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星愣住了,自己悄悄离境,跟带着战斗机叛离的难度完全是两个等级的。
他声音干涩:“你是要我被防空导弹追一路?”
“别逗了,想那防空导弹是稀罕之物,岂是每个城市都有的。”王雪娇冲他挤挤眼睛。
“你再好好想想吧,要是你愿意呢,咱们就好好谈交易,要是不愿意,就此作罢。我想你的上线,应该不会因为你没有及时交出这一份情报,就开除你吧。”
早在1985年,就有一个叫萧天润的人开着轰5叛逃了,润得很成功,得到了三千两黄金,还娶到了美女主播。
毕星在政治学习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人的案例,毕星不是没有羡慕过他。只是萧天润服役的地区是东部,跑起来容易,他在大西北,就算是一条直线拉过去,也刚好卡着苏27的最大航程,万一中间为了躲导弹而绕几个圈,说不定就没法落地了。
王雪娇的话,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但也只是一动,风险太大了。
“看来,余小姐是不想与我合作了。”毕星彻底放弃,起身离开。
毕星认为她已经把从陈予那里得到的资料给了恽诚,既然这样,他就算得到,也不值什么钱了。
然而,当天晚上,他又收到总部呼叫,要求他尽快核实正在测试的导弹搭载弹头的详细数据,以及是否能够立即投入实战,给出的报酬不仅没有降低,反而还提高了。
这么说余梦雪没有把数据给恽诚?
想起她曾对自己多次说过:“那我为什么要给你,不能自己递?我又不是不认识人。”
对,余梦雪一定是想自己独吞这笔情报费!
那么,这份情报,一定在余梦雪的屋子里!
得想个办法。
“这里是位于海拔五千五百米的兵站马上将会举行一场盛大的集体婚礼”主持人说了两句,就赶紧摆摆手,“等下,歇会儿,我喘不上气,一会儿再重拍一次。”
等她喘均了气,才又重新来一次,她挨个采访即将成为新郎的军人:
“请问你现在心情如何?”
“紧张吗?”
“在兵站举办婚礼是你们的传统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你觉得幸福吗?”
当新娘乘坐的军用大卡车从远处驶来的时候,高原兵站的全体战士都沸腾了,欢快地敲锣打鼓。
新郎有一兵站的战友给他做伴郎,新娘却是独自前来,她看着那群新郎的亲友团,眼神里有些羡慕。
王雪娇过去问她:“你有朋友过来当伴娘吗?”
新娘摇摇头:“我们家很远,走了八天才到,我的朋友都请不出来这么长时间的假。”
“八天!”
“嗯我要先坐大巴到市里坐火车,然后去省会坐飞机到西宁,本来想从西宁坐火车到格尔木,结果买不到票,只能一路坐汽车过来,车还坏在半路上了,再等着换车”
“我可以给你当伴娘,要不要?”王雪娇笑道。
新娘一喜:“真的啊?”
忽然,她又问了一句:“你当过几次伴娘啦?”
“两次,怎么了?这还有次数限制?”
新娘说:“不是限制,是我家那边有个说法,如果当了三次伴娘,自己就结不了婚了,我不想害你。”
“没事,我家没这说法,你家那边的民俗管不了我。”王雪娇看着她的嘴唇都干裂了,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小瓶甘油:“嘴上涂点。”
“嗯。”新娘点点头,她担忧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被风吹得发紫,干燥的空气让皮肤上的皮屑像一层霜似的挂在脸上,嘴唇上有好几道血口子,还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婚礼是人生重要时刻,谁不想展现的是自己最美好的状态。
新娘抚着自己的脸,紧绷着嘴角。
王雪娇看出她的心思:“我们有化妆师,能妙手回春,要不要试试?”
“真的?”新娘十分惊喜。
“绝对的!”王雪娇把张英山拉进来,让他帮新娘化妆。
妆才上了一半,新娘就露出难受的表情,她大口呼吸,王雪娇赶紧出去叫人把制氧机拿过来,结果,跑得太急,自己也呼吸困难,然后眼前一黑
张英山正在给新娘上眼影,眼睛余光看见王雪娇倚在门口半天不动。
他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
张英山奇怪地望向王雪娇,只见她侧靠着房间门,歪着脑袋顶在门框上。
路过的一个小战士也奇怪地看着她,停下脚步,顺着她看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在看什么?”
什么都没有,只有大风呼啸的荒芜戈壁。
小战士心里困惑,这有什么好看的。
婚礼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他没有在意,又匆匆走了。
张英山又画了两笔,发现王雪娇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心中隐隐感觉不妙,赶紧放下笔,对新娘说了声:“等我一下。”
“你在干什么?”张英山转到王雪娇的面前,发现她两眼发直,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张英山还以为她在跟自己开玩笑,问了一句:“眼睛不干吗?”
王雪娇还是不动。
“你怎么了!”张英山这才感到不对,伸手按在王雪娇的胳膊上,忽然,王雪娇整个人软软地向他倒下来,刚才睁着的眼睛也闭上了。
张英山吓得魂飞魄散,一手抱住王雪娇的背,一手抄起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来,向医务室跑去。
正在跟新郎打趣的军医大惊,赶紧跟进去,探完鼻息,听了心跳,他告诉张英山:“没事,缺氧,刚才她是不是有剧烈活动?”
“嗯。”
捐赠来的制氧机第一个使用者就是宣传大使本人,军医拿着使用说明书,一边翻一边琢磨正确的使用方法。
王雪娇很快就醒了,她睁开眼睛,看见白白的天花板,声音微弱:“我怎么了?”
“缺氧,晕过去了。”张英山紧紧握着她的手,“你觉得怎么样?”
“我没事,你怎么在这?新娘的妆化完了吗?”
“化完了。”新娘的声音在王雪娇对面的床上响起。
王雪娇倒下的时候,把新娘也吓了一跳,急步上前,想看是什么情况,缺氧也没放过她,新郎把她抱到了医务室,她的情况比王雪娇好多了,只是心慌气短,神智十分清醒。
王雪娇无力叹道:“可恶,我输了。”
“这种时候,胜负欲就不要太强了。”张英山摇头,“要喝水吗?”
“喝。”
张英山给她倒了一杯放了葡萄糖的温开水,把水杯递给她,王雪娇伸出手,手臂不住颤抖,她咬着牙,想凭自己的本事握住水杯,却发现胳膊上好像被系了五十公斤的大石头,伸过去,半路上就落下来了,紧接着又是一阵急促的呼吸。
床板“吱嘎”一声,张英山坐在床边,左手将她揽在怀里,柔声说:“靠在我身上。”
右手端着水杯,耐心地举在她的唇边,一点一点地喂。
对面的新郎对两人如此甜蜜地相拥十分羡慕,也想这么做,被新娘拒绝:“我刚涂的口红!”
婚礼是有吉时的,对完成婚礼有着强大信念的新娘,在吉时快到的时候坚定下床。
她临走的时候,王雪娇十分抱歉:“对不起,我实在是起不来了,腿软。”
“快别这么说,你这个心,我已经很高兴了,我有我爱人在就很开心了。”新娘含笑依偎在新郎身边,两人手挽着手,并肩走向挂满了红花、红球的礼堂。
医务室只剩下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人。
高原反应带来的不止是呼吸困难,还有剧烈的头痛。
“真要命,早上换外套的时候,忘记把口袋里的阿咖酚散装这衣服里了。”王雪娇气息微弱的靠在张英山怀里,小声抱怨:“我的头好痛啊。”
她伸手想用力按住头痛的位置,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张英山伸手帮她按着脑袋:“我们马上下山去?海拔降下去就没事了。”
“别,还不至于,别影响别人的工作。”王雪娇轻声说。
这种头痛会持续很长时间,张英山无奈:“你怎么这个时候还想摄制组的工作,反正这片子也不会播。这边不止一辆车,我会开。”
“算了,刚才我们上来的那个路况,我怕你把轮子开飞了,我们得赔。有你在身边,我就舒服多了。”
王雪娇歪着头,以一个完全依赖的姿势靠在他胸口,张英山心中酥痒,刚想说点什么,却听见王雪娇提起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哎,你说现在毕星是不是正在得意?”
张英山扬起嘴角:“也可能刚得手。”
昨天部队的宣传部忽然给恽诚打来电话,说海拔最高的兵站即将举办婚礼,有非常重大的意义,一共会有四位新娘,都是平原的姑娘,她们肯定会用上恽诚捐赠的制氧机,宣传部的同志希望恽诚的摄制团队可以去拍一拍。
恽诚过来的旗号就是打着捐赠医疗设备来的,如此重要的使用场景他不出现,实在说不过去。
所以他们才会在这里。
留在旅馆的韩帆也会“恰好”带着狗剩出去散步,散到城外的戈壁上,贪玩的小狗可以跟韩帆玩扔棍子捡棍子的游戏玩很久。
本来王雪娇想把导弹详细信息放在衣柜里,翻找东西的时候,怎么都能翻到了吧。
张英山认为藏得太浅,不符合余小姐一向谨慎的工作作风,毕星可能会对得到的信息感到不信任。
“太容易得到的就不珍惜了是吧,行,你放吧。”王雪娇吐槽,最后张英山决定把资料放在日光灯管的灯罩上面。
“你说他不会找不着吧。”王雪娇很替毕星担心,恨不能用个彩灯贴个大箭头:“导弹资料在这里。”
“不会的。”张英山非常自信。
王雪娇怀疑地看着他:“为什么?”
“他是军校出身,那种管得很严的寝室,想藏点不合规的东西,就只有那么几个地方好藏,灯罩上方是藏东西的圣地。就算他不藏,他的室友也会藏。”
王雪娇想伸手戳他的脸,无奈现在连抬起手指都费劲,只能冲他挤出一个笑脸:“你以前干过多少违规的事啊?”
张英山在她耳边低语:“罄竹难书,你要告发我吗?”
“不了,捉贼捉赃,捉奸捉双,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了,怎么告你你不会灭我的口吧。”
张英山低头印上她的嘴唇,许久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你的口已经被我灭掉了。”
“傻瓜。”王雪娇扬起嘴角。
茫茫大戈壁,狗剩跟着飞来飞去的木棍,快乐地跑来又跑去。
韩帆出来的时候,看到老板还剩一些羊肉没卖完又急着回家给即将放学回家的孩子做饭,眉头都是锁着的。
韩大善人也不顾他压根就没厨房,连电锅都没有,就掏钱把羊肉买下了。
他寻思着反正狗剩可以吃生的,不管是给谁吃了,只要不是把肉糟蹋就行。
“狗剩剩,要不要吃羊肉啊?”韩帆大声喊。
狗剩听不懂,它只知道激动地摇着尾巴,眼睛盯着韩帆手里的木棍。
嗐,问什么问,喂给它就完事,它又不是没吃过生肉。韩帆掏出羊肉,向空中抛去。
“嘶哈嘶哈”,狗剩飞奔着追上划着抛物线落下的羊肉,盯住目标,奋力向上一跃。
已经要落下的羊肉块,突然拔地而起!
狗剩惊呆了,它落回地上,怔怔地抬头看着天空,一只硕大的阴影大张着翅膀在天空中盘旋。
紧接着,阴影又俯冲下来,却不是对着狗剩,而是对着韩帆手里的塑料袋。
韩帆几乎没有过大脑,抬手对着阴影猛然一抓,再重重将它摔在地上。
“叽叽叽!”
韩帆定睛一看,这是一只金雕。
它被韩帆的无情铁手抓住了脚脖子,脑袋撞到地上,现在正处于晕晕乎乎的状态。
“汪汪汪!”英勇的狗剩冲了上来,围着金雕闻了一圈,没有马上下嘴咬,只是对着它叫个不停,就像冲着街上认识,但关系不好的狗那样。
韩帆疑惑:“你们认识?”
那只金雕拍打着翅膀,想起来,韩帆一眼看见它的翅膀上有一块圆形的无毛区,那形状,是被子弹穿透的痕迹。
“哦,是你啊。”韩帆想起王雪娇喂了几天的那一只。
他知道现在是金雕繁殖的季节,本来就会从低海拔地区往可可西里的峭壁迁徙,找对象、筑巢、生娃。
不过盐湖镇离这里几百公里,在如此广阔的天地间居然还能遇上,真是有缘。
韩大善人见这只金雕形单影只,大概是刚搬过来,还没找到对象,他满怀同情地把羊肉分出一半放在地上:“喏,分给你一点,没女朋友一起吃,自己也要好好过日子。你看我”
刚说完,另一只金雕就落下来了,这只金雕体形更加庞大,是雌性。
两只金雕头挨着头,亲亲热热地吃起了羊肉。
韩帆:“……”
他悲从中来:“狗剩,我们走!”
拍摄全部结束回到格尔木城,天已经黑了。
高原反应来得快去得快,海拔低于三千五百米后,王雪娇立马满血复活,张英山见她精神振奋,心里松了一口气。
一进旅馆房间,张英山看了一眼椅子,它还在原来的地方,但是椅子的脚并没有对齐地砖的缝,偏了一点点。
王雪娇拉上窗帘,张英山搬椅子检查日光灯罩上的情况。
只见装着资料胶卷的塑料袋下,他刻意放上去的一颗极小的白色砂粒已经无影无踪。
“动过了。”张英山说。
王雪娇举起双臂欢呼:“耶~~~”
某处办公室内。
战略情报专家看着两份完全相反的情报头疼。
一份来自知名情报贩子Y,另一份来自内部被策反人员S。
情报贩子在全球都颇有盛名,他的很多生意都需要有CIA的支持和默许。
内部被策反人员最近发来很多情报,看得出他是真的很想投奔自由世界,以及住大房子开豪车拿很多很多的钱。
这两个人的忠诚度看起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是,情报贩子说新型导弹搭载的是核弹头,内部被策反人员说搭载的是常规弹头。
有没有核武器,差距很大。
有多少,差距更大。
存货不多的话,大陆肯定不会轻易打过来,不然用一颗少一颗。
情报分析员打开恽诚发来的情报包中的另一份内容。
里面有被铀矿石影响过的底片、铀矿石的照片、某军工企业职工加班加点的照片、每班员工的数量、某核防护相关产品的运输车照片。
并有一份从原材料上线到成品下线、运输时间的完整时刻表。
从这份资料判断,大陆方面正在加班加点生产核弹头。
如果不打算用的话,为什么要生产,总不能是为了卖给沙特吧。
情报分析员打开第三份资料,只有一些照片林知的尸体,以及刊登认尸通知那份报纸的时间、认尸人站在林知坟堆前的照片、毕星与认尸人站在林知坟堆前的照片。
认尸通知是四月二十号,照片拍摄时间是第二天。
然而,四月二十五日,毕星向总部申报的间谍活动经费人员名单里,还有林知。
不管是毕星蓄意谋杀林知,还是林知意外死亡,他不上报,继续吃空饷。
这都是总部无法容忍的行为。
特别是,他的这份情报还相当草率,只有几张照片,证实导弹搭载的是常规弹头。
总部要的是导弹现在搭的是什么弹头吗?
总部要的是导弹能搭什么弹头,最多能搭多少!
情报分析人员感叹,还得是让专家来做,内部策反的这个人不想好好干活,尽琢磨怎么吃空饷捞钱。
虽然!
大家都想多往自己口袋里捞。
但是,起码得小心点吧!
这都被同行拍了照了!
恽诚这照片要是发到其他官老爷那边去,到时候又要被国会质询:你们的钱到底都是怎么花的!
发现一个吃空饷的人,就证明在黑暗的地方,有无数个吃空饷的人!
这猜疑下去,明年的经费申请又得费一番功夫。
好在恽诚发这照片的意思只是想证明毕星是个骗经费的混蛋,他提供的情报不如恽诚的可信。
而不是想要要挟什么。
这种不靠谱的人,还是早日别联系比较好。
直到导弹详细信息发出去,毕星才从王雪娇那里得到关于铀矿石的信息,并且听说,是在昆仑哨所附近发现的。
如王雪娇所料,他向爱人在昆仑哨所的方梅打听,方梅表示闻所未闻,但是方梅那个还没有上幼儿园,每天跟着方梅到单位上班的女儿却告诉他:“有的,我爸爸有一块会发绿光的石头。”
“石头不能摸,手手会烂掉。”
“我爸爸不给我玩,给余阿姨玩。”
没错了,方梅肯定是被告知不准说出去,大人知道管着嘴,小孩子不知道。
毛毛才三岁,她能撒谎吗!
毕星认定这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情报,当晚他就向总部发信息,告知自己的“重大发现”。
然而,他用熟悉的呼号呼叫了对面一次又一次,对面却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音。
他不死心地试了一次又一次,依旧没有任何回音。
毕星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他与总部失联了。
怎么会这样?!
他不觉得自己做过任何会被总部抛弃的行为。
一定是意外!一定是国安知道了什么,总部为了安全,才放弃与我联络的。
总部是为了保护我!
但是,这总联系不上,也不是个事啊。
他这段时间电台联络太过频繁,直觉告诉他,会出事的,必须马上走。
他等不到总部派人来找他了。
必须马上走!
毕星看着桌上的训练计划表,明天,他将会驾驶苏27,进行常规训练。
一瞬间,余小姐的话、萧天润的往事,涌上心头。
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干吧!
第124章
在寸克俭的人生中,有过无数次的挑战。
刚打入金三角内部时候,毒贩用强迫吸毒、杀人来试探他。
他用作弊的手法、绝妙的枪法获得了毒贩的信任。
现在,他是整个金三角有名的情报贩子,与世界各国情报贩子维持着微妙的利益平衡关系。
他掩护过无数个卧底,也无奈地看着许多同志牺牲。
过往任何一个卧底,都力求低调,只想悄悄地完成任务,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代号“山水”的黄帮来第一次向他发送消息的时候,他没有在意,对他来说,缉毒与国安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不过又是一个为卧底编造假身份的日常工作罢了。
然而,二十分钟后,他就收到恽诚电台,询问他刚刚编造的人物身份时,他才有些在意,为什么这么快?
是否卧底身份有暴露的危险?
他还没来得及替王雪娇的人身安全担心完,次日又收到令他意外的消息:余梦雪血洗美墨边境的十三条贩毒线路?
什么?
为什么?
美墨边境关我们什么事?为什么老黄的人会跟那边搅和上?
他看着自己为余梦雪编出来的几行字,显得太过朴素、低调。
不光寸克俭困惑,金三角的毒枭也困惑,他们不知道自家地盘上什么时候出了一个“余梦雪”,她是谁?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纷纷给寸克俭打钱,希望他能提供一些有用的情报。
寸克俭哪敢贸然乱编,他只得向自己的“上线”发送确认信息,同时心中暗骂“山水”,果然看到他的呼号就代表着大不吉,尽给他找麻烦事,当初在党校跟他做了三天同学,后面各自奋战在自己的战场。
“山水”一共呼号过他四次,次次都是万分危急,他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也就成功救了三次。
还有一次,连他也无能为力,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被重重包围的年轻人抬手给自己一个痛快,而他晚上还得参加毒枭的庆功宴,满脸堆笑恭喜老大又除一心腹大患,回屋也只敢把头蒙在被子里为那个年轻人流几滴泪,生怕被其他人看见漏了身份。
实在是太操蛋了!
不知道这次的卧底是接到了什么任务,要以金三角毒贩的身份去银三角闹事
寸克俭还没有等到上线的回复,金三角就被两条新消息搅得炸了锅:
消息一、罗亚星八百多亩罂粟田被农药毒死了,据称是余梦雪所为。
消息二、罗亚星以向余梦雪复仇为名,派遣雇佣军闪击李氏庄园。
与此同时,寸克俭还收到十几条询问:情况是否属实?余梦雪是什么人?是否会导致海洛因价格上涨?李继康是否有应对计划?余梦雪在哪里?
寸克俭嘴巴大张,几乎合不上,看着“余梦雪”三个字,他几乎想吼出来:“怎么又是你!你好好的为什么要搞这么大啊!!”
一定是老黄的人!!!
什么人带什么兵!!!
不是,老黄为什么要这么干啊?!
金三角再怎么乱,也不跟中国接壤,为什么要派我们的人加入他们的内部混战?
然而所谓命令,就是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
尽管寸克俭不理解,不明白,他也只得满怀着困惑,把上线发来的“余梦雪”故事发送给所有前来咨询的人。
莫名其妙、稀里糊涂地赚了一万多美金。
春季的风将漫天黄沙卷上天,又向整个大地洒下。
格尔木又出现了大规模的沙尘天气。
风卷着沙,在格尔木市内的柏油马路上如同波浪一般,向前翻滚,一浪接一浪,神似南方台风天的时候,暴雨泼在马路上形成的过雨带。
能见度不超过三十米,整个城市如同海市蜃楼,在漫漫黄色构建起的混沌世界之中,只能看见影影绰绰的楼顶、暗如幽影的汽车。
恽诚对生活质量要求很高,不然正经人谁会带那么多保障车来当间谍,在旅馆里住着,就更不能放低要求。
车队还没入住,旅馆就根据他的要求,装了两层玻璃,并且把窗缝做了密封处理。
现在任凭风沙呼啸,王雪娇也能安坐在屋里,看马路上要上班上学的人痛苦万状的出门。
还得是恽诚,做戏做全套,明明拍摄只是一个幌子,他却真的弄来了非编机以及各种设备,放在旅馆唯一的会议室里,让摄制组在房间里做后期剪辑工作。
王雪娇:“你就见不得花钱雇的人闲一会儿吗?”
恽诚微笑:“如果不给他们找点事做,岂不是显得我这个资本家太假?有违人性,会招来不必要的关注。”
王雪娇想想也是,从“伐伐伐伐木工”开始,到“你不干,有的是帕鲁干”,所有涉及到生产和经营类游戏的玩家,几乎都见不得有空闲劳动力,一定要让所有农民在干活,有一个闲着,玩家就难受。
她以前公司去团建,飞机晚点,大家还会被领导拉到机场VIP候机室抓紧时间开个项目推进会。
看看格尔木的事业单位和国营企业都没有因为大风沙给员工放假,恽诚一个正宗个体户,就这么放过了各位员工的剩余价值,那不合理。
此时正经单位的好人,都只想在家里待着,哪儿都不去,菜都有人送上门来最好。
谁想去户外谁傻逼。
此时,飞行基地里有一个大傻逼心急如焚。
天气预报说,这三天都会持续大风扬尘天气,基地原定的训练计划取消。
根据民航标准,能见度低于六百米,飞机就不能起飞。
就算是战斗机,也不能违背大自然的禁制。
基地取消训练计划合情合理,就连当初往广岛扔原子弹的计划都差点因为广岛上空有厚云层而取消。
以毕星的专业水平和他对基地跑道的熟悉程度,他认为自己就算不看窗外也能飞。
但是他没有充足的理由让基地维持训练计划。
没有训练计划,就没有油,没有油,飞都飞不起来,更遑论飞四千公里去投奔自由世界。
毕星心急如焚,又惶恐不安。
每一次有人打开他办公室的门,他都心里猛然一跳,以为是来抓他的人到了。
“怕什么,现在他们什么证据都没有。”毕星给自己打气,他住在顶楼,电台藏在天台上,每次他都把指纹小心的擦掉,也把自己的脚印清的干干净净。
只要没有抓到他和电台在一起,他就有一百个理由把自己摘出去。
稳住反正现在总部已经不再理他,只要保持电台静默,就没有抓他的理由。
毕星尚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弃子,恽诚的电台却很忙。
总部相信大陆有往新导弹上安装核弹头的梦想,但是他们不相信大陆有这个技术实力。
按照恽诚发来的数据,新导弹能发现海上的航母,然后挑最大的打。
怎么可能!!
他们通过从其他地方获得的资料,分析来分析去,也不认为现在大陆的导引头技术如此牛逼。
他们说对了。
确实没这个技术,是硬编的。
负责编故事的同志早就想到他们的怀疑,且已经准备好了。
这颗超厉害的导弹,使用的是美国在七十年代的“潘兴”弹道导弹上的导引头技术,以前的导弹是射出去就射出去了,落到哪里完全随缘。
但是潘兴导弹导引系统自带雷达,可以精确打击到目标点方圆三十米的范围。
如果这导弹只是美国人自己知道,那他们会展开严格的内部审查,看看是谁泄露了机密。
但是,苏联人也知道,他们认为这种导弹会对苏联造成严重破坏,双方就此事进行了谈判,苏联同意让大量核武器和导弹非武器化,换取美国在八十年代让潘兴导弹退役。
尽管中苏官方关系在七八十年代的时候不怎么样,但是国与国从来就没有恩怨,只有利益。
面对共同的敌人,谁知道苏联人会干出什么来。
苏联人能比新上任的美国总统先知道“曼哈顿计划”,也能把潘兴导弹的详细数据送给中国人。
这个故事早在王雪娇找“狂热全勤爱好者”拿情报的时候,就已经在给恽诚的资料里,其他参数的合理解释也都有。
恽诚当时还夸王雪娇心思缜密,然后他没上交。
总部来问,他就说这情报如何如何的难拿,如何如何的需要走门路,有多少人需要买通。
最终,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打钱!”
现在恽诚把王雪娇当成自己的忠诚战友,或者说,他是用交换“小把柄”的方式,让王雪娇觉得自己对她是真诚的、交心的,将来可以加深合作,所以把搞钱小妙招告诉王雪娇。
王雪娇内心平静,就这?
这不是我们公司经常干的么?不是这不是软件系统开发公司的标准套路吗?
要开发一个什么东西,基础报价不贵,先把甲方套牢再说。
然后,每次增一个需求,都是另外的价钱。
基础框架已经用上了,全部彻底换新的时间和费用甲方更加承担不起,只能咬着牙继续用。
现在总部就是这个状态,他们既然选择相信了导弹会搭载的是核弹头,就需要用一切手段证明搭载核弹头这件事的合理性,不然岂不是显得自己是弱智,一开始就信错了方向。
只要能拿到依据,不就是花点钱嘛!花不了多少!
恽诚与他们成为了密不可分的利益共同体。
由于王雪娇搞来的情报,恽诚动动手指,把一份情报分成了七八份,就比原来预计的收入又多了好几万美元,并且得到了总部的高度赞扬和进一步的信任。
筹划美墨边境血案,找金三角雇佣军给罂粟田浇百草枯,总共才花了一万美元,太划算了。
他越看王雪娇越喜欢,如果王雪娇表达出对他身体的兴趣,他愿意立马加入余小姐的后宫。如果王雪娇要他站在床头为她和小白脸小黑脸的运动喊加油,他也毫不犹豫。
不过余小姐现在要的不是男宠,而是天下江山。
为了表示对余小姐的敬意,恽诚积极主动地开动脑筋,最后,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余小姐想跟李大公子抗衡,就得有人、有地。
“余小姐,恽董请你过去一趟。”助理恭敬地敲响了王雪娇的房间门。
打破了王雪娇抱着狗剩坐在窗前看别人上班的快乐。
老板助理进宅无事不来。
老板叫去办公室准没好事。
王雪娇皱着鼻子,抱着狗剩哀叹:“为什么这些反派都这么喜欢叫我上班啊!”
不管乐不乐意,她都得去。
王雪娇梳头更衣化妆,半个小时后姗姗出现在恽诚的办公室。
只见屋子的格局变了:靠窗的地方被清成一块空地,吊着一块白色的幕布。
对面的桌上放着一瓶红酒,几样菜,还有一个大蛋糕。
椅子摆放的位置也挺奇怪,一般都是围着桌子坐,这几把椅子是并排放的,面对着那块幕布。
看起来是要放电影?
王雪娇愣了一下:“你今天生日啊?”
“不,这是为你准备的。”
“今天不是我生日。”
恽诚笑道:“是祝贺你成为金三角猛虎军的统帅。”
“我?什么时候的事?”王雪娇一脸懵逼。
“十个小时之前。”恽诚晃了晃手里的录像带。
王雪娇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可能性:
同名同姓!
王美珍督察冒充我的名字成了统帅!
总不能是他诈我,说我是**,威胁我要把我告到中央,强迫我跟他合作?
他这间谍的身份也没那么干净啊,何必得罪我。
总不能是“山水”同志给我安排的新身份吧!他都没跟我说,不管怎么样也得通知我一声啊。
麦克阿瑟是在广播里知道自己被解职的,澳大利亚防务部是在广播里知道055舰上门实弹演习的,难道我要从对手嘴里知道我有新身份了?
电光石火之间,王雪娇的脑子转了几个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统帅了。
她只能保持冷静,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就我们俩庆祝吗?”
咱俩的关系没这么亲密,不要搞这么暧昧好吧!
房门又被人敲响,恽诚漫不经心:“进来”。
门开了,张英山和韩帆两人站在门口,恽诚的助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为他们引路。
走进房间的两人,也是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向王雪娇投来询问的表情,王雪娇耸耸肩,她更迷茫。
张英山还有点偶像包袱,换了一身像样的衣服,韩帆穿着他的深蓝色带两道杠的松垮运动服就来了。
“呀~恽董怎么知道我今天过生日!!!”韩帆满脸欢喜,“我还以为除了余小姐,就不会有人知道了。恽董好有心啊!”
王雪娇真不知道他生日,知道他生日的张英山沉默地眨了眨眼睛:明明还有半年。
韩帆这完全是在市局养成的习惯:
看到别人拎了好吃的进门: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看到隔壁法医新买了方便面:你怎么知道我们组今天晚上要加班。
反正就是必然要找一个跟食物沾边的理由,让自己蹭上两口。
一向灵巧机变的恽诚都有那么一秒的愣神。
他冲着站在一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无声地离开房间,过了几分钟,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礼盒交给恽诚。
“祝你生日快乐,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请收下。”恽诚双手将礼盒交给韩帆。
韩帆对恽诚送的东西有很强的戒心,当即打开看了。
里面是十张一百的美元。
恽诚抱歉地说:“路上匆忙,没有准备好礼物,只有这些俗物,请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哥们儿就喜欢俗的。”韩帆咧嘴笑得灿烂。
“别站着,都请坐。”恽诚率先坐下,王雪娇、张英山和韩帆依次落座。
房间里的灯光暗下来,助理接过录像带,开始操作。
幕布上出现了影像。
居然还是航拍,画面一开始是郁郁葱葱的热带森林,很快,浓绿的森林变成一块一块的红色、紫色,那是盛放的罂粟花,森林是分割罂粟花田的界线,还有很多人在田里忙碌。
一队穿着深绿色制服的人从森林的边缘冲进花田旁的木屋,连续不断的枪响之后,领头的人出来,对着拍摄的直升机比了个一个胜利的手势。
接着镜头一转,变成地面上的拍摄视角,前方持枪的人冲进一幢豪华别墅,简单粗暴的“哒哒哒”之后,一具一具的尸体被抬出来。
后面还有几个相似的镜头,只是换了不同的别墅,抬出了不同的尸体。
最后的镜头是数百个穿着深绿制服的人整齐地站在一起,一个看着像军官的人站在最前面高喊口号:“我们是谁!”
“猛虎军!”
“是谁给我们饭,给我们枪!”
“余梦雪!”
“我们要做什么!”
“誓死效忠余梦雪!”
带头喊口号的人首先拔枪对天射击,紧接着下面的几百号人将背着的枪摘下,对天射击。
一时间整个视频里热闹得像过年放鞭炮。
录像带到这里就结束了,助理打开灯。
王雪娇还是有点懵,她看着恽诚:“他们以后就听命于我了?”
“是的。”恽诚微笑。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他们凭什么听我的?我的法理性在哪?”
自古以来权力的更替,都不是干掉几个领头的就完事,得有正统的说词,要么是自己在军中有威望的“玄武门之变”;要么是有法统的“清君侧”。
什么都没有,就会像杀了隋炀帝的宇文化及一样,自己当了半年皇帝又被别人干掉了。
“你的法理性在钱。”恽诚微笑着给王雪娇倒酒,“他们只忠于利益。我用你的名义资助了他们活动经费,还有粮食、枪支与药品。”
“现在他们只知道,只要跟着余小姐的指令走,就能过上好日子。”
助理送上一本小薄册子,第一页是金三角地图,指出哪些地区、有多少人已经是余小姐的人了,第二页是如何联系这些人,第三页开始是与这些人联系时使用的密电码。
“我用这些人的时候,是不是还要经过你的同意?”王雪娇冲着恽诚摇了摇书册。
“不用不用,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养他们的费用由我全资支付,具体怎么用,由你做主。”
“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呢,要是按月给他们付钱,多亏呀。”王雪娇试探着问恽诚的雇佣方式。
恽诚笑道:“如果只是用一次才付一次钱,他们凭什么忠心呢?”
那倒也是。
不说忠心不忠心。
凡是按次收费的都得等排期,他们先得把其他在前面的需求处理了,才会来,突然有急事还喊不来。
这几个穷国人民的常规操作是:种地的么,随便种种,也不想着怎么提高效率。
在城市里生活的人实在没得吃了,就去做短工,混点钱骗饱肚子,弄到钱后就跑路不干了,没有任何储蓄意识,可谓人均“三和大神”。
养老问题靠生孩子,猛猛生,凑合把孩子养大了,就跟着孩子过。
生病的话,有闲钱就治,没闲钱就等死。
王雪娇对他们的职业道德毫无期待,对他们的职业素养毫无信任。
在她眼里,视频里的这些人也就是看着热闹,跟花一百五十块钱找非洲部落人民放枪举“生日快乐”牌子没有任何区别。
王雪娇也不知道要他们干什么,总不能要他们缉毒吧好像也不是不行
“现在就这么几个人,只会让我那好叔叔忌惮我,恨不能把我弄死在金三角之外。起码实力得跟李大公子并肩了,才能让他心平气和的跟我说话。”
王雪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这些小势力,就不能并一并吗?零零碎碎的,看着就烦。”
“可以,只要是你的命令。”恽诚微笑着拿着餐刀,亲自动手为王雪娇切下一块蛋糕,双手捧着送到她面前:“很快,你就可以荣归故里,成为掌握金三角的女王。”
“到时候,我一定不会忘记恽董的功劳。”王雪娇接过蛋糕,拔下蛋糕上嵌着的糖水樱桃,放入口中,向恽诚一笑,笑容里尽是毫不掩饰的野心。
“完蛋了,督察会不会找我!纪委会不会找我!国安会不会找我!联合国会怎么说!”
王雪娇一回自己的屋,就从高傲的女王变成慌慌张张转来转去的小地鼠。
这尼玛上哪儿说理去,她什么都不知道哇,谁知道恽诚的主观能动性这么强,已经给她搞来山头和人马了。
到时候边防缉毒警抓到人,一审讯,说他们是
诶,对了,他们是余梦雪的手下,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雪娇稍稍心安,她相信以这些人的职业道德,只要恽诚落网,不给他们支付活动经费,他们就一哄而散,不会积极主动的以余梦雪的名义出去干什么事情。
她正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不会有事的,忽然听到大哥大来电。
可恨,现在的大哥大没有屏幕,看不见来电号码。
王雪娇烦燥地把大哥大往张英山的手里一塞:“你接,要是康正清,就说我死了!”
说完,她往床上一躺,拿枕巾把脸盖上,睡得直挺挺,韩帆配合地坐在床脚,手里挥舞着草纸:“魂兮,归来~”
狗剩趴在王雪娇身上,仰头发出一声长嚎:“嗷呜~~~”
张英山笑着按下接听键:“喂?是小王同志说她已经死了是明白不,我不写,我怎么能抢你司礼监秉笔之位不我没那么想出名”
张英山把大哥大放在王雪娇耳边:“康正清说,你要是死了,就要从工资单里面剔除,外勤补贴也没了、回去的机票不报销、申请二等功的材料还要重写,他还建议我跟你的灵位结婚,这样能上电视。”
电话里传来康正清冷漠的声音:“王雪娇,你怎么死的?”
“被你吓死的”眼见着躲不过去,王雪娇叹了一口气。
康正清严肃地说:“葬礼就不要叫我参加了,我没钱随份子。”
“小气”王雪娇听他还有心情开玩笑,想来不是兴师问罪的,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康正清说:“云滇那边来电,说他们收到线报,有一个余梦雪的女毒枭为了泄愤,把罗亚星的三个山头浇了农药?”
该来的总会来。
王雪娇破罐子破摔:“手下小朋友不懂事,背着我擅自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罗亚星是谁吗?”
“不知道。”
“金三角排行第六的毒枭。”
“哦,我只认识第一名,除了珠穆朗玛,第二第三的名字谁还记得。”
康正清:“罗亚星向李元龙的继任者李继康发动进攻,昨天,两边发生激烈的武装冲突,有几颗炮弹落入云滇省境内。”
王雪娇猛然坐起来,神色严肃:“有人员伤亡吗?”
卧槽,这要是伤了人,不会追究到她头上来吧
“没有,边防军早已把人撤走了。”
王雪娇想了想:“不对啊,余梦雪毁了罗亚星的田,关李继康什么事?”
“罗亚星捉到了几个参与浇农药的人,他们说那三个山头的罂粟田是你的,因为李继康不肯遵守遗嘱给你,所以你才要毁了田。证明了李氏父子早就盯上了他的产业。”
王雪娇张口结舌:“他就完全不求证一下?”
“线报说,罗亚星本来就想趁李家葬礼的时候捞点便宜,不过是一个开打的理由,不是你,也是别人。”
王雪娇:“哦就是说,要是我不打他,他也要安排人在李继康的罂粟田里失踪?”
“差不多。现在还没有打完,死亡人数应该超过一百了。”
王雪娇撇撇嘴:“才一百啊~无聊,我要看毒贩子血流成河!!!”
康正清:“你玩得太大了,云滇的同志很担心你的安全,线人说你的名字已经传遍金三角。我们会帮你解决曾在英国学习的履历,我们找到了一个克莱登大学,在西萨塞克斯郡。
你是在那里学汉语言文学的,那是一个违规开办的私人学校,只管收钱发文凭,不上课,也没有建立学生档案,去年已经被英国教育部取缔。”
“你的其他履历,由香港警察协助完成,你是与杨杰在香港认识的,你帮杨杰搞到了货源,从此杨杰对你死心塌地你与韩帆是在中缅边境认识的,你擅自从英国回到金三角,想要争取权力,但是被李家的对头认出身份,追杀到边境,韩帆救了你,深深的爱上你,并不惜变节,退伍后拒绝了所有的工作安排,一直跟在你身边”
康正清清晰地念着王雪娇、张英山和韩帆的身份。
三人把自己的故事线记在心里,并快速理清时间先后顺序,寻找其中是否存在逻辑漏洞。
“我的身份好坎坷。”王雪娇感慨。
韩帆用手指绕着狗剩剩的尾巴,颇感无趣:“我的身份好朴素。”
张英山沉声对康正清说:“你写我身份的时候真的没有挟私报复的想法吗?”
康正清爽朗笑道:“没有没有,这完全是基于王雪娇为你亲手竖立的光辉形象,我只是稍稍细化了一点。”
在康正清的版本里,杨杰在遇到余小姐之前,贪花好色,十几岁出来混社会,跟过十几个大哥,跟每个大嫂都睡过,被大哥发现就逃走,后来掌握了毒源,成了有名的粉仔,看在钱的份上,大哥们纷纷与他和解。
遇到余小姐之后,他依旧不改风流本色,被余小姐暴打过几次之后,他被打爽了,除了余小姐之外,没有人能让他感到来自心底深处的快感。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花花大少被调教成抖M的全过程。
张英山:“你就是故意的。”
一旁的韩帆乐呵呵:“我相信全队的人都赞同这个设定,曾局肯定也不会反对。”
“你说对了!这份设定是曾局亲自过目的,还说张英山的身份设定很好,非常有说服力。你们把各自的身份细节记清楚了啊,不要再增加新设定了我们在金三角的暗桩同志都快疯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打听你,真是你的嘴在前面飞,他在后面追着给你编故事。”
“辛苦他了,要是有幸见面,我请他吃饭。”王雪娇十分抱歉。
康正清呵呵一笑:“你怎么可能见着他。”
“嗯也是”警察不可能出国执法,暗桩就是扎根在那里,哪怕王雪娇退休之后去旅游,也不会游到毒贩老窝,她又不是记者。
把身份记完,康正清要挂电话了,王雪娇叫住他:“毒贩子互撕,督察组肯定不会找我的吧?”
“跟你有什么关系?”
“要是有一个杀手集团声称是被我指使,去杀了另一个贩毒集团的人,督察组会说什么吗?”
“应该不会等等,杀手集团为什么会声称是被你指使?你做了什么?”
王雪娇深吸一口气,把恽诚送她“礼物”的始末说了一遍。
整个剧情之离奇,让精通各项内部条例、熟背各个案例、对外交和外军都略有研究的康正清陷入深深的沉默。
“为什么?!”康正清陡然提高嗓门。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来抓盗猎份子的吗!为什么会在金三角插旗立山头了啊?!还有人要誓死效忠你?”
王雪娇赶紧解释:“没有誓死,他们效忠的是钱,拖欠一两个月工资不发,他们就跑路了,不像在公司里上班的傻子,公司拖八个月工资还有人继续干。”
“……”
康正清把脑子里所有的相关案例扫了一遍,都不知道王雪娇这情况算什么,干涉他国内政?拥有非法境外武装?组织并担任恐怖组织的头目?
好像都不算。
“余梦雪跟我应该没关系吧”王雪娇弱弱的说。
康正清琢磨了半天,告诉她:“没有损害中国人民的利益的话,不会有人去查你和余梦雪的关系。如果做了,就有关系。”
“行,我明白了。”王雪娇了然。
各国对于不想承认的事情,都是标准三连:“真的吗?没听说!不知道。”
“曾局也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回来之后,他会跟你好好讨论一下。”
张英山出声制止:“任务还没结束,说什么回来不回来的。”
前段时间,他从王雪娇那里学来的一个词,叫“FLAG”。
“打完仗就回老家结婚”“这是我最后一次XXX”“明天我就退休了”“金盆洗手大典之后”这些都是很不吉利的词。
要是康正清拿这个说他,他是铁杆唯物主义无神论者,还能跟康正清开几句玩笑。
涉及到王雪娇,他就封建迷信起来,听不得一点兆头不好的话。
王雪娇见他如此敏感,不由扬起嘴角,抱着他的胳膊,把头搭在他的肩头:“不要紧,这不算我一点都不想跟曾局谈话”
韩帆抓紧时间提出抗议:“我要求申请工伤补贴。”
康正清的声音有些紧张:“你怎么了,伤到哪里了?”
“他们两个天天在我面前粘粘乎乎,我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正好,局里正计划每个月组织一次与外单位的联谊活动,下个月开始,你快回来报名参加,等你找着对象,也在他们面前粘粘乎乎,气死他们。”
康正清顿了顿,声音又变得正经:“要是没有别的事,就挂了。祝你们平安。”
抚着发烫的大哥大,王雪娇忧虑地看着韩帆:“坏了,刚才康正清给你立了FLAG,我得给你做个法,把FLAG破了。”
韩帆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我也没事,什么联谊活动,鬼才要去!”
“口是心非。”从韩帆的一贯表现,王雪娇相信他是异性恋,而且对找对象这事是有向往的。
韩帆冷哼一声,抱起狗剩:“我宁可跟狗剩剩过,狗剩剩,要是你找不到女朋友,我也找不到女朋友,咱们凑合凑合算了,我一定帮你争取到警犬编制!”
“别胡说,你找不到女朋友,我们狗剩剩还是有很多女朋友的!”王雪娇把狗剩夺过来。
又兴致勃勃凑过来:“我还真挺好奇,你长得不差,城市户口,收入不低,人还挺好的,为什么会找不到女朋友,加班多?”
韩帆扭过头,板着脸不说话。
张英山笑道:“以前组织几次联谊,人家女孩都看上他了,约会的时候别人约逛街、看电影、逛公园,你猜他约什么?”
“总不能是约女孩去练拳击吧?”
张英山大笑,用力拍打着韩帆的胳膊,发出结实的闷响:“连她都猜着了,你说你还有没有救!”
韩帆约女孩在夏天爬山、冬天跑马拉松、去射击馆、拳击馆,那些对他略有好感的女孩子纷纷闪退。
有一个实在很喜欢他的女孩子坚持了很久,甚至为他练到了跆拳道黑带。
拿到黑带那天,女孩子很高兴,告诉韩帆这件事,韩帆说要好好庆祝。
女孩子以为他说的庆祝是逛街吃饭看电影。
结果韩帆把她约到训练场去了,还换上训练服,很认真的跟女孩子打了一场,然后就分手了。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为什么,放水放得太明显?”
王雪娇脑中的画面,是韩帆被姑娘轻轻一碰就倒在地上“哎呀,我被打倒了”,确实挺扫兴的。
张英山摇头:“他赢了。”
王雪娇嫌弃地撇撇嘴:“就你这身高体重,你怎么好意思认真打的?你们搁拳击比赛,都差着至少三个量级吧。”
韩帆悻悻:“差十二个量级,我应该是重量级,她大概是草量级。”
王雪娇唾弃他:“你可要点脸吧,差十二个量级你也打?打赢了有什么好骄傲的,活该被分手。”
张英山看热闹不嫌事大,添油加醋:“他的罪名不是打赢了,是他赢了,还说了一句怎么这么多不实用的花架子,黑带也学的是花拳绣腿?”
“……”王雪娇“哈哈”两声,“我说呢,连钱刚这个看着就很不靠谱的男人都有死保他的女朋友,你怎么什么都没有。没有一个单身是全无原因的,那个可怜的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张英山:“她是城北分局的人,自那之后,每次技能大比武,城北分局的射击成绩一直压在我们市局的头上。”
“诶?为什么?就算她一个人苦练,也就她一个人厉害,我们小帆帆不可能输给她吧,不然野战部队不是白待了?”王雪娇不理解。
张英山:“城北分局一向团结,警花被市局的人欺负了,他们众志成城,立志输谁也不能输市局,他们分局长也是有点关系的,给他们争取到了很多练习的机会,市局半年才练一次,他们每周都能去打个够曾局考虑过,要不把韩帆扒光了,捆上一捆荆条,送到城北分局请罪。”
“后来呢?”王雪娇饶有兴味地问。
张英山:“吴局说,韩帆那张嘴,可能会掀起更大的风波。就算了。”
韩帆斜眼瞟着张英山:“现在你知道你为什么在局里这么讨人厌了么?你知道的太多了。”
他一个飞扑,将张英山摔在床上,一个锁技把张英山的胳膊扭住,张英山抬腿就踹,两人你来我往的扭打成一团。
恽诚守在走廊上的保镖们听见从余小姐房间里传来的“咯吱咯吱”声,还有床头撞在墙上的“砰砰”声,不由得面面相觑。
旅馆房间的隔音是恽诚专门提出技术参数,加钱给他们做的,人在里面说话都听不见,要弄出很大的声音才会传出来。
余小姐及其两个男宠到底在房间里玩什么,玩这么大。
余小姐掏出了伯莱塔。
韩帆眼角余光看见王雪娇手里冒出来一把枪,吓得一把将张英山推开:“你要干什么?”
“没事,你们玩你们的,我不会用枪对着自己人。”王雪娇将枪放在桌上,把子弹一颗一颗退出来,立在桌上,然后四下寻摸:“咱们有钳子吗?”
“没有,要钳子干嘛?”韩帆不解。
王雪娇指了指子弹的底部:“我想把这个拧开,把火药倒出来。”
“为什么?那就成哑弹了啊。”韩帆困惑地看着她。
王雪娇点点头:“反正我又不能在格尔木用这把枪,我想要里面的火药。”
“嗯?做炮仗?”
“不,装病。”王雪娇微微一笑,“恽诚给了我这么一份大礼,肯定是要我有所回报的。”
韩帆不解:“火药怎么装病。”
“放在嘴里嚼,会让脸色发灰,冒冷汗,呕吐,像生大病,以前军人偷懒时候都这么干,不过我也是在书里看到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韩帆皱起眉毛:“什么军人还干这种事?”
“都说是以前了,兴许人家是不想参与内战呢,这不是很好吗?没钳子怎么搞”王雪娇拿着子弹发愁。
韩帆接过子弹:“有针吗?”
王雪娇从包里找出针盘,韩帆取出一根最粗的缝衣针,用针的一头对着子弹壳,用针的另一头对着地板敲,子弹底部的壳便应声掉了下来。
“喏。”韩帆把打开的子弹交给王雪娇。
王雪娇接过子弹,像吃酸梅粉那样,径直往嘴里一倒。
嚼了没几下,王雪娇就感觉到口腔极其难受,额头上冷汗直冒,她猜想自己此时的脸色一定也极为难看,因为张英山急忙上前扶着她的胳膊,声音急促:“快吐出来。”
“呸呸呸。”王雪娇皱着眉头,把嘴里的火药吐出来,又接过张英山递过来的水,漱了漱口。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确实装病效果一流,以后不想上班了就嚼两口。”
她把那颗空了的子弹底盖装回去,再把子弹塞进弹匣:“凑个数。”
肆虐了三天的沙尘天气终于结束了。
与沙尘结束一同传来的消息是:太平洋上的风暴已经平息,第七舰队离开高雄港,驶向关岛。
王雪娇也不知道其中经过了多少博弈、多少谈判,也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起到了一点点作用。
虽然她的终极梦想是把舰队全给炸沉了,给宝岛人民一点迟到的新春礼炮。
不过,现在这个结果凑合吧,总比死赖着不走要强。
看到消息的毕星,觉得自己必须马上走了。
他把积攒的美元揣在身上,站在屋内,环顾四周,看见放在桌上的盒子,里面放着他工作这么多年攒下的勋章,不由发出一声冷笑,这么多勋章有什么用,解体后的苏联,那些勋章几块钱就能买到一个。
他想了想,还是把勋章带上了。
没有一个地方的人要废物。
拿活人做实验的纳粹科学家和日本科学家不照样被接走,大房子住着,豪车开着,日子过得比以前还滋润。
有用最重要。
如何短时间内证明自己有用,自然就是这些勋章。
毕星打开盒子,把勋章揣进自己衣服里面的口袋,沉甸甸的。
从他家走到基地的时间是十五分钟,走进办公室的时间是七点五十,基地八点半上班,此时还没有什么人。
他打开办公室的门,忽然听见身后有人。
他急忙转身,却被人一把推进办公室,他踉跄着进门,身后传来门被关上的声音。
毕星急忙转过身,看见身后是恽诚和王雪娇并肩站着,冲他笑。
“你们要干什么?”
恽诚微笑着,把几张照片亮给毕星看,照片上是毕星拿了方梅的钥匙偷偷打开装着人事资料的铁皮柜、还有他手持相机拍摄人事资料的那些场景。
“毕机长,你的老板,是不是也不理你了?”恽诚笑得十分欠揍。
毕星没有说话,一步步向窗台退去,他的办公室在一楼,只要手一撑,就能从窗台跳出去,外面就是停机坪,有执勤的哨兵,有塔台,只要他跑上停机坪,大喊一声,就能招来人。
恽诚提醒道:“毕机长,别退了,跳出来之后,只会暴露出我们两个外人潜入了基地,我们俩要是被抓了,一定会受不了审讯,不小心把不该说的都说出来。”
毕星脚下一顿,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神变得冰冷而凶狠,好像随时打算舍命一搏:“你们想怎么样?”
恽诚:“不想怎么样,既然毕机长要走,想来格尔木各个基地所在地的详图应该用不上了,不如留给我?”
第125章
对视的两个男人,一个面带胜利者的笑容,一个恨不得把对方杀了。
气氛十分凝重。
“毕机长,事已至此,你还是早些为自己打算吧。”恽诚看着他,像个知心大哥哥。
王雪娇在一边帮腔:“是啊,哪能为了一时的意气,连钱和命都不要呢,是吧。”
如果这句话是对有社会责任感的人说,王雪娇会被骂得狗血喷头。
但是毕星不是,他的一切目的就是为让他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他的钱和他的命就是他的信仰,至于会不会让别人过得不好,那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唯一对尊严还有一点点小小的要求,就是他不倒插门,必须是一家之主,否则王雪娇那次开玩笑说要包养他,他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毕星转脸看着王雪娇,发现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脸上总是带着笑意,眼睛忽闪忽闪,好像对什么都好奇的天真少女。
尽管知道她是恽诚的手下,绝对不会是没脑子的傻妞,但是这样的外表,总是会让他不由自主地轻视她。
“你说你早就想离开他了,原来都是骗我的!”毕星苦笑。
腔调十分哀怨,就好像王雪娇是个已婚女,勾搭了未婚的他,还对他说“我早就跟他没感情了,已经在谈离婚,放心,我这边离婚手续一办好,就马上跟你结婚。”
王雪娇倚在桌边,笑嘻嘻地看着他:“小星星,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欺骗了你的感情一样,大家都是为了钱,就不要这么讲究了嘛。反正支付的都是美金,又何必在意是谁支付的?我们恽董就是谁的钱都收,所以才能过得这么好。”
毕星现在已经一点都不相信她了,但是又没有办法,尽管基地有这么多卫兵,他一声都不敢吭。
“你们只是要地图?那种东西,只要多转几圈就有了吧。”毕星冷笑道,“大家都不是傻子,不用试探了,你们到底要什么?”
恽诚掏出一包烟,抖出两根,夹在手指间,递到毕星面前,这是国内常见的拉近关系的方法,却被毕星冷冷拒绝:“这里禁烟火,点上就报警。”
“想得真周到。”恽诚悻悻将手里的烟塞回去。
“既然如此,我就不绕圈子了,你要走了,但我还在这里,不如把你在这里有往来的人都介绍给我认识认识,日后说不定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毕星像看怪物一样打量着他,哑然失笑:“你觉得我疯了?为什么要给你?”
“我和你并没有深仇大恨,”恽诚摊手,“我们也不是竞争关系,事实上,前几天的消息,我们的发送方向应该是同一个部门。”
毕星一愣,他想问:你不是发给俄罗斯人的吗?
王雪娇看出他的疑惑,马上说:“毕机长看来还不知道你的总部不止收一份情报吗?如果只有你一个人的情报,怎么确定对不对呢~他们不止收一份,你也可以不止发一份,难道你签了排他性协议?
发一家,得一份钱,发两家,得两份钱!”
在恽诚听来,王雪娇只是在促成毕星跟自己合作。
在毕星听来,王雪娇解释了诨诚为什么又为俄罗斯寡头提供情报,又给总部提供情报。
双方都觉得王雪娇说得没错,特别有道理。
王雪娇解除了眼前的小小危机,又继续劝降:“你在大陆能拿到很多荣誉,那是你一点一点挣来的,说难听一点,都是苦劳,没有功劳。如果你或者你培养出来的人有红男爵、暗夜女巫那样的可查战绩,不管你跳槽到哪里,都少不了你一口饭吃。可是,你一架敌机都没有打下来过,也没有从F16战斗机的火控雷达锁定里成功脱逃,人家凭什么给你好处?就凭你八点半上班,七点五十到岗?”
毕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过去两年多的时间,他一直深受总部器重,经费源源不断到手里,虽然他不敢嚣张地大吃大喝,过上奢侈的生活,但是那种得到别人肯定和被需要的感觉,带给了他相当的自我满足。
也让他产生了自己真的很厉害,非常受欢迎,上哪儿都有人抢着要的错觉。
王雪娇继续趁热打铁:“不要错把平台的高度,当成你的本事。如果你不为现在的单位服务,你还有别的价值吗?离开之后,别人为什么要为你过去的成绩付钱?与其指望别人念旧情给你好处,不如踏踏实实的一把现金握在手里安全。”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毕星的心窝,他也不知道驾驶战斗机降落之后,会得到什么样的待遇。
本来他计划的好好的,只要战斗机一降落,最差最差,也能拿到两千两黄金,给他安排一个职位。
职位是什么都不重要,但一定会好吃好喝的把他安排好,做为“投诚人员”的示范榜样。
以前都是这样的。
但是现在局势突然发生变化,第七舰队居然走了,是不是说明美国人不打算管这边的事了?这边会不会马上就一统海峡两岸?
自己飞过去会不会立马被扣,变成谈判的筹码?
这事不是没有先例的:两年前开着歼6到苏联的王宝玉,以为自己会得到英雄般的迎接,结果,由于他对外交毫不关心,不知道当时中苏关系已经恢复正常邦交,根本不可能接待他,他不仅没捞着好处,而且还被押解回国了。
就算不被扣下,大概也不会给太多的好处。
如果不是毕星觉得情势已经危急到必须得走,他甚至想继续留在大陆,哪怕申请转业,在别的城市得到一份普通的工作,他就可以把原先攒下的那些美金痛快花掉,过上比普通人更舒服的生活。
毕星的脑子里转了几个圈,忍不住开口问恽诚:“你能给多少?”
“这要看你提供的人员数量和身份地位了。”
毕星不置可否,他不喜欢自己像一盘菜一样的任人挑捡。
恽诚补充道:“除了钱之外,我还能保证你想要的飞机型号一定会出现在名单里。”
“呵。”毕星冷笑一声,哪天飞什么型号,那是训练计划里安排好的,哪容得下一个外人指指点点?
难道恽诚都已经混到可以掌握基地的工作安排了?
毕星压根不信。
“不相信也没有关系,我不妨告诉你,今天到本周,你们的训练计划里,没有苏27,你走不了,这一点,你很快就可以验证,等你想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恽诚彬彬有礼地向毕星欠了欠身,转身打开办公室的门,向外走去。
王雪娇走了几步,又转回头,对着毕星意味深长一笑:“时间差不多喽~”
她的那张笑脸无论放在哪里都是教科书级别的明媚灿烂,像邻家少女一般的亲切,好像只是在提醒他不要迟到。
落在毕星的眼里,她如同在黄泉路上强迫他一步步走向地狱之火的罗刹女,她在他的身后释放出吃人的恶鬼,却好像给了他选择的机会。
毕星狠狠咬着牙,心中愤恨,又羡慕着恽诚:有钱真好啊,能让这么一个女人都服服贴贴地跟着他。
当王雪娇快要关上房门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跟着他,就是因为他能猜着你的心思?”
王雪娇觉得他这个问题十分愚蠢:“我说过了,毕机长,你之所以能得到这么多荣誉,难道是当算盘珠子?你不会以为领导喜欢的,女人不喜欢吧?人性是一样的,你付出不一定能得到回报,不付出一定不会得到回报。”
八点半,开会。
总结上周工作成果,做本周飞行训练计划、进行人员安排、讲解希望达到的训练成果、对飞行员的综合素质进行评判等等。
当本周计划拿出来的时候,毕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每天的计划都是飞歼8、轰6,原计划的苏27不见踪影。
歼8最大航程2000公里,根本不可能飞到东南。
轰6的航程倒是有6000公里,但是,它飞得实在太慢,只怕在飞机上还没看到海,就被沿途城市的防空导弹给打下来了。
“上周不是还有苏27吗?怎么这周没了?被沙子埋了?”毕星用开玩笑的语气试探道。
负责人回答道:“我们收到消息,有一个国家的苏27在高空飞行途中,垂尾突然撕裂。经过调查,我们确信,苏27在整体结构上存在着强度问题,现在正在对我们的这架苏27进行详细的检测,避免飞行员在空中出现危险。”
说完,他又冲着毕星和另外两个老资格的飞行员笑笑:“我们整个基地能开苏27的就你们三个人,你们可是我们的大宝贝,可不能有一点损伤。”
三人呵呵笑起来,毕星发出的却是冷笑,大宝贝?怎么你们没给大宝贝分一百二十平方的大房子?
非得说我年龄不够。
那些住大房子的人一堆混吃特死的,他们凭什么?就因为年龄大?那让他们来开飞机啊。
会议结束后,毕星还专门找了负责检修的朋友询问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他从对方口中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没错,就是这样,除了垂尾撕裂,还有驾驶座舱的舱盖半路飞走,弹射座椅故障,试飞员不得不与空中解体的飞机一起栽在地上。
毕星心里暗骂了一声,什么垃圾玩意儿,还敢吹重工业就是强?
不飞苏27的理由非常充分,他想建议飞也不可能,总不能说想锻炼一下飞机在空中解体后,还能平安飞回来的能力吧。
他并不想锻炼这种能力
毕星的人坐在办公室,心已经飞到恽诚那里,他很想知道恽诚所说的“我还能保证你想要的飞机型号一定会出现在名单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现在,毕星有点理解王雪娇了。
不光女人喜欢有一个强大有力、能为自己托底的人,男人也喜欢。
“你觉得他拿出真名单的可能性有多大?”恽诚问道。
原本他并没有想找已成丧家之犬的毕星,是王雪娇劝他不要放弃榨取最后一丝剩余价值。
格尔木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绝对是不可能被放弃的战略重地,反正毕星要走,何不继承他在本地留下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总比从头开始慢慢建立感情,一点点渗透省点事。
这几次送到总部的情报,都是毕星介绍王星娇认识了人,然后才能逐个突破,为他赚到了丰厚的利润,以及总部的信任。
因此恽诚几乎没有怎么考虑,就接受王雪娇的建议,冒险只身与王雪娇两人进入基地。
现在他只担心毕星会不会因为被威胁而恼羞成怒,瞎编一份名单给他。
王雪娇耸耸肩:“名单是真的还是假的,很快就可以得到印证,他要是弄假的,他也走不了。”
房间里立着的幕布一直没有撤,王雪娇可喜欢那盘录像带了,时不时就要重温一遍金三角的小军头们向她誓死效忠的场面。
恽诚送给她的电台,时不时会收到最新战报:
某处种植园又被攻下了;
某个小团伙被灭门;
得到了某条运输线路;
他们最近的主要工作是与罗亚星打得难分难舍。
这一点得到了云滇边防和缉毒同志们的证实,毒贩内讧,你烧我一片田,我毁你一块地,你杀我一队“骡子”,我炸你一库白货!
有限的人力资源都用在打打杀杀上了,导致入境的毒品数量出现下降趋势,同时存货价格爆涨四倍。
各个城市的大中小拆家本想囤货不卖,等价格再涨涨。
但是金三角方面又传来一些利空消息,说余梦雪在跟罗亚星谈判,不打了。
不打了,送货的人就出来了,价格就要下跌。
不趁着现在价格高赶紧卖。
现在就卖!卖不了吃亏!卖不了上当!自古以来买的没有卖的精!
各位聪明睿智的拆家,你们还等什么呢!
四倍溢价不卖,等跌回去再卖吗!
等来等去一场空!
拆家们被“内部消息”勾得心神荡漾,巨大的利润终是让他们忘记了风险,迫不及待地出手。
各地派出所、分局、市局的缉毒工作获得了空前丰硕的成果。
有些“场子”今天扫完一拨,明天居然还有另一拨的人敢来,问就是“以为你们已经来过了,这几天就不会再来了。”
康正清把为王雪娇申报二等功的材料写好了,放在曾局的案头:“您看还有什么问题。”
“不着急,先放着。”曾局把材料收在抽屉里,“她的档案调过来了吗?”
“调过来了,还差最后的交接签字。”
“嗯。”
“杜所还让我们不要欺负王雪娇,说她是个很天真很善良的小姑娘,老实又心重。
就算她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地方,也不要打击她的工作积极性,要给她进步发展的机会。”
康正清想起自己去天金派出所办手续的场面就好笑,杜志刚跟在后面殷殷嘱托,活像一个看着女儿远嫁的老父亲,担心得要命。
曾局抱起他的大茶杯,“呵呵”一笑:“她还要进步发展?她再发展就要一统世界三大毒源地了。”
“我也想啊,这不是金新月那边的女人都没什么地位么,谈个生意,还要防着那些脑子生锈的人搞骚扰。”王雪娇坐在沙发上,看着金三角地图,现在她每天都要在地图上用铅笔把自己新得到的地盘描出来,涂上颜色。
在她的小本本上,还有新拿到地盘上出产多少罂粟,能产出多少公斤,再按市场价计算有多少钱。
她婉拒了恽诚慷慨赠送的计算器,天天坚持在草稿本上打竖式,说这样感觉更舒服,全都电子化,反而没有那种愉悦的感觉。
看她算账的姿势,专注而沉迷,如同葛朗台数金币。
金三角,必然是我的,银三角,也得是我的。
我的,我的,全是我的~~
恽诚才会问道:“你是不是想把三大产地都吞了。”
这句话本是开玩笑,没想到余小姐竟然认真地考虑过,从历史源革、当地信仰、人种差异等等分析了一遍,得出结论:“金新月不好搞,算了,我不贪心。”
恽诚无语,余梦雪也算是重新定义了什么叫“不贪心”。
寸克俭认为“余梦雪”一定是疯了,每天飞来飞去的信息都是跟她有关的。
一会儿打起来了,一会儿发布停火通知,一会儿又打起来了,打打停停,堪比板门店谈判。
她真的只是卧底吗?
她不会是卧底在公安系统中的毒贩,想借国家机器的实力,助她一统金三角吧!
她甚至借的还不是中国的国家机器。
寸克俭从宣誓效忠于余小姐的雇佣军那里得知,余小姐付的是美元,至少已经砸下去两万了。
别说她应该是某个省厅,或是某个市局的人,就算她是部里的人,部里也没这么多外汇储备给她这么烧啊!
鉴于CIA有扶持毒贩的历史记录,这个余小姐不会还是CIA的人吧
余梦雪,调动了美国的钱和中国的人,让她从一个查无此人的无名氏,摇身一变成了搅动金三角风云的大毒枭。
要不是有纪律在,不让打听卧底的身份。
寸克俭真的想知道,到底是谁培养的她。
谁教她这么当卧底的!
是把潜入的组织全灭了,没人知道她是谁,她就算卧底成功了是吧!
不过寸克俭也有一些欣慰,有了这个余梦雪在,其他卧底特别安全。
以往毒贩子接纳新人,都要试探来试探去,现在没空试探了,人力短缺,差不多得了,抓紧上岗吧,反正可能干几天,就要被余梦雪或是罗亚星殃及池鱼给误杀了。
以往毒贩子的哪条线出事了,首先要做的就是排查内鬼,把可能泄露消息的人揪出来杀了,很多卧底都是在这个环节牺牲。
现在有什么好排查的,反正不是余梦雪的人干的,就是罗亚星的人干的。
两边都如此凶悍,丢了货的小毒贩只敢在家里摔杯子砸碗,问候双方的十八辈子祖宗,并不敢真的上门兴师问罪。
另外几个大毒贩也暂时停止了活动。
众所周知,道理只能跟脑子正常的人讲,跟已经打疯了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余梦雪和罗亚星的势力单拉出来,都不是金三角的顶流。
但是,如果哪个大佬觉得他俩烦,决定以一己之力干掉两边,让他们同时罢手,最大的可能是现在互相为敌的两方人马,忽然携手并肩成联盟。
他俩成联盟还不是最可怕的,就怕自己的实力被这两个疯子耗完了以后,有在旁边等着舔包捡漏的人趁机下手。
金三角大区哪有什么道义,只有利益。
寸克俭欣慰于余梦雪对其他卧底的保护。
并且希望自己永远不要跟她打交道。
跟黄帮来打交道,每天多抽一包烟,跟余梦雪打交道,速效救心丸得一天吃三瓶。
连续两天,毕星都按兵不动,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押在恽诚身上。
据说,基地要调来一个人,据说是一个老资格的飞行员,曾在东海真正与外军的F16打过照面,实战经验相当丰富。
他将会成为新的飞行教官。
“新的飞行教官?”毕星不解,“为什么要进新的教官?基地不缺教官,缺的是飞机。”
“都缺,都缺,飞行员也很重要嘛,难培养哦,这不都说培养一个飞行员要付出两倍于飞行员体重的黄金嘛,”基地领导打着哈哈,“先弄来人,想再弄飞机又不难。不是有一个叫牟什么的哎,名字想不起来了,那个商人去俄罗斯随便就换了一架回来嘛”
此时毕星还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王雪娇就帮他认识一下。
“都这样了,你还不打算跟我们合作?”王雪娇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毕星。
此时他还在红星拥军饭店里点了一瓶酒,两碟菜,想喝点,缓缓心里的苦闷。
毕星抿了一口酒,随手把杯子放在桌上:“基地年年都来人,有什么新鲜的?”
“你要不再想想?”王雪娇白了他一眼,“整整十年,哪次不是有老同志快退了,才有等量的新人补进来,东南沿海的局势更紧张,现在刚一缓和,就同意拨一个人过来?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毕星歪着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人员档案和变动记录不是你拍给我的吗!”王雪娇看着桌上那半杯酒,心想酒果然也不是好东西,会让脑子变笨。
毕星挑挑眉头:“领导想多加人进来,我有什么办法。”
“不是为什么你觉得只是多加人,而不是要把在岗的人干掉?”王雪娇摇头。
不愧是在编制里的人,从来都没有可能随时会被抛弃的概念。
像她们在私人企业干过的人,要是在招聘广告上看到本公司招聘自己的这个岗位,真正是心中警铃大响,知道等简历收得差不多了,有那么几个人入围,就是HR找自己谈话的时刻。
毕星皱着眉头,歪着脑袋:“难道要干掉我?凭什么?”
他对自己相当自信,每次发报都没有被逮着,如果国安有真凭实据,现在就不是余梦雪来跟他说话,而是国安的人直接把他押走了。
王雪娇冷笑一声:“你跟那个王宝玉也没什么区别,他不看外交,你不看内政。一旦对你产生怀疑,就算没有证据,也会把你从重要岗位上移开,宁可错杀,不可错放!”
“好好的,为什么怀疑我?”此时毕星的酒已经有几分醒了,但他依旧嘴硬,好像只要说服王雪娇,就等于说服了整个国安。
王雪娇摇摇头:“第七舰队难道是因为关岛的樱花开了,才突然决定撤回的吗?必然是知道中远程导弹的测试结果了,才果断放弃的啊,知道测试结果的人能有几个?
陈予能对我说数据,也能对国安说他都告诉过谁,我是跑不了的,但我是外籍,大不了被驱逐出境,这段时间你跟我接触的可不少,多少双眼睛都看着你呢,你能跑得掉?”
她这么说是有依据的,1996年,就因为对岸自信地说了一句“大陆打的都是空包弹”,结果就抓出了身居高位的间谍。
只有不在国安关注名单里的人,没有被盯上之后,还能逃得掉的。
王雪娇的话让毕星刚才喝下的酒都化做冷汗从背后冒了出来,外面暖意融融的天气让他感到燥热难耐,心中的巨大恐惧,让他好像被人塞进了汽油桶里,并浇上水泥,连动一下胳膊都十分吃力。
他怔怔地坐在原处,王雪娇也不再催他,起身离开,让他自己好好想想。
第二天,毕星找到方梅:“小梅,你不是说想买录像机吗?我正好有个朋友出国了,要把一个用了几个月的送给我,我要它也没用,你要不要?”
“要哇,哎,你怎么好好的送我东西?”
“没什么,就想跟你打听个事儿,咱们基地是不是要从东南那边调来一个人?当飞行教官?”
方梅点点头,压低声音说:“那边不肯放呢,不过咱们老唐一哭二闹三上吊,好歹是把人给弄来了,这几天在走流程,大概下个月就能到了。”
“咱们的编制不是已经满了吗?是要扩编吗?还是谁要调走了?”
方梅:“这我就不知道了,领导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让加人就加人,让减人就减人。”
“能打听打听不?”
方梅笑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来多少个新人,都动摇不了你的位置。”
毕星叹了一口气:“这不还有半年,老华就要退休了吗?我是有资格的,但是基地里跟我资历差不多的也有三四个,要从我们几个里面升任何一个,其他人都不会服,我要是老唐,也会选择从外面调一个新的过来。家花不如野花香啊。”
“说得也是,我帮你问问。”
当看见方梅递来的消息时,毕星整个人都不好了。
即将新调来的飞行教官除了比他多一个实战经验,拥有的技能跟他一模一样,甚至飞行时长还比他少一点。
王雪娇的话在毕星的心头回响:“你会被调到闲职闲岗,你就更没有用了”
一旦被调去做内部宣传员、调查员之类的事,他就不可能再踏上停机坪。
独自一人逃出国境的办公室文员,与带着战斗机空降的飞行教官相比,显然是后者更值钱。
无论如何,不能等身价掉了再跳槽。
恽诚的房门被人敲响。
助理打开门,恽诚看见来人,起身相迎:“毕机长,请进。”
王雪娇也被请来了,驾驶苏27跑路的主意是她出的,降落地点也是她给定的,也是她说可以得到好处的,毕星想再听她说一次。
好像只要王雪娇再坚定的说一次,就一定是真的。
王雪娇就像一个无情的杀猪盘电诈罪犯,非常真诚的告诉他:“相信我,对岸现在需要有你这么一个身份的人来投诚,做为安定岛内情绪的榜样。你一定能拿到你想要的报酬。如果他们把你交出来,那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有内鬼!是他们的内鬼让第七舰队离开的。
放心!你绝对放一百~个心!亏了谁,也不会亏了你的!”
毕星听了她的鬼话,心里轻松了许多。
毕星已经很小心很谨慎了,然而每个人都有适用于他的诈骗手法。
如果这是电诈故事,他已经跑去转账了。
现在恽诚不需要他转账,只要他提供的名单。
毕星拿出已经与他有过交易的人员名单,挨个细数他们有什么爱好,有什么软肋,能拿到什么资料。
王雪娇看着他恨不能把人全卖了的模样,想起前几天与“山水”的对话。
那时国安已经掌握了毕星的所有犯罪证据,随时可以抓人,但“山水”想用他钓出更多的变节人员。
主要手法就是先狠狠地打击他,再给他一点渺茫的希望,让他迫不及待地抓住,把他知道的都抖出来。
山水:“我担心你会心软,如果你做不了的话,我可以安排别人。”
王雪娇:“为什么会有这种担心?”
山水:“他的脸,很讨女人喜欢。”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红与黑》中曾有一句形容男主角于连的名句:“他生了一张无论干了什么,都会被原谅的脸。”
毕星的脸是公认的英俊,被狠狠打击之后,一定会露出脆弱无助的样子。
而女人具有天生的母性,王雪娇也是个女人,看到脆弱无助的英俊青年,会不会心生怜爱,会不会忘记自己的使命?
“他的脸确实还行啦,但是他的性格我接受不了,我很讨厌他,就想蹂躏他,虐待他,看他吃憋,受气!”
山水:“???他对你做什么了?”
“我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只有对他居然想抢我风头的不满。”王雪娇想起毕星说要带她去美国,把她包养起来,越发的没好气。
天无二日!国无二君!一山只容一虎!不管是公还是母!
嗷呜!
山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感觉到王雪娇确实对毕星非常反感,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厌恶了。
只要执行任务的人不心软,这件事就能顺利推进下去。
王雪娇不负重托,连哄带吓,把毕星吓得不得不主动找上门,想用情报从恽诚那里换一些钱傍身,避免逃出境之后,变成丧家之犬。
现在她坐在一边,托着腮,认真听着毕星的详细介绍,不时还提问一些细节,以便印证他说的话是否属实。
这些人,有些在重要岗位,有些在不重要,但非常容易收集到信息的地方。
交易名单里并没有方梅,但有忆楠。
她甚至不用亲口问丈夫工作上的事,只需要根据丈夫出差的时间、加班的时间、身上带着的痕迹,就能判断丈夫去哪里了,可能与什么事有关,也能通过街上所过车辆、人员谈论的信息判断是否有大行动。
所以,她的丈夫至今都不知道她在背地里为毕星提供消息。
红星拥军饭店没有被客似云来挤走,除了因为有内部人士去消费,还因为她有营业收入外的支持。
王雪娇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对毕星不会心软,对小孩子还是会心软的,三岁的毛毛多可爱,要是方梅是间谍,这孩子真是地狱开局。
“就这么多了。”毕星一口气说完,他现在已经顾不得恽诚在听完情报之后,就把他一脚踢开,他已经别无选择,只能赌一把。
如果一个月前有人告诉毕星:你会被人逼到走投无路,别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一点都不敢反抗。
他只会嗤之以鼻:又一个嫉妒我的傻逼。
他看着恽诚,心像悬在半空中,等待恽诚的判决。
“很好,我会尽管安排你离开的。”恽诚微笑道。
没有具体的时间,但总比什么承诺都没有的强,毕星站起身,与恽诚握手告辞。
他离去的背影佝偻而颓唐,好像迅速衰老了十岁,哪里有一点前几天意气风发的样子。
王雪娇真挺想把他的样子拍下来,给“山水”看:“看看他这德性,我怎么会看上这种废物!你看不起谁!!!”
“你真要帮他?”王雪娇问道,依她看,毕星已经毫无利用价值,还心高气傲,自以为了不起,不如过河拆桥得了。
恽诚看着王雪娇的表情,猜着她的心思,不由笑道:“不要做得这么绝,他被抓了,对我没有好处,他跑了,或许有一天会对我有用。中国有句古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要是知道是你抢了他的功劳,夺了他的宠爱,他会弄死你。”王雪娇继续挑拨离间。
恽诚笑笑:“不会的,他是个聪明人,只要有利益在,他就一定能放下恩怨,与我合作。我相信,如果你给他五十万,他就愿意跪下来亲吻你的脚,给他一百万,他就愿意倒插门。要不要试试?”
“那就不用了,我还是自己留着五十万好了,我一共就两只脚,轮不着他来吻。”王雪娇撇撇嘴,“我看他打不过小帆帆,我也不会允许他打我的小杰杰。”
“哈哈哈”恽诚大笑出声。
王雪娇歪着头想了想:“不过,你说得对,我是应该做事留一线万一他将来成中央情报局的局长了呢。”
说着,她跑出房间,追下楼。
“毕机长,请等一下,我有一件礼物忘记送给你了。”
王雪娇温柔地看着他,将那把银白色的伯莱塔悄悄拿出来,塞在毕星的手掌心。
王星娇眨眨眼睛,脸上是无限的遗憾与苦涩的笑容:“我们的想法差得太远,今生注定无缘,不过,很高兴认识你,请你把它当做一个朋友的祝福,带在身边。希望它能对你的前途有所帮助。”
第二天,恽诚找到基地的负责人,提出想要拍一些宏大场面,飞机并排出机库,次第起飞之类的。
目的是想拍一些宣传片,扬我军威,起到震慑效果。
他的理由非常符合当下局势,第七舰队走了,但是对岸的还在嘴硬,要打又不可能真打,现在就是要拿硬货出来亮亮相。
基地负责人欣然同意,表示马上安排。
恽诚看着可以提供的飞机列表里面没有苏27,露出遗憾的表情:“据我所知,基地里最先进的飞机为什么不参与拍摄?”
“你说苏27吗?它还在检修。”
“是因为材料强度问题吗?那个新闻我也看到了,如果不飞到高空,也许不会有问题。只拍出库和起飞,飞行中和细节都可以只拍歼8,据我所知,苏27是现在大陆最好的主战飞机,已经买了,却不用,只怕会有一些不必要的猜测。”
恽诚顿了顿:“比如,这笔钱是不是真拿去买了飞机,或是进了某个人的口袋。”
恽诚所说的可能性,是个非常敏感的话题,曾掀起过轩然大波。
此次谈话看似轻松简单,不过是一个宣传片的拍摄沟通而已。
实则在进门之前,恽诚已经让自己手下的线人、情报收集者围绕着这次对话,进行了全方位的线索收集,并且对可能出现的问题和意外进行反复分析和推演。
他知道哪些话会让基地负责人心动,哪些话会让他不得不放弃即定计划,而跟着他的思路走。
只要是有人执行的任务,就一定会受到人性的影响,无人例外。
如果是机器执行,那就更简单了拔电源、塞病毒。
最终参与拍摄的名单中出现了苏27,做为现在最强战机,它会从最正中间的机库出来,绝对C位。
怎么选择飞行员,那就是基地负责人的事情了,他不多做干涉。
他答应毕星的只是“你想要的飞机型号一定会出现在名单里”,至于是不是安排你去飞,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参与拍摄的飞行员名单下来了,毕星名列其中,但飞的不是苏27,而是旁边的歼8,这让他大为光火。
毕星找到领导:“凭什么不让我飞苏27?我已经飞过两次了,柯鹰一次都没飞过!”
“检修还没结束,这次只是拍一个滑行和起飞的过程,很快就结束,重头戏还在歼8身上,除了你,还有谁战术动作最漂亮?换别人,我不放心。”
基地领导的话说得很动听,但是已经入不了毕星的耳朵了。
他要飞苏27!材料是不是有问题,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当初歼8还不是有病,原本应该装的4毫米的钢钉,结果装上机的是3.5毫米的铝钉。
材料百分之百的有问题,但是做静力试验的时候,也不是每一架到92%的时候就断裂了。
如果每架苏27都有问题,国家也不可能豪掷五亿美元,大方地采购二十四架,还为此给蒙古缴纳了二十万美元的过路费。
毕星相信自己从贫穷农家能走到今天,绝对是得到了上天的庇佑,运气没有那么差。
不让我飞是吧!好,我不仅要带走飞机,还要带走所有主力机型的参数和弱点!
到时候,一定会有人愿意花高价买下这些数据。
以他的身份,弄到数据不成问题,唯一的问题是:怎么样才能强迫柯鹰跟他换飞机。
三天后,晴空万里,是约定好的拍摄日。
阳光照在白色的机库大门上。
机库里,机务们已经工作了几个小时,确保飞机没有任何问题
主要是歼8,苏27涉及的是材料问题,这事不是机务能管得了的。
柯鹰心情很复杂,他从来没飞过苏27,真挺想飞的,但是刚刚才看到一起空难,还不是飞行技术的错,他心里也在打鼓。
“你不想开的话,我来吧,你还有老婆孩子,我孤家寡人一个。”毕星劝说柯鹰自己放弃。
柯鹰犹犹豫豫:“那你怎么办?”
“有什么怎么办的,我可不怕老婆改嫁,自己孩子跟别的男人姓。”男人最了解男人,毕星一句话戳到柯鹰最在乎的事上。
不过,柯鹰还是没有松口,名单是领导定的,临阵要换机型,不是打领导的脸么?
如果不告诉领导,好像也可行,头盔一戴,也不怎么能看清脸。
但是这可是苏27,在最中间,是最重要的宣传对象,摄像机一定会拉得特别近。
到时候让领导看到他擅自换机型,恐怕死得更惨,以后也别想进步了。
忽然,旁边响起了纷杂的脚步声,还有介绍的声音:“这些就是今天参与飞行的战斗机中间的就是我们国家斥巨资从苏联,哦,现在叫俄罗斯,采购来的苏27”
摄制组到了,来的还有基地负责人、恽诚、王雪娇、张英山。
韩帆悄无声息地藏在某处,企图当狙击手,以防万一,王雪娇告诉他:“一架苏27值两千多万美元,你要是打不准,把仪表盘、尾翼之类的高级货给打烂了,你就完蛋了!”
对自己枪法相当自信的韩帆一听说两千多万美元,全身一僵,卖了他也赔不起啊,他摸摸下巴,抬头看了看蓝天,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些想法。
战斗机的飞机员都配有枪支,这次拍摄是重要的宣传片,于是所有人都上了全套装备,看着分外的英武帅气。
摄制组先拍了一段飞行员排着整齐的队伍走进机库的镜头,毕星以其强大的容貌优势走在第一个。
他们脚步铿锵,腰背挺直,刚好太阳光从旁边的建筑物探出头来,暖意融融,更显得他们阳光、健康,特别有安全感,给人一种感觉“他们是来保护我们的”。
王雪娇忽然思念起了法新社的阴间滤镜:全景调成暗色,只留如血一般的鲜红,看着相当有压迫感,极具肃杀氛围,随便一个圆圈圈,都被拍出了“君临天下”的气势。
哎~多帅呀~~~
少被德三统治几小时,都没那气质。
它传递的气场不是“守土”,而是“开疆”。
可惜,现在的综合实力还远没有到可以“开疆”的时候。
“鹰酱说你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有”现在是真没有。
王雪娇只能自己在脑内加滤镜,快乐一下。
顺便偷摸观察一下毕星到底打算怎么从歼8换到苏27上面去。
拍宣传片都不是一镜到底。
人走进机库之后,要先停一停,让摄影师找找好看的角度,让他们用帅气的姿势上飞机,是跑到飞机面前,显得强大的战斗意志,还是走到飞机面前,展示稳重从容,都是要考虑的细节。
毕星再次提出,希望能够让自己开苏27,他也没提柯鹰担心苏27的质量问题,单纯就说他觉得自己形象气质好,应该坐在最中间的位置,有助于本基地的对外整体形象。
领导还是摇了摇头,没同意。
毕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站在一边静待时机。
酷帅的机库大门打开的镜头拍完了,接下来是飞行员帅气跑向飞机、登机、然后飞机整整齐齐排列出库。
摄影师大喊:“三,二,一,开始!”
已经站在指定位置的飞行员向前跑动,忽然,柯鹰发现有人飞快超过了他,并抢在他前面,跃上了苏27,是毕星。
柯鹰从来没想过还有这种操作,当下愣在那里,其他人也都懵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喂,你干嘛?”战友们的呼唤没有让毕星有一丝犹豫,自他下定决心的那一刻起,一切就无法回头了。
原本这次的计划只有滑行和起飞,计划里加一点油就够了,是毕星托人把飞机的油加满,足够他飞够四千公里。
如果让柯鹰上了飞机,发现油表的异常,一定会汇报,到时候,他就不是被调去做文职这么简单了。
必须走!
现在走!
一出机库,就有一个地勤发现异常,他听见机库里传出的异常叫喊,他便开着车企图过来查看什么情况,为什么只有一架飞机出来了,机库里的人在叫什么?
苏27的最短起飞距离是450米,如果让地勤的车挡在飞机前面,毕星今儿就走不了了!
“星哥,发生什么事啦?”那个地勤认识他,便打开窗户,疑惑地冲他大叫。
毕星升起座舱盖,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没说,而是伸出银白色伯莱塔,瞄准地勤的头,扣下扳机。
地勤惊恐地睁大双眼,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然而,他的手指按下去了,却无事发生。
臭子!
这种情况得把弹匣拿出来,把哑弹拿出来,可是他没有时间了,不过地勤也没有敢再开车靠近跑道,他准备合上座舱盖,加速起飞。
忽然,一块什么东西落在他的头上。
湿乎乎,还有一股膻味儿。
紧接着,又是一块,落在机头上,这下他看清楚了,是鲜红的肉块,此后又陆续掉下来了几块。
与肉块一同落下的,是两只巨大的猛禽金雕,其中一只十分着急,猛然伸出爪子去抢毕星头顶上的羊肉,尖利的指甲从毕星的左脸颊向上一挑,从脸颊到额头,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
毕星惨叫着捂住脸,他的左眼看不见了。
苏27缓缓停在跑道上,全副武装的基地卫兵向飞机跑去,他们的脚下响起金属的声音,那是没有拉起来的尖锐三角铁片。
基地的原计划是拼着换轮胎,也要把藏在基地里的蛀虫都挖出来,所以,一定要坚持到最后一刻,看看都有谁给毕星提供便利。
就金雕来得挺突然的,连基地负责人都没想到,恽诚只看见两只金雕突然落下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兴许毕星以前得罪过它们。
韩帆理直气壮,不是说两千多万美元一架飞机吗,划坏几个轮子起码也得几万吧?该省省,该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