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苏苏盯着乌冬面和草莓牛奶,大眼睛亮晶晶的。
这时,
“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有人坐吗?其他地方都没位置了。”
随着一道身影出现,清脆的女声传了过来。
徐轻寒正兴奋的看着夏苏苏去拿草莓牛奶,顺手夹起一块油亮的红烧肉往嘴里送,就听到有人要坐他旁边?
他动作一顿,侧头看去。
一个扎着高马尾、皮肤偏小麦色的女生站在他旁边的空位旁。
女孩子脸上挂着略显局促的笑容,快速扫过他和他对面的谢卿和。
徐轻寒想要拒绝。
他不喜欢和陌生人坐这么近吃饭,何况他正和夏苏苏聊的愉快呢。
但他环顾四周,整个食堂人满为患,端着餐盘四处张望找不到座位的学生,比比皆是。
徐轻寒只能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还特地趁机观察谢卿和反应。
见他没有阻止夏苏苏喝他给的牛奶,内心暗爽。
又暗自纳闷∶他在爽什么?
谢卿和肯定不会阻止夏苏苏喝喜欢的草莓牛
奶呀,他在紧张什么?
却不知,谢卿和在看到牛奶时,握住筷子的手紧了紧。
才继续不动声色的吃饭。
而那女生,见徐轻寒没有拒绝,如释重负般坐下,放下餐盘,声音也爽朗起来∶“谢谢啊三位同学,咱们都是一个班的吧?我刚才军训的时候看到你们跟我一个班。”
“对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冬洛,冬天的冬,洛阳的洛,是从市二小考进来的。你们是……”
陈冬洛看向徐轻寒,见他头也不抬只吃饭,又看向谢卿和。
可谢卿和也看都不看她一眼,陈冬洛只能看向夏苏苏。
夏苏苏扬起笑脸回应,声音清甜∶“你好陈冬洛同学,我叫夏苏苏。”
介绍完自己,她抬手指向旁边的谢卿和∶“这位是……”
“我知道。”
陈冬洛笑眯眯打断了夏苏苏。
她盯着帽沿遮挡大半张脸的谢卿和∶“谢卿和,对吧?”
又转向徐轻寒∶“你是徐轻寒?我在二小就听说过你了,你市一小毕业的,还是常年年级第一呢,真厉害。”
陈冬洛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崇拜,直勾勾的盯着徐轻寒。
徐轻寒被这灼热的眼神弄的有点不自在,含糊的“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饭。
气氛有瞬间的凝滞,只有食堂里巨大的嗡嗡声和远处餐盘碰撞的声响。
陈冬洛却没察觉到尴尬一样的,夹起餐盘里的胡萝卜,热情推荐∶“这食堂的胡萝卜炖排骨味道不错呢,尤其这排骨又香又甜,你们怎么没买呀?”
她话音刚落,夏苏苏就被那裹着酱色汤汁看起来软烂诱人的排骨吸引住了。
她平时就喜欢啃排骨,今天的炸鸡腿也好吃。
但是要是两个都能吃到,那也太幸福了吧。
夏苏苏直勾勾看着排骨。
看了几秒,察觉这样不礼貌,又埋头吃起饭来。
“排骨卖完了,今晚回家做给你吃。”
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份承诺,传进夏苏苏耳朵里。
夏苏苏开心的点点头∶“嗯。”
至于陈冬洛,见仍旧没人搭理自己,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良久,才重新挤出了一抹笑容∶“你们关系这么好呀?”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亲兄妹呢。”
徐轻寒正专心扒饭,听到陈冬洛的话,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霸占了他的思绪。
他毫不犹豫脱口而出∶“对啊,他们就是亲兄妹,怎么啦?”
下一刻,本意是摆清事实的徐轻寒,就惊讶的看到斜对面正在吃鸡腿的夏苏苏,被旁边的谢卿和的两只大手捂住了两只耳朵。
徐轻寒∶“……?”
第26章 第26章帮我一下
下午的日头似乎比上午更毒辣几分,就连空气里都全是热浪。
军训的同学们全都嗓子干涩,连呼吸都灼烧的像是在冒火。
“站军姿,二十分钟,都给我绷紧了。”
教官声音却依旧洪亮,不容置疑的力度划破沉闷的空气,让昏昏沉沉的同学们神经一紧。
蝉鸣声浪一波高过一波,聒噪的让人心烦。豆大的汗珠沿着额角滚落下来,滴落到迷彩服上。
弄的布料紧贴着皮肤,又闷又痒的。
徐轻寒被热浪熏的头昏脑涨,眼皮发沉。
这时,猝不及防的一声惊呼在他前方响起,
“啊……我,我头好晕……”
接着,前面的女生身体一软,整个人直直朝着徐轻寒倒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几个同学都倒吸一口凉气。
尤其是徐轻寒,见前面的女生朝他砸来,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不由自主侧身躲开了。
同时伸出双手,准备接住朝他倒下来的女生。
却被一旁的男生抢了先。
于是在一片惊呼错愕中,随着一声急促的“小心——”,那个女生结结实实摔在了一个带着汗味儿和热气的胸膛上。
“谢谢你徐轻寒,要不是你接住我……”
晕晕乎乎的陈冬洛虚弱的抬头道谢。
可在看清眼前那张黝黑且一脸关切的憨厚笑容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她脸颊瞬间爆红,又飞快褪成一片尴尬的苍白。
她第一时间从那男生身上起来,手指无措的绞着衣角。
“对,对不起。”
陈冬洛脸颊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客气。”
那皮肤黝黑的男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憨厚的笑容夹着点局促,黝黑的皮肤衬的牙齿分外洁白。
周围顿时传来一阵没憋住的低笑声,空气里弥漫着尴尬又滑稽的气氛。
“怎么回事?”
教官严厉的声音传来∶“那边在吵什么?”
有一个男生大咧咧张嘴就喊∶“报告教官,有个女生差点儿晕倒了,是丛述接住了她。”
丛述,就是刚才那个皮肤黝黑的男生的名字。
一听有人晕倒,教官神情一紧。
他大步流星走过来,皱眉注视着脸色依旧不太好的陈冬洛∶“现在怎么样?需不需要休息?或者去医务室?”
“不,不用了。”
陈冬洛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窘迫。
她哪儿还好意思去医务室啊?
刚才的那一幕现在都不敢回想,根本都不想见人了。
“那我们继续。”
教官可不知道陈冬洛同学的想法,他声音再次严厉起来∶“都给我站好了,不许乱动。”
第一天的魔鬼军训终于在新生们累的快要散架时,落下了帷幕。
结束的哨声一响,大家迫不及待的冲出了操场。
夕阳余晖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粉色,大片大片的棉花糖高悬在空中,给喧闹了一天的校园镀上一层柔和的毛边。
自行车棚里,夏苏苏、谢卿和、徐轻寒三人找到了他们的车子。
“呼——终于结束了。”
徐轻寒长舒一口气,动作麻利的打开车锁,推着他那辆深蓝色的自行车出来,夸张的活动了一下肩膀∶“这一天下来可累死我了。”
夏苏苏也累的快没有力气了。
她直勾勾盯着正在解锁自行车的谢卿和,等着他将车子推起来坐上后座。
却见谢卿和眉头微蹙,蹲下身仔细检查后,下颚线绷紧∶“气门芯被拔了。”
“什么?”
徐轻寒凑过来,一看,两个车轱辘果然瘪的很。
“靠,谁干的?这么缺德。”
夏苏苏小脸垮了下来,但只沮丧了一秒,滴溜溜的大眼睛就亮了起来,指着校门外提议∶“哥哥,我记得早晨来上学的时候看到学校外面那个小卖部外面的空地上,好像有打气筒。”
“要不我们去那里看看?”
谢卿和拍了拍手,“嗯~”了一声。
目光扫过瘪掉的车胎,又看向累的蔫蔫的夏苏苏,嘴唇微抿。
须臾,他语气里少有的多了一层犹豫∶“苏苏,你……”
“那赶紧推过去吧。”
徐轻寒没等谢卿和说完,一把将自己的车推到夏苏苏身边,长腿一跨,双脚点地,坐稳,拍了拍宽大结实的后座,语气轻快∶“苏苏,你先坐我车后座上,我先带你到校门口等谢卿和。让他推车过去打气就行,省得你那么累了还跟着走。”
话音未落,谢卿和插在裤兜里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向来清冷的眸子瞥向徐轻寒,又缓缓落回夏苏苏脸上。
只见夏苏苏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小脑袋∶“不要。”
她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谢卿和也累呀,我和他一起走过去。”
“徐轻寒,要不你先骑车子去外面等我们?”
夏苏苏知道,徐轻寒肯定不会独自先回家的。
又不好意思让他也推着车子一起走过去,毕竟军训了一天,都挺累的。
谢卿和垂眸看着夏苏苏。
她清澈的大眼睛亮亮的,映着晚霞和他的影子。
少年插在裤兜里微紧的手松开了,轻轻“嗯~”了一声,拍拍后座∶“上来,没气了也能推着走。”
夏苏苏眼前一亮。
随即又摇了摇头∶“不行,没气了,你推着会很累的。”
眼看谢卿和还想坚持,夏苏苏抢先一步,像只轻盈的小兔子般蹦蹦跳跳的朝着校门口方向跑去。
边跑边
回头,清脆的嗓音里带着催促的笑意,在热乎乎的夕阳下绽放。
“快点啦你们俩在等什么?”
“再不走天都黑了。”
“行行,来了来了。小姑奶奶发话了,快走快走。”
徐轻寒咧嘴一笑,赶紧推着车追上去,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夏苏苏身侧。
谢卿和见状,敛去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无奈,唇角微不可察的扬了一下。
也推起自行车,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夏苏苏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鸟儿,在前面蹦蹦跳跳,时而踢开脚边的小石子,时而去摸一下路边树叶子。
在她身侧,两个身形挺拔的少年各自推着一辆自行车,影子被夕阳拉的长长的。
清脆的说话声和笑声时不时在空中响起。
“我们明天中午先去教室休息会儿再去吃饭吧?去早了人好多呀。”
“可是谢卿和说……”
“嗯,可以。”
谢卿和清冽的声音里,夹杂着纵容。
徐轻寒∶“……?”
双标。
而谢卿和对徐轻寒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甚在意,始终注视着夏苏苏。
看着她鼻尖上沁出了细密汗珠,谢卿和停下脚步∶“累不累?”
夏苏苏用力摇头,马尾辫活泼的甩动着∶“不累呀,休息休息好多啦。”
话音刚落,她脚下突然被一块翘起的地砖绊了一下。
“啊——”
夏苏苏小小的身体不受控制直直往前趔趄。
下一刻,关键时刻,一只骨节分明、略带薄茧的大手稳稳攥住了她纤细的胳膊,干燥微凉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迷彩服衣袖传来令人安心的力量感。
“看路。”
谢卿和的声音低沉,嗓音透着一抹紧绷。
夏苏苏借力站稳,后怕的拍了拍胸口,不好意思的冲着谢卿和吐了吐舌尖∶“知道啦,知道啦。”
“徐轻寒你看我哥,还把我当小孩儿。”
徐轻寒一听,快速敛去眸底复杂的情绪,乐了∶“那当然啦。你本来就是小孩儿啊。”
夏苏苏不服气的鼓起来腮帮子,像只炸毛的小猫咪∶“拜托,我就比你们俩小了两个月好不好?”
她伸出两根白嫩嫩的手指,在两人眼前晃了晃,凸显着自己的年龄。
夏苏苏是8月出生,徐轻寒和谢卿和都是6月生日。
的的确确只是比他们俩小了两个月而已。
“行行行行,小姑奶奶。”
徐轻寒嬉皮笑脸的伸出手,作势要去揉夏苏苏毛茸茸的发顶∶“你不是小孩子行了吧?”
可手还没碰到夏苏苏头顶,她反应极快的后跳一步,像只警惕的小兔子,清澈的大眼睛瞪着他∶“徐轻寒你干嘛?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行了,别闹。”
另一边的谢卿和自然的抬手,温热干燥的掌心轻轻落在她头顶,安抚性的揉了揉,清冷的嗓音透着一丝无奈∶“好好看路,别再摔了。”
“好的好的。遵命。”
夏苏苏立刻站直,俏皮的对着高高大大的谢卿和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粉嘟嘟的脸蛋儿上,是毫不掩饰的亲昵和信赖。
徐轻寒看着这差别待遇,故意垮下脸,拖长了尾音∶“夏苏苏你偏心,凭什么谢卿和可以摸你头,我就不行?”
夏苏苏歪着小脑袋,滴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因为他是我哥呀,你又不是。”
“那我是什么?”
徐轻寒追问,心脏莫名悬起几分期待。
“你是好朋友啊。”
夏苏苏回答的又理所当然,笑容纯粹的像初初绽放的栀子花。
徐轻寒心头那点微妙的烦闷,成功被“好朋友”三个字给抚平了,甚至泛起了暖意。
他别过脸去,嘴角不受控制的高高扬起。
几秒后,他又转回来,清了清嗓子,少年气息满满∶“咳咳,行吧,就冲你这么说,以后你的作业,我包了。”
“哈?”
夏苏苏茫然的眨了眨眼,随即反应过来,摆手∶“谢啦,大可不必,我自己能写。”
“如果有不会的……”
徐轻寒话没说完呢,夏苏苏笑眯眯的补充∶“有不会的我可以问谢卿和啦。”
“我哥做作业超牛逼的。”
徐轻寒心里又有点不舒服了。
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吐槽∶“双标。”
“我才不信呢。”
夏苏苏暗恋的摇了摇小脑袋∶“不信拉倒呗。”
“赶明儿你有不会的问问我哥就知道了。”
徐轻寒只当夏苏苏在开玩笑呢∶“行行行行,我等着。”
恰在此时,旁边路过的两个女生齐齐看向徐轻寒。
二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害羞的跑开了。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就像中午在食堂吃饭有人跑过来跟徐轻寒坐在一起一样,也不是第一次出现。
因此夏苏苏一见到这情况,坏笑着拍拍徐轻寒的肩膀∶“徐轻寒徐大帅哥,你可真受欢迎呀。”
“少来。”
徐轻寒蹙了蹙眉。
他不太喜欢被人这样子盯着。
起初在小学时还觉得新鲜,后来随着年龄增加,再加上最近老是听他妈妈看一些青春期少年少女的肥皂剧,就更加不喜欢了。
尤其是,某个小丫头还笑话他。
至于一直跟在旁边的谢卿和,全程目睹了以上情景,深邃的眸子低垂了一下,闪过一抹庆幸。
三人就这样慢悠悠的推着车,吹着热乎乎的风,终于挪到了校门口。
放学的人流还未散尽,空气中混杂着汗味、尘土味和路边小吃摊飘来的混杂香气。
喧闹中透着疲惫后的松弛。
小卖部旁边的空地上,果然放着一个公用的打气筒。
谢卿和把车支好,跟小卖部老板说了一声。
他弯下腰,动作利落的将气嘴对准轮胎气门芯,一手扶稳,另一只手开始有节奏的按压打气筒手柄,给自行车轮胎打气。
少年手臂的线条随着每一次下压绷紧、隆起,流畅的肌肉在薄薄的T恤下起伏,充满了青春特有的力量感。
夕阳勾勒着他专注的侧脸轮廓,额角沁出汗水。
这时,不远处一阵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窃窃私语声,轻轻的飘了过来:
“哇……快看那个男生,给自行车打个气都这么帅?”
“我去,这侧脸好绝,穿着迷彩服?是新生吧?”
“感觉咱们学校的‘校草’宝座要易主了耶。”
“呜呜呜呜呜,真的好帅,好想上去要个联系方式……”
“可拉倒吧你,人家看着才初一,你都快毕业了,老牛吃嫩草啊?”
“哎呀,认识一下又不要钱嘛……”
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在不远处驻足,目光灼灼的黏在谢卿和身上,兴奋的互相推搡着,脸颊上泛着羞涩的红晕。
这些议论声越来越清晰。
谢卿和按压打气筒的动作微微一滞,眉头蹙起。
恰好前轮已经打好了气,他利落的拔下气嘴,直起身,将手里的打气筒递向正饶有兴致看戏、嘴角还噙着促狭笑意的徐轻寒∶“帮我一下。”
徐轻寒∶“……?干嘛?你自己不能打?”
他看看打气筒,又看看谢卿和,眸子里渐渐染上怀疑的气息。
谢卿和不说话,只直直的看着徐轻寒。
徐轻寒无语。
还是下车,把车子支好,接过谢卿和手里的打气筒,给后面的轮胎打气。
很好,这场被讨论的果然变成了徐轻寒。
“哎哎,你看那个,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耶。”
“哇塞,他胳膊上的肌肉线条也好明显。”
“我的妈呀,现在初一的学弟发育都这么好了吗?又高又有型?”
“这个笑起来肯定很阳光,感觉性格应该比刚才那个好接近,不得不说,一对比,刚才那个太冷了。”
“等等,我咋觉得他那么眼熟啊?好像是我弟他们小学的,好家伙,年级第一……”
刚刚还聚焦在谢卿和身上的议论声,此刻同样的兴奋和探究,毫无保留的落在了徐轻寒身上。
一开始就隐隐觉得不对的徐轻寒∶“?”
他握
着打气筒的手僵了一下,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空气中弥漫着少女们毫不掩饰的欣赏声音,徐轻寒默默的送给谢卿和一个大大的白眼。
谢卿和回应的挑了挑眉。
单手插兜,看向别处。
至于夏苏苏,自然也听到了那群女生的议论?
她好笑的看看前一刻被讨论的谢卿和,又看看现在被讨论的徐轻寒,小丫头捂着嘴笑。
徐轻寒∶“……”
他下次再帮谢卿和,他就是王八蛋。
快速打好气,三个人一起骑着自行车回家。
夏苏苏这会儿饿极了,催促着喊∶“哥哥骑快点,妈妈说今天做排骨。”
“冲鸭冲鸭。”
恍惚间,身后的风中飘来了一句,
“啊啊啊啊啊,我也想有这样的哥哥。”
“快告诉我,这样的哥哥去哪里领。”
“那个年级第一呢?”
“也是哥哥吗?”
“管他呢,反正我都想要。”
“噗……”
没想到还能听到以上议论声的夏苏苏,终于忍不住了,捂着嘴狂笑。
自从上次谢卿和在舞蹈室外面等她被高年级的学姐想要认识之后,夏苏苏慢慢懂了∶原来那种是搭讪。
是和电视上一样的女孩子对男孩子有好感,想要认识对方的行为。
这样的行为对于他们这个年龄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夏苏苏不太理解那种喜欢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感觉,但一点儿都不妨碍她乐于看见谢卿和和徐轻寒被其他人认可的窘迫又无奈的样子。
真的是她从未见过的场景。
“笑?还笑?”
徐轻寒终于受不住了∶“夏苏苏,你信不信你再笑,我挠你痒痒。”
夏苏苏赶紧求饶∶“停,okok,不笑了。”
“年级第一饶命。啊……有点困了。”
晚风吹拂着少年少女额前的碎发,带来一丝难得的凉爽,也吹掉了军训了一天的疲惫。
“咳咳,那个,谢卿和,我听说初中有运动会,到时候咱们一起参加呗?”
为了不让夏苏苏继续回想刚才的画面,徐轻寒随口扯出一个话题∶“哦对了,好像还有篮球社。”
“要不一起?我看你偶尔在小区里打球挺不错的,咱们一起,一定屡战屡胜。你说……”
“不去,没兴趣。”
谢卿和不留情面的拒绝。
徐轻寒∶“……那,那你说……”
“苏苏睡着了,别说话。”
谢卿和压低声音说道。
“哈?”
“她不刚刚还……”
徐轻寒一看,果然,前一刻还神采奕奕笑话他的小丫头,这会儿已经趴在谢卿和后背上,双手搂着他的腰,睡着了。
她的小脑袋歪靠在他后背上,双臂松松的环抱着他的腰。
估计是怕睡着后的夏苏苏掉下去,谢卿和的左手稳稳扶着车把,右手则攥住她揽在他腰前的手。
徐轻寒眸色一沉。
他抿了抿唇,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沉默跟在旁边。
接下来一路无言。
等到了熟悉的老旧小区楼下的楼道口,谢卿和稳稳停下车,长腿支地,用一只脚提踢下脚撑。
接着,他动作轻缓的一手稳稳扶住睡着后的女孩子,轻手轻脚下车,再将夏苏苏绵软的身体靠在自己后背上。
稍一用力,便将睡梦中的女孩子背了起来。
熟睡中的夏苏苏还在他宽阔的背上蹭了蹭小脸,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手臂软软的垂落在他颈侧。
木质的旧楼梯,踩上去总会发出或轻或重的“咯吱~”声。
然而这会儿,声音却格外小。
谢卿和后背微微弓起,每一步都踏的又稳又轻。
徐轻寒默默跟在后面,脚下的动作也很轻很轻。
第27章 第27章幼稚
为期七天的魔鬼军训,终于在新生们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中宣告结束了。
恰逢周五,学校慷慨的放了一天假,让这群被晒脱了一层皮浑身酸痛的初一新生们,好好休息了一下。
等到下周一再回到学校,崭新的初中生活正式开始。
初一(1)班教室,同学们正在安安静静的听讲台上的老师讲话。
班主任林老师是一位笑容温和的年轻女老师。
她简单总结了军训的成果,表扬了大家的坚韧。
接着,话锋一转∶“新的学期新的开始。一个班级就像一艘航行的小船,需要一位掌舵的船长,也需要一群各司其职的水手。今天,我们先来选出班长,后面等各科老师对同学们了解之后再选课代表。”
教室里安静下来。
“咱们有没有同学毛遂自荐的?”
林老师鼓励的环视着全班每一个同学。
短暂的沉默后,一只手臂高高的举了起来。
“老师,我想试试。”
徐轻寒声音清亮,透着明朗的自信。
林老师知道徐轻寒这位新同学,他可是年级第一考进来的。
老师看着最后一排座位上的徐轻寒,眼中闪过赞许∶“好,徐轻寒同学很有勇气。来,到讲台上来,跟大家说说你的想法。”
徐轻寒利落起身,几步跨上讲台,身姿挺拔。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乌黑的发梢和明亮的眼睛里。
他清了清嗓子,坦然的扫过全班同学。
“大家好,我是徐轻寒。”
他的开场白简单直接∶“我想竞选班长。”
他笑了笑,少年气息满满∶“我认为,班长是服务大家,是老师和同学们之间的一座桥。我这个人,别的优点可能不多,但做事还算麻利,有责任心,也乐意帮忙,但是仅限于真正的帮忙。”
他顿了顿,认真起来∶“我保证如果大家选我当班长,我会多听大家的意见,组织好班级活动,让我们一班成为一个团结温暖的小集体,当然,我要是做得不好,大家可以随时把我换下来。”
这样真诚又点小幽默的发言,立刻赢得不少好感。
教室里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尤其是后排几个男生,鼓得格外起劲。
其中一个男人带头大声调侃的问∶“那你上次军训怎么不接住陈冬洛呀?要不是丛述好心接住了,人家陈冬洛指不定就摔倒了呢。”
这话一出,原本热烈的掌声全部停滞,教室里陷入微妙尴尬的安静。
不少同学的目光在徐轻寒和陈冬洛之间来回瞟。
陈冬洛本人更是唰的一下涨红了脸,她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桌洞里。
丛述也没想到竞选班长环节还能被拉出来溜一下,黝黑的脸上有点儿窘迫。
讲台上的徐轻寒,脸上的笑容也凝滞了一瞬。
他没想到竞选发言会被这样打断,更没想到会有人会当众提起军训那件事。
当时他的反应不能说是刻意,但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只会用手接住女同学。
徐轻寒站在讲台上,没去看故事的主人翁陈冬洛,而是淡淡的看向那个提问的男生。
坦坦荡荡的视线里,透着一抹淡然自若的审视。
片刻后,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发言时更清晰有力∶“这位同学问得好。军训那天,陈冬洛同学突然晕倒,事情发生的太快,完全出乎意料。我当时确实身体躲了一下,只是伸手去接。丛述同学反应比我快,及时接住了陈冬洛同学,避免她可能摔伤,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用一次在极度疲惫的下意识反应来质疑我竞选班长的能力,这不客观,也毫无逻辑。竞选班长,看的是日常有没有担当、有没有能力组织协调、能不能公平公正的处理班级事务,而不是被动应激时身体做了什么。”
他微扬起下巴,锐利的再次看向那个提问的男生∶“今天我站在这里,是想承担起班长的责任,想和大家一起把(1)班建设好。”
说完以上那些话,他不再看那个提问者,而是重新面向全班∶“我的发言完了。希望大家能基以上,来考虑我是否适合做这个班长。谢谢。”
教室里短暂的陷入沉默。
很快,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班主任林老师的眼中也满是赞赏。
徐轻寒的表现,不仅回应了质疑,更充分展现了班长所应具备的临场应变能力。
林老师笑着等掌声平息∶“很
好,徐轻寒同学开了个好头。还有没有其他同学想竞选?”
“……没有了吗?那我们先进行下一个自我介绍的环节。让我们更深入的认识彼此。就从第一排开始吧,大家轮流上来,说说你的名字,来自哪个小学,有什么兴趣爱好或者特长。”
自我介绍环节开始了。
气氛比刚才竞选时轻松了许多。同学们一个个走上讲台,有的落落大方,有的腼腆羞涩,有的言简意赅,有的恨不得把家底都抖出来。
教室里时不时响起笑声和掌声。
等轮到夏苏苏,她脚步轻快的走上讲台。
“大家好。”
夏苏苏的声音清脆悦耳∶“我叫夏苏苏,夏天的夏,苏州的苏。我来自市一小,我最喜欢的是跳舞,从小学就开始学了,中国舞和芭蕾都学过一点点。”
她说完,最后总结∶“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同学,一起度过初中的三年时光,谢谢大家。”
台下响起友善的掌声,尤其是女生们,对夏苏苏这种甜美坦率的自我介绍,很有好感。
然而就在掌声稍歇,夏苏苏走下讲台的时候,教室后排角落里那个之前带头调侃徐轻寒的男生,又按捺不住他那颗八卦又欠揍的心了。
他压低声音,对着旁边几个同样爱凑热闹的男生挤眉弄眼∶“看到没?这个夏苏苏长得是真可爱,跟洋娃娃似的。”
见旁边有人点头附和,赵鹏越说越兴奋∶“听说她跟徐轻寒是小学同学,关系特好,形影不离,还有那个谢卿和,好像是她哥?”
他旁边一个男生也加入了八卦∶“对对,军训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他们三个总一起。”
“话说……你们说要是军训那时候,差点儿晕倒的不是陈冬洛,而是这位夏苏苏同学……”
赵鹏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瞟向徐轻寒的方向,语气充满了戏谑∶“咱们未来的徐大班长,会不会嗖的一下就冲上去接住啊?那肯定比丛述反应快多了吧?嘿嘿……”
话音未落,周围的几个男生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憋不住的捂嘴笑起来。
而坐在最后一排右边靠走道的徐轻寒,听到以上对话,眉头紧促而起。
他放在桌上的手握紧,眼神变冷。
这个赵鹏,真是没完没了了?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攥紧的拳头却被同桌谢卿和按住。
徐轻寒一愣,便见比他还高出一些的谢卿和,正冷冷的注视着赵鹏所在的方向。
向来淡漠的眸子里如浸寒潭般,一片冷戾。
赵鹏正为自己制造的笑点得意,忽然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他脸上的笑容一滞,顺着那股寒意袭来的方向扭头看去,正对上了谢卿和毫无温度的目光。
谢卿和坐在靠窗的位置,离赵鹏有一段距离。
可这点距离不仅没有消弱他眸中的冰冷,反倒将他眸子里的戾气与那份让人窒息的危险警告放大。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似的。
赵鹏想起了谢卿和在军训时那种生人勿近、沉默寡言却气场强大的样子,想起夏苏苏是他谢卿和的妹妹。
最重要的是,他想起了表哥张乐驰对他来这里上学的忠告——不要招惹谢卿和。
而他刚才竟然……
赵鹏狠狠的咽了一下口水。
“说呀?”
其他的同学还不知道状况,想让赵鹏多说些什么,
“好了,下一位同学,请上来做自我介绍。大家保持安静,认真倾听每一位同学的发言,这是基本的尊重。”
老师的声音打断了最后一排的聒噪。
其他同学见老师注意到了他们,赶紧乖乖的坐好。
夏苏苏这会儿正回到自己的座位旁边,正准备坐下。
完全不知道她的椅子正被坐在她后面一排的陈冬洛从底下用脚勾着。
就等着夏苏苏坐下来之前的那一刻,将她的椅子勾到一边,好让她摔倒出丑。
谁让她跟徐轻寒关系那么好?
谢卿和是她哥哥就算了,徐轻寒又不是。
想到上次她想摔倒在徐轻寒身上,却被丛述那个黑蛋接住……
陈冬洛气的暗暗屏住呼吸。
可等到夏苏苏都坐下来了,她却发现根本勾不动椅子腿?
她似有所感低下头,就透过课桌底下,见到了夏苏苏的同桌的手,正牢牢按在椅子面儿上。
陈冬洛蹙眉。
抬头去看,见那个女生看起来软软糯糯的,却冲她挑了挑眉,用口型对她说∶“别有下次。”
莫名被一个软不拉几的萌妹子无声警告了的陈冬洛,做坏事被抓了个正着,脸上烧起来,又羞又恼。
她狠狠瞪了夏苏苏同桌一眼,也用口型气急败坏的回击∶“少管闲事。”
姜令仪却饶有兴致的扯扯嘴角。
摁着不再看陈冬洛,若无其事的转回头,继续听讲台上的自我介绍,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陈冬洛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又不敢发作,只能憋着一肚子气坐好,手指用力绞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便听见前排座位上的那个女生凑近夏苏苏耳边,用周围两排都能听到的声音说∶“苏苏,小心点后面那个陈冬洛。刚才她想拉你椅子让你出洋相,被我拦住了。”
话刚说完,陈冬洛就见周围两排的女生都诧异的朝她看过来。
夏苏苏更是一愣。
她转头,正好对上陈冬洛带着怨气的心虚样子。
夏苏苏眉心一蹙。
一股被冒犯的凉意从心底升起。
她抿紧了嘴唇,对姜令仪道谢∶“谢谢你告诉我。”
陈冬洛∶“……”
你俩说悄悄话能小点儿声吗?
大家又又又又看她了啊啊啊啊啊。
上午的课在紧张和激动中结束了。
下课铃一响,教室沸腾起来,大家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冲向食堂解决饥肠辘辘的肚子。
等教室里的同学走的差不多了,夏苏苏把手里的作业写完,距离上午放学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她揉了揉饿的咕咕叫的肚子,朝后面喊∶“谢卿和,徐轻寒,吃饭去啦。”
“来啦。”
徐轻寒动作最快,一听到声儿,迫不及待从后面推着谢卿和就过来了。
夏苏苏收拾好笔袋,正要起身,就见姜令仪不紧不慢的收拾东西。
想到早上姜令仪的仗义执言,她心里一暖,主动开口邀请道∶“姜令仪,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刚刚放学时,夏苏苏问过姜令仪,得知对方也是怕食堂人太多才选择待会儿再去吃饭。
闻言,姜令仪答应的爽快∶“好呀。”
姜令仪的声音软软糯糯,配上她软萌的小脸蛋儿,光从外表看,妥妥萌妹子一个。
夏苏苏很喜欢这样子的女孩子,她主动挽着姜令仪的胳膊∶“那快走吧,好饿好饿呀。”
“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同桌姜令仪,这是徐轻寒,这是谢卿和,以后咱们四个一起吃饭?”
“行呀,走吧。”
徐轻寒不动声色打量了一下姜令仪,见她眸子清澈,不像是心眼儿多的女孩子,才不甚在意的招呼着,率先走出教室。
后面三个人跟着走出教室。
陈冬洛看着那一行四人离开,手指紧紧抠着书包带子。
凭什么?
明明是她先主动靠近徐轻寒和谢卿和的。
姜令仪凭什么?
还有那个夏苏苏,她只是想勾一下她的椅子而已,又没干嘛?
至于那么凶巴巴看她吗?
强烈的愤怒和不甘让陈冬洛胸口剧烈起伏,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刺啦”声,引得已经吃了午饭回来的几个同学侧目。
陈冬洛低着头,尴尬的冲出了教室
而另外一边,
夏苏苏牵着姜令仪的手,和徐轻寒、谢卿和一起走向食堂。
脱去了千篇一律的迷彩服,少年们挺拔的身姿便显露出来。
谢卿和身形修长,已初具清隽的少年轮廓,眉宇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冷气息;
徐轻寒则更为明朗,轻快的步伐透着意气风发,加上“年级第一”的光环,格外引人
注目。
他们身旁的夏苏苏和姜令仪,两个都是灵动娇俏软糯甜美的像个洋娃娃。
四人同行,俨然一副清新养眼的风景画。
自然引来了路过的或是在食堂门口张望的同学们的侧目与低语。
“他们不会谈了吧?这是一对儿?还是两对儿?”
“男生那么高那么帅,女孩子可可爱爱,谈了也挺不错呀。”
“这倒是,不过要是被老师撞见就尴尬喽,肯定挨骂处分”
“说不准没谈?男女生之间也有纯友谊啊。”
稀稀拉拉的议论声飘进耳朵里,夏苏苏正蹙眉,就见徐轻寒突然拔高了声音,转头对身旁高他一些的谢卿和大声说∶“你今晚自行车可千万别再被拔气门芯了啊,不然又要让你亲妹、我表妹走那么做的路。”
“多累呀?”
徐轻寒特地强调了“亲妹”和“表妹”这两个称呼。
夏苏苏疑惑抬眸,就见徐轻寒正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还暗搓搓的朝她使眼色,似乎再让她不要戳穿他?
偏偏旁边的谢卿和,只淡淡瞥了徐轻寒一眼,便淡然自若的配合的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这下子,夏苏苏彻底惊呆了。
正纳闷谢卿和知道什么了,她怎么就成了徐轻寒表妹了?
便听见旁边的窃窃私语的风向变了样子。
“原来是亲兄妹、表兄妹啊。”
“快走快走,好尴尬。”
危机解除,徐轻寒得意的冲谢卿和挑了挑眉,伸出手掌,做了个击掌的姿势。
谢卿和表面嫌弃吐出两个字:“幼稚。”
然而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却还是懒洋洋对抬了起来。
“啪~”
一声清脆的击掌声,两个少年心照不宣的默契下,在通往食堂的林荫道上响起。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四个身影并肩走向飘散着饭菜香气的食堂。
仔细听,夏苏苏在靠近谢卿和小声问着什么。
话还么说完呢,她的脑门就被少年冷白的手抵住距离。
“乖乖坐着,我去打饭。”
谢卿和、徐轻寒去了食堂。
姜令仪也打算去,见夏苏苏老老实实坐在餐桌上,不解∶“你不去打饭吗?”
“谢卿和帮我打。”
姜令仪竖了个大拇指∶“果然是亲兄妹。”
“连你吃什么都知道。”
夏苏苏∶“……”
她手肘支在桌上,小巧的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清澈的眸子注视着正在打饭的徐轻寒和谢卿和。
刚才路上那一幕在她脑海里回放。
徐轻寒拔高的声音,谢卿和那平淡却配合的应和,还有周围同学改变的眼神……
原来如此。
原来徐轻寒和谢卿和这两个家伙,是在用“兄妹”和“表兄妹”的说法,让那些喜欢瞎猜的女孩子不要胡思乱想呢。
夏苏苏鼓了鼓腮帮子,像只藏了坚果的小仓鼠。
上了初中真麻烦。
明明都还是小朋友啊,怎么男生女生一起吃个饭,就能被说成是“谈”了?
关键为什么她不是妹妹,就是表妹?
就不能是表姐吗?
眼瞅着徐轻寒、谢卿和还有姜令仪都端着餐盘回来了,两个男生在她对面坐下,姜令仪坐在了她旁边。
鼻尖满是食物的香气,夏苏苏却越过美味的午餐看向斜对面的徐轻寒。
“徐轻寒,我决定了。”
夏苏苏嗓音甜美∶“从现在开始,我是你表姐,听见没?”
“噗——咳咳,咳咳……”
徐轻寒被夏苏苏突如其来的宣言惊的差点呛到,连忙把肉咽下去,咳了几声才顺过气来。
他放下筷子,哭笑不得的看着一脸认真的夏苏苏,俊朗的脸上写满了荒谬∶“……夏苏苏同学,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比你大两个月?”
“我不管。”
夏苏苏理直气壮,小下巴一扬,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孩子气∶“我已经是谢卿和的妹妹了,不能再当你的妹妹。”
徐轻寒∶“……”
“表妹”这个称呼纯粹是他刚才一时情急随口编的。
哪成想,这小丫头片子在这儿等着他呢?
但不管怎么说,他也不能喊夏苏苏表姐呀。
坐在夏苏苏旁边的姜令仪听了一圈儿总结∶“所以你和徐轻寒只是普通同学,但是……”
“你和谢卿和,真的是亲兄妹?”
姜令仪还以为那不过是胡诌的。
没想到还真的有血缘关系?
姜令仪话音未落,对面两个少年的视线齐齐聚焦在夏苏苏身上。
第28章 第28章苏苏,小心
空气一时间有些安静。
只剩下食堂里隐约的嘈杂声和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谢卿和淡定的看了一眼夏苏苏,若无其事低下头,继续吃饭。
只是吃饭的速度似乎比平时慢了些,长长的睫毛低垂着,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徐轻寒紧绷的情绪,就明显多了。
他直勾勾盯着斜对面的夏苏苏,透着紧张的脸上写满了探究。
夏苏苏根本没注意到对面两人细微的情绪变化。
虽然她根本不是谢卿和的亲妹妹,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她心里,谢卿和就是她最亲的哥哥呀。
于是,她先是对着姜令仪轻轻摇了摇头,才凑近新同桌耳边,小手拢成喇叭状,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小声说∶“其实我是姐姐。”
夏苏苏滴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她们知道的秘密。
姜令仪一愣?
看看对面气质清冷的谢卿和,再看看身边娇小可爱的夏苏苏,一脸的难以置信。
实在是,夏苏苏看着就像是邻家小妹妹那种。
她长相偏稚嫩,滴溜溜的眸子清澈明亮,眼尾天然的微微上扬,格外灵动有神。
小巧的鼻尖翘着,带着点孩子气的俏皮,皮肤白白嫩嫩的像刚剥壳的水煮蛋,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晕,让人忍不住想戳一戳。
嘴唇是天然的樱花粉色,唇珠小巧饱满,嘴角上翘,即使不笑也带着点甜甜的弧度。
整张小脸精致得像最可爱的洋娃娃,衬着她此刻认真分享秘密的专注表情,天真又纯粹。
这样的夏苏苏,这样一个软糯糯、水灵灵的,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一个的夏苏苏,竟然是姐姐?
难道他们俩刚出生时,家里爸妈为了让男孩子照顾女孩子,才选择让谢卿和当哥哥?
正发散思维着,姜令仪就见前一刻还一脸认真的夏苏苏“噗~”一声笑出来∶“跟你开玩笑的啦。”
夏苏苏碰了碰姜令仪的肩膀,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我妈妈和谢卿和的妈妈是亲闺蜜,好得跟一个人似的那种亲闺蜜,所以我俩除了没有血缘关系之外,和亲兄妹也没啥区别啦。”
夏苏苏说的理所当然。
没注意到对面谢卿和握着筷子的手指在她摇头那一刻松懈下来,又在这一刻再次攥紧。
徐轻寒倒是松了口气一般,暗自扯了扯嘴角。
欢快的吃起饭来。
这天之后,初一(1)班甚至其他班对徐轻寒和谢卿和有关注的同学,开始渐渐的有人知道了夏苏苏和谢卿和是兄妹关系的事情。
只是版本传的过程中,多了起来。
有的说谢卿和是夏苏苏同父异母的妹妹,有的说他们俩一个跟爸爸姓,一个跟妈妈姓。
不管怎么样,总之,后面再有人撞见他们四个一起吃饭一起上下学什么的,很少有再议论纷纷的了。
毕竟人家
兄妹、表兄妹之间关系,近一点怎么了?
倒是姜令仪,成了有些人猜测的对象。
一会儿好奇她和夏苏苏他们兄妹三个到底什么关系,一会儿又说她特意靠近夏苏苏,就是为了靠近谢卿和还有徐轻寒。
陈冬洛更是无语。
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姜令仪正在跟夏苏苏分享新买的明星卡片,冷笑。
她就说姜令仪为什么非要帮助夏苏苏,合着跟她是一样的心思。
陈冬洛捏紧了手里的圆规。
圆规尖尖对着的,恰好是姜令仪的方向。
秋去冬来冬去春来。
时间一天一天悄然滑过。
初一下学期开学一来,第一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公布。
徐轻寒毫无悬念再次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
这闪亮的成绩耀眼夺目,也是他当了班长后,首次为班级争光。
夏苏苏努力了一个学期,成绩最终稳定在班级中游,虽然离学霸们还有距离,但她充满了斗志,相信一定可以在两年半之后,跟谢卿和考进同一所高中。
倒是谢卿和,和之前小学时候一样,明明每次她不会的题目他看一眼就能解决,考试成绩却依旧和夏苏苏差不多,甚至错的题目都差不多。
根有预判似的,成绩和夏苏苏排名一起,稳稳的待在班级的中等水平,一点儿都不着急。
夏苏苏仍旧疑惑不解。
总觉得谢卿和藏着什么小秘密?
新的一学期开学不久,一年一度的校运动会要开始了。
动员班会上,作为班长的徐轻寒站在讲台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少年意气风发,声音清亮∶“同学们,展现我们(1)班凝聚力的时候到了,运动会,拼的不仅是体力,更是精神。”
“每个项目需要至少两名同学报名,希望大家可以踊跃报名,为班级争光。”
话音落下,他率先在报名表上的“男子5000米长跑”那一栏,龙飞凤舞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以实际行动带头。
“班长威武。”
后排几个男生起哄鼓掌。
徐轻寒签完名,将报名表从第一排的最左边开始传下去。
有哪位同学想要报什么项目,就可以直接在报名表上签字,传给下一位同学。
等传到了夏苏苏和姜令仪这里,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一起报名“100米接力赛。”
夏苏苏还另外报名了跳远,姜令仪则多报名了扔铅球。
“铅球很重的,你确定吗?”
夏苏苏有些担心的问。
“你在体育课上每次扔铅球都挺厉害的,但是这是比赛,而且听说其他班里扔铅球的女生都高高壮壮,竞争力好大。”
运动会说是重在参与,可谁不想为班级荣誉争光,不想获得一名奖牌呢?
外表萌妹子一枚的姜令仪,淡定的拍拍夏苏苏的肩膀,不甚在意的安抚道∶“放心啦,姐姐可是练过的。”
“铅球对我来说,小意思啦。”
“好吧好吧,那加油。”
夏苏苏见同桌这么笃定,弯了弯眼睛,为她加油打气。
“嗯,一起加油。”
过了一会儿,报名表绕了一圈来到了陈冬洛这里。
她看着报名表上夏苏苏和陈冬洛的名字。
想都没想就在100米接力赛那里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本来她还想跟风报名跳远,想想自己实在跳不远,还是算了。
但是100米接力赛,是个力压夏苏苏不错的机会。
报好名,报名表继续往下传。
等到快放学的最后一节课课间,报名表传回到最后一排,回到了徐轻寒手里。
徐轻寒见报名表的男子5000米长跑除了他自己之外无人报名,短跑1000米也只有一个男生,他发愁的单手托腮,看向右边靠窗座位上的谢卿和。
谢卿和这会儿正趴在了桌上闭目养神晒太阳。
后脑勺对着同桌徐轻寒。
感觉到后背被人捣了一下,谢卿和头也没回,淡淡开口∶“我不报名。”
徐轻寒∶“……”
谢卿和怎么还没听他说话,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这人脑袋后面长眼睛了吗?
恰逢上课铃声响起,本想再劝一劝谢卿和的徐轻寒,只能暂时作罢。
四十五分钟后,放学铃声响起。
整个教学楼沸腾起来,在学校待了一天的学生们,纷纷如同归巢的鸟儿,欢快的涌向各个出口。
夏苏苏收拾好书包,等着姜令仪一起。
前段时间,夏苏苏得知姜令仪和唐果儿一个小区,便在周末约了别的班级的唐果儿和姜令仪一起逛书店。
之后,她和姜令仪就每天放学后都一起回家了。
不过姜令仪今天神神秘秘的∶“我有约啦,下周一见。”
背着书包飞快的跑出了教室。
行吧,四人行又变成了三人行。
不同的是,这次是徐轻寒的自行车气门芯被人拔了。
于是三个人推着自行车走在校园路上时,徐轻寒一脸菜色。
他委屈巴巴的冲谢卿和抱怨∶“我的自行车都这样了,你还不把帮哥儿们一把?咱们是不是好朋友啦?”
每个班级的每个项目都至少有两个人报名,现在只差男子5000米长跑和1000米短跑了各差一个人,其他项目报名的人都够了。
“谢卿和,你江湖救急一回呗?帮哥儿们顶个1000米?我再动员动员别的男生跑5000,多完美呀。”
“帮帮忙呗。”
见谢卿和还是没反应,一看就不想参加运动会的架势,徐轻寒只能调转枪头,眼巴巴的瞅着旁边的夏苏苏,用撒娇的语气耍赖∶“苏苏,你帮我说句话呗?”
“你哥最听你的了。”
旁边推着自行车一起走向校门口的谢卿和∶“……”
夕阳勾勒出少年清隽清冷的侧脸轮廓,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微凉的余晖洒在校园马路上,将三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旁边的篮球场上,传来阵阵呼喊声和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正是几个穿着高年级校篮球队的篮球服的男生们,正在激烈的打篮球。
夏苏苏对于篮球不太感冒,没去瞅打篮球的帅哥们,专心的听徐轻寒说的话。
可听了一路,一直都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因为她觉得谢卿和不想跑步很正常。
想当初帮她锻炼那一个学期,谢卿和除了倚靠在大树旁,就是随意的找个石头当凳子。
又怎么会去跑1000米?
可是徐轻寒作为班长,又的确……
夏苏苏为难的抿着嘴唇。
正犹豫怎么回答,就见徐轻寒原本委屈巴巴的脸色一变,惊呼的语调倏地拔高。
“小心——”
夏苏苏似有所感转身。
下一刻,就惊恐的看到一个正在极速运转的篮球正直直的对着她的脑门飞过来。
不远处的徐轻寒想也没想一把扔掉了自行车,朝着夏苏苏扑了过去,他张开手臂想把夏苏苏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猝不及防飞来的篮球。
可下一刻,由于他急速扭转,左脚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啊——”
徐轻寒痛呼出声,身体一滞,然后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着旁边狠狠摔跌下去。
夏苏苏惊慌的去看徐轻寒,她大脑一片空白。
双腿就跟被人定住了似的一动不能动。
眼瞅着篮球就要砸中她,夏苏苏呼吸一紧,蓦然瞪大了眼睛。
“啊——”
夏苏苏心慌的快不能呼吸了。
关键时刻,一个高大修挺的身影快速出现,遮挡到夏苏苏面前。
完全挡住了夏苏苏看到篮球的视线。
是谢卿和?
随着一声沉闷的拍击声,那只眼看就要砸到夏苏苏脑门的高速飞来的篮球,被眼前少年伸出的大手稳稳的抓在了掌心。
巨大的冲击力让谢卿和手臂乃至肩膀都倏地一震,但篮球却被他掌心牢牢锁住,纹丝不动。
他高大的身躯在夕阳下投下一片宽阔的阴影,将身后方惊慌到不知所措的夏苏苏完全笼罩在内。
第29章 第29章我要相信他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在篮球被谢卿和抓停的那一刹那
,凝固了一秒。
夏苏苏站在他的身后,入目,便是熟悉的少年高大挺直的脊背。
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衬衫,宽阔的肩膀线条清晰,夕阳的余晖勾勒着他微乱的发尾。
他就那样稳稳站在那里,将惊慌失措的她全然护在身后,像一道结实可靠的墙,隔绝了方才那惊心动魄的可怕。
夏苏苏仰着小脸儿,看着眼前这一切,她本就被惊吓的不平稳的心脏,莫名其妙的快速抽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心口,麻麻的。
恰逢谢卿和转身,那抹夕阳一下子倾泻在他冷白的脸上。
为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薄纱,将少年惯有的清冷气质冲淡了些,平添了几分柔和温软的调调。
少年的眉骨略高,线条流畅利落,显得眸光格外深邃。
而他正蹙眉,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阴影,睫毛颤动,阴影晃动,凸显了焦急。
“吓到了?”
谢卿和熟悉的声音响起,音质清冽,像山涧的清泉,悦耳中是满满的浓浓的关切。
夏苏苏摇摇头,脸颊一热。
还没来得及说点儿什么呢,旁边就传来见夏苏苏没事儿后默默松了口气的徐轻寒,龇牙咧嘴的痛呼和抱怨。
他歪倒在地面上,抱着扭伤的左脚眉头,皱成一团,倒吸着凉气∶“哎哟……谢卿和,苏苏,你们倒是看看我啊……我现在才是伤员好不好,我的脚……嘶……好疼好疼。”
“徐轻寒,你没事吧?”
夏苏苏瞬间被徐轻寒的哀嚎拉回来神,刚跑到徐轻寒身边想去扶他,就见打篮球的几个高年级男生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闯祸后的惶恐和后怕。
有两个男生立刻蹲下,小心翼翼的一左一右扶起摔倒在地的徐轻寒。
另外两个,尤其是领头的那个高个子男生,则是冲到夏苏苏和谢卿和面前,双手紧张的交握着,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三位同学,实在对不起,手滑了,真的手滑了,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高个子男生看看被搀扶着的徐轻寒,又看看差点儿被砸到的夏苏苏,最后落在居然能够单手接住飞速篮球的比他还高一些的谢卿和身上。
“嘶~”
徐轻寒被搀扶的动作牵扯到伤处,疼得他直低呼,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扭伤的左脚悬空抬起,根本不敢沾地。
谢卿和瞥了一眼徐轻寒那已经微微肿起的左脚脚踝,眉头蹙得更深了些。
他手腕利落的一甩,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啪~”的一声,稳稳落回那个高个子男生的怀里。
然后,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我同学的脚受伤了,先去医务室。”
“好的好的。”
高个子男生不敢推脱,毕竟看着脚扭伤的学弟好像真挺疼的,他们不能推卸责任。
“先别玩儿了,我们陪着他们去医务室。”
他迅速转身对同伴安排道∶“我背学弟,你们俩推着学弟学妹们的自行车。”
高个子男生把球塞给了一个同伴,又吩咐两个搀扶着徐轻寒的男生推刚才情急之下被谢卿和还有徐轻寒,扔到地上的两辆自行车,就准备去背徐轻寒。
打算背着他去医务室。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却见那个气质清冷和他比他还高一些的学弟,已经先一步走到徐轻寒面前,背对着他,弯下腰。
徐轻寒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谢卿和的后背,明显愣了一下。
“上来。”
谢卿和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简洁干脆。
顿了顿,又淡淡补充道∶“或者你自己走过去。”
徐轻寒撇了撇嘴,不自觉瞟了一眼旁边正满脸担忧看着他的夏苏苏。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才磨磨蹭蹭又小心翼翼的趴到了谢卿和的背上。
随着谢卿和缓慢的直起身,徐轻寒那只悬空的伤脚还是不可避免的晃动了一下,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嘶~”
“怎么了?怎么了?”
夏苏苏紧张的来到徐轻寒身侧,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受伤的脚踝,一脸担忧∶“是不是很痛啊?”
徐轻寒本来想第一时间嘴硬说“不疼”的,但见夏苏苏那毫不掩饰对他的关切,到嘴边的声音却鬼使神差的话锋一转∶“嗯嗯,好疼好疼……”
他皱着脸,拖长的尾音委屈巴巴的∶“苏苏,我脚好疼啊,啊——”
“怎么了?怎么了?”
夏苏苏被徐轻寒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叫吓的心口一跳,连忙追问∶“是不是刚才又碰到哪里,更疼了啊?”
感受到背着他的被谢卿和不动声色的在他大腿根上拧了一下的徐轻寒∶“……”
想到曾经谢卿和手背被烫伤,明明很疼却对夏苏苏撒谎说不疼的情景,徐轻寒尴尬的笑了笑,故作轻松∶“骗你的啦。”
“其实一点儿都不疼。”
夏苏苏将徐轻寒装腔作势说不疼的反应尽收眼底,蹙了蹙眉。
明明刚才那么疼,疼的都起不来了还说不疼。
肯定是不想让她担心才强撑着。
和曾经谢卿和受伤了也怕她担心,才说不疼一样。
夏苏苏心里暖暖的又有点无奈,便没再追问。
只是安静的跟着他们,一起走向校医务室。
十分钟后,
校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穿着白大褂的校医仔细检查了徐轻寒红肿的脚踝,又按捏了几下,才直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严肃∶“你这是急性踝关节扭伤,韧带有点拉伤我现在帮你包扎好,后面不要乱动。”
校医生看了眼旁边几个穿着校篮球队服的男生,以为徐轻寒也打篮球,不放心的补充了一句∶“一定要静养,近期绝对不能做任何的剧烈运动。”
“不是吧?”
徐轻寒一听就着急了,上半身猛的从病床上支起来,牵动了脚踝处的伤,疼的他狠狠的“嘶~”了一声。
但他顾不得这些,伸手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医生,那我一个星期后可以跑步吗?就不用力的跑步,可以吗?”
校医被他这大胆的发言弄的神色一凛,抽回手臂,语气带着训诫∶“你想什么呢?同学?”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的强调∶“我都说了,短期内不能运动,什么叫短期内不能运动?意思就是至少两三周内,你这脚最好都别用力。”
徐轻寒不死心,脸上写满了焦躁和恳求,就连声音都拔高了∶“可是一个星期也不短了啊?我们班……”
这一次,他话没说完,就被校医打断了。
“反正我把情况跟你说明白了。”
校医板着脸,再没什么耐心∶“你要是想跑步就去跑步,到时候你要是伤上加伤,韧带撕裂甚至断了,可别来找我,我不负这个责任。”
徐轻寒:“……”
他像泄了气的皮球,颓然的靠回病床的枕头上,看着自己左脚被敷上冰袋,又用弹力绷带一圈圈仔细的固定好,最终裹成了一个粽子。
他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
旁边,那几个惹祸的高年级男生互相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愧疚和不安。
领头的高个子男生挠了挠头,主动上前一步,对徐轻寒诚恳的再次道歉∶“……对不起啊同学,实在不好意思,害你受伤。”
其他几人也纷纷赶紧跟着点头附和。
“算了算了。”
徐轻寒无力的摆摆手∶“你们也不是故意的……”
“我留个我家里的电话,如果后面有什么事情,可以打电话给我。”
高个子男生问校医生要了一张纸和笔,唰唰写下自己的姓名、电话、班级,交到徐轻寒手里。
“那我们就先走了。”
等那几名高年级同学离开,徐轻寒看看站在床边的谢卿和,又看看旁边小脸上布满愁云的夏苏苏,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惆怅的抓了抓头发∶“怎么办?”
“现在别说1000米还差一人
了,就是5000米也彻底没人能跑了,咱班的长跑和短跑项目,彻底没人了。我这个班长太失职了。”
徐轻寒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责。
见状,夏苏苏内疚极了∶“对不起,徐轻寒。”
“如果你不是为了帮我……”
“我跑。”
一道清冷舒朗的少年嗓音,打断了夏苏苏的话。
她和徐轻寒微微一怔,齐齐看向谢卿和。
只见谢卿和淡然自若的从徐轻寒的书包里拿出那张报名表,又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支笔,先是划掉了徐轻寒5000米的名字,又在后面刷刷写上他的名字。
接着,他笔尖毫不犹豫的移向“1000米”项目后面的空白处。
“谢卿和。”
夏苏苏心头一紧,柔软的小手一把抓住谢卿和握着笔的手腕。
她仰着小脸蛋儿,眸子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急切∶“你疯啦?1000米和5000米中间就间隔了20分钟,你难道打算跑完1000米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就立马要去跑5000米吗?这样你会累坏的,身体肯定受不了。”
越往后说,夏苏苏抓着谢卿和手腕的手越紧。
徐轻寒也顾不得脚踝疼了。
他连忙探身,伸长手臂想制止谢卿和的行为∶“就是就是,苏苏说得对,我报5000米,那是因为你天天押着我练长跑,我都跑出底子了。可你呢?你平时除了体育课,根本不怎么跑步的,突然跑这么远,还是连轴转,你身体肯定吃不消的。”
谢卿和握笔的手一顿,抬起眼睫,安抚性的看了看夏苏苏,才懒洋洋的看向徐轻寒,语调平稳的反问∶“那你能找到别的同学报名5000米还有1000吗?”
徐轻寒被问得一噎。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答案显而易见,就算他能找到人报名5000米,或者找到人报1000米,也很难同时能找到人把两个项目报全,否则,他这个班长当初也不会硬着头皮自己顶上一个名额。
但这不是让好朋友去冒险折腾自己的理由。
他完全可以再去想办法,哪怕磨破嘴皮子,也要游说其他同学试试。
而谢卿和,自然将徐轻寒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没有马上在1000米那一栏签下名字,而是抬起另外一只手,带着安抚意味的在夏苏苏柔软的发顶极轻的揉了揉。
他垂眸凝着她,清冽的嗓音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放心,我可以。”
夏苏苏想继续阻止来着。
她小嘴巴微张,可所有的话在迎上谢卿和那深邃眼眸里的笃定时,忽然就哽在了喉咙里。
一种莫名的、从小到大以来的信任感,占据了她的思绪。
谢卿和竟说他可以,那他就真的……一定可以。
“那我……”
夏苏苏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不安,小脸蛋儿上重新绽放出明亮的笑容,声音清脆坚定∶“那我到时候给哥哥加油打气。”
谢卿和看着夏苏苏可爱软萌的脸蛋儿,对上她清澈眼眸中燃起的纯粹的信任,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心跳快了一个频率。
须臾,他唇角勾起一抹笑∶“好。”
这天放学,给自行车打好气之后,三个人是打车回的家。
因为徐轻寒不能骑自行车,夏苏苏不会骑男孩子这么大的自行车,索性把车子放在了医务室的门口,一起打车回家了。
次日,是徐轻寒的妈妈开车送三个人上学的。
顺便把夏苏苏的自行车放在了后备箱里。
等到了学校,把夏苏苏的小自行车放下来,顺便带走了徐轻寒的自行车。
于是接下来几天上学放学路上,都是夏苏苏骑着粉色的小自行车,谢卿和骑着他的车子带徐轻寒。
就连中午吃饭,都是谢卿和打好了饭,再带回教室一起吃的。
而当同学们得知谢卿和竟然一个人扛下了1000米和5000米两项艰巨的短跑+长跑任务时,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大部分同学都对他投去了钦佩的目光,七嘴八舌的表达着惊讶和关心。
丛述甚至主动提出他报名5000米,还有一个男生也自告奋勇1000米。
这下男生短跑和长跑都解决了。
然而,有那么几个男生却在幸灾乐祸。
午休时间,食堂里人声鼎沸。
赵鹏一只脚大大咧咧的踩在旁边的椅子上,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抖着腿。
他咽下一口饭,嘴角勾起幸灾乐祸的笑容,对着同桌龚新田和另一个男生徐博南压低声音道∶“你们说,谢卿和这小子是不是真会耍洋相出风头?一个1000米,一个5000米?还他妈是连着来的?他以为自己多牛逼吗?就不怕跑着跑着直接一头栽进校医务室啊?”
赵鹏边说边挤眉弄眼,语气里满是嘲讽。
“嚯,你这么一说,还真悬。”
龚新田来了兴致,坏笑着凑近∶“哎,鹏哥,要不要打个赌?就赌……谢卿和能不能好好的完整的跑完这加起来的6000米?要是他能……”
龚新田故意拖长了尾音,狡黠的一笑∶“你就答应我们一个事儿,怎么样?”
“行啊,这有意思。”
旁边的徐博南一拍大腿,一脸看好戏的兴奋的接口道∶“鹏哥,敢不敢赌?”
“赌就赌,谁怕谁啊?”
赵鹏脖子一梗,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说吧,你们想让我干嘛?”
龚新田和徐博南对视一眼,嘿嘿坏笑起来。
龚新田搓着手,压低声音道∶“要不……你,你当众去跟一个女生表白?”
“就运动会那天,人多,够刺激,怎么样?”
“对对对对,这个好。”
徐博南附和的鼓掌,眼睛都亮了∶“我早就好奇鹏哥你当众跟别人表白是啥场面了,想想就带劲儿。鹏哥,敢不敢玩这么大的?”
“这有什么不敢的?”
赵鹏一挥手,豪气云天∶“说吧,女生选谁?”
“当然是夏苏苏啊,她多可爱。”
徐博南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龚新田连忙摆手∶“当众跟夏苏苏表白?你们找死啊?就不怕谢卿和直接跟你干起来?”
“而且别忘了,还有徐轻寒也是夏苏苏的表哥,他们俩那么高,看着就不好惹的主儿,你们还有胆子跟他们妹妹当众表白?”
“不行不行,换一个。”
“那又怎么样?”
赵鹏无所谓的笑了笑∶“跑完6000米他还能有力气打我?”
即便表哥让他一定不要招惹谢卿和又怎么样?
他只是跟夏苏苏表白啊,又没干什么。
“有道理。”
龚新田摸着下巴∶“一口气跑完6000米,都累趴下了,该怎么打人哈哈哈哈哈”
徐博南一拍板∶“我看行。”
赵鹏看着两个损友一副等着看笑话的架势,被气笑了∶“行,你们俩给我等着,以为我输定了是吧?告诉你们,谢卿和一定跑不完6000米,老子赢定了。”
他信心满满的一拍桌子∶“到时候你们俩一个都别想跑,排着队去跟夏苏苏表白,老子亲自给你们录像。”
“哈哈哈哈哈,行啊行啊。那就看咱们谁去跟夏苏苏表白了。”
在他们不远处,刚打好饭路过的陈冬洛,听到班里面几个坏坏的男生的话,脚步一顿。
他们是在重点班,但不代表每个人都愿意老老实实的学习。
你不得不承认,有的人天赋很好,随便学学也能成绩不错,但是人品真差。
比如拿跟女生表白这种事情打赌的男生们。
他们现在才初一下学期,就被人在运动会上当众表白?
这还不得被笑话死?
关键大概率是要找家长。
那可真是有好戏看了。
陈冬洛已经开始幻想了,等夏苏苏当众出丑,成了全校的笑柄,徐轻寒这个表哥估计都会离她远远的吧?
呵,谁让夏苏苏仗
着徐轻寒是她表哥,就对她爱搭不理的?
活该。
教室里,对于食堂里发生了什么的全然不知的夏苏苏等人,正在各自的座位上吃午饭。
“谢卿和之前经常跑步吗?”
姜令仪吃着饭,发表着想法∶“他一次性报名男子长跑和短跑,有点冒险。”
夏苏苏叹了口气,回头,看向教室后方靠窗位置上的谢卿和。
他这会儿正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的吃着午餐。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清隽清冷的侧脸上。
“我也挺担心的。”
夏苏苏转回头,手里的筷子在米饭里戳了两下,留下几个浅浅的小坑。
片刻后,才继续吃饭,声音闷闷的∶“我哥他平时不跑步的。”
“就为了这个,这两天晚上他都在小区里练习跑步到很晚……”
姜令仪正夹着一块青菜放进嘴里,闻言顿住了。
她侧过头,看到闺蜜嘴角紧抿,蹙起的眉头里是藏不住的忧虑。
想了想,她放下筷子,拍拍夏苏苏肩膀∶“没事儿,这个时候,我们要相信他。”
“尤其是你,你更要相信他。”
感受到肩膀传来的温度,迎着闺蜜兼好同学坚定的目光,夏苏苏深呼吸一口气,用力的点了点。
眼神里重新凝聚起一抹光∶“嗯。你说得对,我要相信他。”
刚刚踏进教室的陈冬洛,就听到以上对话。
她意味不明的看了夏苏苏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挑玩味的笑意。
她还真是挺期待学校运动会了呢。
第30章 30章希望你想清楚了再开口?
运动会当天,阳光格外灿烂。
四月底的操场上,凉风轻抚,一群散发着蓬勃青春气息的少年少女们,叽叽喳喳个不停。
广播里正播放着激昂的音乐、各班的加油声此起彼伏。
夏苏苏站在女子4x100米接力的起跑等待区域,穿着休闲的运动短袖和长裤。
她正认真的做着热身动作,小脸蛋儿被阳光晒着的染上了一层薄红。
清澈的眸子亮晶晶的,专注的盯着即将要走过去的她需要站着的交接棒的位置,脑海里也不断模拟着待会儿和姜令仪交接接力棒的画面。
“别紧张,待会儿你看着我快到的时候,就提前开始慢跑,然后我们再交棒。”
姜令仪拍拍夏苏苏肩膀,鼓励道∶“咱们尽力就行了。”
第一次参加运动会的夏苏苏,深呼吸,点点头∶“好。”
“嗯,那我去上个厕所。”
“好。”
“夏苏苏。”
一个刻意放柔的声音,在姜令仪离开之后,在夏苏苏身旁响起。
夏苏苏转头,看见陈冬洛不知何时凑到了她身边,脸上挂着刻意亲昵的笑容。
“我是咱们组最后一个跑的。”
前段时间报名之后,作为班长的徐轻寒就根据大家平时上体育课的情况,再结合个人想法,安排好了女子接力赛跑步的位置。
第一个是姜令仪,第二个是夏苏苏。
第三个是张雅雅,最后一个是陈冬洛。
“我知道,有事吗?”
夏苏苏停下拉伸小腿的动作,站直身体,神色淡淡。
陈冬洛也不恼,她往前又挪了半步,努力让笑容看起来更真诚些∶“夏苏苏,那个……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应该跟你解释清楚。”
“其实开学那天,我真不是想勾你椅子,我只是单纯的把脚放在你椅子腿上搭着舒服点,我没想到姜令仪会污蔑我想拉你椅子让你出洋相。”
陈冬洛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夏苏苏的表情。
见对方不为所动,她只能继续输出∶“真的,这事儿真的只是个误会,不然我跟你无冤无仇的,干嘛勾你的椅子是不是啊?”
“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解释清楚,怕你误会我,可又怕姜令仪从中作梗。只能趁着她不在这会儿赶紧跟你解释清楚。那个,夏苏苏……我们以后当好朋友,好不好?”
陈冬洛想的很清楚,她先跟夏苏苏打好关系,等夏苏苏被赵鹏那个混混一样的学生当众表白后,她再假装好心的安慰她。
这么一来二去的,就不信徐轻寒还对她视而不见。
这么长时间以来,陈冬洛算是看明白了。
徐轻寒真的挺在意夏苏苏这个表妹,那既然如此,表面功夫谁不会做?
何况只是正式开学第一天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夏苏苏不至于记恨到现在吧?
谁知夏苏苏只是看着陈冬洛,却一言不发。
开学那天那件小事的确微不足道,但夏苏苏不傻。
她能感觉到陈冬洛对她的敌意。
虽然她根本不知道,陈冬洛为什么会对她有敌意。
“哦,这样啊。”
过了几秒,夏苏苏淡淡扯了扯嘴角∶“比赛要开始了,我先准备啦。”
夏苏苏说完,不再看陈冬洛,自顾自的重新活动起手腕脚踝。
陈冬洛脸上的笑容一滞。
见夏苏苏完全投入备赛状态,陈冬洛眉头紧蹙。
她讪讪的退开两步,眸底略过一抹嫉妒的火苗。
十分钟后,
“砰~”的一声,发令枪响。
夏苏苏绷紧了身体,一眨不眨的锁定前方队友姜令仪朝她冲刺而来的身影。
等对方快要到达时,她起步慢跑,等到接力棒稳稳落入手中,才双腿快速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夏苏苏。加油。一班加油。”
围栏外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其中身体搭在谢卿和肩膀上、受伤的左脚轻轻点地的徐轻寒的声音,尤为响亮。
夏苏苏根本听不清有谁喊了什么,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急促的心跳。
她咬紧牙关,两条纤细的腿迈的飞快,终于将接力棒交给了下一个同学。
下一个同学又快速的奔跑着,将接力棒交给了陈冬洛。
等陈冬洛冲过终点线,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听着其他同学对她的恭喜声音。
“陈冬洛,太棒啦。咱们班第1名。你跑的好快。”
陈冬洛害羞一笑。
正想着去跟夏苏苏炫耀,就见夏苏苏已经牵着姜令仪的手,陪她去准备女子铅球。
陈冬洛脸色一沉。
生气的直跺脚。
这边,姜令仪个子不算特别高挑,且外表看起来软萌萌的。
周围围观的同学们窃窃私语,
“她行不行啊?这么瘦小,报名铅球?”
龚新田胳膊搭在赵鹏肩膀上,嘲笑道∶“别到时候弄个倒数第一,咱们班可就难看了。”
旁边的徐博南噗的一声笑出来,引来其他同学不满的侧目。
很快,比赛开始了。
其他班的女生一个一个轮着扔出铅球,成绩有目共睹的好。
(1)班的女生们担忧的看向姜令仪。
只见她站在投掷圈内,神色专注,小脸紧绷,深吸一口气,将沉重的铅球稳稳托在颈侧。
接着身体后仰蓄力,再猛的一下子将铅球给扔了出去。
铅球划过一道有力的弧线,在其他人平息静气的注视下,远远的砸落在沙坑最远处,距离远超其他选手。
空间安静了一秒。
跟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姜令仪第一名。”
裁判老师大声宣布,(1)班的女生们沸腾了,纷纷围在姜令仪的身边恭喜她。
“姜令仪,你呀太厉害了吧。”
“就是就是,那玩意儿多重啊,我每次只能扔出几米远,姜令仪你居然扔到了10.8米,太牛逼了,太牛逼了。”
夏苏苏也欢呼着跑来,给了姜令仪一个大大的熊抱,稚嫩的小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和激动。
“令仪你好厉害啊。”
夏苏苏中心夸赞道∶“徐轻寒已经是咱们班扔铅球最远的了,你扔的比他还远。”
说曹操,曹操到。
被谢卿和搀扶着胳膊一条腿跳过来的徐轻寒,朝姜令仪竖起了大拇指。
姜令仪回应一个挑眉。
很快,轮到夏苏苏的跳远项目。
徐轻寒和谢卿和早早等在旁边。
见她轻松的助跑,踏板,起跳。
纤细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轻盈的弧线,稳稳落在沙坑
里。
取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
“苏苏好样的。”
徐轻寒第一时间伸出手跟夏苏苏击掌。
谢卿和则递过来一盒插好了吸管的草莓牛奶。
夏苏苏一手跟徐轻寒击掌,一手接过牛奶,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才扬起灿烂的笑脸,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当然了。”
她语气里是小小的得意和满足。
阳光下,她鼻尖上的汗珠晶莹剔透,笑容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上午的喧嚣结束后,很快到了下午的男子短跑和长跑项目。
谢卿和和丛述站在1000米的起跑线前。
谢卿和身着白色的运动短袖和运动长裤,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
冷白的皮肤在阳光下格外晃眼。
他活动着手腕脚踝,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只有那双深邃的眸子淡淡望着前方的跑道,似乎周围的嘈杂都与他无关。
偶尔,他视线会锁定在看台上的某个小小身影。
夏苏苏的心一直揪着。
她攥着手里的小旗子,目光一瞬不瞬的追着谢卿和。
见他一如既往的沉稳。
夏苏苏深呼吸,试图压下那份不安,小声的一遍遍的默念∶“哥哥加油。”
“砰~”的一声枪声响起。
起跑线上十几道身影如猎豹般疾冲而出。
谢卿和反应极快,起跑便占据了有利位置,他没有选择一开始就领跑,而是稳稳跟在第一梯队的中部。
“谢卿和。加油。丛述。加油。”
一班的加油声震天响。
徐轻寒坐在夏苏苏旁边,喊得声嘶力竭,比自己上场还激动。
姜令仪也挥舞着双臂,嗓子都快喊哑了。
夏苏苏更是手心冒汗,眼睛紧紧的盯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只见他额头沁出汗水,嘴唇紧抿,快速奔跑时,侧脸坚毅专注。
夏苏苏的心提起来。
尤其是,快要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时,原本一直在中部位置的谢卿和倏地加速。
他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步幅不断的加大,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接连快速的一个一个的超越前方的对手。
“超了。超了。”
“哇塞……谢卿和第一名。”
看台上(1)班的位置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夏苏苏兴奋的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她小脸蛋儿涨的通红,挥舞着标志着(1)班的旗子∶“谢卿和最棒,谢卿和超级棒。”
接着从看台上下来,奔跑向谢卿和。
终点地方,谢卿和双手撑在膝盖上,调整着呼吸。
汗水浸透了他的短袖,紧贴在少年劲瘦的背脊上。
“谢卿和,快喝水。”
夏苏苏将一瓶拧开了瓶盖的纯净水送到谢卿和跟前。
他胸口微微起伏着,直接忽略其他女生给的水,接过夏苏苏手里的水,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
然而,这份胜利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仅仅十几分钟后,男子5000米的项目,就要开始了。
“谢卿和,你……你感觉怎么样?真的能行吗?”
夏苏苏担忧的问。
慢一步赶过来的徐轻寒也一脸担忧∶“要是你坚持不住,其实弃权也不是不行。”
闻言,谢卿和随意的擦擦汗湿的额头。
他看向夏苏苏,抬手在她头顶揉了揉。
随即像是汲取了力量一般的,嗓音柔和的对夏苏苏说道∶“没事。”
这时,班主任陈老师也来到了谢卿身边。
她看着眼前清瘦却挺拔的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谢卿和,班级荣誉固然重要,但是你的身体更重要,待会儿千万别硬撑,安全第一,尽力就行,感觉不行就停下来,慢慢走到终点就行,千万别勉强自己,知道吗?”
陈老师的语气里充满了关切。
谢卿和转过头,对上陈老师担忧的目光,认真的点了下头∶“好的,谢谢老师。”
另一边,赵鹏、龚新田和徐博南三人凑在一起,一眨不眨的盯着谢卿和的方向。
“不是吧,谢卿和竟然1000米跑了第一名?”
赵鹏抱着胳膊,不敢置信。
龚新田嘿嘿笑了一声∶“鹏哥,我咋感觉你要输了呢?”
打赌输了要跟夏苏苏表白的赵鹏∶“……切~”
他以为像谢卿和那种整天待在最后一排不是看看书,就是睡睡觉的谢卿和,根本不可能那么轻松的跑完1000米。
谁能想到他不仅跑完了,还跑了第一名?
不过想想待会儿的5000米,赵鹏嘴角噙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用肩膀撞了撞旁边的龚新田∶“还有5000米呢,你们急什么?”
徐博南则紧张的搓着手∶“话是这么说……可他刚才一千米最后冲刺那劲儿……也太吓人了。”
他回想起谢卿和最后超越其他人时那股凌厉的气势,心里有点打鼓。
“切,1000米和5000米中间,可是差了4个1000米呢。”
赵鹏嗤笑一声,信心满满的扬起下巴∶“走着瞧,待会儿他肯定跑不下来,你们俩,准备好排队去跟夏苏苏表白吧,我可是为了今天不顾风险把手机都带进来了。”
不远处,听到以上对话的陈冬洛,看向正在跟徐轻寒站在一起的夏苏苏,无声冷笑。
休息时间转瞬即逝。
男子5000米的选手们陆续站到了起跑线上。
比起1000米的爆发力选手,参加5000米的同学,身形个个看起来都更偏向耐力型。
谢卿和站在人群中,目光冷沉,清冷的让人恍惚间以为这不是长跑比赛,而是某个选秀现场。
他活动着脚踝,默默的看向看台上某个小小身影。
冲她微微颔首。
阳光落在他挺直的脊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接收到谢卿和让她安心的对视的夏苏苏,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屏息静气。
徐轻寒也屏住了呼吸,连加油都忘了喊。
“砰~”一声枪声再次响起。
依旧是十几道身影涌出。
这一次,谢卿和没有急于抢占位置,他选择稳稳的跟在队伍的中后部。
他步伐不快,且一看就没有用力,在保存体力呢。
即便如此,汗水仍旧顺着他的额角不断滑落,很快浸湿了短袖。
一圈,两圈……
漫长的五千米,是对意志和体能的极大考验。
几圈下来之后,不少选手开始显露出疲态,速度明显下降。
而谢卿和,依旧保持着最初的节奏。
他跟不知疲倦似的,不断超越了一个接一个的开始掉速的选手们,包括同班另一名同学,位置一点点前移。
汗水流进眼睛,他眨眨眼,用手背随意抹去,始终专注的望着前方。
“谢卿和。加油。坚持住。”
“一班加油。谢卿和加油。”
看台上的加油声起此彼伏,且随着圈数增加越来越响,越来越整齐。
所有人都被那道白色身影展现出的惊人意志力和稳稳的实力所震撼。
夏苏苏盯着谢卿和,看着他被汗水浸透的衣服,直到最后一圈,直到裁判摇响了提示铃。
铃声响起,场上的选手们纷纷开始最后的冲刺。
体力透支的选手步履踉跄,咬牙硬撑。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着稳定节奏的谢卿和,眼神锐利起来。
他体内沉睡的力量仿佛苏醒了似的,双腿再次爆发出比1000米冲刺时更加惊人的力量和速度。
他像一头锁定猎物的大狮子,在最后一圈,开始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反击超越。
一个,两个,三个……
他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接连超越前方所有对手。
白色的高大身影在红色的跑道上像是一道势不可挡的闪电。
他距离终点线越来越近,还把所有的参赛者远远的甩在后头。
全场沸腾了。
尖叫和欢呼声瞬间震耳欲聋。
夏苏苏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她跳着脚,拼命挥手∶“哥哥,冲啊,冲啊……”
终于,谢卿和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
5000米冠军。
而且是继1000米冠军之后的又一个冠军。
他冲过终点后,双手撑着膝盖,剧烈的喘息着,汗水如雨般砸落在塑胶跑道上。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精瘦而充满力量感的背脊轮廓。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冷白的皮肤泛着运动后健康的的红晕。
“赢了,谢卿和赢了,两个第一名。”
一班的同学冲下看台,欢呼着涌向终点。
夏苏苏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
她快速的奔向刚刚获得了男子长跑短跑双第一名的少年。
她的心被巨大的喜悦和骄傲填满。
她冲到谢卿和跟前,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扑进他怀里,分享这份荣耀。
“谢卿和,你太厉害了吧。”
夏苏苏兴奋的一把抱住了上半身湿透的谢卿和∶“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夏苏苏你高兴坏了吧,都不喊哥哥啦?”
人群中不知道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生,扯着嗓子笑着起哄。
夏苏苏这会儿才不管什么哥哥不哥哥呢,她只要谢卿和好好的跑完这6000米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她依旧紧紧的抱着谢卿和,透过湿透的衬衫,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和灼热的体温。
随即,人群外围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骚动。
只见赵鹏被龚新田和徐博南一左一右的架着往夏苏苏的方向挪过来。
赵鹏的脸色比哭还难看,脚步沉重的像灌了铅。
他原本以为谢卿和跑完6000米会累得站都站不稳,哪成想,此刻站在人群中心的少年虽然喘息不平,汗如雨下,但那脊背依旧挺拔。
不经意间跟他对视了一下的目光冷戾,让人不敢直视。
就跟,就跟被看透了他待会儿想干嘛似的。
赵鹏现在有点儿理解表哥为什么不让他招惹谢卿和了。
他严重怀疑,要是他现在真敢按赌约跟夏苏苏表白,谢卿和一定会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鹏哥,快啊,愿赌服输。”
龚新田小声看好戏的催促着。
“就是就是,赶紧的。”
徐博南也幸灾乐祸的说。
赵鹏就这么被驾到了夏苏苏和谢卿和面前。
他腿肚子发软,心脏狂跳。
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眼神慌乱的扫过已经松开谢卿和正在诧异看着他的夏苏苏,又看看眼神冰冷的谢卿和,赵鹏飞快的垂下眼睫,盯着自己的脚尖,
“夏,夏苏苏,我有话想……”
不远处,一直留意这边动静的陈冬洛,看到以上情景,攥紧了拳头。
她盯着夏苏苏,嘴角抑制不住的向上翘起,眼中闪烁着恶意的期待。
快说啊赵鹏,让所有人都看着夏苏苏被当众表白,让老师叫夏苏苏家长。
让她出洋相。
然后就见被众人钦佩的谢卿和,似有所感的掀了掀眼皮。
在赵鹏即将开口之时,抬起他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堪堪搭在赵鹏肩膀上。
刹那间,赵鹏浑身一僵,后面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明明谢卿和才刚跑完6000米,可他攥在他肩膀上的手却格外有力,不过片刻,赵鹏肩膀上的骨头都在隐隐作痛。
“赵鹏。”
少年倾身靠近赵鹏,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我不管你想做什么,希望你想清楚了再开口。”
那语气平淡无波,没有丝毫威胁的字词,却无端蕴含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警告。
而少年搭在赵鹏肩上的手,不着痕迹的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