑声清脆悦耳;

而正在夸张跳皮筋的徐轻寒笑声爽朗,整幅画面充满着青春期专属的阳光气息。

干净、纯澈的不像话。

不像他手背上的泡……

谢卿和搭在书桌上的左手手指蜷缩了一下。

而那只受伤的右手皮肤红红,被刺破的泡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影子,眉心微蹙。

须臾,他视线重新回到书上,但是良久,书页也没动一下。

“叮铃铃……”

上课的铃声响起。

孩子们呼啦啦的从外头涌回了教室。

“徐轻寒,没想到你跳皮筋还不错嘛。”

夏苏苏嫩白的额头上沁着汗水,小脸蛋儿在运动过后红扑扑的∶“很棒很棒……谢谢哥哥。”

夏苏苏随手接过一盒插上吸管的草莓牛奶,不用看都知道是谁给她的。

她猛吸了一口甜甜的草莓牛奶,香喷喷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才愉快玩耍过后的夏苏苏心满意足的眯了眯眼睛。

旁边谢卿和抬起手在她头顶揉了揉。

正准备回到自己座位,坐在夏苏苏斜后边的徐轻寒胳膊肘抵在课桌上,手托着腮,别有深意的“啧啧~”两声。

“谢卿和,咱们三个可是最好的朋友,你每次都只给苏苏带牛奶喝,从来不给我。”

徐轻寒一边说一边用夸张的表情控诉∶“下次吧,下次我也要喝牛奶,草莓的牛奶。”

徐轻寒说这话纯属找存在感,莫名其妙的话不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了。

实在是他在看到谢卿和和夏苏苏两个人的默契时候,脑子里一下子就乱七八糟了,

本以为以谢卿和的性格才不会回应他,睡到对方只是短暂微微一怔后,淡淡的“嗯~”了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回了自己的位置。

徐轻寒一愣,随即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上扬起。

原来谢卿和的的确确把他当好朋友呢。

就是……

嗨,不重要。

毕竟那件事情除了爸妈,估计他爷爷奶奶都不清楚呢。

这般想着,徐轻寒忍不住在心里又唾弃了自己一把∶瞎想什么呢?

徐轻寒心情大好,美滋滋的翻开书,连窗外聒噪的鸟叫都悦耳了几分。

第二天,课间。

依旧是那片小小的树荫之下。

今天玩的跳皮筋的是“马兰花”,

“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三五六……

六五六,六五七,六八六九七十一。”

几个小朋友们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大树底下欢快的流淌。

徐轻寒比昨天熟练不少,虽然偶尔还会因为用力过猛差点儿绊倒,但他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和十分专心投入的劲儿,感染的整个小团体都活力四射。

跳完一轮,几个人气喘吁吁走回教室。

夏苏苏刚坐下,那熟悉的草莓牛奶又准时出现在她的课桌上。

与此同时,谢卿和另外一只修长的手也伸到了徐轻寒面前。

徐轻寒眼睛一亮,满怀期待的看去,却惊讶的发现,摆在他课桌上的不是草莓牛奶,而是一瓶……矿泉水?

徐轻寒脸上的笑容一滞∶“为啥我的是水?”

他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

谢卿和不是说好了,下次也给他牛奶的吗?

余光扫过谢卿和放下水的右手手背,那上面烫伤的痕迹还很明显。

算了算了,谢卿和受伤呢还帮他买水。

别不知足。

便听到一声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

“没记错的话,徐小少爷你对牛奶过敏。”

徐轻寒∶“?????”

他震惊的看向谢卿和,见他已经转身,大步流星的走向自己的座位,徐轻寒懵懵的眨巴眨巴大眼睛。

他……他牛奶过敏没错,但是,谢卿和怎么知道?

难道是小时候在幼儿园有一次他太馋了,喝了一口牛奶脖子上起了红疹子的事情,谢卿和还记得?

当时他不是在阅读

区看书吗?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了出来。

徐轻寒打开瓶盖,喝了一大口纯净水。

奇怪了,今天的纯净水还挺甜。

徐小少爷悠哉悠哉靠在椅背上,前期二郎腿。

那天下午,接下来的几节课,他嘴角的笑容都没下去过。

再回头看最后一排座位上的好朋友谢卿和……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安安静静看书的谢卿和身上,为他清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毛边……

柔和极了。???

徐轻寒手托着腮,第一次上课走神,

行吧行吧,他果然不该胡思乱想的。

这边放学,该谢卿和和张乐驰一起值日。

有谢卿和在,张乐驰每次都老老实实打扫卫生。

徐轻寒今天破天荒的非要留下来等谢卿和打扫完一起回家。

“我们是好朋友啊。”

徐轻寒倚靠在门框边,双手抱胸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姿势,继续补充道∶“放学了,等好朋友一起回家,不是天经地义吗?”

这时,夏苏苏刚从卫生间回来,刚洗过的手还湿漉漉的。

徐轻寒恰好遇见,一蹦一跳凑到她身边,眼睛滴溜溜一转,脸上扬起一个狡黠的笑容∶“苏苏,干等着多无聊啊,来来来来,我给你讲个特别带劲儿的故事。”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的接过谢卿和手里的拖把,卖力的拖起地来。

“咳咳,我要开始讲了哦。”

徐轻寒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带着点神秘兮兮的意味,开始道∶“你知道吗?我听说我们学校以前啊……不是咱们教室这里,是食堂后边的小树林那边,原本有个废弃的音乐教室……

半夜里呢,总有人听见里面有钢琴自己在响,叮叮咚咚,叮叮咚咚的……但是没人弹哦,是它自己会响的那种,而且……弹的还是……安、魂、曲……”

这是徐轻寒白天上厕所的时候偶然听到的。

当时那两个男同学还在打赌,说这是假的故事,一定不会有人相信。

徐轻寒突发奇想,想看看夏苏苏会不会信。

夏苏苏这边刚准备拿起抹布擦黑板。

冷不丁听到一个鬼故事,她动作一顿,惊恐的看向徐轻寒∶“你,你这个故事一点儿不……”

可低头拖地的徐轻寒却没看到夏苏苏眼里的害怕,他更来劲儿了∶“更吓人的是,有人说啊,这弹琴的不是人,是以前一个……练琴练到走火入魔,最后吊死在钢琴上的学姐,她的魂儿就困在里面,一到晚上就……”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看夏苏苏慌乱的眸子越睁越大,小手还抓紧了抹布,徐轻寒正要抛出最吓人的结尾……

一道熟悉的毫无波澜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响起∶“然后,那个学姐的鬼魂发现数学作业还没写完,赶紧回去赶作业了。”

“噗——”

夏苏苏紧绷的小脸蛋儿一下子松懈下来,被鬼故事吊起来的惊恐瞬间烟消云散。

随即放松的大笑起来。

她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抹布差点儿掉在地上,甜甜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教室里阴森的气氛一下子阳光起来。

连夕阳余晖都炽热了不少。

“哈哈哈哈哈,赶作业?”

旁边一直在老老实实安安静静擦桌子的张乐驰,拍着桌子笑弯了腰∶“鬼也写数学作业?太惨了吧?”

而徐轻寒,委屈巴巴看着笑的前仰后合的两位同学,再看看将他讲的故事带来的恐怖氛围一句话戳的稀巴烂的谢卿和,他不满的嚷嚷起来,

“谢、卿、和?”

“你怎么回事啊你?专门拆我台是不是?咱们还是不是好朋友啦?哼!”

谢卿和正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讲台上的粉笔盒。

闻言,他拿过夏苏苏手里的抹布,看都没看徐轻寒一眼,转身擦拭黑板。

“这样的小故事,我听过很多。”

擦黑板的少年语气漫不经心∶“徐轻寒,要听吗?我可以单独讲给你听。”

“哈?”

徐轻寒一愣,反应过来听到了什么后,眼睛瞪的溜圆,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你?谢卿和谢大帅哥?讲鬼故事?”

他看看谢卿和那张万年冰山脸,怎么也无法将这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标准高冷脸,跟“讲鬼故事”这种事情联系在一起。

“你还知道自己讲的是鬼故事?”

“嘿嘿,但是不害怕呀。”

“听吗?不敢?”

“谁不敢啦?”

徐轻寒立刻来了精神,几步蹦到谢卿和面前,又回头招呼夏苏苏∶“苏苏,来来,听听咱们谢哥哥讲鬼故事,你待会儿评价下,我和他谁讲的鬼故事有意思。”

“我是说……”

擦完黑板的谢卿和将抹布扔进水桶里,才淡然自若开口∶“单独给你讲。”

这下子徐轻寒明白了。

感情谢卿和是想单独吓唬他啊?

“行行行行,走走,我倒想听听你的鬼故事有多吓人。”

徐轻寒不以为意的率先出了教室。

谢卿和则抽取口袋里的湿巾,擦干净手,安抚性的在夏苏苏的脑袋上揉了揉。

才走出教室。

一时间,教室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张乐驰不情不愿擦桌子的声音,和窗外低吟的鸟鸣。

夏苏苏好奇的竖着小耳朵,听着外面走廊隐约传来谢卿和那没什么起伏却清晰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飘进来几个词,

“……古井……红绣鞋……镜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突然,

“啊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从走廊传来,接着“砰~”的一声,教室的门被从外头撞开。

徐轻寒像一阵风,惊慌失措的冲了过来。

仿佛身后有厉鬼在追。

他惨白着脸,直扑向距离门口最近的夏苏苏,张开双臂就要抱住她。

“苏苏苏苏,吓死我了,太可怕了,啊啊啊啊啊——”

然而手还没碰到夏苏苏的肩膀,徐轻寒的后衣领被人从后面拎起来。

他整个人就被从夏苏苏身边拎到了一旁。

徐轻寒一个没站稳,踉跄着差点儿摔倒。

但他顾不得这些,都没去看将他拎到一旁的谢卿和,飞快的冲向正纳闷朝他看过来的张乐驰,一把子跳到了后者身上。

“啊啊啊啊啊,张乐驰,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呜呜呜呜呜……”

虽然已经老实很多、但是内心深处还是不服气徐轻寒曾经罚他打扫卫生一周的张乐驰∶“……?”

不是,一个鬼故事,至于吗?

偏偏徐轻寒还像个耍赖的树袋熊一样将他抱的死死的,甩都甩不掉。

张乐驰脸色黑黑,不经意间对上谢卿和的目光,又不敢真的用劲儿推开徐轻寒。

他脸色黑了又黑。

夏苏苏被徐轻寒的反应弄懵了。

实在好奇是什么样的鬼故事,能把前一刻还跟他讲鬼故事的徐轻寒吓成这样。

而始作俑者谢卿和,已经将水桶和抹布都清洗干净,放回原处。

“徐轻寒,回家了。”

谢卿和拎起他和夏苏苏的书包,招呼这还挂在张乐驰身上的徐轻寒。

“不,我不要跟你一起回家。”

徐轻寒闷闷的发抖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

话音未落,估计意识到说的话不对,徐轻寒只能找补∶“我,我的意思是,我今天突然想跟张乐驰同学讨论一下学习方法。”

“你和苏苏先回吧。”

张敢怒不敢言乐驰∶“……”

尤其是,座位徐轻寒的好朋友,谢卿和还用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下”命令∶“那就麻烦张乐驰张同学,安全的送徐轻寒回家,谢谢。”

张乐驰哪儿敢接受这一句“谢谢”?连忙摆摆手∶“不用谢,不用谢。”

夏苏苏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总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

她想开口说点儿什么,最后却被徐轻寒无情的催促。

“快走快走,你们快走。”

“别耽误我跟张乐驰同学探讨学习。”

好吧。

夏苏苏就和谢卿和一起离开了教室。

等那二人一走,徐轻寒赶紧从张乐驰身上下来。

太尴尬了太尴尬了,他刚才差点儿慌不择路抱到了苏

苏。

还好谢卿和拉住了他。

他们虽然是好朋友,但毕竟都这么大了,肯定不能抱一起。

无论什么原因。

余光瞥见张乐驰憋笑的样子,徐轻寒脸色一变,抬起小拳头。

“警告你哦,不许告诉别人。”

话说完,他拎起书包转身就走。

走出教室,徐轻寒隐约听到教室里的张乐驰“切~”了一声。

他没心思管。

因为他还有点儿害怕。

呜呜呜呜呜,谢卿和那个家伙都是哪里看的鬼故事啊?那么吓人。

徐轻寒抓紧书包带子。

加快脚步朝前走。

走着走着,他隐约察觉到后面似乎有人跟着?

徐轻寒慌了,脑海里全是谢卿和之前讲的鬼故事的画面。

“啊啊啊啊啊——”

徐轻寒慌乱的拔腿就跑。

可还没跑两步,他的脑门就撞到了一个大大的掌心里。

徐轻寒一抬头,就看到谢卿和正微微蹙眉注视着他。

“你跑什么?”

谢卿和问。

“谢卿和——”

徐轻寒一把抱住谢卿和。

呜呜呜呜呜,他以后再也不讲鬼故事了。

而且他和谢卿和都是男生,抱一抱没关系的吧?

不管了不管了,先抱了再说。

谢卿和∶“……”

他拍了一下徐轻寒后背∶“下来。”

那天晚上,渐渐黑下来的熟悉的马路小径上,传来两个少年对话的声音。

“害怕?”

“害怕。”

“以后还讲鬼故事?”

“不讲了不讲了。”

第23章 第23章距离太近了

徐轻寒那晚被谢卿和的鬼故事吓得够呛,几乎是手脚并用的挂在谢卿和身上才回到家。

月光下,两个少年的影子拉的老长老长。

一个惊魂未定,絮絮叨叨的发誓再也不碰鬼故事;

另一个,则步履沉稳,偶尔在徐轻寒声音拔的太高时,才淡淡的应一声“嗯~”。

这件事成了徐轻寒心里的一根刺。

他原以为自己胆子还挺大,可谢卿和慢条斯理描绘出的画面却阴风阵阵似的,可怕极了。

徐轻寒发誓,以后再也不听任何鬼故事了。

很快,期末考试结束,大家撒了欢的离开了校园,奔向暑假的怀抱。

而夏苏苏和谢卿和报名上了冲刺班。

不仅仅是为了初中也能够尽可能的在一个班,更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本来徐轻寒也跃跃欲试,奈何她妈妈临时出国培训两个月,爸爸工作本身就比较忙,便只能把他送到了隔壁市的姥姥家。

冲刺班的学习强度很大,深度远超平时课堂。

之前夏苏苏费半天劲才能独自研究出来的题目在这里只能叫基础题。

那些隐藏在文字背后的逻辑陷阱,需要绕好几个弯才能清晰的解题思路,亦或是就连名字都透着高深的拓展题型沉甸甸的压下来。

没出一个星期,夏苏苏的脑子混乱了。

各种公式、定理、概念在里面疯狂的打架,搅的她晕头转向。

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里甚至蒙上一层困惑的薄雾,握着笔的手指还会时不时的会因为长时间思考而不断收紧,中指握笔的地方往往一片压痕。

“谢卿和……”

“这个角,它和旁边这个、还有这条线,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啊?我怎么算来算去总和都不对?”

又一次卡在一道几何综合题上的夏苏苏,苦恼的用笔帽戳了戳自己的额角,将练习册往旁边的少年眼跟前推了推。

再眨巴眨巴bulingbuling的大眼睛∶“靠你了哦,哥哥。”

越长大,夏苏苏越是很少喊哥哥。

但是题目不会的时候,“哥哥”两个字就是印在骨子里的称呼了。

谢卿和放下自己手头的书,目光扫过她签字笔指着的题目。

片刻后,他拿起铅笔,没有画复杂的辅助线,而是在图形内部利落的添了一条连接两个已知点的线段,将那个让夏苏苏困扰的大角分割成了两个小的角。

然后,笔尖点在其中一个小三角形上,淡淡点破关键∶“这里。这个三角形,三个内角加起来是多少?”

见夏苏苏眼睛一亮,他笔尖移到相邻的另一个小三角形上,继续引导∶“那这个呢?它们共用了一条边和一个顶点……”

“啊,懂了懂了。”

夏苏苏恍然大悟∶“共用边和顶点……所以这个大角等于它们俩各自那个未知小角的和?这样就能用已知角推出来了?谢卿和,太厉害了吧。”

困扰一扫而空,夏苏苏甜甜的声音里充满了依赖。

她倚靠在谢卿和相对宽阔的肩膀上,忍不住感叹∶“谢卿和,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连补习班都跟不上。”

感受到肩膀处传来的重量,谢卿和握笔的手指不着痕迹收紧。

他垂下眼睫,恰好能捕捉夏苏苏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视线停留一瞬,他看向窗外。

夜色浓浓,月亮高挂枝头。

鼻尖是从小闻到大的清新的茉莉香,那是夏苏苏头发上的洗发水的味道。

谢卿和心跳莫名快了一下。

便见靠在他肩膀上的女孩子像是差点儿睡着,又立刻反应过来似的。

夏苏苏摇摇头,甩掉困顿的思绪,把笔一放∶“不学了,明天还要上舞蹈课么。”

“哥哥我先回家睡觉啦。”

夏苏苏连练习册都没带,转身离开了书桌,出了谢卿和的卧室。

“晚安。”

清脆的尾音从门外传了过来。

接着是夏苏苏和梁语竹说话的声音,以及夏苏苏离开谢家的关门声。

待整个空间静下来,谢卿和抬起手捂住跳动的心脏位置。

蹙了蹙眉。

他的心跳不太正常。

好在这种情况没有继续。

谢卿和收拾好他和夏苏苏的书本练习册,再把所有的笔分类放进文具盒里。

拿着换洗衣服走进卫生间,洗澡。

第二天周六。

来到舞蹈培训学校,夏苏苏换上藕粉色的练功服,长发被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舞蹈教室,夏苏苏沉浸在舞蹈动作中,给她混沌的小脑袋瓜短暂的放了一个假。

越来越高挑的女孩子褪去婴儿肥的身形,纤细柔美。

舞蹈动作流畅专注,音乐在耳边流淌。

隔壁的跆拳道馆,则是完全不同的气场。

呼喝声、脚靶被击中的闷响充满了力量感。

谢卿和穿着洁白的道服,系着红黑腰带。

动作迅捷,眼神锐利,汗水顺着他轮廓清晰的下颌线滑落。

然而,其实按照谢卿和的功夫,考上黑带十分分钟的事儿。

可惜黑带需要超过15岁才可以考核。

暑假前的结束课程这天,教练拍着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赏∶“谢卿和,空闲时间一定要好好保持,等年龄到了,我直接帮你报名黑带,你这水平,绝对没问题。”

“谢谢教练。”

谢卿和鞠躬道谢。

夏苏苏的舞蹈课结束的晚一些。

等她出来,就看到舞蹈培训学校透明的落地窗外头,高高大大的少年随意的跨坐在自行车上。

修长的双腿轻松的踩在地面上,将自行车稳稳支住。

少年穿着一件干净清爽的白T恤,阳光洒在他身上,朝气蓬勃。

一条黑色运动裤包裹着大长腿,裤脚向上空出一点,露出一小节冷白色的脚踝,更显身形挺拔利落。

他背脊自然绷直,一只手闲适的撑着车把手,另一只手则拿着一盒小小的草莓牛奶,还插着吸管。

阳光勾勒着他尚且青涩却已棱角渐显的侧脸轮廓。

高挑的身材、随性的姿态,画面冲击力十足。

哇塞,谁啊?”

一个个头高挑的女孩子从里面走出来,瞧见夏苏苏朝那少年蹦蹦跳跳的走过去,她喊了一声。

“夏苏苏。”

夏苏苏正准备接牛奶,转头,就看见一个初中的姐姐喊她。

这姐姐是最近才来这里紧急培训的,夏苏苏见过几次,还吃过人家分享的水果,对她印象特别好。

“田甜姐,怎么啦?”

夏苏苏来到林田甜跟前,好奇的问。

“那是谁呀?”

林田甜朝着谢卿和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好帅。”

夏苏苏回头一看。

发现林田甜说的是谢卿和,自豪的弯了弯眼睛∶“那个呀,我哥。”

闻言,林田甜眼睛一亮,揽过夏苏苏的脖子,挑了挑眉毛,凑近她耳朵边∶“小妹妹,想不想要一个每天都给你买水果吃的嫂子?”

夏苏苏一愣∶“嫂子?”

林田甜点头∶“嗯。只要把你哥介绍给我当男朋友,嫂子保证你每天想吃啥吃啥,好不好?”

这种事情对于夏苏苏来说还是头一次。

她当然理解“嫂子”和“男朋友”的含义了,但是……

“对了,你哥多大了?”

旁边响起林田甜的声音。

林田甜是真的挺喜欢眼前这个少年的长相,可比她们班里面那个自以为帅气的校草学霸还要好看

她看着眼前这个身量挺拔、气质清隽的少年,心想这至少得是个初中部的校草级别吧?

或者高一?高二?

该不会是和她同个学校?

那她可要牟足了劲儿追求上这人,再拉到某个家伙跟前,好好的显摆显摆。

林田甜想的还挺惬意,就听到一起学跳舞的小妹妹说道∶“刚过11,开学小学六年级。”

话音落,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林田甜脸上甜美的笑容僵住。

她不可置信的转头去看夏苏苏

“……?多大?你,你说多大?读几年级?”

见夏苏苏老老实实的回答∶“11岁,开学……”

林田甜连忙伸手制止∶“停!别说了。”

她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凑到夏苏苏耳边小声嘀咕∶“今天的事情,不许告诉任何人。”

跟着马不停蹄快速的跑开了。

那速度快的,就跟后头有人追着她要债似的。

林田甜的确快疯了。

刚过11岁?小学六年级?还是九月份开学后?

天呐。

她都做了什么?

她刚才,居然在跟一个小学六年级的弟弟搭讪?还说要当人家女朋友?

林田甜越跑越快,脸颊红的像滴血。

结果跑太快忘记了看路,一转弯,直直的撞到了一个少年胸膛之上。

直接把人撞的后退了好几步。

“对不起,对不起。”

林田甜道歉,捂脸着打算继续快走。

却被对方一把抓住胳膊。

“林田甜,跑什么呢?怎么了吗?”

熟悉的声音传到耳中,林田甜一抬头,就看到平日里总喜欢自称最帅的顾衍,一脸严肃过后,欠不拉几的问∶“你该不会是……约会去了吧?”

林田甜倒吸一口凉气。

“你才约会呢?”

“你全家都约会呢。”

她气哼哼的踩了一脚顾衍的脚,转身就跑。

谁知身后方的某人居然穷追不舍?

“哎呦我的脚……”

“你等下,你说清楚了,有没有约会啊?”

另外一边,

夏苏苏看着快速消失的林田甜,终于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的哥哥,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

被一个特漂亮的学姐……喜欢上了?

“噗……”

夏苏苏一蹦一跳的来到谢卿和身边,伸手接过草莓牛奶,猛吸了一大口之后,装着舞蹈服的书包被谢卿和顺势拿过去,放在前面的篮筐里。

夏苏苏则熟练的长腿一跨,坐到自行车后座上,一只手自然的环住谢卿和清瘦却有力的腰身,一手拿着牛奶,甜甜一笑

“谢卿和,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夏苏苏的声音欢快极了∶“我敢打赌,你一定猜不到。”

谢卿和垂眸,扫了一眼搂在他腰上的小手,以及腰间传来的温热触感,他握着车把的手不自觉收拢了些,背脊更挺直了几分。

自行车轻轻一晃,随即平稳向前。

谢卿和随口回道∶“关于我的?”

夏苏苏一口一口喝着牛奶,惊讶之余,隐约间,听到身后方传来女孩子窃窃私语的声音。

“那是谁呀?夏苏苏的哥哥吗?好高好帅啊。”

夏苏苏得意洋洋的扬起下巴。

恰好看着身高经过一个暑假又长高不少的少年。

短短两个月而已,谢卿和的身高已经突破了170厘米,肩膀也宽阔了些,胳膊肌肉腹部肌肉都很有力量感。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十几岁上初中可呢。

难怪差点儿被搭讪。

“那你猜猜,是关于你的什么?”

夏苏苏敢肯定,整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看课外书的谢卿和,一定猜不出来。

谁知对方却淡淡开口∶“让你介绍我和那位学姐认识?”

夏苏苏惊呆了∶“你怎么知道?”

谢卿和∶“闲来无聊,最近学了唇语。”

夏苏苏∶“……”

牛逼。

“不对啊,你不惊讶吗?不好奇吗?”

夏苏苏越想越八卦∶“拜访你一下,请问谢卿和小朋友,被人想认识的感觉如何呀?”

“对了,这是不是就是果儿之前说过的,‘喜欢’一个人?”

“所以刚才……学姐喜欢你?”

“哇塞,快跟我说说,被人喜欢是什么感觉?”

夏苏苏叽叽喳喳的声音像只快乐的小云雀,在傍晚带着暑气的微风里尤为欢快。

自行车稳稳的滑行,穿过林荫道,驶进小区。

高大的梧桐树在路面上投下班驳的光影,蝉鸣声此起彼伏。

谢卿和没有回答夏苏苏一连串的问题,只是在车子在他们住的楼栋单元停下后,谢卿和长腿支在地面上,稳稳的撑住车身,才转过身,轻轻的在后座上的小丫头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咚~”的一声敲了一下。

“啊。”

夏苏苏猝不及防被敲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从车子上跳了下来,来到谢卿和面前质问他∶“疼,干嘛敲我呀?”

“疼就对了。”

谢卿和再次敲了一下,这次但是动作很轻∶“疼,才能记住……我们现在才11岁,哪里懂什么是喜不喜欢?”

夏苏苏不服∶“可是……”

手里喝空了的草莓牛奶盒子,被停好自行车的谢卿和随手拿走。

少年手腕往后一扔,空空的牛奶盒就被准确无误的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没有可是,回家写作业。”

谢卿和拎起车筐里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率先走进楼道里面。

年久的木地板被踩的咯吱咯吱响。

上楼的动作带起来的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少年干净的下颌线在夕阳下格外清晰。

“还不走?”

少年转身,催促。

“知道啦,知道啦?”

夏苏苏没再管什么喜不喜欢,因为谢卿和提起明天的补习班,她就头疼。

补习班的内容真的太难太难了。

新学期开学第一天,六(1)班教室里热闹极了。

两个月不见的孩子们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兴奋的交换着暑假的见闻。

“我去海边啦,捡了好多贝壳,可漂亮了,我妈妈还给我编了珍珠贝壳手链,看,好看吧。”

“我,我学会了游泳,一整个暑假都在游泳馆待着,现在游泳特牛逼。”

“我回老家,爬了可高可高的山。”

“我,我补了整整一个暑假的课……”

后一位同学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生无可恋的调调。

教室中间的位置,一个身影格外活跃。

徐轻寒正兴致勃勃的折着一架纸飞机,还煞有介事的对着机头哈了口气。

他明显也长高了,160公分的身量,穿着崭新的格子衬衫,精神头十足。

一个暑假的姥姥家生活,似乎把他养得更结实了些,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看我的‘闪电号’大飞机。”

徐轻寒手臂一扬,纸飞机脱手,朝前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不偏不倚,正好滑翔到刚踏进教室门的夏苏苏脚边。

“苏苏,早上好啊。”

徐轻寒从教室中央冲了过来,捡起飞机,脸上洋溢着久别重逢的灿烂笑容,求夸奖的扬起下巴∶“看我的飞机,飞的远不远?厉不厉害?”

“厉害厉害。”

夏苏苏清澈的眼眸盛满了真心实意的笑意∶“飞的好远啊。”

女孩子笑容纯粹,像初秋清晨柔和的阳光,直直的照进了徐轻寒眼里。

他一愣,随即挠了挠后脑勺,破天荒的不好意思了起来。

好在反应过来后,“嘿嘿~”傻笑了两声,平时伶俐的舌头突然打了结∶“咳咳,那个,还,还行吧。”

“快进教室,马上上课了。”

“徐轻寒,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

旁边路过的唐果儿瞧见了,好奇的问。

“哪有?你看错了。”

徐轻寒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咪,回头快速跳进自己的座位上面,却把飞机一扔,双手捂住了耳朵。

奇怪了,怎么感觉耳朵烫烫的?

一定是天太热了。

徐轻寒很快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这短短的小插曲就这么被彻底遗忘,恰逢上课铃声响起,徐轻寒很快投入到学习中。

而将徐轻寒的反应全程看在眼里的谢卿和,深邃的眸子沉了沉?

片刻之后,教室里的喧嚣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渐渐平息。

老师到来,开始讲课。

谢卿和还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这个位置虽然距离讲台很远,可视野开阔,能将整个教室尽收眼底。

比如,教室第三排的夏苏苏正低着头,翻动着崭新的语文书,几缕碎发从她扎的一丝不苟的马尾中溜出来,软软垂在她光洁的颈侧,随着她翻书的动作轻轻晃动。

而在夏苏苏斜后方,仅仅隔着一个书桌的距离,是徐轻寒的座位。

小学教室是固定的。

座位则是每年新开学按照身高重新排位置。

同排位置不变,只是会两个星期平行右移一次座位,用来保证孩子们不会斜视。

徐轻寒已经连续五年坐在夏苏苏后面。

而他的眼神时不时飘到夏苏苏纤细的背影上。

这在之前是不曾有过的。

所以……

太近了。

当天傍晚放学回到家,吃过晚饭,谢卿和第一次主动敲响了徐轻寒的家门。

待后者开门,谢卿和站在楼道里,昏暗的暖光下,清清冷冷,懒漫却斯斯文文。

看着比自己低一头的徐轻寒,谢卿和单手插兜,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懒懒的漫不经心∶“之前不是想跟我一样高?下楼,带你锻炼。”

第24章 第24章我不是你的亲哥哥

“锻炼?”

徐轻寒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绽放大大的笑容,激动的声音里蕴着不可思议的惊喜∶“真的吗?你要教我长高的秘诀?好耶好耶。”

徐轻寒飞快的踢掉拖鞋,换上运动鞋,嘴里还念叨着∶“我就知道你有办法,等等我。”

“妈妈,我跟谢卿和下楼啦。”

“去哪儿?”

“锻炼身体,待会儿就回来。”

几分钟后,

谢卿和选了一处平坦开阔且安静的地方,冲着徐轻寒抬了抬下巴∶“先热身。”

徐轻寒精神抖擞的开始活动手腕脚踝,妥妥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而谢卿和,则懒洋洋的靠在一旁的一棵大树树干上,单手插兜,等着徐轻寒热身结束。

“好了,开始吧。”

徐轻寒清澈的眸子在夜晚的路灯下泛着光,盛满了迫不及待的跃跃欲试。

“先摸高跳。”

谢卿和言简意赅,指指这棵老槐树上垂下来的距离地面大约两米多的粗壮树枝,补充道∶“跳的过程,尽力用手指尖去碰到它。”

徐轻寒深吸一口气,身体后撤弯曲膝盖,铆足了劲儿,再猛的向上一蹿。

可手指尖,却离那树枝还差着一大截。

“再来。”

一次,两次,三次……

徐轻寒每一次都用尽全力的从地面弹跳。

不一会儿,他累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始终够不着那个树枝。

“休息五分钟,练单腿跳。”

谢卿和看着气喘吁吁的徐轻寒,发布新的锻炼方式∶“先左腿二十下,再换右腿,交替两次。”

“行。”

已经有些累了的徐轻寒,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整个人放空。

五分钟之后,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单腿站立,奋力的向上蹦跳。

起初还算轻松,等跳到十几下时,他小腿肚子就开始发酸发胀了,身体摇摇晃晃的,脸上的汗水哗啦啦的往下淌。

好不容易再次休息了五分钟,谢卿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深蹲。”

“三十个,动作要标准。”

徐轻寒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他费劲呼出的气息炸开了,两条腿重的像灌了铅似的。

却依然艰难的下蹲,再艰难的站起来,每一次起身,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过了一会儿,

“什,什么?还有开合跳,还要五十个?谢,谢卿和……”

徐轻寒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问∶“一来强度就这么大吗?不对,你……你怎么不练?”

他看着依旧闲适的倚着大树树干的谢卿和,很是纳闷。

闻言,谢卿和抬了抬眼皮,

“你觉得我需要练?”

他语气慢条斯理,少年清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徐轻寒∶“……”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好在,这样的高强度锻炼是很有用的。

等到日复一日的锻炼过去了,又一个学期结束时,就连过年期间都没松懈的徐轻寒的身高,已经快要到170了。

虽然比起没怎么锻炼却仍旧比他高出半头的谢卿和还是略矮一些,但那份属于少年的蓬勃朝气,已足够引人注目。

他原本健康的小麦色也增添了一些野性,透出青春的光泽。

“哇,徐轻寒,你吃化肥啦?长这么高?”

一个寒假过后,唐果儿第一个惊呼出声,围着他转了一圈。

“去去去去,你才吃化肥了呢。”

徐轻寒笑着反驳,眉宇间带着点小得意。

夏苏苏也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徐轻寒这明显比放寒假前高了好多呀。

她笑着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然而,当班主任开始根据同学们最新身高宣布新学期座位表时,徐轻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徐轻寒,你现在个头太高,不适合坐在这里了,会挡住其他同学。”

“你和谢卿和同桌吧,最后一排靠窗位置。”

最后一排?

和谢卿和同桌?

徐轻寒懵了。

可为了不影响其他同学,他只能心塞塞的抱着书包走到最后一排,在谢卿和旁边那个空位坐下。

崭新的桌椅,视野开阔,整个教室尽收眼底,还能清晰的看到夏苏苏的后脑勺。

可是……

总觉得哪里空落落的。

“谢卿和,原来长高还要换座位啊。”

徐轻寒手托腮,看着新同桌谢卿和线条流畅的侧脸,又看看前排那个有点遥远的小小身影,空落落的感觉,渐渐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取代。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哦。”

旁边响起谢卿和淡淡的回应∶“我也刚知道。”

徐轻寒∶“……好吧。”

这天放学回到家,徐妈妈特地买了零食水果上门道谢。

“卿和,真是多亏了你啊。”

徐妈妈开心的说∶“这上一学期包括寒假期间,幸亏有你天天晚上吃过饭后带着轻寒锻炼,你看这孩子,蹿的都快比他爸都高了。”

看着儿子挺拔的身姿,徐妈妈笑得合不拢嘴∶“这是阿姨的小小心意,你收下。”

她不由分说的把零食水果塞到谢卿和手里。

等到徐妈妈走后,正在谢卿和房间里写作业的夏苏苏,探着脑袋出来。

“谢卿和?”

夏苏苏惊讶的看着关门走进来的谢卿和,瞪大了眼睛∶“所以你……你天天晚上吃过饭都不跟我一起出去玩儿?就是去带徐轻寒锻炼了?为了帮他长高高?”

“嗯。”

“为什么?”

夏苏苏不满的声音不自觉拔高。

她放下笔,快步走到谢卿和面前,仰着小脸蛋儿,气鼓鼓的质问∶“你帮他长高?那为什么不帮我呀?我还是你妹妹呢。我也要长高。”

她踮了踮脚,试图增加一点气势,但在比她实在高出许多的少年面前,垫脚也毫无作用。

于是夏苏苏所以你脱了拖鞋踩到沙发上,

可是这样一来,谢卿和又离她太远了,自然而然的,气势上再次被削弱。

夏苏苏生气的叉着腰,更加的不爽了。

好在下一刻,谢卿和主动来到了沙发旁边。

夏苏苏这才舒服了点儿。

但仍旧翻了个气哼哼的,双手抱胸,下巴朝着一边抬得老高了。

“你说,你到底跟谁天下第一好?”

“哼,还说是我哥哥,却只帮助徐轻寒,根本不管我。大坏蛋——”

谢卿和抬眸,看着眼前的女孩子气鼓鼓的像只小河豚的红扑扑的侧脸颊,少年深邃的眼眸里,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

接着,

“我错了。”

谢卿和清冽的声音传到夏苏苏的耳朵里∶“待会儿等我给我妈做好晚餐,请你去吃肯德基?好不好?”

谢卿和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夏日清泉在耳边流淌。

夏苏苏紧绷的小脸蛋儿有所松动。

便听见谢卿和轻叹口气,继续说道∶“我以为,重点班比较重要,所以陪你写作业,帮徐轻寒锻炼。”

“要不今晚开始,我也帮你训练长高可以吗?”

重点班?

夏苏苏微微一怔。

是啊,这是她的目标。

是她目前最最重要的目标。

徐轻寒脑子灵活,一点就透;

谢卿和更是天赋异禀,学什么都游刃有余。

只有她,需要花费比他们多得多的时间和精力,才能勉强跟上他们的脚步。

暑假的冲刺班让她深刻体会到了差距。

上个学期,她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用来啃那些艰涩的题目,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去想长高的事情?

这么一说,谢卿和对他俩算是一视同仁。

没有厚此薄彼。

夏苏苏抿了抿嘴,刚才那股冲天的不得劲儿瞬间泄了气。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哦,知道了。”

就听到谢卿和柔软温泉的声音,

“不过,你现在知识点掌握的都很不错,是时候劳逸结合了。”

闻言,夏苏苏抬起头,眼睛重新亮了起来∶“真的?”

“你别骗我啊,我还想考市一中的重点班呢。”

“嗯。”

谢卿和应了一声∶“不骗你。”

从那天起,谢卿和的特训对象就换了人。

每天放学后,小区楼下那片空地的主角,从气喘吁吁、蹦蹦跳跳的徐轻寒,变成了同样努力但画风稍显不同的夏苏苏。

谢卿和依旧是懒洋洋的靠在大树树干旁边。

只是,他给夏苏苏安排的项目,强度明显温和了许多。

“拉伸,”

他从大树旁走过来,示范动作,修长的手臂舒展∶“像这样,慢慢来,感受韧带的伸展,不是用蛮力。”

夏苏苏学着他的样子弯腰,手指尖轻松去够自己的脚尖。

“跳绳,五分钟一组,注意节奏和呼吸,不用追求速度。”

谢卿和的声音在傍晚的微风里格外温和。

夏苏苏握着粉色的绳子,一开始手忙脚乱,绳子总绊到脚,谢卿和也不催促,只是在她快要放弃时,提醒一句∶“调整手腕力量。”

渐渐的,绳子甩动的弧线变的流畅。

“摸高跳,尽力就好,目标是坚持,不是高度。”

谢卿和指了指那根遥不可及的树枝。

夏苏苏仰头看了看,深吸一口气,奋力向上跳,虽然离目标依旧很远,但每一次跳跃,都带着一种不服输的韧劲儿。

月光洒在她专注的小脸上,汗水沿着光洁的额头滑落。

这晚,训练结束,夏苏苏仰着小脸,望向头顶上那根高高的树枝。

她微喘着气,额角还沾着汗珠,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孩子气的好奇,软糯糯的声音飘在初夏微凉的空气里∶“我什么时候才能够着呀?”

她问得随意,根本没指望能得到确切的答案。

毕竟那树枝对于她来说实在太高了。

谁知,少年疏朗的嗓音响起∶“现在。”

话音落下,夏苏苏来不及惊讶,她的双腿被轻松的抱起来离开了地面。

稳稳的落在了谢卿和的肩膀上。

视野豁然开朗。

晚风吹拂在脸颊上,月光如水的洒下来,将少年挺拔的身影和坐在他肩上的女孩子的身影,清晰的倒映在湖面上。

“哇——”

“好高。”

夏苏苏小脸蛋儿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她伸出双手,轻而易举够到了她训练一个学期摸高跳也没能摸着的树枝。

“够到了,够到了。”

夏苏苏清脆的嗓音撑满了欢快的喜悦。

“谢卿和,我够到了。”

她开心的在少年坚实的肩膀上轻轻晃动,甜甜的笑声如同初夏夜晚最动听的乐章。

少年略抬眸,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不远处,跑步途径此处的徐轻寒看着这一幕,明明是很正常的哥哥举着妹妹的动作,就像他去年暑假去姥姥家时,也把刚两岁的小表妹举到自己的肩膀上抓墙上的花花一样。

可是,为什么他胸口闷闷的呢?

由于小升初的考试定在七月初,于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夏家和谢家的次卧双人书桌旁,

“这道题,思路错了。”

谢卿和指着夏苏苏刚做完的一道几何证明题∶“辅助线不是越多越好,想想基本定理如何简单运用。”

他拿起铅笔,在图形上轻轻点了几个关键点∶“这里,这里,它们之间隐藏着什么关系?”

“懂了懂了。”

“嗯。”

“苏苏,阅读理解,关键在提炼文章的核心句,不是逐字逐句的读。”

谢卿和翻着夏苏苏的语文卷子∶“这一段,作者反复强调的词是什么?围绕这个词展开论述的句子是哪些?”

“对哦,我怎么又忘记了。”

将这些题目做完,夏苏苏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桌子上便出现一盘子洗好的草莓。

“休息十分钟。”

夏苏苏一边吃着甜甜的草莓,情不自禁的感慨道∶“谢卿和,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根本没有用功学习啊?不然为啥每次考试都跟我分数差不多?”

“也不对,你每次都能把特别奇葩的题目用轻松的方式解出来,也不像是只能考这么点分数的样子啊。”

夏苏苏撇了一眼桌子一角放着的数学试卷,满分100,那上面的分数却只有85分。

对于这个问题,谢卿和只是耸耸肩,催着她∶“快吃,十分钟快到了。”

“哦哦。”

夏苏苏被他一提醒,立刻抓起盘子里剩下的两个又大又红的草莓,毫不犹豫的将一个草莓塞进自己嘴巴里,再把另外一个塞进谢卿和嘴里。

她小小的腮帮子被撑的鼓鼓囊囊的,随着

咀嚼费力的蠕动着。

饱满的果肉被挤压,鲜红欲滴的草莓汁从她鼓胀的嘴巴里溢出来,直奔向桌上的练习册。

然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快速伸了过来,堪堪挡住了那一滴草莓汁。

谢卿和神色未变,极其自然收回手,瞥了一眼掌心那点醒目的红渍,转身,走进了洗手间。

听着洗手间传来水流声,夏苏苏鼓着腮帮子,赶紧把嘴里香甜的草莓咽下去。

她伸出小舌头舔舔沾着果汁的嘴角,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笔,再次一头扎进练习册里。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小学毕业结束后一个多月,市一中初中部的分班榜单上,夏苏苏在一群紧张的孩子们中间,看到了她的名字。

谢卿和。

夏苏苏。

两个名字,端端正正出现在名单的相邻位置。

这说明他们俩小升初的考试成绩也是差不多的。

而榜单上的第一名,赫然是徐轻寒。

“太好了。”

徐轻寒兴奋的伸出手跟夏苏苏击掌∶“我们三个还是一个班。”

“徐轻寒恭喜你,还是年级第一。”

夏苏苏羡慕的弯了弯眼睛。

接着转身,一下子扑到谢卿和的身上。

夏苏苏稚嫩甜美的声音激动极了∶“啊啊啊啊啊,考上了,考上了,谢卿和,我们考上了,我们俩都在重点1班。我们又可以一起啦。”

谢卿和被夏苏苏突如其来跳到他身上的拥抱撞得差点儿没站稳,但手臂却轻松拖住了她的腿。

凉风吹拂而过,少女柔软的头发扫过他的脸,痒痒的。

阳光下,少年眉眼柔和,嗓音夹杂着熟悉的宠溺。

“嗯。”

谢卿和将周围好几道落在他和怀里女孩子的视线尽收眼底,眸光微动∶“所以我们家小祖宗要下来吗?哥哥今天没吃饱饭。”

夏苏苏一愣。

反应过来后,夏苏苏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她扬起灿烂的笑脸,拔高的甜甜的嗓音飘的老远。

“什么意思呀?说我胖啦?”

“你是我哥哥,我亲哥哥,我就算再胖你也要抱。”

“信不信我今晚回家多吃八碗饭?”

“不,十碗饭,吃完了你还要抱我。”

这话一出,众人那或不解或蹙眉的视线不再聚焦在夏苏苏和谢卿和的身上。

而是继续沉浸在自家孩子的成绩中。

毕竟人家亲兄妹,太开心了抱一抱怎么啦?

同样,夏苏苏的声音也飘进了徐轻寒的耳朵里。

刹那间,徐轻寒感觉到自己胸口那团,从看到夏苏苏扑向谢卿和那一刻起就莫名发闷的感觉,神奇般的倏地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他抬手,按了按刚才还有点堵的胸口位置。

奇怪?

为什么突然不闷了?

一丝困惑掠过心头。

他明明记得小时候看谢卿和背着夏苏苏走在雪地里,自己还会很不开心的缠着妈妈好久,嚷嚷着也想要一个软乎乎、会甜甜叫哥哥的小妹妹?

为什么现在,亲耳听到夏苏苏用那么笃定的语气说谢卿和是她亲哥哥时,他心里非但没有一丁点儿的失落,反而像卸下了一块小小的石头,呼吸都舒畅了起来?

算了,想不通的事情不去想。

徐轻寒甩甩头,小麦色的脸上重新挂起阳光笑容。

反正他们三个人都考上了重点班,又能天天一起上学放学了,这才是最值得高兴的事。

另一边,同样听到那一句“亲哥哥”的谢卿和,抱着怀里妹妹的胳膊不着痕迹收紧了一瞬。

少年深邃的眸子里略过一抹起伏,又很快抚平。

须臾,

他拍拍还赖在自己身上的夏苏苏的背,低低的嗓音软软的∶“好好,随便你吃几碗。”

夏苏苏这才满意的蹦了下来。

她稳稳落地,还不忘朝他俏皮的皱了皱小鼻子。

“走啦走啦,亲兄妹,咱们要回家啦。”

徐轻寒跨上他那辆蓝色的自行车,双脚撑着弟,特地加重“亲兄妹”这个称呼,跟着双脚离地用力一蹬,风风火火的骑在最前面。

他心情似乎很好,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车轮轻快的碾过树荫下的马路。

他偶尔回头,朝后面喊一句什么,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明亮带笑的眼睛。

整个人都散发着浓浓的青春活力。

后面不远处,谢卿和骑着自行车,后座上载着夏苏苏。

夏苏苏侧身坐着,一只手自然的环在谢卿和劲瘦的腰上,另一只手则惬意的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晚风。

她扎起的马尾辫有一点被风吹乱了,一缕乌黑柔亮的发丝挣脱了发绳的束缚,在风中恣意飞扬。

夏苏苏仰着小脸,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脸颊因为兴奋染上了健康的红晕,像熟透的小苹果。

她时不时的侧过头,对前面的徐轻寒喊话,清脆的笑声如同银铃般洒了一路。

而骑着车的谢卿和,身姿挺拔,夕阳的金辉勾勒着他清隽的侧脸轮廓,鼻梁挺直,嘴唇微抿,神情依旧是那副惯常的疏淡懒散。

但若仔细看便能发现,他嘴角微微上扬着,深邃的眸底不再是拒人千里的冰封,而像是被什么融化了似的,春水微澜。

微风吹起他额前细碎的黑发,少年的锐气和蓬勃的生命力,在这夕照晚风中展露无遗。

“夏苏苏。”

十二岁的少年声音低低的。

待后座上的夏苏苏问他∶“嗯?干嘛?”

“你一点儿都不重。而且……”

然后,少年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浅浅的、浅浅的补充了一句∶“我不是你的亲哥哥。”

第25章 第25章夏苏苏,你偏心

九月初,夏末的太阳还毒得很。

市一中初中部的大操场上,穿着迷彩服的初一新生们正在军训。

“立正,稍息。向右——转。”

教官们洪亮粗旷的嗓音,在燥热的空气里传出老远。

初一(1)班第一排女生最左边的夏苏苏,紧绷着小脸蛋儿,后背挺得笔直。

她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滑落,痒的直想挠,硬是忍住了。

小脸蛋儿被大太阳晒得红扑扑的,像熟透的水蜜桃。

后面第三排,与夏苏苏之间隔着一个女生的徐轻寒,宽大的迷彩服后背被汗水洇深了一大片,紧贴在他初显轮廓的肩胛骨上。

额前几缕不服帖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

趁着教官转身间隙,他飞快的侧身瞟了一眼被第二排女生挡住的夏苏苏。

这一举动没能逃过他背后的谢卿和的眼睛。

谢卿和站在最后一排,与夏苏苏之间隔着一个女生和徐轻寒。

同样是立正的姿势,可高高大大的身姿做起来,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清冷懒漫劲儿。

他帽檐压的很低,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微微抿着的嘴唇。

“原地休息十分钟。”

教官的命令如同大赦般,传到在场累到快要虚脱的同学们耳朵里。

紧绷的神经一松懈,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松了口气的声音和窸窸窣窣的动静,不少人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夏苏苏也蔫蔫的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

刚原地坐下,一盒粉粉的草莓牛奶递到了她眼前。

拿着牛奶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冷白的皮肤在烈日下自带一层柔光。

那手实在太大,宽大掌心能将那小巧的牛奶盒整个包裹住。

粉嫩的包装盒被他几根手指随意捏着,衬的手掌愈发有力,关节处微微凸起,特有力量感。

而吸管已经贴心的插好了,白色的吸管口正对着夏苏苏。

能这样做的,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夏苏苏想都没想伸手去接,掌心触到微凉的草莓牛奶外盒,她惊喜的瞪大了眼睛。

居然是凉的?

她接过牛奶,转身,隔着中间席地而坐的徐轻寒和一个女同学,对谢卿和甜甜一笑。

用口型说了

一句∶“谢啦。”

还用另一只手竖起了大拇指。

全程目睹以上互动的徐轻寒,将夏苏苏可爱俏皮的笑容尽收眼底,微微蹙眉。

一瓶矿泉水,就是这个时候被谢卿和抛了过来。

徐轻寒反应快,一把接住。

蹙起的眉缓缓抚平,嘴角挤出一抹笑容。

拧开瓶盖后,徐轻寒大口大口喝着水。

余光瞥向喝着草莓牛奶的夏苏苏,他摸了摸自己鼓囊囊的迷彩裤口袋,又伸出手。

装作什么都没摸到。

“喂,谢卿和。”

徐轻寒转头看向后排∶“你哪儿变出来的水?还那么多?”

他纳闷的上下打量谢卿和,对方身上除了那身迷彩服,似乎也没藏东西的地方。

谢卿和刚拧开另一瓶水喝了一口,闻言眼皮都没抬,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清冽的嗓音没什么起伏∶“不喝还我。”

“喝呀。”

徐轻寒护食般的仰头,又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

他喉结急促滚动着,仿佛要把刚才那点莫名的憋闷感觉也一起咽下去。

旁边几个刚认识的新同学看到了他们之间的互动,好奇的凑过来。

一个皮肤黝黑的男生拍了拍徐轻寒的肩膀∶“你跟后排那帅哥认识啊?他好高冷。”

徐轻寒抹了把嘴边的水渍,爽快的点点头∶“嗯,我俩幼儿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兼好朋友。”

“哦。”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也凑过来,目光却忍不住越过人群,暗搓搓瞄向第一排正小口吸着牛奶的夏苏苏,压低声音,问道∶“那……那个小个子女生呢?就是刚才那个大高个递牛奶的那个,也是你们同学?她……她好可爱啊。”

男生说着,耳根子有点泛红。

徐轻寒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下。

他转身,眸子里浮起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警惕,扫了那个说话的男生一眼,语气冷淡起来∶“她是谢卿和的妹妹,亲妹妹,你们少打歪主意,不然谢卿和一定饶不了你。”

这话一出口,徐轻寒愣了一下。

脑子里闪过昨晚陪老妈看的那个狗血爱情剧里男主角护着妹妹的桥段,脸颊有点发烫。

肯定是电视看多了,瞎想啥呢?

就见那个男生耳根子更红了,还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

“谁,谁打歪主意了?”

此地无银。

徐轻寒∶“……”

好的,他没想多。

这小兔崽子居然针对苏苏有什么想法?

他们才多大呀?

真是够了。

一帮不好好学习的家伙。

“亲妹妹?”

皮肤黝黑的男生纳闷的看看夏苏苏,再看看谢卿和∶“长的不像呀,真是亲兄妹吗?”

“对,亲的不能再亲了。”

“而且这家伙是妹控,谁要是惹夏苏苏,一定没好果子吃。”

“可是,一个姓谢,一个姓苏,怎么会是亲……”

“还说?”

“okok,不说了。”

而捕捉到徐轻寒眸子里那一抹警惕的谢卿和,听着周边同学小声嘀咕他和夏苏苏是亲兄妹关系的话题,被帽沿遮挡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

唯独握住矿泉水瓶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才淡淡的扫了一眼那个小声说夏苏苏“可爱”的眼镜男生。

那男生正被徐轻寒的话弄得有点讪讪,忽然感觉后脖颈凉飕飕的。

他转头,正好撞上谢卿和隔着人群投过来的视线。

那眼神没什么起伏,却莫名让他心里一紧。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裤脚,再不敢往第一排那边乱瞟了。

而第一排,操场上的热浪充斥着周边所有空气,夏苏苏捧着那盒冰凉的草莓牛奶,小口小口的吸着,甜丝丝凉呼呼的味道驱散了疲惫和燥热。

她满足的眯了眯眼睛,褪去婴儿肥的嫩白脸颊上凹出浅浅的小酒窝,开心极了。

自然的,对身后那几道交织的视线和无声的交锋,浑然未觉。

而这一切,都被夏苏苏身后方的女生看到。

上午的军训哨声一响起,又累又饿的初一新生们纷纷奔跑着涌向食堂。

此时食堂里早已人声鼎沸,空气里混杂着各种各样的饭菜香,喧闹不已。

刚结束一上午严酷训练的初一新生们,端着餐盘在拥挤的桌椅和人流中穿梭,每个窗口的队伍都超级的长。

好在多个工业风扇来回对着吹,不然肯定又闷又热,哪儿还有胃口吃饭。

“苏苏,你去占位置。”

谢卿和的手上拿着两个不锈钢餐盘,让夏苏苏远离长长的队伍。

“好。”

夏苏苏踮起脚尖四处张望,很快看到角落一张四人桌刚空出来,她赶紧小跑过去,坐在其中一个位置上。

打饭窗口这里,谢卿和与徐轻寒前后脚站着。

多亏谢卿和的魔鬼训练,徐轻寒的身高现在比他也差不了多少。

二人身高在新生中都算拔尖的,穿着同样的迷彩服,气质却迥异。

谢卿和依旧压低了帽檐,帽檐的阴影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嘴唇微抿,下颌线条清晰,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疏冷气息。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轻松的拿着两个餐盘,偶尔若有似无的扫一眼已经占好位置的夏苏苏所在的方向。

徐轻寒则有些躁动。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水,迷彩短袖下初显轮廓的臂膀肌肉线条随着他烦躁的晃动身体微微起伏。

他不停踮脚张望前面队伍的进度,又时不时回头看夏苏苏一眼。

“这队也太长了吧。”

徐轻寒低声抱怨∶“好怀念幼儿园和小学的分餐制度。”

在幼儿园和小学,每个人吃的都是一样的,不用自己排队打饭。

上了初中,居然还要充饭卡,还要排队打饭?

这也太浪费时间了吧?

徐轻寒默默盘算着以后晚一点来吃饭。

再看谢卿和,一直神色淡淡。

好像怎么样都无所谓似的。

“谢卿和,我们后面先回教室休息会儿再来吃饭吧?”

徐轻寒提议∶“人太多了。”

“不行。”

谢卿和拒绝,声音没什么情绪起伏∶“我亲妹妹会饿。”

徐轻寒∶“……”

奇怪,为啥感觉谢卿和强调“亲妹妹”这个称呼的语气不太友善呢?

十分钟后,

谢卿和、徐轻寒两个人端着堆满食物的餐盘,在拥挤的人群中来到夏苏苏占好的位置。

“哇,有我爱吃的炸鸡腿和蛋炒饭,辛苦啦二位大帅哥。”

夏苏苏甜甜一笑,等到谢卿和在她旁边位置坐下,连忙伸出手为他扇风。

“夏苏苏,你偏心。”

斜对面,徐轻寒撅着嘴,肆意的控诉∶“不能光给你哥哥扇风吧?我也帮你买到了你爱吃的乌冬面。”

徐轻寒说着,把单独一份乌冬面推到夏苏苏跟前,又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盒草莓牛奶∶“呐,还免费赠送牛奶。”

“你就说值不值得你扇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