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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基地的反应极其迅速,当跑道上出事之后,穿着统一制服的卫兵迅速进入三栋办公大楼,从办公室里把与毕星有过交易的人都带出来。

摄制组的人整个处于懵逼状态,他们都在机库里,远远地看着两只大鸟落下来,还听见了惨叫,对其他事情一无所知。

“为什么会这样?”摄影师震惊。

只有跟组编剧于文靖十分激动:“这个我看过!!希区柯克的《鸟》!没有什么原因,鸟就是想攻击人!”

王雪娇:“对对对,那片子我也看过,就是这样的,谁知道鸟怎么想的啊!可能毕星偷过它们的蛋呢。”

金雕两口子对自己被栽赃的事情一无所知,它们把韩大善人扔下来的羊肉吃完后,又在基地上空盘旋了一圈,确定真的没有新的资源刷新,便恋恋不舍地走了。

毕星被快速带到医院,关在单独的病房进行包扎。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两个穿着制服的人向他亮出证件,国家安全局。

他心中猛然一沉,知道自己完了。

此时,除了已经有确切证据证明与泄漏机密情报有关的人员被带走外,所有部门都暂停了日常工作。

人人过关,处处排查。

查出来的结果,一点都不意外。

当时,基地内部的那位明牌的国安同志接到上线通知,转达给基地领导的时候,基地领导还不相信,他不认为自己的基地里会有这么多间谍:“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哪有这么多奸细,那我们这边不成军统了吗!”

如他所说,毕星花钱买通的人其实并不多。

更多的是自己工作习惯不好。

比如人走了,不管重不重要的工作文件就这么大刺刺在桌上摆着,以毕星的视力,扫一眼就能看清楚全部内容。

以及“都是同事,随手帮个小忙有什么关系”的人情往来,连钱都没收。

其实这事不稀罕,都说摸着毛熊过河,前年那个叛逃去苏联的王宝玉,他对苏联最大的贡献是:让苏联军方发现,他们的防空水平都已经不是筛子了,是跟没有一样。

一架歼6,就这么“嗖”蹿进了国境,又这么大摇大摆地落在了空军基地,全程无人知晓,甚至他落地了很长一段时间,被雨淋得像狗一样,才有人过来看一眼“为什么会有个傻子不进屋躲雨,非站在机翼下面?”

当时基地领导看到消息通报,嘲笑得特别大声,说一个空军基地怎么管成这个样子,难怪苏联越来越不行了。

现在,他看着列出来的相关人员名单,两年前的巴掌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整个基地除了要清查间谍、渎职人员,还要严控工作流程,从把可以随便进出基地的后门堵死开始。

毕星被抓后,原本还想用“我是一时糊涂”“一时冲动”做为借口,当审讯人员拿出长达两年的电台往来记录拍在他面前,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早就被盯上了,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完了。

“为什么你们不早抓我?要是早点动手的话,我就不会犯下更多的错误!!!你们是故意的!你们就是养寇自重,这样你们就能捞到更多的功劳!!!”毕星声嘶力竭地吼道。

审讯人员被他的逻辑震惊,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等他叫够了,叫累了,冷静下来之后,他沉默了一段时间,脑中闪过以前的那些案例,间谍罪不一定会死,王宝玉也没死,判了死缓。

毕星不想死,哪怕是死缓,能留一条命就行,他把能招供的全招了,不仅招供了自己的事情,还把恽诚、王雪娇全部说了出来,就连那把伯莱塔手枪是王雪娇送的都抖了个干净。

另一边,恽诚涉及到间谍和杀人两项罪名,他和他的人也被带走调查。

但是很快从里面传来消息:根据恽诚的情况,不仅不会死刑,连有期徒刑都不会判。

杀掉林知的事情,有车队里的两个人顶了,一个人说是与林知发生口角,怀恨在心,便把林知给砍了。

他本来不想做那么绝,所以让医疗车上的医生和护士救治,但是林知声称要报警,他一怒之下,就把林知弄死,又趁着车队在格尔木城外休息的时候,他就伙同另一个人把尸体拖走埋了。

杀林知这种粗活,确实不是恽诚亲自干的,也没有任何人可以证明杀林知是恽诚指使的。

在他的车上和房间里找不到任何电台,没有人可以证明国安监听到的呼号是在叫恽诚。

至于王雪娇给他的情报,他的人一下飞机,就有挂着使馆牌照的车来接,车子直接进了美使馆,那里属于美国的领土,谁也不能硬闯,等人再出来,什么都没有了,也不可能拍到他把情报交给任何人的照片做为证据。

王雪娇把情报给他的时候,更是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胶卷和软盘能说明什么?兴许里面是风景照和打字软件呢。

唯一的证据是非法测绘,这件事看到的人可太多了,不止是车队的人,沿途的黑店、小村老板,都能证明这一点。

但是非法测绘判不了什么,常规操作是:没收测绘结果、罚款,驱逐出境。

“啊,可恶啊!!!”王雪娇十分恼怒。

黄帮来同志安慰道:“算啦,他没有来得及把测绘结果送出去,还帮我们送了几次假消息出去,完成了最重要的战略目标,咱们不亏。”

王雪娇蔫蔫地趴在桌上:“我想杀人,呜呜呜。”

“他还在帮你交军费呢,原谅他吧。”

代号“榴莲”的寸克俭发来消息,大方的余梦雪小姐手下的雇佣军越来越多,她的大军已经在金三角声名显赫。

势力排名第六的罗亚星集团跟她的人打得有来有回。

现在金三角的六大势力有七个人。

“讲道理,既然云滇那边这么喜欢我的大军,他们干嘛不派一个余梦雪过去一统江湖?”王雪娇一脸的生无可恋。

“恽诚把你的照片发给他们了,他们只效忠你。就算找一个人整容,也不能整得跟你一模一样啊。”

王雪娇哼哼唧唧:“他们要给我工资。”

“云滇省厅的厅长说了,只要你去,他就请你吃洋芋粑粑。”

“不行,我要吃菌子火锅,我要把云滇省厅吃穷。”王雪娇双手握拳,充满气势的往桌子上用力一锤。

既然恽诚不会死,做为安全起见,王雪娇也得走个过场,留下一套审讯记录。

负责审讯的人完全不知道她的身份,该怎么问就怎么问,没有一点客气,王雪娇也照实回答:

“那把枪,是恽诚送给我防身用的,我们在路上遇到过狼群,在那之后给的。”

“对,那颗子弹里的火药是我拿出来的,没什么,听说嚼一嚼会有生病的效果,你知道,干我们这行,总有几天想休息休息,直接说我不想拍,是违约的,找个理由,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别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呀。”

审讯报告交上去后没多久,王雪娇被放了出来。

五月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王雪娇大大伸了一个懒腰,张英山和韩帆两人在外面等着她。

“不用再去了吧?”张英山关切地问道。

王雪娇假装擦了一把汗:“嗯,都说清楚了,幸好现在没有流氓罪,不然我就出不来啦。”

“流氓罪也不是他们管。”韩帆高傲地抬起头,“怎么着也得把你引渡回绿藤。”

王雪娇转头看着他:“我跟你说,你完了,你要去海牙受审。”

“啊?为什么?”韩帆只知道海牙国际法庭,甚至想不起来它在哪个国家,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要去了。

王雪娇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中国是《禁止生物武器公约》的缔约国,你使用了生物武器。”

“我不是,我没有!金雕可以为我做证!它们找不到东西吃,我随便喂了它们几块肉而已,我有什么错!”韩帆大眼闪闪,卡卡地眨个不停。

王雪娇拍拍他的肩膀:“你要是能管住你的嘴,时不时露点这样的表情,你也很快能找到对象的。”

“我的嘴怎么了!”韩帆不服气。

王雪娇撇撇嘴:“没什么,坚持下去,你一定可以单身一辈子的,咱们去客似云来找点东西吃,下午就要走了。”

街对面的红星拥军饭店的大门紧闭,客似云来饭店的生意更加红火,忙得老板黄帮来亲自上场端菜,忙得乱转,一直到下午才歇下来,王雪娇笑道:“现在整条街都是你的地盘啦!”

“哪有,你看那边,又有一家新开的了。”黄帮来指了指斜对面,那里原来是毕星同党的服装店,现在服装店也已经转让,正在热闹的装修中。

王雪娇笑道:“行啊,以后要是我有朋友过来,让他们报暗号,你给他们再来个折上折。”

“好啊,什么暗号?”

王雪娇忽然想起曾经的一篇神作,下意识回答:“一曲忠诚的赞歌。”

“有意思。”黄帮来笑起来。

“希望我回去之后,能听到他们两位被枪毙的消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山水‘有相逢。”王雪娇与“山水”黄帮来同志友好告别。

“再见,祝陛下早日一统六国。”黄帮来哈哈一笑。

屋里有食客大声嚷嚷:“老板,我的炒土豆丝呢!!!你们的土豆是现种的吗!都半个小时啦!”

“来了来了~”

寸克俭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继续快乐地数着这段时间的情报收入。

与余梦雪相关的情报,总共为他挣到了五万美金的报酬。

这钱,真是辛苦钱,他以前从未如此高强度的为一个人编写完整的档案与身世。

好消息是,老黄说这事结束了,以后他不用再为余梦雪操心、烦恼,她闹出天大的事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来时有恽诚报销机票,走时就麻烦了,当时就说好了借调人员的一切差旅费用由西宁市局出。

然而他们穷。

热情的西宁市局同志努力帮忙买到两张软卧票和一张硬卧票,三人不仅需要“恐龙抗狼”地从铁路回绿藤,还得有一个人悲催地睡硬卧。

狗剩剩则单独以托运的形式先坐飞机回绿藤,市局安排了钱刚前去接机。

韩帆十分不满:“为什么不让我跟狗剩一起走!”

王雪娇:“因为狗剩是托运,没法给你办托运。”

韩帆悲悲切切:“你们俩都坐过飞机了,就不能给我也享受享受嘛!”

“不错啦,起码是卧铺耶,你还有什么不满?”

韩帆恼怒:“我太不满了!来的时候,一路上我枕着那十万块钱,一分钟都不敢睡啊。”

他伸出四根手指,想了想又伸出一根:“五天,整整五天,我一点都不敢合眼,生怕眼睛一睁,钱就没了!我不想坐火车了。”

曾局长是无辜的,已知盗猎团伙与航空公司内部的人有勾连,能直接空运野生动物,他又怎么能用公安局的证明文件给韩帆买机票。

现在部队能经商,没说警察也能经商,市局完全没有第三产业。

市局楼下的个体户小卖部连个公章都没有,也没法出证明。

“软卧是有门的,你可以好好睡。”王雪娇伸手去拿硬卧票,还没捏稳,就被韩帆一把夺过:“要是让人知道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儿让你一个女同志睡硬卧,回去要被人笑一整年。”

“我去”张英山伸手去拿票,被韩帆抢先塞到衣服内兜:“行行行,让你去,再看你们天天跟牛郎织女似的,跨越几节车厢厮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王母娘娘。哎,本王母真命苦,都没有坐过飞机。”

王雪娇安慰道:“哎,坐飞机也没什么好的。”

韩帆“哼”了一声:“你是坐过了,来气我呢?你看电视剧,啊,那个那个《公关小姐》,男的一个个都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嘿,那派头。”

“拎着公文包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吗!这不就是要去上班的意思?我会转告老曾,你热爱工作。”

韩帆:“也没那么热爱。”

说是这么说,王雪娇读书的时候也羡慕过在机场VIP候机室、咖啡馆拿出笔记本电脑,还有拖着行李箱飞来飞去的职业女性,觉得特别有范儿,逼格十足。

后来当她开始工作,赶早上第一趟飞机去一个地方,完事了,再赶中午的飞机去另一个地方,再赶晚上最后一趟飞机,凌晨两点回到办公室准备第二天早上九点开会的资料就再也不羡慕了。

王雪娇:“喏,你想想看,路上要整整四天的时间,虽然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不过也没有任务,这不就是休假吗!”

那倒也是。

以前就算是为破获某一个大案,连轴转三四个月,也最多得到两天的轮休。

有时候两天都休不到,说好两天,可能刚歇了半天,就有新案子找上门来。

休假!

四天!

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会被抓回去加班的四天。

这么一想,韩帆又开心了起来。

上车前,三人分开去采购,韩帆买了一大堆方便面,王雪娇买了很多真空包装的熟肉,张英山买了可以直接吃的蔬菜和水果,到了候车室一瞧,所有的食物加在一起足够吃半个月的。

“吃不完就带回去当特产发!”

王雪娇默默拿起香辣味的多多妙方便面:“你说这是青海特产?”

“有小票为证!”韩帆理直气壮。

反正市局的人不会挑剔,加班的时候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还管它是哪里的特产。

开车检票了,现在虽然不是春运,但是这趟车是这条铁路线上的主力车次,一票难求。

硬座车厢依旧像打仗,拎着大包小包的人有挤不上去的,把行李和小孩往火车窗户里一塞,然后自己也跟着往里爬。

没有这个实力的人就只能用力往上挤。

到了开车时间如果还没有挤上去,列车员是不会给到了任何怜悯。

下面的人扬着手里的票高呼:“我有票,我还没上车。”列车员只会冷冷地回一句:“关我什么事。”然后关上车门。

硬卧情况略好,毕竟硬卧里没有无座票,上车的时候,乘务员会拦在门口,没有车票的人不让上,有车票的人要换成一个铁牌牌,如果半夜下车,会有乘务员过来把人唤醒,再把铁牌牌换成车票。

软卧更是严格,车厢的窗户都关着,不让人有一丁点爬窗进来的可能。

座位车厢与卧铺车厢之间有一节餐车,有列车员守在卧铺车厢的一头,硬座的票不能随便进卧铺车厢,硬卧可以进软卧车厢,晚上必须离开其实不离开也没什么,只要同包间的人没什么意见,把门一关,在里面干什么都成。

王雪娇和张英山到车厢的时候,四张床铺都是空的,门口头顶上的小电视亮着,却只有蓝屏,什么信号都没有。

“我睡上面。”王雪娇一抬手,把自己的包扔了上去。

“睡下铺不好吗,爬上爬下的多不方便。”

王雪娇坐在下铺的床边,看着张英山往外摸水果:“睡上铺安全一点,我习惯了。”

“嗯。”张英山点点头,“也好。”

“要是票没卖出去就好了,可以让韩帆过来。”王雪娇遗憾地说。

那是不可能的,这趟车不管是什么席位,都十分紧俏,要不是市局出面走后门,他们连硬座都买不着,只能先坐车到西安,然后再想办法转车。

“要不我开个公司得了,我又不缺买机票的钱,不就是没证明么!”王雪娇恼怒。

张英山笑道:“公司法人代表叫什么?”

“余梦雪呗,难道还能是王雪娇。我做老板,你是财务。要不是你也行,如果你坚持的话~”

“同志们,想我了吗~”韩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王雪娇冲他一指:“司机。”

韩帆:“诶???”

“你们坐一会儿,趁现在还没什么人,我去洗几个苹果。”王雪娇起身。

软卧车厢现在还没什么人,只隐隐散发着一股铁锈与死水,以及机油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王雪娇低头在水房的水槽里洗苹果,有两个人从她身边路过,王雪娇没有抬头,习惯性的斜了一眼,只见一个人空着手,还有一个人跟在他身后,拎着两个旅行箱。

这两人都穿着黑皮鞋,擦得锃亮。

啧,有钱人。

不过应该不算特别有钱,真有钱就应该坐飞机了。

王雪娇在心里嘀咕,继续洗苹果。

等她拎着苹果回去之后,看到自己的包间已经满了,那两个“黑皮鞋”就跟她一个车厢。

韩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王雪娇把洗好的苹果放在小桌上,把牙刷牙杯和毛巾拿出来,先找个地方放着。

过一会儿,窗外的景色缓缓动了起来,车窗上嵌着的广播里响起:“亲爱的旅客朋友,欢迎您乘坐XXXX次列车,本次列车”

衣服和其他小零件收拾的差不多,人类开始无聊。

王雪娇抬头看到门框上的虚伪小电视依旧是蓝屏,也不知道它这辈子到底放过几回节目,它存在的价值到底是什么。

走廊上书报架上的报纸都是极其无聊的大报,而且还是前天的。

刚才路过的两个人,手里提两个包的睡上铺,空着手上车的睡下铺,上铺的人叫下铺的人“郑总”。

郑总看起来三十岁出头,容貌普通,不过眼睛长得好,眼窝深,看着泡面调料包都有几分深情的意味。

另一个应该是他的助理,叫小蔡,忙前忙后,又是帮郑总收拾外套,又是帮他拿水杯去倒开水。

等他俩忙完,四人面对面地坐着,郑总先开口:“你们去哪?”

王雪娇:“绿藤。”

“真巧,我们也是。”郑总笑道,“绿藤现在的梧桐毛不知道掉完了没有。”

“哦?梧桐毛?那是什么?”王雪娇故作好奇。

“绿藤的街上到处种着法国梧桐,四月份的时候,风一吹,毛到处飞。你们以前没有去过绿藤吗?”

王雪娇摇摇头:“没有呀,我们是出来考察市场的。”

“哦?做什么?”

“玉石,青海玉不像羊脂玉那么值钱,不过现在羊脂玉越来越少,迟早会有替代品,趁着替代品的价格还没有上去,先炒一把。”

郑总饶有兴味地问道:“哦??你们也是做宝石生意的?”

“也?你也是吗?”王雪娇问道。

小蔡急忙把公文包打开,取出一盒名片递到郑总手中,郑总用双手递来一张名片,王雪娇接过一瞧:

兴茂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郑益静总经理

这名字王雪娇心中猛然一跳,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不是原主家里出事之后遇到的大反派的弟弟吗!

原主就是为他偷传警局里的各种消息,助他兄弟二人逃过各种法律的制裁,最后还为他挡枪而死。

王雪娇以为自己这辈子都遇不上他了,毕竟命运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折,她的父母安好,她自己现在也特别有钱,轮不着他施恩。

谁知道竟然在这里不期而遇。

冷静先冷静说不定是同名同姓,不一定是他。

王雪娇故作轻松地说错了一个字:“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哥哥叫郑益安啊?”

“哈哈哈,为什么这么说?”

“安静,正好是一个词。”

郑益静笑道:“我是有个哥哥,不过不叫郑益安,叫郑益宁。”

“哦,宁静。”王雪娇胡乱应了一声,心中波澜起伏。

他还是原来那个反派吗?

连曾局都不是了,也许他也不是了呢。

可是曾局不是,是因为新闻出版总署的要求,新闻出版总署可没有说普通商人不能是反派啊。

何况是个大反派要是又改曾局,又改他,等于整个小说的大纲要全部推翻,重新找反派,那作者的工作量也太大了。

“我们公司主要做的是翡翠生意,从缅甸进原石,在国内加工”

王雪娇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声:“翡翠啊?一般不都是长辈们戴的吗?”

“是不是还有赌石?”

此时她的脑子里“嗡嗡”乱响,无数个可能性在她的脑子里飞来飞去。

最后她告诉自己,没有发生的事就不能算数,就当无事发生,一切都不存在,只是一场梦。

在梦里被出轨了,醒来后也不能抽枕边人一耳光。

在梦里中奖了,醒来后也不能去彩票中心兑奖。

在梦里变成奥特曼,醒来后也不能变成光。

当郑益静聊到翡翠水头的时候,王雪娇已经彻底镇静下来,与郑益静聊珠宝。

“我倒不是一定要做珠宝,反正手里有点闲钱,做什么都行。”王雪娇笑笑。

“去考察羊脂玉,就你们两个吗?”郑益静好奇。

王雪娇点点头。

郑益静睁大眼睛:“你们胆子好大啊,这边很乱的。”

“在路上雇人的,不然就我们俩,都不够给路上的野狼塞牙缝。”王雪娇把张英山的手抬起来,“像这么细的胳膊,只够一个菜。”

“还塞牙。”张英山一本正经。

郑益静忽然开口:“你们俩是男女朋友吗?”

这个问题问得十分突兀,张英山下意识望向王雪娇,他们已经亲吻过多次,但是王雪娇从来都没有给他一个确切的名份。

从绿藤到格尔木,他始终是“余小姐的小白脸”,甚至还多出一个小黑脸。

他希望能够从王雪娇的口中听见肯定的答案。

“对呀!”王雪娇坚定回答,同时往他的肩膀上一靠:“怎么样,有没有夫妻相?”

“有,像黄蓉和郭靖。”郑益静笑道。

“那我们得去弄只雕来!哈哈哈!”

王雪娇问道:“你们怎么没有坐飞机?”

“本来是要坐的,然后遇到沙尘,飞机取消了。等了两天,结果飞机故障,等飞机修好,又沙尘,有这个时间,坐火车早就到了,我们就换火车啦。不过这趟火车不太平哦,有几站千万不能下车,也不能开窗,不然东西就没了。”

王雪娇点点头,对于这一点,她有着清晰的认知。

此时的“铁老大”有自己的铁路公安,不过他们的情况没有比普通的公安好到哪里去。

人手不足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趟车,一共有十几节车厢,一共只有两个乘警和一个乘警长。

他们能做的事情就是隔一段时间,就把车厢走一遍,仿佛古代打更的更夫一样,一边走一边喊:“注意看好自己的行李、注意财产安全,小心小偷”

如果他们在第一节车厢,最后一节车厢就算发生枪战,他们也听不到一点。

基本上得靠自己。

不过王雪娇觉得问题不大,因为他们穷!

十万块在盐湖镇抓完杀手以后,已经通过邮局寄回绿藤了,那堆钱又不能真花,留在手上就是烫手山芋。

上车之前,王雪娇、张英山和韩帆三个人全身上下加在一起最多一百多块钱。韩帆为自己缝了一个安全内裤,把宝贵的五十块钱塞在内裤口袋里。

王雪娇提醒他安全内裤也不一定安全,用小刀片一划,他的裤子就开口,贼都跑得快的很,你再能打,抓不到人也没办法。

韩帆再也不想过四天不敢闭眼的日子,他琢磨了半天,决定把自己的五十块钱交给张英山代为保管:“软卧安全,把门一关,就太平无事了。”

“别给我,要是在我手上丢了呢?”张英山拒绝。

韩帆摆摆手:“丢了就当我提前给你们俩的婚礼送红包了。”

“哪里就婚礼了,要是我们没婚礼呢。”王雪娇冲他做鬼脸。

韩帆看着脸色发白的张英山嘿嘿一笑:“你俩要是都成不了,我丢这五十块钱还有什么好难过的?”

黄昏,乘务员开始推着餐车售卖晚饭:“十块,十块,全部十块,土豆烧牛肉、花菜炒肉片”

王雪娇不想一开始就吃方便面,伸头看了一眼,兴奋地说:“这个看起来不错啊!还有那么大一个煎鸡蛋!!!”

她差点就想买了,被张英山握住手腕:“再仔细看看。”

王雪娇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个虚伪的煎鸡蛋,分明只有一层薄薄的蛋皮,一个鸡蛋起码能揭出五个那么大的蛋皮来!

“算了,不要了。”王雪娇摆摆手,让餐车离开。

现在,王雪娇手上有三十多块钱,她有一个美好的梦想:把它花了!

只要吃到肚子里面,就不用担心被偷、被抢,反正在火车上这几天要用的东西都有,不需要买,下火车用月票上公交,也用不着钱。

她拉着正在琢磨应该吃红烧牛肉面,还是香辣面的张英山一起走:“以后吃方便面的日子多呢!”

路过硬卧车厢的时候,她看见正在人瞎扯的韩帆:“吃过没?没吃一起去餐车看看我请”

韩帆出差过这么多次,不是吃馒头就是吃方便面,从来没有去过高贵的餐车,心里也十分好奇,有王雪娇怂恿拉扯,他也忍不住去了。

一份土豆丝炒青椒,绿藤市平均价格是两块,格尔木是一块,餐车要五块!

“这么贵啊!!!”韩帆看完菜单,倒吸一口凉气,转身就要走,“我觉得方便面挺好吃的。”

王雪娇一把拉住他:“都说我请了!坐下,吃!不吃不是中国人!”

“这这这没必要啊,太贵了,又肯定不如你做的好吃。”韩帆连连摇头。

“那你坐这看我们吃!”王雪娇哼了一声。

韩帆眨眨眼睛:“哎???这个可以有!”

硬卧车厢虽然有小桌子,但是那狭窄的小桌,也实在坐着不舒服,不如餐车里是正经的桌椅。

他一阵风似的跑回去拿了两包方便面一根火腿肠和饭盒,又一阵风似的跑回来。

王雪娇和张英山点了三个菜,韩帆凑在旁边吃方便面,乘务员什么都没说。

餐车的价格还是太超前了,大多数人类都接受不了,现在是开餐时间也只有三桌客人,厨师都无聊地坐在外面打牌。

还有一个大概四五十岁的男人,坐在车门处,他穿着警服,胳膊上戴着一个红色臂章,上书“乘警长”三个字。

王雪娇点了莴笋炒肉丝、土豆牛肉和包菜蛋花汤,身上还剩了个五块钱。

其中一份一块钱,是一个用一分钱折起来的“菠萝”,叠这么一个“菠萝”需要一百张一份钱纸币。

王雪娇一直知道有“钱菠萝”这么一个玩意儿,但是没见过,刚才餐车要找钱的时候,她一眼就看中了收银员闲来无事叠的钱菠萝,指名要它。

于是,她得到了四个硬币和一个“菠萝”,好奇地摆在桌子上,琢磨一会儿以后,拿起一个开始拆。

还没等她琢磨明白,有一个神色慌张的女人跑进来:“十号车厢有小偷!!!”

乘警长立马站起来,跟着女人过去查看。

热心的韩帆捧着饭盒,也跟着一起去了,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从餐车到十号车厢,就隔了一节,韩帆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小韩帆被人轻轻摸了一把,他大为震惊,这是什么变态?!

低头一看,自己的裤子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口子就位于安全内裤的口袋附近,刚才摸一把的人,应该是误把鼓鼓囊囊的人肉,当成塞在安全内裤里的钱了。

同时,走在前面的乘警长也停了下来,脸色铁青,他的裤子侧兜上也被划了一道口子。

连警察的钱都敢偷!

这趟车上的贼真正嚣张到了极点。

韩帆环顾四周,这趟车实在太挤了,刚才有机会对他裤子下毒手的起码有六个男人和三个女人。

小偷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韩帆的两年刑警生涯,让他快速锁定了其中一个,他转过身,抬手按住其中一个的肩膀,右手成爪,硬生生将他提溜起来。

那个小偷一边大喊:“你他妈的干什么”

一边伸出右手悄悄按向后腰。

“嘎嘣”一声脆响,小偷发出一声惨叫“啊!”

他的右手软软地垂下来,手腕扭一个不自然的形状。

是张英山。

韩帆跟在乘警后面,王雪娇扒了几口饭,按捺不住地要去帮韩帆的忙,要是帮不上忙就看热闹。

她把钱菠萝往乘警席下面一塞,便拉着张英山跟在韩帆后面。

结果就遇到了韩帆痛失裤子的惨剧。

王雪娇看着韩帆裤子上的口子,韩帆羞恼:“看什么看!”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被划了吧~哎,你有没有觉得,封建迷信就是不可取,红内裤穿了有什么用,不是屁股后面被摸,就是前面被摸。”王雪娇揶揄道。

王雪娇从小偷的后腰取下来一把匕首:“哟~还带着家伙呐?哎,是不是带着家伙的叫抢劫?抢劫是不是可以直接捅死?”

雪亮锋利的匕首从小偷的脖子边晃到胸口,王雪娇似乎在研究应该从哪里下手比较好:“你敢偷看我男人的大腿,我应该把你的眼睛挖了。”

“他还摸我!”韩帆委屈。

王雪娇的匕首又移到他的手腕上,冲他一笑:“哪只手摸的啊?不说?不说就把两只手都废了。”

看着她那诡异的笑容,小偷心里莫名一阵发毛,他不认为区区几个乘警能把他怎么样。

小偷小摸,罪不致死,关一阵子又出来了。

可是这个女人,怎么看怎么邪乎,好汉不吃眼前亏,小偷当下叫出来:“不是我干的!你的裤子不是我划的!”

“是谁?”韩帆手上用力,小偷的叫得更大声了。

“他他他他他!是他!”小偷指了旁边一个低头装睡的男人。

那个男人听见自己被人喊破行藏,立马跳起来,脚踩椅背,手扶行李架,飞快向前跑,被乘警长一个飞扑,按倒在椅子上。

两个小偷被押进餐车,乘警长把他们绑起来,韩帆满脸通红地跑回自己的车厢换裤子。

“太谢谢你们了,我姓惠,是这趟列车的乘警长,要不是你们,还没这么快抓住。”

王雪娇扫了一眼他的裤子口袋:“丢了多少钱?”

惠警长咬着牙:“三百七。”

王雪娇一脚踩在手腕脱臼的小偷手腕上:“交出来!”

“啊!!!怎么又打我啊!真的不是我!”小偷嚎叫。

王雪娇转头看着另一个,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是不是你?”

那个小偷瞬间脸色苍白,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你先问啊!不是我”

连张英山都有些惊讶,王雪娇这段时间似乎并没有怎么练举重物,是小偷太脆,还是她又进步了?

“是谁?”王雪娇问道。

小偷喘着气:“不知道不信你搜!”

另一个也十分坦然,舒展身子,像是等着搜身。

以张英山的经验,这两个人说的不是谎话,他冲着王雪娇微微点头。

“这样啊,那我就相信你们吧。”王雪娇把手指缝里夹着的钥匙放在桌上,张英山恍然大悟:原来是用工具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夏厅明令禁止使用刑讯逼供,但是现在来不及了,如果这两个小偷都不是偷370块的人,就说明车上还有其他的小偷,也许他们现在正在其他车厢行窃。

下一站是一个小时之后到达。

等他们偷够了,火车一停站,甚至都不用停站,只要放慢速度,他们就可以带着偷来的钱财跳下车。

也许那些钱是交给医院的救命钱,也许是一家子欢欢喜喜等着盖房子的钱,也许是一个大学生的生活费不,哪怕是别人只是想带回家垫枕头用,也不是他们可以偷走的理由。

王雪娇猛然将餐桌玻璃下的桌布抽出,用水淋湿,展示给两个小偷看:“看,这是一块布”

忽然她停顿了一下,伸头望向车窗外:“这里还没到汉东省吧?”

“早呢。”惠警长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王雪娇笑得十分邪性:“那咱们就可以继续了感受一下?”

她将湿布蒙在其中一个小偷的脸上:“来,大口呼吸。”

湿布的效果不如桑皮纸,不过叠上三四层之后,同样可以让人呼吸困难。

“这叫贴加官,清朝人发明的,你们要是不说,我就先弄死他,再弄死你。”王雪娇的眼神一点正气没有,邪性的吓死人。

看着一个小偷开始呼吸困难,另一个小偷惊恐地看着惠警官:“警察叔叔,救命啊。”

“救不了,370块钱是警察叔叔的魂,他丢了魂,你还让他救你命?哟,快不行啦?换一个,轮到你了。”

王雪娇冷笑着将桌布掀起来,慢慢地盖在另一个小偷脸上,当他的脸碰到冰凉的桌布时,对死亡的恐惧压过了他对同行的忌惮。

得罪同行就得罪了吧,大不了挨一顿打,得罪这个女人是真的会死,现在,马上,就会死!而且死得非常痛苦。

“我说!我说!”

惠警长带着枪,押着人,张英山和韩帆两人跟在他身后,王雪娇要来,张英山拉着她的胳膊:“前面人太多了,你留下来。”

“哎,没事,我会小心的。”王雪娇非常想去跟着凑热闹。

张英山低声说:“我不是担心你有事,我是怕你把他们全杀了,这报告,我真没法写。”

“我在你心里,有这么凶残吗!”王雪娇委屈地鼓着腮,眨巴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张英山郑重点头,伸手把她一缕从皮筋里跑出来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蓬发善啸,司天之厉及五残。”

“谢谢夸奖!”王雪娇抱住他,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这可是描写西王母的话,女人中的女人!能得此评价,王雪娇非常开心。

“我就跟着去看看,就看看嘛,我保证不打人,也不杀人,我要是想动手,不是还有你拉着我嘛。”说着,王雪娇也不等张英山开口,便拉着他蹦蹦跳跳的往前跑。

“哎~~~开水开水,让一让,让一让啊~~~”

前面,惠警长已经停下来了,那个小偷怯生生地指着一个靠在窗边,身上盖着衣服,闭眼假寐的男人:“就是他。”

惠警长从枪套里摸出一把七七式,对着男人:“起来!”

那个男人平静地打着呼噜,他藏在衣服下的手里握着匕首,只要惠警长一靠近,他就捅上去。

惠警长打算伸手去把他拎起来。

还没等惠警长出手,王雪娇先忍不了了。

靠,这么响的说话声音,还能睡着。

太假啦!

她拿起一个乘客摆在桌上的一杯水,冲他脸上泼了过去:“装你大爷的睡!”

“啊!!!”装睡的人捂着脸发出一声惨叫,匕首“当啷”一声落在地上,韩帆像拎小鸡似地将他拎起来。

当水泼出去的时候,王雪娇才感觉到,啊~似乎,这杯水,有点烫手啊,呀,还有茶叶,看着还有点没泡开。

抱歉地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这水是刚接的哇!不好意思,看这叶子,绝对是好茶,要不我赔您一杯?”

茶杯的主人连连摆手:“不用不用,砖茶,不值钱。”

“哦不好意思,打搅了。”

惠警长眼睛一扫,见车上其他乘客并没有松了一口气,或是好奇的样子,而是似乎神情依旧紧张,他猜想车上一定还有同伙。

他拎起那个偷了他370块钱的小偷:“车上还有其他小偷吧?你给我指出来。”

此时的王雪娇决定放弃参与抓捕,免得不小心又把人民群众刚泡好的茶给泼了。

她看见一个衣着十分朴素,桌下放着大包小包的女人,便上前询问:“阿姨你好,你有没有带针线呀?我有一个朋友的裤子破了。”

不出所料,这种行李带得如同要迁徙一样的人,口袋里什么都有。

阿姨大方地把针盒借给王雪娇,王雪娇接过,刚想往口袋里塞,忽然发现自己的指甲里嵌了一些脏东西,便抽出一根针,将脏东西挑了出来。

挑出来舒服多了,王雪娇抬起头,满意地笑了一下。

那个小偷本来想装傻说自己不知道,但是,他看见了那个用开水烫他的女人。

那个女人现在手里拿着一个针盒,她拿起一根粗针,对着她自己的指甲缝比划来比划去,然后,还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嘶!!!她不打算泼开水,想用针扎我的指甲缝?!

好恶毒的女人!

“我指!我指!别让她靠近我!!!”

那个小偷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缩在惠警长身边,只恨不能离开王雪娇的视线,连指了几人,把这节车厢里的四个小偷都指出来。

现在手上有六个小偷,惠警长希望车厢里的年轻男乘客能站出来帮忙把人押到餐车。

男乘客们眺望风景、低头深思、闭目沉睡,无人应声。

“这种小事,我来就行了。”韩帆大着嗓门,“你们都给我老实往前走,乖乖听话就没事,敢乱动,就把你们交给她收拾!!”

他抬手指向手里捧着一杯开水,迎面走过来的王雪娇。

“啊?”王雪娇眼神迷茫,她刚刚只是去帮水杯的主人又去打了一杯开水,以示歉意,怎么这几个小偷见了她像见了鬼?

餐车里现在有七个小偷,还有二十分钟,车就要到站了。

这一站是个小站,没有铁路警察,只有几个小站员工,不可能把人放在这里。

得等到明天早上八点才能到一个大站,可以提前联系站方,把这几个杂碎带走。

“今天晚上,要经过四个小站这几个站,都不太平啊”惠警长重重吐出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1991年的294次列车,上去了85个劫匪,分属七个团伙,抢了三百多个人。

第127章

九点四十五,卧铺车厢响起广播:

“现在是行车时间,为了让您更好的休息,卧铺车厢将在晚上十点熄灯,下面我们将播送到到站时间,请注意下车时间”

王雪娇发现自己给韩帆洗的苹果还在桌上,便让张英山给他送过去:“别让他说咱们俩欺负他,又让他睡硬卧,又不带他吃好吃的。”

硬卧车厢里鸡飞狗跳,带孩子的妈操碎了心。

“还不快去刷牙,一会儿关灯了!”

“我要玩!”

“玩个屁!一会儿叫你爸来揍你!”

小孩张嘴要哭。

“别哭,叔叔给你一个东西玩。”张英山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在格尔木买的羊角装饰品逗小男孩。

被孩子妈阻止了:“你千万别给他玩,你看他爸的手表!都给玩成什么样了!!!”

为展示自家孩子真的很熊,暴怒的母亲一把将男孩父亲拉过来:“你看!这表!才买了一个多月!给画成什么样了!”

张英山看着他手腕上那个旋钮与表壳明显不配,浅色皮革表带还被圆珠笔画了一个小人人的梅花牌手表,露出同情的表情:“这孩子真调皮。”

“听见没有!叔叔都说你调皮!还敢哭!”母亲柳眉倒竖,指着小男孩,“我数到三,一”

小男孩抓起牙刷和印着小青蛙的杯子逃向水房。

软卧车厢里人少,乘客吃完晚饭就陆续洗漱,快熄了灯的时候已经洗得差不多了。

两人一屋的高级软卧自带洗手间,不跟其他人掺合。

九点五十,热心的韩帆问惠警长要不要他留下来帮忙盯着押在餐车里的小偷,惠警长摇头:“不用不用,已经很麻烦你们了,他们都已经被捆好,不怕跑了。”

王雪娇眯起眼睛,扫视着昏昏欲睡的七个小偷:“捆起来就不怕跑?我看不见得吧。你都没有检查他们的嘴、衣领、裤腰、袜子谁知道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小偷会在这些地方藏刀片,或是被抓之后割绳子跑路,或是刚被失主抓到的时候,突然用嘴里含着的刀片自残,喷出一口血,吓得失主松手。

这一点,张英山和韩帆都见识过,惠警长也见过。

三个男人上前把七个小偷的衣服裤子都扒下,撕开,果然在其中两个人的衣领下面找到了小刀片。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有这两个小刀片,就足够他们七个人全跑了。”王雪娇又盯着他们的手脚。

“你看,他们的手和腿都好好的连在身上呢,我不信任所有还连在他们身上的东西。”

众小偷:“!!!”

韩大善人都不善了,他至今还在怨恨划破了他裤子,还摸了他一把的小偷,用力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把大拇指弄脱臼,连手铐都能脱出来。不如把他们都拆了!”

小偷们用求救的眼神望向惠警长。

一共就三个乘警,他们还得去车厢巡逻,餐车里有七个小偷,总不能指望厨师们盯着,厨师也害怕啊,不把他们拆解一下,似乎,确实,不太容易操作。

惠警长点点头:“就这么办吧。”

他看着张英山和韩帆熟练地卸人关节,心里直犯嘀咕,犯嘀咕也没办法,人家好歹是来帮他的,总不能现在就翻脸查户口。

“我们这趟车以前也是第一夜最不安全,可惜,人手不够,打过几次报告都没用。”

王雪娇:“你们不是隶属铁道部吗?铁老大还没钱?”

惠警长叹了口气:“年年亏损,哪有钱。”

“其实吧,人多也不一定有用,主要还是得从根源上灭了,不然啊,就算带着铁血十八星陆军,带着老婆出了城,吃着火锅,唱着歌,照样能被土匪给劫了。”

王雪娇看着那七个小偷,觉得还不够稳妥:“有抹布吗?把他们的嘴也堵上。再用胶带封一道,省得他们用牙把绳子给咬开,半夜给你们添麻烦。”

“不用这么麻烦了吧。”惠警长以前就随便捆捆,也从来没出过什么问题。

啧,怎么总有人不信邪。

王雪娇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她先抓住了张英山的胳膊,想了想,把他推一边,把韩帆拉过来,弄了一截绳子把韩帆的手捆上:“来,给咱们惠叔叔展示一下。”

韩帆不满地嘀嘀咕咕:“就知道捆我。”

看起来捆得很结实的绳子,在韩帆的三搓两搓之下,居然就松开了。

再把韩帆反绑,让张英山咬绳结,十秒就开。

然后是张英山表演舌下含刀片,低头割绳子,也不过几秒。

惠警长叹为观止:“师傅,你们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魔术表演,喏,就是这种。”王雪娇随手抓起厨师们放在桌上的牌,只见她手晃晃,一把牌就这么凭空消失。

“哦,难怪。”惠警长觉得自己懂了,难得在列车上有如此积极支持他工作的普通群众,还是女同志,这给他极大的鼓舞。

“不要说我们这里以前原是这样的话!凡事总有第一次,以前从来没有被偷过,不代表把钱放在身后的背包里就是对的。以前从来没有人跑过,不代表随便一捆就是应该的。”

看着被裹成蚕蛹的七个人,王雪娇心里还是觉得不够安全。

万一这七个人中的一个能活动,就等于其他六个都跑了。

最好的结果是他们逃跑了,最不好的结果是他们决定联手复仇。

遗憾的是这已经是现在能做到的最安全的操作了,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汽油桶和水泥。

算了,先这样吧。

十点,硬卧软卧准时熄灯,只剩下狭长走道那几个小桌下射出的昏黄灯光,并不比一支蜡烛更亮。

墙上挂着的书报架变成一个个黑色的框,穿着制服的列车员坐在办公室里,有人在小本本上写着什么,有人拿着票夹,细数接下来下一站有谁要下车,得提前半小时找他换票。

如果是在智能手机的时代,熄灯后,百分之九十的床铺会化身萤火虫,在黑暗中亮起一片光点,时不时还能隐隐听到抖音神曲。

现在熄灯后,就真的是大家都息了,睡不着的也躺在床上发呆。

实在睡不着,躺着难受的,就去漏风的火车连接处,抽烟、发呆。

“咣当咣当,咣当咣当~”

凌晨一点半,车在一座小站停下了,停靠时间五分钟,上来了六个想要发点小财的人。

以前他们偷一轮,半个小时后到下一站就走,避免跟广大的同行们撞上。

同行抢过了,乘客就是穷鬼,没啥好抢的。

同行正在抢,自己想半道截胡,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只能抓紧时间搜罗一下同行没抢过的肥羊。

现在,他们上车后,惊讶地发现车上居然没!同!行!!!

领头的大喜:哎~~~呀!!!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车上居然还有人手腕上戴着手表!这说明什么?啊?!说明同行真的没有来过!

好一片广袤的待开发沃土啊。

看~这一车厢一车厢的肥羊,全都昏昏欲睡,随便在他们身上摸,他们都不会醒的。

“老大,咱们动手吧!”小弟迫不及待地想要跳进黄金的海洋。

老大兴奋地搓了搓手,点点头。

他们从上车的车厢往前搜,遇到巡逻的乘警就随便找个地方歪着,假装自己也是乘客。

这车根本就没被偷过啊,车上的人都带着不少钱,小偷们偷得不亦乐乎,连放在桌上哄孩子的棒棒糖他们都没放过。

说好半小时下车。

这哪能下车啊!

他们就像2007年进入大A的新鲜韭菜一般,身在6200点,根本舍不得走,在一声声的“今年必冲一万点”的胡说八道中迷失了自我。

第二站,又有另一伙十几个人上来了,他们选择的是另一节车厢,那节车厢里也没有小偷。

啊~好一片广袤的待开发沃土啊。

第三站旁边是略大的一个村,这里就是卧铺车厢如果没有人下车,乘务员就绝不开门的法外之地。

你说你有票,要上车?

那从硬座车厢上来,让守在餐车的乘警同志把把关,普通乘务员就不参加这种危险活动了。

硬座车厢拦不住一点,这些人从门上,从窗翻,一口气进了四十多个。

所有人都带着匕首,其中还有五人持有土枪。

他们的计划是摸完之后,在第四个小站下车。

一个小老弟花五分钟,连摸了四个人的口袋,收入三千多块加两块表,他对效率非常不满,决定积极寻求进步。

他主动献计献策:“老大,一个一个的偷太慢啦,这车上就三个乘警,咱们不如先把他们收拾了,直接动家伙?坐卧铺的人都有钱,咱们搁这慢慢偷穷鬼的,还不如把卧铺的人也扫了。”

“你说得有道理!”

他们从自己所在车厢往前走,一路遇上了十几个同行,确认过眼神,就知道彼此的身份。

看着他们腰间的“喷子”,先上来的那十几个纷纷表示:“不跟您抢,您抢您的,我们偷我们的。”

带着武器的劫匪一路走到餐车,惊愕地发现座位上东倒西歪地躺着七个同行,他们的身体被床单裹了个严实,绳子在床单外面死死捆了一圈,嘴也被抹布堵着,活像被绑架了。

惠警长坐在餐车与卧铺车厢的连接处,他感觉到有人向他靠近。

大半夜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人来餐车吃饭。

他站起来,刚想开口,就被三把枪指住头,一个小平头冲他一笑:“警察叔叔,我们不想杀人,就想随便赚点钱,这也算先富带动后富,我们不贪心的。”

“警察叔叔,你这枪不错啊,借来用用。”一个穿着灰色两用衫的男人嘻皮笑脸地伸手摸上惠警长的枪套,把那把七七式摸了出来,塞进了自己的裤腰。

另外两个乘警小华和小车还在前面的车厢巡逻,完全不知道餐车发生了什么。

惠警长被反绑住胳膊,与乘务员一起锁进了办公室。

年轻的乘务员垂头丧气,他身上的两百多块钱也被摸走了,那是他一个月的工资,打算回去交给媳妇的。

忽然,惠警长踢了踢他的脚。

乘务员抬起头,他的眼睛猛然睁大了,只见惠警长从嘴里吐出一截刀片:“小邓,转过来,我帮你把绳子割开。”

不儿,老惠,你嘴里为什么会冒出刀子来啊!你是正经的老惠吗?

紧挨着餐车的硬卧车厢发出骚动。

持枪的匪徒一前一后堵住车厢两头,其余拿匕首的开始逐格清理。

“快把钱都交出来!”

“哥几个只求财,不要命,你们谁要是要钱不要命,就别我们不给你们留命了!”

韩帆在下一个硬卧车厢,他完全睡不着,还在怨念着他的裤子。

那可是全毛的料子,能烫出两条笔挺裤缝的呢!

被狗逼服装店老板在屁股后面用子弹开了一条口子,他都没舍得扔,在格尔木花了两块钱请裁缝补好了。

结果!又被小偷在前面开了一道!

绿藤补全毛的裤子就不止两块钱了,起码五块。

刚才王雪娇企图帮他补,看她缝了两针,韩帆就婉拒了,王雪娇那确实是把裤子的裂缝给补上,但也就是补上,完全没法穿出去。

韩帆惆怅地翻个身,别人的衣服都是越穿越不值钱,他这八十块钱的裤子,穿着穿着,还凭空升值了七块!

他越想越难受,猛然从床上坐起来,这叫什么事啊。

韩帆决定站一会儿,发发呆,兴许就能睡着了。

他的眼角余光瞥见旁边车厢里似乎乱糟糟的一团。

有两个人用一个奇怪的站位堵在车厢接头处,从他们的肩头看过去,韩帆看见有人拿着匕首架在旅客的脖子上,旅客苦着脸打开旅行包。

“卧槽?!”韩帆转身就往软卧车厢跑。

王雪娇和张英山的票是走后门买的最后两张,是整趟旅客车厢的最尽头,韩帆飞奔到王雪娇和张英山的车厢,不顾三七二十一,对着车厢门猛敲:“出事了!”

开门的是张英山,他刚睡着没多久,眼睛半眯着,疑惑地看着他。

韩帆言简意赅:“硬卧在抢劫。”

王雪娇从上铺伸出头:“拿的什么家伙?”

“匕首。”

张英山:“没枪?”

韩帆摇摇头。

“不可能!”王雪娇冷静地想了一下:“餐车不可能没人守着,他们至少有一把枪。”

至少有一把从乘警手里夺来的七七式。

虽然,王雪娇一向看不起七七式,但是近距离挨上一枪,也是会死人的。

这把枪不知道在谁手上。

王雪娇此时无比怀念那把伯莱塔92,案子结束的时候,被格尔木的同行们做为证物收走了。

摆在公安局的时候,那帮人的眼睛都亮了,每个人都过来摸一把:“好枪。”“真厉害。”“劲真大。”

现在她手上只有一把小六四式,张英山和韩帆手上是连六四式都不如的五四式。

不开心。

旁边睡着的郑益静和助理小蔡早被惊醒,得知危机正在逼近,他们马上起身。

小蔡手里慌张地拿出一把电击器,一按开关,蓝紫色的电光在电击器上跳跃。

“收起来,这玩意儿吓不了人,只能偷袭,拿起来就是拼命了!”王雪娇厉喝。

小蔡吓得手一抖,赶紧把它收起来。

郑益静不动声色地把手向后腰探了探:“我身上没带什么现金,他们要抢,就全给他们好了。”

“你带了多少?”王雪娇问道。

“两千多块吧,跟生命比起来,不多。”

王雪娇冲他一笑:“你觉得,你把两千给他们,他们就真的相信你只有两千?不把你打到快死了,他们是不会相信的。”

“何况你以为只是钱的事吗?别以为只有我会被劫色。”王雪娇指着韩帆,“刚才,连他都被人扒了裤子,前面后面都被人摸来摸去,那还是硬座,不方便深入,这可就是床!还是你们俩觉得被人插了也无所谓?”

“别说了!”韩帆想到被人摸了一把,恶心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他的表情和语气十分真实,一点都不像演的。

小蔡惊恐地睁大眼睛:“什么?他们怎么还好这一口?”

王雪娇耸耸肩:“那你要不要赌,等他们进来了,你们会不会被他们扒了裤子按在床上?”

直男并非不能感受到强奸带来的恐惧和骚扰带来的恶心,许多直男恐惧男同,就是因为潜意识里担心自己被另一个男人霸王硬上弓。

王雪娇这番话太糙理不糙的发言,以及人高马大的韩帆现身说法,成功引起了小蔡和郑益静被侵犯的恐惧。

郑益静从腰后拔出一支黑色的枪,格洛克18:“有这一把,应该可以让他们不敢进门。”

能装17发子弹的格洛克18,威力远胜五四式,韩帆的目光粘在枪身上,都快馋哭了。

“大西北不太平,这是防身用的。”郑益静解释道。

他又问:“你们没有带防身的吗?”

“有”反正一会儿也是要拿出来亮相的,王雪娇索性把自己的六四式拿出来,把子弹上膛:“差距啊”

张英山和韩帆掏出的枪更磕惨,五四式。

“你们是警察?”郑益静问道。

这两种枪都是警用枪械。

王雪娇摇头:“不,在化隆买的仿品,本来我说要伯莱塔,老板说那枪的制作难度高,他们做的质量不稳定,容易卡壳,建议我们买技术成熟的,就这两种咯你们这也是仿的吗?”

“不,是从国外带回来的。”郑益静笑笑,将子弹上了膛。

劫匪终于来到了最后一节软卧车厢。

王雪娇他们所在包间是最后一间,再往后,就是锁着的货仓了,旅客是无法逃过去的,他们只派人守了这节车厢的前半截。

前面几个包间,有人没锁门,被直接拉开,有人锁门了,被子弹轰开。

“不许出声,否则打死你”的声音已经清晰可闻。

劫匪们欢天喜地,以前他们知道有带枪的乘警在餐车那边守着,他们只敢在硬座车厢偷抢。

今天,他们村长带头,帮他们弄到了五把土枪,这下他们有了充足的底气踏过餐车。

卧铺车厢的人果然比硬座的人有钱,而且更怕死,交钱速度比硬座车厢快多了,抢着前面,后面的人就已经主动拿好了钱了,等着上交。

有些人的衣着与交上来的钱不符,他们就随便抓一个人的胳膊腿捅上一刀,看见喷溅的鲜血,就足够让他们吓得把偷藏起来的钱乖乖交出来。

一直搜到软卧的最后一节。

匪徒伸手去拉门,用力晃了晃,没打开。

门锁了。

他示意持枪的同伙过来,对着锁眼就是一枪。

匪徒得意洋洋地拉开门,准备喊出打劫开头语,门打开的瞬间,他俩看见屋里有四个男人,其中三个用枪指着他们两个的头。

张开的嘴迟迟没有闭上,张英山冲他俩招了招手:“把家伙都放在地上,过来。”

他俩还在犹豫,忽然听见站在小桌旁的大高个冷冷说道:“不许出声,否则打死你。”

劫匪:“这是我的词啊!”

他们乖乖俯下身,把匕首和土枪放在地上,慢慢向三个男人靠近,拿枪的匪徒不甘受制于人,他一只手悄悄伸到身后。

一根绳圈无声无息地从看似无人的上铺伸出来,猛然套住他的脖子,紧接着用力一拉。

绳子将他的脖子死死套住,他连嘶哑的叫喊声都发不出来,双手死死握住绳圈,想为自己争取一点喘息的机会。

从上铺轻巧地跳下一个女人,她手里还拉着绳子的另一端,看着不住挣扎的劫匪,拍拍他的脸:“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王雪娇从他的后腰摸出一个土制手雷:“看看人家,我怎么什么都没有呢。”

她转头看着另一个劫匪,指了指他:“你,把衣服都脱了。”

劫匪整个人都懵了,这词一向是他对被打劫的女人说的,今儿这是怎么了?

在三个黑洞洞枪口的威胁下,劫匪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除了领口的刀片、后腰里藏着的第二把匕首,以及二十块钱和还剩下三根香烟的烟盒,就再没什么东西了。

劫匪光着上身,愣愣地看着王雪娇。

“还有裤子。”

那个男人一愣,王雪娇用力拉了一把绳头,脖子上被套了绳圈的男人又开始了痛苦挣扎。

他赶紧解开皮带。

在他的裤腰下面,还藏着一把极小的土枪,如果没有防备就靠近他,身上就会开一个洞。

“接着脱好,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正在其他包间抢劫的人,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同伙**地从最末尾的包间里,失魂落魄地走出来。

他们还在打趣:“这是顺便劫了个色?”

“我说,你这表情不像是劫了色,像是被人劫了色。”

“老四还没出来,是里面的美女舍不得放他出来?”

没衣服穿的歹徒终于清醒过来,他突然大叫一声:“他们有枪!他们有好多枪!!!”

一声惊起千层浪:“谁?”“哪?”

四个持枪匪徒赶过来掠阵。

别的车厢的两边接头处都有灯,这最后一节车厢本来就不许乘客过去,乘务员图省事,连这边的灯都没开,黑漆漆一片,只能靠着昏黄的夜灯照出那么一点轮廓。

黑暗中,从最后一间包间里走出来一个人影,四个持枪匪徒同时举起枪对准人影,人影颤颤巍巍开口:“别开枪,是我。”

一听是熟人的声音,四人不约而同放下枪:“你鬼鬼祟祟干嘛?”

“你和老三在里面干什么了?什么有枪?抽白粉抽出幻觉了?”

“里面有几个妞啊?他连衣服都不穿就跑出来,还想回去再来一次?”

下一刻,同伙的脑袋忽然好像伸出了四条触手,在触手的末端喷出金色的光。

四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一声巨响之后,额头如遭重击,接下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差距啊!”王雪娇检查地上的尸体,痛心疾首。

正面是王雪娇的六四式,打得还凑合,前额几乎塌了一大半。

站在侧面的男人是被郑益静手里的格洛克击中的,天灵盖几乎被掀飞半拉。

两个毫无出息的五四式只是平平凡凡的把人打死了,留了两个洞而已。

被韩帆押着出来当肉盾的男人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同伙就这么倒在地上,脑浆与鲜血混在一处,昏黄的灯光照得不清楚,只能看见影影绰绰的轮廓,更吓人了!

以前只有他们恣意的杀人越货,他们何曾见过自己的人死一地,还死得这么难看,吓得他腿都软了,要不是韩帆拎着他,他现在连站都站不住。

最后一间包间的惊变已经传到团伙老大的耳中,他第一反应就是掏出枪,转念一想,一个人有枪有个卵用,便又放回去了。

“快跑!”剩下的三十多个人就这么转身就跑,瞬间冲出软卧车厢,又路过硬卧车厢。

刚刚才被打劫过一遍的硬卧车厢乘客们看见他们又回来了,以为他们还要再抢第二轮,全部吓得缩回自己的床铺,一动也不敢动。

这些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劫匪们现在却忙忙如丧家之狗,急急似漏网之鱼,根本无睱管他们,只管大步向前跑,其中还有一个全身上下光溜溜,只用小桌上装果皮纸屑的小铁盘挡着前面。

乘客们心中疑惑,伸出头想看看后面发生了什么。

只见一个男人高举着双手,一步一步向前走。

在他身后,有四个人,看不清脸,只知道一个很高,一个是女人,手里都举着枪。

乘客们哪里敢再多看一眼,又全部缩回自己的铺位,直到这两拨人都走了以后,才小声讨论:“这是怎么回事?”“这几个也是打劫的吧?”

“可是他们没有来抢我们啊?”

“他们直接抢那些抢我们的人,不是更省事吗?”

有人呜咽了起来,他是村办工厂的会计,身上有一万多块钱的公款,是好不容易从赖账的老板那里收回来的,全厂都指望着这笔钱去买原料。

眼看着没米下锅,他们的厂肯定也要倒,大家折腾了三年多,好不容易有点起色,现在全完了。

劫匪们到了餐车,停下了。

“你们不是很能跑吗?再跑啊~”王雪娇冷笑道。

在餐车与硬座车厢的接头处,两个乘警手握配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们。

惠警长比较穷困,双手握着两把菜刀,站在餐车的椅子上。

姿势很有气势,表情不是。

惠警长微张着嘴,眼睛圆睁,眉尾低垂,仿佛满头问号。

王雪娇以为他们是自己挣脱了绑匪的束缚,听见枪声后赶过来驰援的,但是现在看惠警长的表情,似乎又不是这么回事。

刚才惠警长现学现卖了刀片解绳子,乘务员办公室的门被歹徒锁了,他就从乘务员办公室的窗户爬了出去,从火车顶端往硬座车厢走,随机挑了一个开着的窗子钻回去。

桌边的人沉睡正酣,居然都没人发现窗户钻进来一个人。

他找着了巡逻的乘警,把硬座车厢里的十几个小偷清扫了一遍,全部带回餐车。

正当他和另外两人商量如何才能在不伤及普通乘客的情况下,把拿着枪的劫匪处理掉时候,刚才那帮绑他,把他关进办公室的劫匪居然又回来了。

惠警长以为他们已经扫荡完毕,打算到餐车来做结算分账,到下一站就下车了。

两个持枪乘警如临大敌,刚才惠警长说了,对方至少有三把土枪。

他俩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镇得住场面,如果这些劫匪抓乘客当人质怎么办,还能开枪吗?

结果这些劫匪像是吓破了胆,如同打晕了兔一样,有人甚至自暴自弃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等着命运的安排。

王雪娇看出了惠警长的紧张,可是她什么都不能说。

这一车厢的歹徒最多有一两个是死刑,其他的大概十年,表现好八年就出来了。

人群里甚至还有几个脸明显都没有长开的小崽子,最多十二三岁,他们连工读学校都不会进,只会被家长领走,然后继续为祸天下,等到年龄才会被处理。

但其实他们已经有视力、有记忆力,甚至有了自己的是非观,有了自己的选择。

当初红队灭前任特科负责人的时候,就因为一时心软,放了他的女儿和上中学的侄子,结果侄子被人找出来,带着军统在大马路上指认那天去他家的红队成员。

这些被指认出来的人,受不了酷刑,又拉扯出更多的人,给地下工作造成巨大损失。

王雪娇认真学习此案例后,学会了三件事:

老大不一定可靠!

谁说孩子什么都不懂的!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干杀人放火的事,一定得把脸挡着,绝不能漏了底。

哪怕她从今以后再也不干卧底这活了,也绝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自己是警察的身份。

所以,她决定稍微张狂一点,强调一下“我不是条子”。

惠警长站得高,一眼就看见最后进来的四个人手里各握着两把枪:

两个男熟人手里握着的是五四式和土枪;

女熟人手里握着的是六四式和土枪;

不认识的鸡心领毛衣男人手里握着的是格洛克和土枪。

这是什么世界,惠警长知道现在枪支非常容易获得,就是没想到这么容易。

他想起刚才王雪娇他们教他怎么解绳子,动作是那样的熟练,他们说他们是魔术团,看在他们是在帮自己的份上,他暂且相信了。

现在应该说什么?他们手里拿着的难道是道具枪吗?

也不是不可能哦

等等,刚才那三个拿着枪顶在他头上的人怎么不在人群中?

这四个人手里的土枪难道是

手里有真枪的人不会被拿着道具枪的人缴械,他们不在,说明他们已经死了。

那四把枪都是真枪。

不是警察,又拿着制式枪械,杀了人还一点紧张慌乱都没有,好像杀人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惠警长的心底蹿出一阵凉气,难道他看走了眼,那几个帮他抓小偷的,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劫匪人多,手上沾的是抢劫罪。

那个女人火力强大,还杀了人,那就是故意杀人罪。

都不是什么好人。

以乘警那区区两把枪,同时与两拨人对峙,是死路一条。

但是他又应该怎么办?

谁是敌,

谁是友,

谁是能争取的同盟?

惠警长感觉自己的脑浆都要烧干了,在滋滋冒烟。

他一咬牙,朗声道:“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管!要生要死,都在餐车里解决,谁也不许到其他车厢骚扰乘客,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还颇有气势地挥了挥手里的两把菜刀。

两个乘警更是紧张,按在扳机上的手指都僵硬了,背后冷汗直冒。

张英山是个有礼貌的人,出门把门带上是最基础的礼仪,所以,他已经把通向硬卧的门关上了,还顺便教最后几个铺位的乘客把列车员的扫把找来,把门把手卡死,千万不要把人放进来。

劫匪们知道留在餐车里就是死路一条,前后都有枪对着。

往哪里跑?

当然是往好人那里跑。

匪首忽然抓过自己身边一个懵懵懂懂的人,用惠警长的那把七七式顶着他的脑袋,向惠警长的方向逼过去:“让开!不然我就杀了这个乘客。”

乘警们最担心的事发生了,他俩下意识望向惠警长,等他下令。

如果放这些人过去,前面就是一个大拐弯,火车会放慢速度,他们就能从硬座车厢的窗户跳出去,乘客的损失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如果不放,他们会杀掉人质。

“要是你们不让,他死了,就是被你们害的。”匪首一步步向前逼近。

两个乘警见惠警长迟迟没有下令,也不敢担这个责任,他们下意识向后退。

退了第一步,就有第二步、第三步

眼看着只要打开这道门,就是车辆连接处,然后,就是硬座车厢了匪首内心大喜。

“啪!”枪声响起,回荡在餐车里。

匪首的脑袋溅出一蓬鲜血,倒在地上。

劫匪连着乘警都愣住了。

张英山将举着枪的胳膊收回来,语气平静地说:“还有谁想走?我就不留了。”

他说的不留,跟一般人说的不留,好像意思不一样

有一个劫匪忽然弯下腰捡起匪首留下的七七式,又勒住人质的脖子,用人质当肉盾挡住自己,对乘警嚎叫:“你放我过去!就放我一个过去!不然,我就杀了”

又是一声枪响,这次开枪的是王雪娇,她打中了人质的腿。

人质站立不稳,猛地往下一滑,将挟持他的劫匪也带得重心不稳,身体摇晃。

现在,惠警长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王雪娇及其男人们绝对不是有特殊身份的人,比如卧底警察。

刚才他亲眼看见了,那个容貌斯文俊秀的男人抬手射击的时候连想都没想,甚至瞄都瞄得很不走心,仿佛匪首或是人质随便谁死了都无所谓。

如果说男人没怎么瞄是因为艺高人胆大,就是枪法好,指哪儿打哪儿,那么女人打人质腿的操作,就绝对是故意的,她也没瞄!她也很不在意到底打死的是人质还是劫匪。

世界上哪有警察对人质是这种态度的!

虽然心中更加紧张,但惠警长的反应却丝毫不慢。

趁着劫匪站不稳的时候,发力跃到他面前,抬手把自己的七七式佩枪抢了回来。

“你们真是好烦呐。有人偷摸我男人的大腿,有人不听我男人讲的话,伤害他脆弱的自尊心。我看出来了,你们就是不想活了对吧?那我就送你们上西天,让我的男人们高兴高兴,省得我还要费劲去哄。”

王雪娇有心把第二个想跑路的劫匪也打一枪,以示惩戒,让其他人死了逃跑的心。

不然这一车厢里六十多个坏人,他们要是为了逃走而不惜拼命,就凭他们手里的武器装备,根本镇不住场子。

她站在桌子上,瞄准那个劫匪,扳机扣下,枪膛发出一声空响。

王雪娇笑笑:“不好意思,没子弹了。”

她另一只手持的土枪没有放下,单手将六四式的弹匣给换上了。

郑益静沉默地看着她那套如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这是练过多少次才能达成的效果,只怕她的身份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

人群里忽然有人大喊一声:“余小姐?!”

声音温柔、谄媚、甜腻得像要滴出蜜来。

王雪娇:“诶?谁?谁叫我?”

“我我我,是我呀!!!”一个长头发的男人向王雪娇挥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是”

“我是豁牙刘的人呀!您不记得啦?”

王雪娇心中一咯噔,皱着眉头看着他:“豁牙刘进去了,你还在这?是你出卖的他?”

长发男连连摇头:“误会误会,我就是一个小喽罗,他们被抓的那天,我被支使出去买酒,回来正好看见警察,我就跑了。”

王雪娇“哦”了一声:“原来是你啊,你就放弃打猎这么有前途的行业,转而在火车上摸包了?”

“都是为了生活嘛。”长发男转头看着韩帆,点头哈腰:“帆哥!”

看到张英山有点尴尬,当时豁牙刘的人跟张英山有点不对付,他也没少跟着说难听的话。

王雪娇没让他有机会纠结应该怎么跟张英山打招呼,她晃晃枪:“这些人,哪些是你的兄弟?”

“这些,还有这些,都是我的!”长发男指了十几个人。

其他人一见长发男跟这个女魔头是熟人,便积极向他靠近:“兄弟,我也是啊,我新加入的,你可能还不太熟。”

圈圈圈,一个车厢里除了先前被抓的七个人,剩下的人全都主动成为长发男的同伙。

“哟,你们都是啊?”

“对对对!”餐车里的气氛轻松又活跃,仿佛正在举办小偷劫匪的联欢会,绝对C位就是王雪娇。

见此场景,惠警长全身都僵硬了,他缓缓转过头,望着另外两个乘警。

他们都还年轻,还有一个刚参加工作,上车的时候,他的父母还来送车,给惠警长送了好多吃的:“我儿子年纪小,还不懂事,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您多担待些。”

三人对六十多人,绝无胜算,做烈士毫无意义。

但如果把这些人放走,他们三个也难辞其咎,只怕要脱了这身警服,还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到死。

惠警长心中十分痛苦,他现在也不知道,一会儿当这些人向他们三个逼近的时候,他应该怎么办。

忽然,王雪娇抬起了手。

惠警长只觉得心脏猛地一颤,要开始了吗?

结果,王雪娇指的方向不是他们,而着刚刚被长发男划成自己兄弟的小偷,他就是划破了韩帆裤子的人。

王雪娇冷冷地开口:“他,摸了你帆哥的鸡儿,我很不高兴,我给他两条路,一,是挑了他两只手的手筋,二,是去坐牢,顺便给我的警察兄弟冲冲业绩,他似乎挺喜欢他的手,那就让他坐牢好了。”

长发男瞳孔地震,张口结舌,脸涨得通红,瞪着坐在那里的同伙:“你你你”

不止是长发男,餐车里的其他人都震惊了,连那几个面带稚气的少年犯也惊讶万分,如同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刚才他们还以为只是这个女人为了找事信口胡说,没想到,真的是同行之中出现了一个变态!!!

尼玛,太丢人了。

那个人虽然已经被捆成了粽子,但是,在他身边的男人都下意识向旁边闪避,空出了好大一片地,好像他会传播瘟疫。

王雪娇斜着眼睛瞥向长发男:“连我的男宠都敢摸,我都不敢想你们还能干出什么事来!”

被堵着嘴的男人摇头晃脑,嘴里“唔唔唔”,好像有话要说,长发男向王雪娇请示:“要不,我们听听他说什么?”

“行。”王雪娇也挺想知道此人打算如何狡辩。

长发男把堵在他嘴里的抹布拿了出来,那人急急忙忙开口:“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啊!我就是想偷他钱,我不是想摸他!”

“想不想,是你脑子里的事,你说你不想,你有证据吗?我就问你,你有没有摸他?!”王雪娇冷漠地看着小偷。

裤子都划开一条破口了,这还能怎么抵赖,他纠结了半天,还是不得不点点头:“摸了,但我以为那是钱”

“你以为”王雪娇看着长发男:“你也觉得是吗?”

男人摸男人有什么大不了的,结果他这同伙只是不小心摸一下,余小姐就要挑断两只手的手筋。

要是敢盯着那里看一眼会怎么样?

余小姐会不会把他的眼睛给挖出来?

这是余小姐绝对能做得出来的事!

长发男哪里敢看,只管摇头:“我我觉得不像。”

“喏,是不是!我可没有冤枉他。”王雪娇摊开手,“既然你们都是他的兄弟,就陪他一起去坐牢,人多热闹。”

“凭什么!我又不认识他。”有人急了,刚一跳起来,就被韩帆一枪吓老实了。

子弹从他的头顶擦过,在车厢上留下一个弹坑。

王雪娇叹了一口气:“你看你,又急。”

那人还以为在跟他说话,刚想开口,就看到王雪娇拍了拍韩帆的手:“心急就瞄不准,来,深呼吸,再瞄一次,肯定能打中他的头。”

那人周围的人瞬间全部趴在地上。

他慌张地举着双手:“对不起余小姐,我错了!”

王雪娇发出男人最怕的问题之一:“是吗?错哪啦?”

“我,我,我就是错了余小姐说我错在哪就是错在哪儿!”

跪得真快。

其他人不知道余小姐曾经有什么光辉事迹,但是见她如此喜怒无常,出手狠辣,也不敢再造次。

王雪娇让他们全都脱了衣服,把身上的武器全都抖干净,然后趴在地上。

乘警不敢随便对人开枪。

这个女人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她,以及她的男宠,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道德约束。

完全没办法用道德绑架她。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反抗,飞快脱了衣服,趴在地上。

王雪娇冷冷道:“你们这些跟死变态一伙的人,谁敢抬头看一眼,统统都得死!”

看着趴了一地板的人,惠警长稀里糊涂:她好像在帮我?她图啥?就因为男宠被另一个男人摸了?这么大气性呐?

窗外的天空已经渐渐亮起,还有二十分钟,列车就要停靠第四个小站。

第四站一向是各路豪杰下车的地方,而且不会有人再上去,因为再下一站就是这条铁路上的中枢大站,车站甚至有武警站岗的那种,到那里下车,乘务员喊一嗓子,各位豪杰就要变成人肉三等功。

有人企图套近乎:“余小姐,咱们都是道上混的,山不转水转,将来总有要见面的时候,何必做得这么绝?”

“听听!他还威胁我,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现在就把你打死,免得将来总有见面的时候,你给我一枪?”

王雪娇的脑回路把他给整傻了,而且,他真的听见子弹上膛的声音了,吓得他连连大叫:“别别别误会!都是误会!!!”

王雪娇踢了他一脚,“要么乖乖坐牢,给我兄弟冲业绩,要么现在就死!”

车窗外已经现出了房子,看起来离进站不远了。

王雪娇想帮惠警长再多站一会儿台,只要离开第四站,后面火车的运行速度就不是人能跳下车的进度了,然后再过三小时,就到大站,这些趴在地上的人就可以交给大部队处理。

“余小姐,我们该走了。”郑益静温柔地看着王雪娇。

王雪娇眨巴着眼睛:“啊?为什么?”

“余小姐打算怎么向警察解释后面的四个死人?”

他这一开口,王雪娇才顿悟:见鬼,我现在的身份不是警察,不能在这里被异地同行抓住,不然曾局要捞我们三个,肯定得说明我们的身份,那就又多了一堆人知道。

“好。”王雪娇当机立断收枪走人,她想了想:“这四把土枪都留给条子吧,就当是交个朋友。”

郑益静了然:“确实,多个朋友多条路。”

“来,给你,我再帮你把乘务员叫出来帮帮忙,不然光你们三个人怪累的。”王雪娇把枪交到惠警长手上。

张英山已经把通向硬卧的门打开,让这节车厢的乘务员去把后面几节车厢的乘务员都叫过来,帮忙轮换着盯人。

惠警长知道自己应该把王雪娇拦下来的,但是他的火力不如王雪娇,人力也不如王雪娇。

要是现在就跟王雪娇翻脸,她一声令下,趴在地上的人都会跳起来跟他拼命。

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话:“你明明是个挺好的姑娘,为什么会走上这条道呢?”

“命运总是颠沛流离,命运总是曲折离奇~”王雪娇耸耸肩,“不要在意过程,看结果就行了。”

第四站到了,王雪娇、张英山、韩帆、郑益静和小蔡下车。

“这是哪里,我是谁,我要干什么”王雪娇看着土了吧唧的地名,甚至不知道这是哪个省。

郑益静微笑道:“跟我走就行了。”

他说到做到,包了一辆车,火车到大站说是三小时,其实一路上要让车,足足开了五个小时。

小轿车一路风驰电掣还抄近路,到大站用了一个半小时。

郑益静动用关系,为自己和小蔡买了高级软卧,为王雪娇、张英山和韩帆三个人买了四张软卧车票:“现在门一关,里面只有你们三个人了。”

火车还没有到站的时候,餐车上是长发男故事会时间。月戨

他向全餐车的人讲述余小姐在盐湖镇的所作所为,包括但不仅限于收买派出所帮她养金雕;

有两个通缉犯打扰了她跟男宠看月亮,就让羊胡子帮她把通缉犯打成了肉酱;

后来又听说她养了一百多个杀手,但是跟西宁一个老板黑吃黑的时候全都损失掉了

惠警长越听越心惊,以及不理解如此凶残的人到底为什么会帮他,可能自己没有触犯到她的利益?毕竟盐湖镇派出所都为她所用,替她养殖国家级保护动物了。

火车缓缓进入大站,当惠警长汇报车上情况的时候,王雪娇所在的那趟列车早已离开大站两个多小时了。

在包间里,王雪娇忍不住问张英山:“那个人质是怎么回事?”

张英山缓缓转过头,眼神里都是惊讶:“你不知道吗?”

“啊?我不知道啊。”

张英山解释道:“那个人的手表,是硬卧一个男人的,表带上有他儿子留下的圆珠笔痕迹,还有配件不齐全而临时找的颜色不配的旋扭。那个人质不是手表的主人,我判断那是劫匪的同伙。我还以为你知道才敢开枪的。”

岂止敢开枪,根本就是奔着人质的腿去的。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我是看你的反应,才决定开枪的。”

“我?什么反应?”

“那个人把人质抓着挡在身前的时候,你冷笑了一下,如果不是人质有问题,你为什么要冷笑。而且,你的枪口根本就没有认真瞄,就算是韩帆,也不可能就那么随意的一抬。那个人质的头和劫匪的头靠那么近,不好好瞄,肯定会误伤。”

“我没有冷笑。”张英山承认自己没有认真瞄准,但他不相信自己会冷笑,他在办正事的时候,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免得被人看出破绽。

“你不是嘴在笑,是眼睛,这样”王雪娇学着他的样子,眼角下垂,眼珠飞快地扫了一下地面,充满了鄙视和不屑。

其实这个眼神只是一闪而过,连一秒都没有。

张英山无奈:“这都被你看见了。”

“因为,我在意你呀~”王雪娇轻快地吻了一下张英山的脸颊。

躺在上铺的韩帆,脸上盖着毛巾,不听,不闻,不看,我要坐飞机!

铁道公安抓住的共六十一名车匪路霸,除了几个未满十四岁的之外,其余人都被从重从快送进了监狱。

在监狱放风时间,他们与其他犯人交流自己是如何进来的故事:

“我在XX沿线,干了他妈的X年了,哪次失过手,妈的!都要怪一个喜欢摸男人的死变态摸了一个女疯子的男宠妈的,那个女人真是太疯了,杀了四个人,脑浆子都迸出来了对,都是她杀的!我就在现场,我亲眼看见的!”

“名字?不知道,只知道她姓余,长毛狗叫她余小姐。”

作者有话说:

帮买票的西宁市局:感谢余小姐对我局报销流程的支持。

第128章

火车快到绿藤的时候,王雪娇去找了郑益静和小蔡,乘务员说两人已经提前一站下车了。

想想也是,他手里的格洛克也是无法解释的东西,还不如早早跑路比较安全。

在这一个坐火车都不需要身份证的时代,与郑宜静这一分开,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了。

那张名片上的地址甚至写的是“云滇省果敢自治区”。

虽然果敢在1897年之前,确实是中国的自古以来,也确实归云滇省管辖,但是,王雪娇觉得现任省委省政府班子并不想要这么一块糟心的地方。

王雪娇撇撇嘴:“云滇省长知道你送了他那么大一块地么?”

绿藤市局,刑侦支队靠墙的三人沙发上。

王雪娇坐在中间,张英山坐在左边,韩帆坐在右边,他们没有回家休息,一下火车就赶到局里,准备向曾局汇报情况。

“你们就这么回来了?”钱刚背着手,站在三人面前。

那张混进犯罪份子行列也毫无违和感的脸,此时紧紧地皱着眉毛,绷着嘴角,好像下一秒就要拿起惊堂木拍在桌子上,大喊一声“升~堂~”

钱刚拿出一份传真,冲他们摇了摇:“你们被铁路公安通缉了,知不知道?”

“特大枪击杀人案!枪杀四人,子弹是从四把不同的枪里出来的!脑浆子都崩出来了!情节恶劣,凶残至极,杀了人就算了,还把那么多人的衣服都扒光了!”

钱刚痛心疾首,刚提了一口气,想继续发挥,被王雪娇打断施法:“不是我干的,妇女不能成为强奸案的主体。”

张英山和韩帆同时转过脸看着她。

康正清从两堆如山一般的文件盒中抬起头,向王雪娇看了一眼:“妇女可以成为强制猥亵罪的主体。”

“啊,这样吗不好意思,我法盲,不太清楚。”王雪娇仰望天花板,跷起二郎腿,伸手勾住张英山的脖子,对着他亲了一口:“这种意思是吗?”

康正清摇摇头:“看他的嘴,都要勾到天上去了,不算。还有,在办公室注意影响,不要在上班时间亲嘴!亲嘴算利用工作时间办私事!”

“不是办私事,是案情回溯!”王雪娇理直气壮。

钱刚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王雪娇面前:“你们是怎么做到,三个人镇住六十多号人的?他们有五把枪咧。”

王雪娇耸耸肩:“不知道,忽然就投了,可能他们都是法国人?”

“法国人怎么了?”钱刚一脸懵逼,此时淳朴的人民群众还没有怎么接触乳法梗。

王雪娇摆摆手:“没什么,比较浪漫,喜欢反常脱衣。”

正在参与冷库里发现尸体案件的魏正明也抬起了头:“然后他们都被冻死了?”

“我倒是想,火车上的条件不允许。”丧心病狂的女反派如是说。

“讲真,就他们车上那几个人,我真担心他们搞不定,好歹是平安到站了。”王雪娇伸出手,“通缉令给我看看。”

钱刚把传真藏到身后:“好你个通缉犯,还想看我们的内部资料。”

“没别的意思,就想看看通缉我多少钱,我们三个应该是单独计价的吧。我应该会贵一点?”王雪娇一脸的期待。

钱刚指指点点:“你要反思!你的思想怎么能这么低俗,就不能”

正说着,传真被韩帆一把抢过,只见那是一个案情协查通告,只说在火车上有几个涉案人员的目的地是绿藤,希望绿藤方面给予协助调查等等。

没有通缉,没有悬赏金额。

韩帆十分遗憾:“我还以为我能比我的裤子贵一点。”

“让他们进来吧。”局长办公室传来曾局长正气凛然的声音。

王雪娇整了整衣服,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张英山和韩帆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

看着三个风尘仆仆的爱将,曾局长感叹:“这趟你们辛苦了,看你们这一个个都”

瘦也没怎么瘦,韩帆甚至比原来的块头更大了,这人整天吃牛羊肉,在街上乱跑,还混进了蒙古摔跤馆。王雪娇和张英山都没怎么变。

黑也没怎么黑,韩帆原来就那样,王雪娇每天坚持做面膜,平时出门都戴着防风沙的遮面面具。

张英山被王雪娇强迫戴面具,说他必须跟韩帆有区分度,不然都是小黑脸,显得余小姐的品味单一。

曾局长想深情地通过对他们外形的描述,来强调一下他们的辛苦,以及领导对他们的关心。

结果,以曾局长强大的心理素质,都不好意思感叹他们为了工作黑了、瘦了。

看着曾局长纠结的表情,王雪娇知道他卡壳了。

不行啊,老曾啊,还是太要脸了,看人家10后的小孩写作文,刚三十多保养得当的父母就已经满头华发、一脸皱纹、手掌干枯如树皮,在网约车满世界都有的时候,还坚持在暴雨天气背着孩子去医院

你都能让人家合浦警方掏全款办案了,怎么还做不到睁着眼睛说瞎话呢?素质太差了!

“大西北真是太干燥了,我的头发出现了好多分叉呢!这可是重伤,这批头发都受损了,得全剪了,起码得养一年。”王雪娇拎起自己的发梢,主动帮领导找点词儿。

她也没说错,头发受损就是养不回来了啊,发芯都坏了,只能等新的长出来,头发要长到这么长,可不得一年。

哪句有问题?

曾局长:“……”

别人风餐露宿、九死一生,哪怕是康正清他们这些做案头工作的,也能沾个“熬夜写材料,双眼通红,腰肌劳损”之类的。

这头发分叉连报先进个人都不好意思写上去。

办公室里一时十分安静,王雪娇虽然不是东北人,但她也秉承着“不能冷场,不能让话掉到地上”的原则。

“那个,十万块,应该收到了吧,嘿嘿,我们数了好几遍,一张都没少,韩帆为了守护十万块,五天五夜都没睡觉呢!”王雪娇不忘给同事表功。

“你们这十万块,办的事不少啊,不仅买盗猎的羊皮,还买了杀手。”曾局长意味深长。

王雪娇连连点头:“可不是嘛,这可是您老人家亲自从夏厅长那里借来的,听说九出十三归?哎,咱们不好好用一用,怎么对得起您。”

她又扫了一眼曾局长桌上的卷宗:“这卷宗的厚度还没有超过十万块钱,是我工作失职,要是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你就要一统江湖了。”曾局长把桌上的卷宗往前推了推,“要不要来看看你的战绩?”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我亏了啊!我以为让你们出去,抓一个盗猎团伙就差不多了,谁知道你们能搞出这么大的事来。”

前五份是西宁市局发来的:

桌上第一份报告是那两个通缉犯在小草原上被打成筛子。

江湖传闻:他俩是打扰了余小姐和男宠在草原上打野战玩情趣,余小姐一怒之下

第二份报告是被端掉的钾肥厂赌窝。

江湖传闻:他们没有阻止余小姐被老千诈骗,余小姐一怒之下

第三份报告是武长庆和武长春兄弟俩。

江湖传闻:武长春把两个老千介绍给余小姐,导致余小姐被诈骗,余小姐一怒之下

第四份报告是盗猎团伙向余小姐的两个男宠下手。

江湖传闻:见男宠吃亏,余小姐一怒之下

第五份报告是余小姐的杀手军团被盗猎团伙的大老板灭了,余小姐又勾结交警把大老板灭了。

江湖传闻:余小姐一怒之下

第六份报告是格尔木市局发来的:

毕星恽诚的间谍案,这份资料相当厚实,一份抵前面五份。

王雪娇知道,在国安肯定还有一份与此事有关的报告,是绿藤市局也看不到的内容。

王雪娇小声嘀咕:“不知道他们会怎么编排我。”

第七份是新鲜出炉的铁路公安发来的协查通告,请绿藤市局关注是否有四男一女进入绿藤市。

当时,曾局长以为王雪娇最多与盐湖镇派出所产生联系,只通知了所长邢川一个人。

谁知道,她不仅把手伸到了格尔木,还跨部门跟国家安全局和铁道部搅和上了,康正清连夜加班,汇报情况,请示省厅,紧急为她打了不少补丁,免得她被自己的同志抓进去。

“惹了那么多事,好不容易要回来了,还在火车上杀了人。你的问题,很严重。”曾局长严肃地说,“我已经保不住你了,你自己跟夏厅解释吧。”

虽然王雪娇觉得自己什么事都没做错,但看他一脸沉痛的表情,王雪娇觉得自己起码十年起步。

张英山出声:“很多事情都是我自作主张,她都不知道。”

“真的?”曾局的目光从眼镜片上射出去,盯着他,“那性质就更严重了,她还没办完手续,还是民警,你可是刑警,知法犯法。”

“他懂什么,道上的人都知道,他就是我一个男宠。都是听我的命令行事的。”王雪娇的两只手紧紧扣住张英山的右手,十分用力,不让他再说话。

曾局长看看王雪娇,又看看张英山:“到底是谁?”

两人异口同声:“是我!”

韩帆积极举手:“是我是我,都是我!他俩整天谈恋爱,什么正经事都没干。”

曾局长摘下眼镜,擦了擦:“我真希望是你们三个一起干的,好把你们一网打尽。”

“啊???”三人同时发出惊讶的声音。

“咚咚咚”礼貌的敲门声响起。

曾局长戴回眼镜:“进。”

进门的是康正清,他手里拿着一撂纸,分成两份放在曾局长的桌子上:“这是申请一等功的材料,这是申请二等功的材料,请您过目。”

“正清同志。”

“是。”

“现在他们三个都想要一等功,你把这两份二等功的材料拿回去,再改改?”

康正清目瞪口呆。

“差点打起来哩,你看王雪娇,现在还抓着张英山的手,生怕他打到我。”曾局长对着王雪娇的手指指点点。

韩帆痛心:“看见没有,我这一路,就是这么过来的!我要求工伤补助!”

康正清冷漠地看着三人:“我一个外人,到底不如他们身临其境,能写得更加生动感人,既然张英山回来了,就让他自己写。”

趁着几人在说笑打闹的时候,王雪娇翻开格尔木方面发来的消息。

在长长的报告中,她找到了几行字。

通过对毕星的审问,得知林知是在五十年代就进入中国的苏联间谍,他们的任务是调查中国在青海的核工业基地,在苏联解体前,他们还在忠实的执行使命,去了“矿坑”小镇调查镇上的人员迁徙目的地是否是另一个核工业基地。

在那里,林知他们遇到了一个从盐湖镇来的民警,被他盘问,并且要把他俩带回派出所调查。

为免麻烦,就把他给打死了。

后来,林知就是用民警的那把七七式,把不肯跳槽的同伴打死,尸体扒光了扔出去喂狼,再把枪和血迹用沙土埋上,并种下一棵红柳。

这些事情都是林知跳槽后,做为投名状告诉毕星的。

而在此之前,就连邢川都以为元元她爸是在巡逻路上意外遇到了盗猎者,盗猎者二话不说直接开枪。

当时为他报的“烈士”,没有批下来,因为烈士的评定要求更高,需要有主动迎向死亡或英勇献身的行为,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和牺牲精神。

最后定的是“因公殉职”。

有了毕星的证词后,性质就不一样了。

市局会追认他为“烈士”,身为烈属的母女俩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王雪娇的心里总算有了一些安慰,她也希望元元能回到大城市里,不然在那个小地方,她为元元编的谎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戳破,到时候传得满城风雨,思想保守的元元妈不知道会不会受不了而崩溃。

见她在看这段与案件几乎无关的内容,曾局长问道:“你跟这个民警认识?”

“不认识,只是跟他的老婆女儿打过交道。”王雪娇老实承认。

曾局长笑笑:“这都能让你遇上难怪你能掺合这么多事,行了,收拾收拾去省厅吧,夏厅长在等你。”

“好省厅应该坐几路车去啊?”王雪娇抓抓头。

“还几路车,我怕你坐公交都能遇上事,让夏厅等上十天半个月。局里给你安排的专车,快走吧。”曾局长摆摆手,转头对张英山和韩帆说:“你们俩去找康正清,有几件事需要你们写报告说清楚,后天上班之前交。”

韩帆:“啊!!!”

汉东省的省公安厅和国家安全厅在一个大院里办公。

朴实方正的大门的左边挂着安全厅的牌牌,右边挂着公安厅的牌牌。

看着“安全厅”,王雪娇想起了“山水”同志黄帮来,还有他口中的那个神秘瞎编资料的金三角战友,不由莞尔。

王雪娇站在厅长办公室门口,觉得呼吸困难,她非常紧张。

她对夏厅长的所有认知都来自于正式公文。

不允许刑讯逼供,已经有多人违规而被处罚;

亲自带人半夜调查基层派出所晚间值班情况;

强制所有新进警务人员必须提高业务技能,增加多项考核标准;

严厉打击受贿,禁止警务人员参加非亲朋好友的饭局。

类似某个电视剧里的剧情:鱼贩子拉着警察参加饭局,替他撑腰,然后鱼贩子趁机抱上了警察的大腿,并且借此把黑道事业发扬光大,成了全片BOSS的这种事情,在夏厅长上任之后,就只有实锤是黑警的人才会这么干;

总之,夏厅长在系统内部的形象,就是超凶、超严格、超吓人。

王雪娇敢跟毒枭拍桌子,敢带杀手去干仗,就是不喜欢见领导。

不管在哪个公司,她都觉得去领导办公室像去刑场。

包括现在,他觉得去见夏厅长压力山大。

她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服,然后发现自己的衣摆尖尖一个在裤腰里,一个在裤腰外。

呀,赶紧再去检查一遍,别邋里邋遢地去见厅长。

刘智勇说了:“你去省厅,你代表的就不是王雪娇,而是整个绿藤市局。你的形象,就是我们的形象。你的精气神,就是我们的精气神!你要是在省厅办公室毛毛燥燥,就是我们整个绿藤市局做事不讲究”

王雪娇这个老实厚道,又心重的善良孩子,哪能承受得了这么大的压力,她赶紧溜走,去位于走廊中段的女厕所,把自己的衣服上上下下再检查一遍,别哪里露出什么破绽。

在她忙着上上下下检查自己着装的时候,忽然听见坑位里有人惊呼了一声:“呀。”

“怎么了?”热心的王雪娇问道。

里面的声音有些尴尬:“忘记带纸了。”

“我有!”王雪娇从门扇下的缝隙递进去一包还没打开过的纸。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出来一个四五十岁的女警,她向王雪娇笑笑,将剩下的纸巾还给她:“谢谢你。”

“不客气。”

这个女警看着挺慈眉善目。

不过王雪娇从她脸上的几道表情纹看出,她平时绝对不是总挂着一张笑脸的。

眉心的川字纹、下巴上的木偶纹远远深于笑纹,显示出她经常皱着眉头,绷着嘴角。

哎~都不容易啊,谁上班的时候不是苦大愁深的呢。

在女警洗手的时候,王雪娇还在琢磨自己的发型,她的头发非常符合条例规定,没有过肩。

不过现在她穿的是便装,应该怎么扎比较好,

夏厅长五十多岁,她年轻的时候,应该是正流行两根麻花辫的岁月,要不梳两个麻花辫,让她怀旧一下?

但是现在她在这个岗位上待了这么多年,会不会觉得梳两根麻花辫不够严肃认真?

王雪娇快纠结死了,她一会儿把头发编麻花,一会儿又拆了扎高马尾。

女警看她忙得不亦乐乎,忍不住问:“你一会儿是要去参加什么活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