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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谁干的?”王雪娇眉头微皱,显得十分关切。

这能不关切嘛,居然有人抢在我前头啦!一向只有我劫胡别人的,怎么这次被别人给劫啦!

“雇佣兵……是斯里兰卡雇佣兵……老板、劫持、他们……”那个服务员全身颤抖,语无伦次。

前后颠倒也无所谓,看他这惨样,也知道不可能是老板劫持了自己的船。

渔船上没有换洗的衣服,反正现在是夏天,热的要死,船老大让他全脱了,把衣服放在甲板上,一会儿就干。

得知孔雀公主号就在这附近停着,王雪娇非常想去看看。

“NO!NO!!NONONO!!!”船老大非常坚定,脑袋划出一个表示否定的弧形。

“我接到的要求,就是把人平安送到斯里兰卡,现在,我已经做到了!我们船上有这么多人,家里人都依靠我们养活,不能冒险!”

王雪娇从口袋里掏出一百美元,冲着船老大晃晃:“我就去看看,别的什么都不干,这是我兜里最后一张了,要是你真的不想要,那就算了,打打渔就回去吧。”

船老大眼睛都直了,一百美元,那就是一万卢比,打多少鱼才能换来啊!

“你跟我们会长关系这么好,后面我们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要是这次咱们合作好了,你们还有的赚呢,不比打渔赚得多?”

王雪娇的声音,不,应该说是美金的声音,如海妖塞壬的歌声一般,动听、诱人、美好……

自古以来,没有一个水手可以抵挡住塞壬的诱惑。

船老大毅然决然地接过那张美元:“哦,我亲爱的朋友,我们的关系那么好,我怎么会不让你满足心愿呢,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asyouwish~”

在黑沉沉的海上,停着一艘灯光璀璨的游轮,那是孔雀公主号。

甲板上没有人,原先站在顶上的那群守卫已经不见了。

王雪娇看了半天,看不出来什么,她把那个从海里捞起来的服务员叫过来:“劫船的人有几个?”

“好多。”

“他们带着武器吗?”

“对。”

“带着什么武器。”

“枪。”

王雪娇好想打他……这是哪里来的牙膏成精了,得一点一点的挤才能出来。

算了算了,就当他是被吓坏了。

王雪娇深吸一口气,拿出哄珍珍的态度,冲他微笑:“那么~是什么枪呢?”

总算是问明白了,冲锋枪、火箭筒都有。

这下王雪娇终于死心了,她怏怏地看着那艘大船,万般不舍。

张英山看着王雪娇失落的脸,知道她在想什么:“咱们船上这几个小渔叉就别惦记上船杀人放火了。”

“噢……哎,不是,什么杀人放火啊,我是想去救人,给你说得这么没有档次。”

“好,我们先回去再商量下一步吧,他们现在就是海盗,如果没有海军的话,根本就没有可能剿匪。”

“也不一定非要海军嘛,黑吃黑也不是不行,就是不知道要多少成本。”王雪娇托着腮,看着渐渐远离的孔雀公主号。

·

·

为了保证被绑架来的器官供应者的安全,再加上他们是从印度偷渡过来的,而印斯双方这两年的关系就十分微妙,大使馆只能无声无息的把人送走。

没有任何新闻,王雪娇是从燕勇飞那里得知,所有的人已经安全离境。

外交上没有任何问题,回国的最大阻碍就是没钱。

中国那几个被绑的人里,有几个实在付不起国际机票钱,家里筹钱都赶不上趟,说不定钱还没筹到,急等器官的“客户”就已经追过来了。

最后是家里以借的方式,求大使馆借了一点,然后大使馆的人捐了一点,以及那几个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人,知道如果不是华人的帮忙,他们压根逃不掉,出于感激,他们也帮了一点,然后这些人才回去的。

王雪娇坐在燕勇飞的面前,手中是燕勇飞亲自泡的冻顶乌龙。

“外出还得是靠自己人啊。”王雪娇夸赞道。

燕勇飞摇摇头:“你可千万别这么想,自己人坑自己人的更多,到哪儿都要小心。”

“嗯,我知道,东南亚那边好多绑架中国人的,都是中国人,语言一样,容易接近,想绑架其他国家的人,还语言不通呢。”

燕勇飞点点头:“特别是你们这种小姑娘,老曾怎么放心让你过来的,让他带着人过来不就好了。”

他指了指张英山。

“决定权都在我手上,要是只有他过来,不能当面谈,很多事情很不方便,不在现场,就不知道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燕勇飞自己就是生意人,哪能不理解,找别人代办,哪怕是最信任的人,也会有传达不到位的事情发生,何况还有居心叵测的中间商。

牛逼如天可汗李世民,也得是自己亲自带兵出门打仗,攒下的军功声望,让人看见实力,才能有人愿意提着脑袋跟他一起玩“玄武门之变”。

武则天也得有了自己的北门学士,让广大寒门看见这个女人愿意给他们晋身的机会,她得到了称帝的可能。如果只待在深宫里跟妃子们玩宫斗,争宠爱,哐哐生孩子,也就到宠妃为止,还得防着更年轻貌美能生的新人上位。

失去权力的第一步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拥有权力的第一步是站在更大的舞台上,让人看见。

富贵险中求,真想干大事赚大钱的人,不是劝劝就能歇了心的。

燕勇飞也不再劝王雪娇,转而告诉王雪娇:“这次的事情,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有我们参与,包括警察。”

“我明白。”王雪娇了然。

中间涉及的事情和帮派太多,千丝万缕的利益线挂在一起,谁知道谁是谁的谁,警察也可以用与帮派分子有染为借口,向华商进行勒索。

这里是印度,是一个除了法考考场之外,可以实现“临时紧急立法”的神奇土地。

不然也不会有无数外国公司在此铩羽而归。

反正有这么多可以甩锅的对象,绝对不会让人注意到华商会与这件事的关系。

不过王雪娇还是很困惑:“这里的人穷、环境差,你是看上印度什么了,才想在这里做生意的?”

燕勇飞笑起来:“因为真的能赚到钱,赚不到达利特和首陀罗的钱,我们可以赚婆罗门和刹帝利的钱啊。”

百分之八十的财富掌握在百分之二十的人手里。

何况,只要做得好,真的是行行出状元,捡垃圾的只要懂行情,眼神好,手脚快,一个月都能有大几千的收入。

“那为什么不是去新德里、孟买呢?”一般外国人都会选择那里吧。

燕勇飞哈哈一笑:“被骗过来了呗,当时有个保护外国商人的政策,说得特别好。又是税收优惠,又是进出口贸易快速通关,还有牌照免费,最重要的是还有保证警察不骚扰。”

印度基层警察工资非常低,他们可不觉得这辈子工资低,是为下辈子转世投胎做婆罗门积福积德,他们会在这一世就立马寻找“副业”补贴家用。

什么人好欺负他们找谁。

达利特、首陀罗、外国人……

所以,拉梅斯沃勒姆出的这个政策,相当吸引人。

再加上这里还能顺便做做斯里兰卡人的生意,燕勇飞便愉快地选定了这里。

然后被曾局刷新出来了。

王雪娇一听,来了兴致,身子向前倾:“详细说说,怎么保证警察不骚扰?”

燕勇飞大致向王雪娇解释了一下那个政策到底是什么内容。

王雪娇听得非常仔细:“你的意思是说,如果警察非法骚扰了外国商人,是要惩罚的?”

“唉,看看就好,别当真,刚开始,确实是有用的,处罚了好几个呢。现在啊,形同虚设,一纸空文。”燕勇飞摇头,“还是按他们约定俗成的’民俗‘来比较好,免得吃亏。”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华商会和同乡会到底是干嘛的。

燕勇飞说得很简单:“就是出来以后,大家在一起互相帮忙解决困难的地方,你是哪里的人,就去找哪里的商会和同乡会。”

他再次强调:“不要随便相信在马路上认识的说中国话的人,会被卖掉。”

“嗯嗯。”王雪娇点头如捣蒜,笑容灿烂如天真的孩童。

燕勇飞看着她夸张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

中国人对位高多谋之人的评价多是: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眼前这个小姑娘,岂止是喜怒形于色,她还把他的回形针和图钉全祸祸了,现在还是一根放在桌上的环形链条,要用得一个一个拆开来,台灯的电线上被扎了十个蝴蝶结。

谁能想得到,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谋划了那么大一场事。

连他都觉得把人全救出来不可能,救一个都难。

而这一个着急起来,会转圈圈的年轻女人,居然连驻扎军营的兵力都算计进去了。

“你很厉害,很了不起。”燕勇飞由衷感叹。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不行,差得远呢。”

“你还想干什么?”燕勇飞惊愕地看着她。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要是能彻底杜绝这种事情就好了。”

以上,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温柔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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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非常热闹,针对帮派分子的清理工作收获了重大成果。

本地警察局的正局长、市长的亲弟弟、拉吉普特先生此时正在召开记者招待会,他被记者包围着,满面笑容,侃侃而谈。

要说揽功吹牛,印度人仿佛拥有刻在基因里的天赋,拉吉普特局长将此次行动的功劳,完全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直以来,帮派问题,都是拉梅斯沃勒姆的一个顽疾,严重影响游客和商人对拉梅斯沃勒姆的印象,让他们不敢来投资、花钱。让我们的市民没有钱可以赚。”

“我们警方在精心的布置下、认真的规划下、市长先生的支持下,一举歼灭盘踞在拉梅斯沃勒姆的最大帮派萨姆帮……”

他也提到了一点华商会的事情,只不过与燕勇飞担心的事情完全不沾边:

“我们英勇的警察,追赶着一小撮企图逃跑的帮派分子到中国商人的码头。”

“在帮派分子对中国商人施以暴行的时候,我派出的警察及时赶到,将他们捉拿归案。”

“我们用行动证明了,我们对于发展商业和旅游业的决心。”

总之,好事都是他干的。

有记者询问以前警察人手不足,怎么这次突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拉吉普特回答:“是我们联合了军队!这事很不容易,你知道,我们不属于同一个系统,在我和市长先生的努力之下,这件事总算谈好了。”

旁边的军队指挥官脸色很不好看,勉强挤出一个假笑。

他的军队是稀里糊涂被迫应战的,哨兵以为是斯里兰卡人打过来了,一通混战之后,才知道只不过是本地的帮派分子。

等于是完全为警察局打工,还是免费的白工。

斯里兰卡雇佣军,在打完以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达利特人在这次战斗中做出的努力也没有被提到,他们都不在人口统计范围之内,他们不是人。

副局长安贝达尔坐在一边,听着拉吉普特没有一个字提到他,心中愤恨不已,他知道他现在势力不如局长,只能忍。

此时此刻,没有人比他更希望希尔里议员能立马当上市长,让这个抢走他功劳的狗杂种滚回家。

目前,他只能把怨恨撒在被抓回来的人身上。

那些帮派分子就像滚刀肉,他们进警察局像跟回家一样,反正被抓了过不了几天,又会被放出来,总不能把他们全杀了吧。

只有五个从中国商人的码头抓回来的人大声喊冤:“我们是昙梵陀利医疗中心的职员,不是帮派分子!”

其实,说他们是帮派分子也没错,只不过他们的主营业务不是偷窃、抢劫,或者从达利特人的垃圾回收业务里抽取提成,而是专心为帕通服务,帕通为他们提供稳定的收入。

审讯的警察听他们喊冤,对着他们的胸口就是几大棍:“不是?不是你们在码头做什么?”

棍子捅在心口,痛得他们半天说不出话。

警察非常没有耐心地又对着他们打了几棍:“还不说!”

“说不说!”

“快说!”

为免被打死,再疼也得勉强撑着出声:“有人,偷了帕通先生的……货物,我们奉命去追……咳咳咳……”

“你是说,你们的货是被中国人偷的?”

“……是……”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先说一个,至少可以躲过眼前这顿毒打。

“没有说真话,打得还不够。”副局长安贝达尔冷冷地说。

他们迎来的是更加用力的殴打,几乎将他们的骨头打碎。

这通拳脚挨下来,身上痛,脑子懵,他们五个人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挨这顿打。

以前也没听说过警察跟中国人好上了啊?

为什么打我!

开玩笑,余梦雪当初愿意帮助他的条件就是要善待中国商人。

现在事情还没办完,哪能让脏水就这么泼给中国人。

他还指望余梦雪帮他想想办法,把功劳夺回来。

他的梦想,并不止是到警察局长就结束了,他也想当议员,他也想当市长,他也想去总理府,坐在那张正中间最大的椅子上,天下政令皆有我出。

警察打累了,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冷哼一声:“非法持有枪支,威胁和诬陷合法商人。”

这五个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判了刑,被投入了监狱。

在监狱里,他们终于可以说真话了:“我就看到一男一女在亲嘴!他们就动手打我们!”

“那个男的,抢了我的枪!那个女的,下手比男的还狠,她拿木棍打我们的头!”

“只是这样吗?”监狱里的人对此不以为然,木棍打头,能进牢里的各位选手谁还没经历过。

被打了脑袋的人大喊:“那木棍上有钉子!!!”

就因为亲嘴被人看见,就要下这么狠的手?

至于吗?

这两个来自缅甸的男女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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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里家。

安贝达尔快要气死了,连喝三杯红茶,都压不下他心里的火。

“哦,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的事情,等到希尔里成为市长之后,一定会把你在这次事件中的伟大壮举让全市都知道。”德维卡夫人安慰道,现在希尔里只刚刚做了这么一件事情,民意调查都没做呢,还不能确定这次打击帮派会对提高民望有什么效果。

这种安慰对安贝达尔一点用都没有。

什么以后,他要看到的是现在、立刻、马上就能让他的功绩让所有人都知道。

“余小姐来了。”女仆温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上次王雪娇来的时候,只有德维卡夫人站起来迎接,这次,除了德维卡夫人之外,安贝达尔也激动地站起来,快步迎了上去,态度之谦卑,简直让王雪娇都有点不适应。

“余小姐,这次我们来得及时吧……”接下来就是对于他在这次事件中完美的应对和指挥,以及他派去的人如何神兵天降,出现在了码头。

很好,这很印度。

“确实特别好,相信很快你就能接任局长一职,一步一步走向更高的位置。”

王雪娇也懒得跟他计较,反正这事办成了,她没有奖金,没有功劳,传出去反而会引起外交事故。

“但是……”安贝达尔话锋一转,对王雪娇说:“在记者招待会上,拉吉普特说这次指挥完全是他的功劳!前期所有的安排都是我做的,他什么都没干!”

“阿南德,冷静一点。”希尔里看出安贝达尔已经在抓狂边缘,出声提醒。

安贝达尔恼怒地坐回沙发,王雪娇眨巴着眼睛:“他一点都没有给你留吗?”

“没有!!!”安贝达尔恼怒。

王雪娇点点头,嘴角扬起:“那他完了。”

“???”安贝达尔困惑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他吃下了老鼠药,他要死了。”

安贝达尔困惑地看了一眼德维卡夫人:“这是什么中国特有的奇妙谚语吗?”

在中国努力学习四年,自认为中文已经算流利的德维卡夫人也一脸茫然地摇头。

王雪娇看着希尔里议员:“我记得,在拉梅斯沃勒姆有一个特别的商业保护法案,是对于外国商人的优待政策,如果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外国公司犯罪,那么不管是什么原因,本地的警察都不得毁坏外国公司的财产。”

“是的。”希尔里议员记得这份由他发起的提案,“这份提案让很多原本对投资有疑虑的外国商人愿意过来。”

王雪娇又问:“现在这份提案还在执行吗?”

“在的。”希尔里有些心不在焉的点点头,执行的意思是,还没有被废除,而不是真的有人在不折不扣地坚持做这事。

本地的警察确实没有理由跟外国公司过不去,跟外国公司过不去的都是本地公司。本地警察只跟外国公司里的人过不去,找点是非,收收小费。

王雪娇微笑:“昙梵陀利医疗中心在昨天的冲突中受到损失了呢。”

“嗯?”希尔里议员敏锐地捕捉到了王雪娇说的事情。

王雪娇指着那份地图上的某个点:“这里,是昙梵陀利医疗中心的仓库,昨天抓到的那些帮派分子有不少是收了医疗中心的钱,替他们看仓库的,只要审一审就知道了。”

她眉眼弯弯,面带笑意:“如果帮派分子洗手不干了,从此以后只做老老实实的仓库管理员,他还算帮派分子吗?还能抓吗?”

德维卡夫人不愧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女人,一下子反应过来:“当然不是,我们的法律是希望给走错过路的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果他们不再干坏事,那他们就是一个全新的人。”

“对嘛~”王雪娇微笑道,“昨天在交战中,外国人开的医疗中心的仓库被警察毁坏了,还打伤、抓了那么多的库管,是不是很不合适?”

希尔里议员的眉毛微挑,与安贝达尔接受到的信息相似,他们得出一个结论:“可以利用这个借口来攻击拉吉普特,说他违反即定政策。”

全世界都一样,很多事情,不上秤没四两重,上了秤,千斤压不住。

只要没有曝光,无人追究,就是无事发生。

德维卡夫人想到了下一层:“如果这样的话,拉吉普特一定会说整个行动完全是由阿南德安排的,他可以拿出很多证据来证明这一点。”

“是的,我知道,我就是要等着他来证明这一点,他可千万一定要拿出足够硬、根本无法推翻的证据人,否则我会失望的。”

王雪娇的眼神依旧清亮,双手捂心,好像她真的会非常遗憾。她生来一张没有什么攻击性的脸,就连最需要释放气场的时候,都好像小猫在伸爪子,更像撒娇而不是震慑。

就连那些折在她手下的人,都以为自己只是不小心跌进了猎人的陷阱,却不知道那陷阱是小猫蹦蹦跳跳,哼哼唧唧的时候挖下的,还埋上了带毒的钉子,只要下去了,保准再也上不来。

看着王雪娇的脸,这下连德维卡夫人都不明白王雪娇到底想干什么了。

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拉吉普特让安贝达尔背锅,还是铁证……不是把安贝达尔往火坑里推吗?

王雪娇解释道:“这件事,也可以为妮塔挣一点名望,如果你们不想给妮塔的话,就给外人,也可以的。”

在书房里的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这事跟妮塔会有什么关系。

“妮塔不是在市政厅做预算员吗?”

“是的。”

“据我所知,拉梅斯沃勒姆的发电工作是由市政全盘负责?”

“是的。”

印度的电力公司分为国营、邦营和私营,这个小破岛本质上来说,没跟南亚次大陆联在一起,发电厂在大陆上的话,输电需要成本。

而印度是偷电大国,40%的用电人口都是偷电,光有成本没收入的事情……他们又不是社会主义国家,他们才不管岛上的人有没有电。

但是岛上还是有市政厅、有工厂、有码头,以及各种公用设施,也还有有钱的老爷们要用电,不可能真的让它是个无电岛,于是,岛上自己搞了一个小型发电厂,由市政厅统管。

妮塔的预算工作里面,就包括计算电厂的投入产出。

“昙梵陀利医疗中心偷电。”王雪娇字字铿锵。

希尔里、安贝达尔和德维卡都有点懵,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不敢相信,偷电在印度是很普遍,执法者也不管,不过那指的是个人。

企业,而且还是这么大的企业……有点不可思议。

“你怎么知道?”德维卡夫人忍不住问道。

王雪娇笑笑:“他们医疗中心的电工告诉我的。”

“嗯,偷电确实是违法行为,但是,只需要补交罚款。如果因为他们有偷电行为,就把他们的仓库都毁坏的话,似乎还是不符合那项对外国商人优惠的条款。”德维卡夫人望向安贝达尔。

给完全没有后台的人罗织罪名,毫无压力,左脚先进门都可以是足够枪毙的罪。

但是现在有个拉吉普特,别说拉吉普特与帕通、颂猜叔侄俩都谈笑风生,平时进贡没少收,就算互不相识,拉吉普特为了搞死安贝达尔,也会为帕通努力站台。

王雪娇微微一笑:“还有呀,非法买卖人体器官,提供身体零件的人类不止是自愿的,还有绑架过来的,这个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向新加坡、马来西亚和中国都可以得到证实。”

印度这边在自愿的情况下,交易不是罪。

绑架,不管在哪个国家都是罪。

王雪娇说的一切都可以查证,完全不是问题,希尔里议员都没想到,这事居然还能这么操作。

他的声音里都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兴奋:“偷电、绑架、非法贩卖,足够证明医疗中心是一个非法机构。”

王雪娇:“不不不,我没有把偷电也列进去的意思,如你所说,偷电的罪过太小了,它只是一个把绑架和非法贩卖引出来的理由。”

“因为偷电,所以需要交纳罚款,他们的总闸上有电表计数。如果只按他们申报的合法移植手术,使用电量肯定跟现在不一样。”

帕通担心颂猜给他虚报自行发电使用的燃料费用,所以,安了电表,这样如果侄子给他胡说八道,报个双倍甚至三倍的燃料费用,他一看电表就知道。

这也是电工跟王雪娇说的。

尽管王雪娇当时听印度英语十分吃力,但是在说八卦的时候,她的理解能力突然提升了很多。

然后,王雪娇趁着帕通不在的时候,还兴致勃勃地去参观了一下叔侄玩心思的那个电表,确实在正常走数。

如果颂猜没有动过那个电表,电表上的走数也一定比合法移植的手术台数多。

如果颂猜想多搞点钱,那电表上的数就更多了。

每台手术需要使用的电量都是有一个固定区间的。

如果电量显示,今天做了一百台手术,但自愿捐献者只有四十个,那么,还有六十个手术是怎么做起来的?

绑架呗~~

“所以,如果要对拉吉普特动手,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只是,你们能确保后续的事情能接上吗?”王雪娇看着希尔里和德维卡。

她完全不觉得安贝达尔的脑子可以处理这个问题。

现在,她只能寄望于希尔里和德维卡。

要把医院搞死,就得下重手,不留后患。

然而,印度人的传统就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当初的“涂油子弹”事件,多好的机会啊,英国人同时得罪了两大主流宗教,这不比陈胜吴广上班迟到要砍头那点理由好使?

上班迟到的人数绝对不如不吃猪肉和不吃黄牛肉的两大宗教的人数多。

就算他们自己没成,但也算是点着了全国的火焰。

美国也是如此,波士顿倾茶事件,倾啦!独立战争啦!成功啦。

结果印度这边,就闹腾了那么一下,结束了,后面不仅玩起了非暴力不抵抗,甘地老仙还企图把不抵抗大法传授给中国人。

王雪娇可受不得这气,出来混,就要讲信用,说搞死他,就要搞死他!不轻不重的拍两巴掌可不行。

德维卡夫人看了一眼希尔里,希尔里看了一眼安贝达尔,安贝达尔的眼神清澈而空洞。

“你们……不会没有后续的计划吧……那就算了。”王雪娇摊开双手,“不过错过了这件事,下一次还有没有这么好的机会,我就不确定了。”

她顿了顿:“我相信,帕通一定还有给拉吉普特市长贿赂。一个非法贩卖人体器官的贩子,跟市长勾结……多好的理由啊,市民难道不会恐慌吗?他们不怕自己刚好配上了型,被拖到医院里面摘器官吗?如果能够安排得好的话,甚至不用等到下一个竞选期,民意就可以逼得他引咎辞职了。”

希尔里还是有些犹豫:“按照你所说的,他们做的是非法器官交易,还会主动报警吗?”

王雪娇微笑:“在嫖娼非法、赌博非法,以及与毒品沾边的事情都是大事的国家,也一样有因为谈不拢嫖资而报警、认为赌友在打牌的时候做手脚而报警、买了假的毒品而报警的事情……只要脑子不好使,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就算脑子好使,也总有办法让他着急。”

德维卡夫人当机立断:“好!就按你说的做!我会找我的父亲给予帮助。”

不愧是女人,为了维护她想维护的东西时,稳、准、狠、干脆利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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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那里首先审了几个为医疗中心守仓库的帮派分子,还假装不经意的说:“你们要是受人雇佣做保镖或是守卫,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帮派分子们一听,为了能早点出去,迫不及待地承认自己就是受了昙梵陀利医疗中心的雇佣,老老实实在那里看仓库的。

帕通还没有回来,一下子丢了十几个配型的人,颂猜整个人都傻了。

有钱来做非法移植的人不是那么好惹的,还一惹就十几个。

颂猜的脑子一片空白,王雪娇又吓唬了他几句,吓得他现在只想把丢了供体的责任全部甩到警察头上,他也不管自己做的是什么生意,就去大闹警察局,说警察跟帮派打架,给他造成了严重的损失。

警察局长也不负期望,就在颂猜大闹警察局的当天,就宣称当时的抓捕工作由副局长全权负责,他并不知道具体细节,更不知道行动地点还有一个外国商人的仓库。

本来以印度人对临时紧急立法的操作,现在即刻立法,宣布那条政令作废,所有在意外中受损的东西都叫“不可抗力”,政府不予赔偿,那么颂猜也没办法,帕通的脑子清醒一点,更不会继续追究这事。

但是,局长和副局长之间并没有什么深情厚谊,拉吉普特知道,安贝达尔一直虎视眈眈,想取而代之。

没有人喜欢被人在背后盯着的感觉,于是,他决定借此机会,让野心勃勃的安贝达尔彻底死心,断送他的政治生命。

所以,他不仅甩锅给安贝达尔和安贝达尔的亲信们,并且放话说要调查医疗中心的损失,一定要给可怜的泰国商人一个公道。

看到拉吉普特的表态之后,连安贝达尔都忍不住大笑,跟着他的人都以为他是被有功就抢,有过就推的王八蛋局长给气疯了。

后面的事情,完全在王雪娇的计划之中运行。

由发电厂的巡查员“正好”发现了昙梵陀利医疗中心的电线搭在了发电厂的电线上,实锤偷电了,而且还相当的丧心病狂,嚣张至极,贫民窟偷电还是用的“飞线”卡缇娅,那是一种专业偷电工具,一头有钩子,一甩上主电线,等巡查来了,就把卡缇娅取下来。

医疗中心却非常嚣张,他们直接把线接到了主线上。

这跟把消防栓接自己家有什么区别。

这事确实是电工干的,当时电工做完以后,没找着帕通,便向二老板颂猜汇报过了。

颂猜一想:行啊,反正大家都偷电,别人偷得,我怎么就偷不得了?

他一个卢比不用花,医疗中心还有电用,可以多贪不少钱。

于是,没有阻止电工的行为。

由于岛上的人口不算多,变压器扛得住,自从电线搭上去以后,就没有停过电,所以……帕通被彻彻底底的蒙在鼓里。

其实问题也不算很大,偷电的处罚不就是罚款赔钱么?

做一台手术就赚回来了,还有得剩,医疗中心根本不在乎。

后续的一切就完全超出颂猜的意料之外了,市厅检查医疗中心用电量、查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再往下查,就进入了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不光是电量,其他的物品的使用量与合法器官的移植记录对不上。

还不知道侄子干出了什么泼天大祸的帕通回来了,他一听说侄子大闹警察局,要求警察赔偿他们仓库的损失,帕通的脑袋就嗡嗡的,赶紧找拉吉普特市长求援。

他当即拎着礼物去市长家,然后空着手出来的照片被希尔里派的人全部拍了下来。

对于偷电的事,帕通果断往侄子身上推,他愿意交罚款给发电厂。至于超出合法手术的那些用量,他解释说那完全是侄子对电表做了手脚,就是报假账,想从他这里骗钱,那是他的家事,他身为叔叔,希望可以给侄子一个机会。

然而,账可以是虚报的,产生的垃圾是实实在在的。

捡垃圾为生的达利特人在帮派被干掉之后,过了好几天捡垃圾不用上税的快乐人生,他们非常感恩安贝达尔的这次清剿行动,于是,他们积极配合调查,不仅说出医疗中心每天产生的垃圾量,甚至还带警察去看。

从他们精选的可回收垃圾里,就能看出每天的手术量大概是多少。

其实中间也有很多证据链并不完整,但这是在印度,没那么讲究,更别提破不了案的警察们趁机把这个事件当成“平账”最佳机会:查不到真凶的谋杀案、完全没有头绪的失踪案……

不止是拉梅斯沃勒姆的警察,连班加罗尔、金奈、孟买、新德里、包括北方邦的警察都把处理不了的案子甩了过来。

绑架人,摘器官,全国跑是多么合理的事情啊。

一瞬间,刚正式运营了半个月的昙梵陀利医疗中心身上背了三千多个人命案,这仅仅是印度本国人,还不包括其他国家。

王雪娇看着这巨大的数字都震惊了,你们平账这平得也太狠了吧,人民群众会相信吗?

一共就两个医生,十个床位,十五天,做了三千多个非法的和一百多个合法的器官移植手术????

这是什么医学奇迹啊……

今年有一个傻X写日吹文章《夏令营中的较量》,十一岁的日本孩子背着二十公斤的包,每天走五十公里,而日本人原本的计划是每天走一百公里。

要是印度这事传到印吹的耳朵那还得了,什么?一个印度医生一天做了一百多台移植手术?怎么中国医生最多做五六台?一定是体制的错,中必输!

面对王雪娇的担忧,安贝达尔的解释非常令人信服:“他们又不懂。”

确实,“飞夺泸定桥”是二十四五个小时,走了一百二十公里,那还是天上飞机追,后面子弹追的成年人。

日本人计划给十一岁的人安排每天走一百公里。

就这狗屁不通的玩意儿,无数人深信不疑。

相信的人,起码都是初中以上文化的,还有很多是老师,以这个案例来训学生,骂他们是废物。

看看印度那优秀的文盲率,别说一天做一百多台手术了,就算说一个医生一天做一万台,他们也没什么感觉。

反正这事跟王雪娇的目的没有关系,爱怎么平账就怎么平账吧,这么一个野心勃勃的邻居要是内部过于稳定太平、人均脑子特别好使,对她的祖国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在搜查医疗中心的时候,王雪娇也跟着凑热闹去了,她是副局长安排进去的,其他警察对她这个外人的出现一点反应都没有。

王雪娇发现了一批没有销毁完的底稿,它的主人应该是想烧掉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来得及烧。

那是一些照片和新闻稿。

照片上是痛苦哀嚎的人,正在被划开身体,以及被摘取的器官特写。

新闻稿是用英文写的,大意是说这是大陆干的。

哦,很传统的抹黑文章嘛,三十多年来,稳定发挥,词都不带换的,这间谍的钱是不是也太好赚了一点?

比糊弄事的年终总结还好写。

在新闻稿的末尾,属名是驻中国通讯记者,贺阳。

原来他是写黑稿的啊……王雪娇找医院里的人打听,得知贺阳在医院被调查的那一天还在,什么时候走的,他们也不知道。

王雪娇有些遗憾,不过他跑了问题倒也不大,这种玩意儿真的是一直有人写,剧情都一样,查重率高达95%,就是被摘器官的人换个身份罢了。

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就这样吧……

此人还没有到达“娇怨极重”,一定要想办法弄死他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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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在很久以前就以旅游立国,不管实际上事情做得怎么样,至少面子上得过得去,他们完全不想接两个杀人犯回国,任由印度处置。

印度国内对这两人丧心病狂的行为更是民怨沸腾,要求立刻把他们绞死。

王雪娇坐在彩星酒店,看着电视新闻,在心里认真的琢磨:“要不要问问曾局,是不是得引渡到中国再死刑,他们杀的人里面有中国人呢。”

她打了一个电话给曾局。

国内警方已经根据王雪娇提供的信息,在贵州下套,抓到了包女士,顺藤摸瓜,破获了一个大型跨国人口贩卖团伙,曾局很高兴,听到她的声音,还没有来得及夸她,就听见她说:“买器官的那个医院的两个负责人都被抓到了,要想办法把他们引渡回国枪毙他们吗?”

“人是印度警察抓的,我们就不用参加了吧。”

王雪娇委委屈屈:“我不是印度警察。”

把人引渡回来,涉及的国际手续太多,这两人又没有到中国的民怨极重,一定得拉回国打靶,以及印度这边更需要弄死他们,赶紧把账平了。

曾局语重心长:“你就让他们在印度被绞死吧。”

“哦……”

曾局又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国?从哪里回国?”

“快了快了……”

曾局追问:“快了是什么时候?”

王雪娇不想回来,她还想弄明白孔雀公主号到底是怎么回事,放任猛虎组织的人在海上,必然会有中国货轮遭殃。

她哼哼唧唧:“就……我这不得先想想怎么回来吗?飞机太贵,我想找船。”

“你还缺钱?我听说,你雇佣了一千多个雇佣军!有钱的很呐!”

王雪娇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听人乱说啊!那是这边的一个议员雇的,而且一个才十卢比,可便宜了,等于雇一个才一块钱!”

“才……你是不是动过念头!”曾局的声音陡然提高。

她一个人都什么都敢干,有了张英山更是不得了,要是她手里有一千雇佣军,真不知道她会干出什么来。

“没有没有!我保证!我真要雇佣军,拿余梦雪的名字去金三角一吆喝,我的人就会蜂拥而至,纳头便拜。一块钱都不要。”

曾局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桌上的速效救心丸:“你小心被国外通缉!”

“那不能,我什么坏事都没干,为什么要通缉我呀,再说,恽诚都没有被通缉,难道我还不如他!”

曾局懒得再跟她打哈哈,直接下达命令:“你,还有张英山必须马上回来,没证件找大使馆,没钱买机票找燕勇飞借!”

“借了,我也还不起哇,好贵好贵滴哇!”王雪娇难得对得起她的名字一回,她对着曾局夹着嗓子撒娇。

曾局快被她气死,一边对她屡立奇功欣赏不已,绿藤市局出了她这么一号人物,夏厅都夸奖过她好几回。

一边又对她总是干出格的事而感到头痛。

做卧底是在钢丝上行走,一个不小心,不是暴露了身份,就是被来钱快的偏门生意弄花了眼睛,或是为了完成任务,违反纪律,最终被自己人审判。

不管是哪一种,曾局都衷心地希望王雪娇不要遇上,特别是最后一种。

他很担心,会不会在红色通缉令上见到王雪娇。

“我不管什么贵不贵,你必须马上回来!这是命令!”

警察是纪律部队,令行禁止,容不得自做主张,想不回来就不回来。

“哦……”王雪娇没精打采。

曾局听她的声音很沮丧,又有些不忍心,故意说闲话缓和一下气氛:“你再拖,就断了你的外勤补贴了!”

“咦?那就是这段时间还是有的吗!!!”王雪娇瞬间又开心了起来。

“对!没错!再问就没了!”

王雪娇满脸笑容:“哎哎哎~~我这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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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局真的抓狂了,王雪娇在认真的考虑:要不,就这么回去算了。虽然很想知道孔雀公主号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曾局生气了。

要不,先留下把孔雀公主号的问题解决?可是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要是违反了“马上回来”的命令,事情还没解决,这多少是违规了。

要不,回去?把这件事上报,由海军负责处理?可是现在我国的海军应该管不到印度洋。

张英山看着王雪娇纠结的样子,故意没吭声,想等她来问问自己的意见,他好喜欢她认真听自己说话的时候,眼睛眨巴眨巴的样子,太可爱了。

他看着王雪娇摇晃着脑袋,摇着摇着,她掏出了一枚硬币,念念有词“留下是数字,马上走是花”。

然后,对着天上一抛……

第147章

银色的硬币飞上天,飞速翻转几个面,又落在地上,骨碌碌地在地上滚了一圈。

王雪娇和张英山的眼睛都盯着那枚硬币。

这枚硬币没有被看不见的手没收,也没有落到地板缝里,也没有立着不动,它稳稳地停住,坚定地倒下。

银色的硬币上,是一大块印度地图。

——花。

张英山抬头看着王雪娇。

王雪娇连个顿都没打:“不行,这不算,我刚才没说清楚,这一面也有字,1990,还有Nationaliion!”

张英山失笑,就知道是这样。

王雪娇又把硬币放在双手留空的掌心中摇晃,闭着眼睛喃喃自语:“有地图就离开,是狮子就留下。”

她将硬币往天上一扔,“叮”硬币落地,咕噜噜滚动,落下。

出现在她眼前的,依旧是一大块印度地图。

王雪娇伸手,将硬币翻过来,三只象征着“信心”“勇气”和“力量”的狮子一面向上。

“你这算是……”张英山看着她。

王雪娇指着狮子脚下的那串印地文字:“你看上面写着’唯有真理得胜‘,真理,那不就是我!”

张英山:“是不是有点草率?”

“好吧,我再问问它。”王雪娇指着硬币,“要是你不同意的话,就自己翻过来,我保证不压着你!”

硬币一动不动。

王雪娇“呱唧呱唧”鼓掌:“你看,它同意了。”

张英山看着她开心的笑脸,不由得也笑起来:“好吧。”

王雪娇狐疑地看着他:“你不打算说点什么?”

“上一个这么做的人是姜子牙,我以为你做了周武王的事,姜子牙的活能交给我,没想到你自己包圆了,一点机会都不留给我,你这样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让别人没事做是不对的。”

王雪娇鼓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他:“这样才能降本增效哇。”

张英山捏捏她的脸:“如果你需要雕个一只眼的石人、往鱼肚子里塞布条,学狐狸叫的话,务必交给我。”

“哈哈哈,石人一只眼,挑动恒河天下反吗?”

王雪娇把硬币收起来,她这一生不干预硬币结果的时刻,只有在焦躁的等待高考录取结果和考研录取结果,那是她确实已经无能为力,只能听天由命。

扔硬币只不过是检测自己内心对某个选择到底有多坚定罢了,谁还真听它的。

王雪娇拉着张英山:“我们先去打听打听孔雀公主号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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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心病狂的医疗中心已经平账平到五千余人。

正义的希尔里议员公布了拉吉普特市长与医疗中心负责人帕通私下有往来的照片,以及工作人员证词。

街上最近热闹的很,市民们在举着横幅和牌牌,义愤填膺地要求拉吉普特市长滚蛋。

按照中国传统的操作手法,希尔里议员应该在家里待着,等人三请,他再三辞,然后再假装非常不情愿的挑起大梁,嘴上还得说两句:“你们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不过这是在印度,希尔里正站在街头,对着他的支持者们发表宣言:

我,能让你们的生活变得更好!

我,能让你们赚得更多!

我,能保障公共安全!

只要你们选我,我愿意带领大家走向更加光明美好的未来!

王雪娇看着他用力挥舞胳膊的样子,想起一位熟人。

那杂碎胡乱全球加税,导致周一全球股市暴跌,连黄金都跌下去了。

等希尔里这一次宣讲结束后,王雪娇让张英山在外面找个凉快的地方等着,省得人多,有些话不方便说。

她自己在临时休息室找到希尔里,他正坐在桌边,助理给他擦汗补妆,保证他可以永远以一个精神饱满、振奋的样子出现在公众面前。

“余小姐,很高兴见到你,有什么可以为你做的吗?”

“有。”王雪娇直截了当回答。

希尔里摆摆手,让助理下去。

王雪娇问道:“你知道孔雀公主号吗?”

“啊,有所耳闻,不过只有一点点,不知你想了解什么?”希尔里说得含糊不清,那是一艘赌船,在印度,只有果阿邦和锡金邦赌博是合法的,他现在的人设是品性高洁,廉正刚直,怎么能跟赌船不清不楚。

王雪娇扬唇一笑:“希尔里先生,你不必防备我,如果我想对你不利,一开始只需要什么都不做就可以了。”

被王雪娇说穿了心事,希尔里心态稳如老狗,平静地解释道:“余小姐,你误会了,我确实对那艘船了解不多,港口事务并不是由我负责,不过如果你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我会尽量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如果不知道的话,也会想办法找到知道的人。”

“我有理由怀疑,孔雀公主号被劫持了,不知道海军是否可以给予一定的帮助?”

“海军啊……”希尔里摇摇头,“我与海军不熟悉。”

王雪娇微笑道:“多接触接触不就熟了,手上没有人,做事总是不方便嘛,这次如果不是把包围的缺口空在军营那里,得要多少人手才能把那么多人堵住呀。”

“再说,区区海盗,海军就算打不下来,也不至于会输,这也可以算作是海军的功劳。而您,我尊贵的希尔里市长,您为了百姓,而积极与军方沟通,邀请他们来到印度洋,为商队护航,您才是真正的英雄。打败了,那是军方无能。打胜了,是您为市民做了有价值的事情。”

不管哪国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王雪娇详细描述了他做这件事能得到的好处,所有可能的风险也可以找到别人背锅。

希尔里觉得很有道理,在印度做政客,手上是得有那么一点武装力量,不然在遭遇武装逼宫的时候,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正好是一个与海军建立联系的绝佳机会。

“我会尽快与海军联系。”希尔里说,他的助理已经在外面请他上车,赶往下一个议程。

“非常抱歉不能再与你多聊聊,还有很多人在等着我,等有了回信,我再与人联系。”希尔里整了整衣服和领带。

王雪娇在临时休息室门口与他告别,转头就看见张英山开着一辆轿车过来了。

“你在哪儿搞来的车?真不错哎~座椅是好的,门也没掉下来。”王雪娇围着车转了一圈,发表了非常满意的评论。

张英山打开车门:“这是从安贝达尔那里借来的,帕通的车。”

帕通的案子还没有结,医疗中心包括他个人的所有财物都已经被警察局的各位瓜分了。

如果出庭的结果是判他无罪,这些东西他也拿不回去了,最多把医疗中心这么一个房子还给他,其他的东西么,“找不到了”“用来交纳保管费了”……总有一个理由适用。

这是一辆好车,自然会落到现在风头正劲的安贝达尔的手里,反正张英山又不可能开着它回国,安贝达尔不怕他不还。

还是有车好啊!

车里有空调!

车里还干净!

虽然被诡异的熏香腌入味了,不过到底比起外面被炽烈的阳光晒到只剩灰土味的世界强多了。

“我们去哪儿?”王雪娇的今日计划只到拜访完希尔里为止。

张英山:“希尔里的旧部。”

当初希尔里能上位,靠的就是帮派身份为他攒到的第一桶金,现在希尔里上位,也带着旧日兄弟们一起发财,将他们由黑转白。

不过在印度,说是转白,也就是多了一道登记手续而已,私底下还是什么赚钱就干什么,跟其他小帮派相比最大的优势是——有几个人上过学,会英语。

这些人是张英山上次联络上的,他们知道王雪娇,也知道她是希尔里和安贝达尔这段时间风头大盛的幕后推手。

对于王雪娇的到来,他们无比欢迎,并希望王雪娇也能像指点希尔里和安贝达尔那样,给他们指一条发财致富的道路。

在他们眼中,王雪娇就是点石成金的金手指。

看他们的表情和说话的态度,王雪娇一边与他们微笑寒暄,一边对张英山嘀咕:“他们对我的期待是不是太高了一点。”

“他们有期待的自由,你有决定是否帮他们实现的权力。”张英山脸上笑容可掬,不懂中文的印度人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现在这个帮派,已经叫做“对外贸易人口管理中心”。

所有来拉梅斯沃勒姆做生意的外国人,都要交纳一笔管理费用,明面上说的是登记身份、保证安全,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协调。

事实上,这个协调,就跟印度的免费医疗一样。

提交协调申请之后,什么时候协调完成,那就一切都看天意,一切都看命运,百分之九十九是不会有人管的,去催办,他们就说“我们也在催”。

还不如自己找掮客,还快一点。

本质上来说,他们就是收门票的。

卖门票的公园对游客有一定的管理义务,他们没有,就是纯收钱。

钱是有,但是不多,跟税比差太远了。

税务部门他们又插不进手,眼看着发不了财,就很着急。

“余小姐,你看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多挣一些?”

“绝对有,安贝达尔上头有一个局长压着他,他现在不也成功了吗?”

“你说的赚钱方法,是合法的吗?”

当没名没份的黑帮,虽然也能挣到钱,但是到底不如拿着一纸文书就能找人要钱来得爽,反正告到市政厅,还能临时紧急立法,完全不会招来任何麻烦。

他们很珍惜这个身份。

经过这次事件之后,他们亲眼看到警察局长也是可以被拉下马的,所以,特别谨慎。

王雪娇连连保证:“合法,当然合法,我从来不干不合法的事。”

“我们最多能挣到多少?”

“那就要看你们的心有多大了,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王雪娇一改中国人民谦虚老实的习惯,对他们提出的想法,什么都敢承诺,反正她是一个很快就能跑路的人,他们难道还能追到中国来跟她要账。

围在她身边的人,心中满怀着对马上就要发财的美好憧憬,几近狂热。

哪怕王雪娇开始卖“能量卡”,告诉他们有了这卡,就以借天地能量,助他们赚得更多,他们都会立马掏钱。

此时此刻,王雪娇想起一句话:傻子太多,骗子不够用了。

王雪娇看着他们:“你们说的这些,我都可以满足,不过,你们得先帮我解决一个小问题。你们知道孔雀公主号吗?”

“知道,知道!”一个叫恰马尔的人马上回答,他是负责在港口那里收人头税的。

靠港的时候,船上的工作人员也会下来踩两脚,透透气。

不管是外国的游轮还是外国的渔船,只要踩在地面上,就要收钱。

恰马尔对金碧辉煌的孔雀公主号印象深刻,他无数次想跟那些有钱人一起上船,见识见识。

但是最便宜的船票,也要花掉他半年的工资,他只能跟船上的人套近乎,以免收落地税交易条件,让船员带他上船见识见识。

“他们是不是被劫持了?”王雪娇直接问。

“你怎么知道?”恰马尔惊讶地看着他,船只被劫后,那条船就一直没靠过岸,孔雀公主号被劫持的事情,大多数市民都不知道。

王雪娇:“我认识船老板,她是被人从家里劫到船上的,劫船的人到底是哪里来的?他们劫了这船不卖,也不勒索,一直在附近飘着,是想干什么?”

恰马尔:“我听别人说,那条船上的人是斯里兰卡人,手里的武器非常好。”

“大概有多少人?”

“好几百人。”

王雪娇有些吃惊,几百人?这是要打仗吗?

“你们岛上怎么突然会有几百个……”话刚问了一半,王雪娇突然想起了阿兰努力向她推销的雇佣兵,以及在攻打贫民窟之后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那些人……不会是他们吧!

不得了啦,雇佣军噬主啦!

这里的渔民、雇佣军和海盗的三者之间没有严格的职业壁垒,也没有行业准入机制。

坐在船上,往下撒网,捞上来鱼,就是渔民。

坐在船上,听从别人的命令杀人放火,就是雇佣军。

坐在船上,听从自己内心的呼唤杀人放火绑架抢劫,就是海盗。

身份什么时候转换,完全取决于面前是鱼还是人,以及自己手里的武力值与对方的对比。

就很随性。

王雪娇还是很困惑:“那他们为什么不走?”

“可能是想抢更大的船。”

往来于印度洋的货轮很多,动不动就是几万吨级的巨轮,有的巨轮上运的是豪车,有的是石油,还有运直升机的。

区区赌船,他们看不上。

王雪娇大概能理解,大型货轮会对海盗驾驶的小船有防备,但是,谁会提防金光闪闪的大游轮呢,按照一般的印象,都会觉得游轮上的人非富即贵,谁会惦记着打劫呢。

“想得挺周到,觉得别人不会防备是吧。”

恰马尔摇摇头:“不是,是因为那艘船高,坐小船靠过去,如果没被发现就能上船,要是被发现就不行了。如果能从大船上跳过去,就更容易登船。”

王雪娇:“……”

还真是简单粗暴。

他们在公海上飘着,一发现军舰,他们就逃,等军舰走了,再继续蹲。

茫茫大洋,就算是军舰也只能赶走他们,而不能做到成功追杀。

王雪娇马上想到,刚刚与希尔里的谈话,大概率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印度海军并不会费时费力的跑过来,干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看来这事还得自己处理,不过,希尔里也并非全无作用。

王雪娇又了解了一些斯里兰卡人的习性和战斗力之后,便离开了。

“你这次又想借谁的兵?”张英山问道。

“谁有兵就借谁的,我也不知道……印度人不想管,斯里兰卡人肯定也不想管……不打到海军司令的头上,他们都不想管。”

这个自称世界第三的大国,就没一点大国责任感,对海盗不闻不问,坐视他们在印度洋上跑来跑去。

王雪娇再一次找到希尔里,告诉他,被绑上船的阿兰,手上有一份藏宝图,那份藏宝图是1511年沉没的运宝船“海之花”号。

希尔里皱起眉头:“那艘船不是沉在苏门达腊附近的海里了吗?没有人知道真实的地点,怎么会有藏宝图?”

当时的印度被葡萄牙人管着,那艘船是印度总督的旗舰,在将马六甲

城中的财宝尽数劫掠,满载着金银珠宝而归。

在回来的途中,遇到了暴风雨,船长的脑子很清醒,知道带宝物只会人财皆失,他下令,所有人砍桅杆做木筏,谁敢偷偷把船上的金银财宝带下来,就扔在大船上等死。

运气好的水手和船长逃出生天,宝物和断成两截的船只沉入海底。

王雪娇笑笑:“只有一部分水手逃走了,不是吗?中国有一个很厉害的官员,带着船队,连续七次前往马六甲。在其中一次的航行中,他救了漂浮在大海上的海之花号的船员,船员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就把沉船的具体位置画成图,献给他。

阿兰的祖辈,就是那艘船上的船员,亲眼见到了那张图,并且画了下来,代代流传。

可惜,当时有图,却没有能力捞船,一直在皇宫里放着,直到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把那张藏宝图也一把火烧了。

现在全世界就只有阿兰知道那张藏宝图在哪里。”

希尔里并不知道郑和的故事,德维卡夫人知道,但是,她也不知道郑和最后一次下西洋是公元1433年,那一年,海之花还没建呢。

德维卡夫人也知道火烧圆明园,知道有很多好东西在那次浩劫里消失无踪。

她并不怀疑王雪娇的话,只不过,她对打捞沉船也不是很感兴趣。

打捞沉船是需要成本的,可能捞着捞着,自己就遇上风暴了,也可能船上的金银财宝都只是一个传说,其实财宝早已被转移,也有可能船沉的位置是根本无法下潜的深度。

总之,就是不划算。

“我明白,我并不是想让你们去捞沉船,我只是希望希尔里先生能以这个理由,让人对孔雀公主号产生兴趣,把我亲爱的朋友闻芷兰女士,还有她的女儿珍珍救出来。”

王雪娇拿出一份计划书。

“希尔里先生让民众最满意的地方,就是打击帮派和腐败的拉吉普特兄弟。”

“海军如果来,那最好。如果不愿意来,我得知阿兰身上有藏宝图的话,一定会有民间的豪杰愿意参与。”

“我不求有任何结果,只希望希尔里先生能在演讲的时候稍微提那么一提。”

遇上只要口播,不要求转化率的甲方,哪个UP主不想要?

何况王雪娇之前帮了他那么大的忙,要是现在就过河拆桥……只怕她会一怒之下像扶持他那样,去扶持他的对头,这女人好像对拉梅斯沃勒姆的一切都很熟,比他都要熟,什么边边角角的事情都知道,谁知道她会干出什么……

不是不是,主要是出于道义!!!

王雪娇帮过他,他也应该帮王雪娇。

希尔里议员答应了王雪娇的要求。

资本厌恶风险,有权有势的人也是同样,所以,希尔里和德维卡不想捞沉船。

但是自古以来,这个世界就不缺愿意玩命的冒险家,只要消息放出去,就一定会有人对此感兴趣。

“孔雀公主号上的一个女人有藏宝图”的消息一夜千里,所有稍微有那么一丁点能力的人,都心思活络了起来。

如果那些斯里兰卡人只是想满世界打劫,那么其他海盗也未必能那么快找到他们。

但是,人家是有梦想的!

他们不是要打动,而是要干翻政府军,光复科伦坡。

居无定所的当海盗,被各国海军追着跑,哪有成为正统政权来得有意思。

所以,他们没有跑太远,而且活动地点就在印度洋和阿拉伯海之间,主要还是靠近印度这边。

穿过阿拉伯海,就是索马里了。

自1991年索马里内乱爆发,再加上国际大公司的远洋捕捞,导致索马里的渔民无鱼可捕,便纷纷改行当海盗。

虽然索马里海盗穷,可是人多啊。

斯里兰卡人也很烦他们,他们劫了孔雀公主号是想以此为跳板,再劫一艘更大的船,而不是被这些非洲同行们盯上。

他们觉得自己已经够小心了,但是,依旧有很多神秘的小船跟着他们,好像随时都会上船打劫。

在一次使用强大的火力交锋之后,他们以为至少可以太平几天,万万没想到,围过来的船更多了。

要不是游轮上的燃料充足,他们都来不及把“尾巴”甩掉。

他们在船上,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人人欲得之而后快的大宝贝。

大自然给出的匹配机制真是令人感动,在大混战这么久之后,居然还在“你追我跑”的状态,孔雀公主号甚至被人登船了几次,然后,在火力优势下,登船方为海洋生物们留下了十几具尸体。

“一点出息都没有。”王雪娇对他们的战况十分不满意。

她决定开始出售武器了,就是王建国自主研发,专门用于“计划报废”的小玩意儿。

王建国卖出去的是让电路直接被烧坏的装置,给王雪娇的是改良版:到了时间之后,会把电线剪断。

当时王建国还说“这不就是一个定时剪刀吗?有什么用,把电线接上了还能用。”

王雪娇执意要,王建国拗不过她,只得照她说的做了十几个在他看来毫无技术含量的装置。

本以为会在大榄女子监狱发挥一点作用,结果都没轮到它出手。

现在,王雪娇觉得展示它价值的机会来了。

“先别急,我们在里面再加一点东西。”张英山拉住了迫不及待往外跑的王雪娇。

“然后,我去卖,你去武器黑市太危险了。”

王雪娇看了看他,脸上浮现出奇怪的表情,眉毛飞快地上下移动:“什么,你要去卖?你在说什么下流的事情。”

“你买啊?!”张英山又好气又好笑,“你的脑袋里面怎么装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你敢卖我就敢买!开个价,你要什么。”王雪娇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张英山:“我要世界和平。”

“你卖不出去了。”王雪娇痛心地拍拍他的肩膀,“自己留着吧。”

“那就打个折,”张英山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想要你一生平安顺遂。”

“那你亏大了,这不就等于白送,成交!”王雪娇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角印下一吻。

“这是定金。”

她伸出手指在张英山的胸口写下“定”字:“定金是不退的,不能反悔。”

“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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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劫船失败而烦恼的海盗们在武器黑市转悠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好心善良又大方的人,热情推荐一种断电装置给他们。

那个小玩意儿,简单易安装,跟偷电用的卡缇娅差不多,有手就能用。

那位卖家看起来斯斯文文,一点都不像是应该出现在黑市上的商人,而且,这款如此好用的装置居然只要一卢比。

卖家说,钱不钱的不重要,他只是能够助力每一个梦想,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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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孔雀公主号再一次被同行潜入,这次,同行没有像以前那样,端着枪在甲板上跑来跑去,企图与他们枪战。

他们悄悄进入船底的机轮室,装上剪电线小设备,又悄悄溜走,半个小时后,孔雀公主号的某根动力电源被无声无息的切断。

整个轮机房都安静了下来,船只停在黑沉沉的海面上,只有它灯火通明,隔很远都能看到它像一个巨大的灯塔,为海盗们指明方向。

群盗的小船将孔雀公主号包围。

船上的斯里兰卡人原本的火力占绝对优势,但是在海上打了好几回遭遇战,弹药几乎已经耗尽,到最后成了肉搏战。

雇佣兵与海盗们打得有来有回,全都是在凭本能和自己本身的战斗经验在打仗。

谁的经验多,谁收割的人命就多。

东方的海面上,一轮朝阳从海平面下方缓缓升起。

血流成河的孔雀公主号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船上,小心着随时可能会从某个地方跳出来的死神。

没有人注意到在朝阳的中心有一个小黑点。

那是一艘印度军舰。

印度人把日本人装在马自达汽车上的GPS给仿了,做成小小一个,在市场上销售。

前几天,张英山陪着王雪娇在华商会码头等待接人的时候,顺便关心了一下印度电器,了解到在印度也能买到小型GPS设备,就给王建国做的断电设备做了一个技术升级。

——不仅能断电,还能依靠卫星发出定位信号。

原先海军不想管这事,就是因为觉得找也找不着,找着了追不上,追上了也未必能打得过,毕竟猛虎组织已经不是几个海盗,小混混,而是正式的恐怖组织。

现在两个缅甸男女过来告诉他们,那艘被劫的船自己会发送定位、船上的动力电源断了,船上的恐怖份子也被其他海盗消耗了很多。

这便宜,不捡不是印度人!

王雪娇和张英山做为GPS座标的提供者,也得以登上军舰,跟着一起过来。

当第一批海军登上孔雀公主号的时候,只见甲板上尸横遍野,死相极其惨烈,血腥味冲天。

得到消息回报之后,大副力劝王雪娇不要上去:“太血腥了,不适合女士看。”

王雪娇耸耸肩:“女人生孩子的时候,也很血腥呀,我不怕血腥,我要马上见到我最亲爱的朋友,哦,她一定吓坏了,希望她没事。”

见她如此坚决,大副也不在坚持,他心里还有一点小期待,等着王雪娇上船之后发出尖叫,然后慌乱地逃回来。

王雪娇跳上船以后,看都没看一眼地上,大步流星到了四楼的餐厅,被海军压制的雇佣兵都被关在这里。

“你们有没有看到中国女人和她的女儿?”王雪娇问海军。

海军回答:“只看到了一个女人。”

王雪娇对着雇佣兵厉喝:“你们把孩子怎么样了!”

一个雇佣军小声回答:“不知道,上船的第一天晚上,那个孩子就不见了,我们找了,没找到,可能已经掉到海里了。”

王雪娇当机立断,去房间里找阿兰,张英山也要跟着去,被王雪娇拦住了:“你不方便去,你就在这等着。”

“好。”张英山顿时领悟到阿兰在船上这几天会遭遇什么,确实不方便,便留了下来。

用他这段时间学到的一点印地语,夹杂着英语,跟看守雇佣军的海军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海军以为他只是个缅甸商人,又是舰长的朋友的朋友,该说的,不该说的军事机密都说了不少。

王雪娇在五楼最顶头的房间里找到阿兰,她比起王雪娇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憔悴了许多,脸上和身上遍布着青紫痕迹。

“你怎么样?”王雪娇问道。

过去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事,总是游刃有余的阿兰,现在眼神空洞,神情麻木,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王雪娇又问:“珍珍呢?”

木偶般的阿兰这才好像大梦初醒一般:“珍珍!对,珍珍!我,我让她躲起来了,她……她……我也不知道……”

“我去找找。”王雪娇跑向船上广播室,打开全船广播:“珍珍,你在哪里?雪姨在四楼吃饭饭的房间等你哦。珍珍,雪姨来接你了。”

王雪娇喊了十分钟,张英山打开广播室的门:“找到珍珍了。”

被张英山抱住的珍珍一见到王雪娇,“哇”的一声哭出来了,伸出双手往王雪娇怀里扑:“雪姨,啊啊啊,雪姨,啊啊啊……”

“不哭,不哭,雪姨来了,就没事了。”王雪娇轻柔地拍打着她的后背,软软地哄着:“没事了,没事了。”

王雪娇抱着珍珍,往阿兰的房间走。

见到安然无恙的女儿,阿兰好像才恢复意识。

“宝宝……珍珍……”阿兰伸手去抱珍珍,孩子挥舞的胳膊打在她肩膀上,她瞬间拧紧眉头。

“伤得很重?”王雪娇问道。

阿兰轻轻摇摇头:“被绑时间太久了……”

军舰上有人会接电线,三两下,孔雀公主号的动力恢复,跟在军舰后面缓慢航行,回到拉梅斯沃勒姆港。

经过清点,船上有三十多名斯里兰卡雇佣兵,以及三百多具雇佣兵的尸体。

还有来不及逃走的海盗若干和海盗尸体若干。

不管是被海军压制住的,还是他们自己互砍而死的,统统都算海军功劳。

虽然海盗人数不多,但是他们分属不同派帮,不提海盗人数,只说歼灭了多少海盗团伙,感觉就很厉害了。

海军舰长非常满意,这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功劳,一次干掉这么海盗团伙,以前从未有过如此战绩。

希尔里议员非常满意,他根本没有抱希望,只是简单的邀请了一下,本意是哪怕他们不同意出兵,也算是一个好的沟通开端,以后就有机会多多来往,没想到,真的让他们挣到了军功,将来再说话方便多了。

只有王雪娇不满意,她从妮塔那里得知战报数字,眉头紧皱:“……雇佣兵死的和活的加在一起只有三百多??还有七百多在哪里?”

王雪娇十分在意那七百多个无人约束的雇佣兵会去哪里,会干什么。

这里有这么多中国商人,那些雇佣兵的眼里只有钱,他们可不会在乎抢到手的到底是印度人的钱和中国人的钱。

想弄清楚人数的问题,当然是直接找雇佣军的供应商阿兰。

阿兰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似乎有点尴尬,比被王雪娇看到她一身不堪痕迹的时候,还要尴尬。

“阿雪……咳……是这样的……”

阿兰支支唔唔的把真相告诉王雪娇。

参加贫民窟之战的斯里兰卡雇佣兵根本就没有一千人,就这三百多,她报了一千个人头,反正出钱的希尔里和用人的安贝达尔为了名声和安全,是不会亲自去数人的。

当时天也黑了,三百多人看起来也很多,根本觉不到缺了七百人。

王雪娇打听到这边的行价是一千卢比一个人,只站桩不动手的,也要五百卢比。

她劝阿兰:就算武器是你提供的,也不能真的只给一个人十卢比,让你自己好歹出一点,这样斯里兰卡人还会念着你的好,将来会更加死心塌地的给你干,就算不给你干,也会给你介绍的客户认真干,你的生意不是能做得更大吗?

结果,阿兰不仅谎报了人头,没有自己掏钱补贴,甚至还没有把一万卢比全给这些雇佣兵,只给了他们五千卢比,还说这已经是她争取来的结果。

王雪娇简直无语:“五千卢比?五十美元你都要??你至于吗???”

阿兰赶紧解释:“我没有要贪他们的钱,我告诉他们,任务结束以后,再领五千卢比的奖金,干他们这行的,经常有人跑掉,我不用尾款管着他们,我怕他们不认真干呀,那次任务对你来说那么重要,怎么能因为他们可能出现的问题而拖累你。”

王雪娇转头看着珍珍:“珍珍,你妈咪说谎骗雪姨,你觉得妈咪对,还是雪姨对?”

珍珍绷着小脸,一脸严肃地看着阿兰:“说谎的人会长出长长的鼻子!”

这是王雪娇给珍珍讲的《木偶奇遇记》的故事,珍珍只听了一遍,就就记住了。

阿兰讪讪地拉了拉王雪娇的袖子:“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个……”

“你在她面前说过多少谎,敢说谎,但是不敢在孩子面前被揭穿是吧!”王雪娇冷笑一声,转头就走。

阿兰身上有伤,没法追过来,她让珍珍追:“珍珍,快,求雪姨不要走,你说雪姨别走。”

珍珍听话地跑过去,抱住王雪娇的腿:“雪姨……”

还没说完,就被王雪娇一把抱起来:“珍珍,我们走,雪姨给你讲《圣母的孩子》的故事……从前有一个女孩子,偷偷打开了不应该开的门,手指都被天火烧成金色的了,还撒谎说自己没有打开,后来她……”

·

·

警察局现在完全是安贝达尔说了算,他把那三十几个斯里兰卡人单独审讯。

王雪娇做为安贝达尔最亲密的朋友,能够拿到审讯记录,得以窥见整个事情的真相。

那天把帮派分子撵到军营附近后,雇佣兵和警察任务结束,雇佣兵会说印地语的不少,他们闲下来就开始瞎聊,聊到“办私事”应该收的费用,聊着聊着,雇佣兵就发现不对劲了,他们愿意接受那么低的价格,完全是因为阿兰跟他们说,以后还能接到活。

可是希尔里和安贝达尔的口号是:驱逐猛虎组织和所有的犯罪集团,还拉梅斯沃勒姆和平。

这还得了,他们不是为了钱而干活的,他们是有信仰的,他们觉得自己特别正义。

要是不说出来就算了,居然还把猛虎组织单列出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以后根本接不到活了!就算偷渡过来,还得小心提防着印度的警察和军队。

他们并不知道,那也就是喊一喊。

今年印度的国会通过决议,把猛虎组织列为恐怖组织,拉梅斯沃勒姆做为离斯里兰卡最近的地方,跟着喊一喊,以示跟着国会走,那不是很合理吗!

然而,在头脑简单的雇佣兵们看来,既然都说出来了,就代表着撕破脸。

于是,他们跑去阿兰家要说法,越谈越崩,他们一怒之下,就这么把她和珍珍都绑到船上了,打算以船劫船,挣它一大笔,买军火,回斯里兰卡继续跟政府军干架去。

珍珍刚上船的时候,确实逃掉了。

但是,她才两岁多,肚子饿了,又想妈妈,没多久就在角落里哭了起来,被一个雇佣军听见。

那个雇佣军去阿兰家谈判的时候,见过珍珍,珍珍看见他笑嘻嘻,看到他手臂上有伤,鼓着腮给他吹吹,还用她平时玩医生游戏时的酒精和纱布给他裹伤。

虽然她手法笨拙,裹得也乱七八糟,但是足以让他对这个小女孩产生了好感,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小女儿。

他不想把她交给自己的同伴,那些人里面有不少人,连小男孩都能下得了手,小女孩更不会放过。

他一直把珍珍藏在厨房的储藏间里,让她躲好,每天给她食物,告诉她船上有怪兽,小孩子会被抓走吃掉。

珍珍就这么一直躲在储藏间里,直到听到王雪娇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

整个劫船事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由讨薪引发的血案。

本质上,也是阿兰的性格决定了她的命运。

要不是珍珍一直在医院,耳濡目染怎么给人包扎,跟那个雇佣兵结下了善缘,现在只怕她已经活不了了。

“你现在想怎么样?继续留在印度?”王雪娇问道。

阿兰摇摇头:“我想去大陆。”

她不愿意再在印度这里待着,可她又是港岛的通缉犯,港岛已经回不去了。

很多在港岛犯罪的人,都会逃到大陆避风头,她也想去。

王雪娇心想:“哈啊??回大陆避风头?那可太棒了,务必要在我们绿藤上岸呀~哦,绿藤不靠海……可恶……不管了,我把你绑也要绑到绿藤去。

只要有你国际大军火贩子这么一个礼物,曾局一定会对我既往不咎的,我的外勤补贴能保住,也不用写检讨了,啦啦啦~”

就看她打算从哪里上岸了。

王雪娇随口问道:“你在大陆有人接应吗?要不住我家去?”

“我在羊城有房子,对了,张小强现在应该在大陆,我可以介绍你跟他认识,他很有实力的。”

王雪娇对“张小强”三个字毫无印象:“多有实力?”

“叶阿欢你知道吗?”阿兰神秘兮兮地问。

“知道啊。”

托他的福,我还挣了港岛警察的五十万花红呢。

由于当时抓着叶阿欢的事情并没有上新闻,外面与阿兰联络的人也不说这些道上的八卦,至今阿兰都不知道王雪娇与叶阿欢的恩怨情仇。

她继续说:“叶阿欢抢金店的时候,也有他的份呐。然后他还抢了启德机场的装甲运钞车,一亿六千万呐!他被抓了以后,不仅法庭说证据不足把他放了,条子还赔了他好大一笔钱,你说他厉不厉害?阿兰我虽然小气,但是我说有本事的人,都是真的有本事!绝对不会骗你的!”

王雪娇瞬间知道这个张小强是什么人了,世纪贼王嘛,绑了李黄瓜大儿子的那个。

她不由得兴奋起来:“我真的可以认识他吗!”

“可以的!你帮了我这么多!介绍你们认识这点小事,湿湿碎啦,洪春艳已经跟他联络上了,哎,要不是她不在,我也不会这么被动。”阿兰见王雪娇对自己的提议很有兴趣,觉得此前的事情已经烟消云散了,不由笑了起来,看来金三角出货的这层关系还是稳住了。

阿兰温柔地说:“你要是认识了张小强,要走多少货不好走?”

“你说得没错。”王雪娇想了想,“你要怎么入境?不会要开着孔雀公主号偷渡进大陆吧?多少有点不给边防面子了哦。”

“哈哈哈,不会,我把船停在澳门旁边的公海上,从澳门走珠海进大陆。”

王雪娇歪着头想了想:“我可没有澳门的身份证,进不去怎么办?澳门和大陆跟印度不一样,不是塞钱就能混进去的哦。”

阿兰得意一笑:“我就是你的证件,春艳已经为你做好全套证件了,而且是从条子手里办出来的真货哦。”

是吗!那岂不是还能再挖出一个内部的蛀虫?!

王雪娇双眼放光:“哇,你真是想得太周到了~~有了你,我今年的所有KeyPerformandicator都能完成了。”

“哈哈哈,你自己就是大老板,还有KPI呐?”

“唉,不容易啊……我的身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上头那个叔叔,天天盯着我,要是被他抓住一点错处,他就会弄死我。”

王雪娇抬头望天,悠悠叹息,曾叔叔现在可能真的想掐死她,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不要马上回绿藤比较好。

弄两个大案的犯人回去做为礼物,曾局应该会开心一点吧?

俗话说,礼多人不怪。

王雪娇不是很确定地想:曾局是人吧?他会不会被我气得已经决定不做人了……

一个真实的“运气好”案例:

清明的时候,有两个人去介休玩,去了一个贼远,但是很好看的全琉璃牌坊。回来的时候,发现火车票买的是东站,牌坊旁的公交车并不直达火车东站,眼看着就要误车了,打车加钱都没人愿意来

一个人说“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啊。”然后就蹲在旁边玩手机了。

另一个到处找人问,最后拦了一个愿意载她们的货车,按时赶到了火车东站。前面那个说“倒霉”的那个人就说“我们运气真好。”

哪有什么运气好,都是自己争取来的。

珍珍也是~

第148章

原先孔雀公主号上的服务人员死得死,逃得逃,只有开船的工作人员由于其专业性不可替代,雇佣兵也得指望他们开船而得以幸免于难。

阿兰又招募了一批服务人员,将整艘船全部清理干净之后,再次登船,准备往澳门进发。

看着渐渐远去的港口,王雪娇这才松了一口气,不会有人来找她追问海之花号沉船点位图到底在哪里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南亚次大陆的人自己处理吧。

帕通那间设施相当强大的医疗中心被没收之后,市政厅立马就把它转手卖给了一个私营医院,而不是用来改善公立医院那如同黑心小吃店后场一般的恶劣环境,王雪娇就知道不管换谁上来,他们的日子都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是希尔里议员履行了对“余梦雪”的承诺,给予了华商会更多的特惠优待,包括免收华商码头停泊船只的人头费,减免税收等等好处,有些“临时紧急立法”也被撤销,继续执行原有政策,将华商的工厂和仓库交还。

没有被清理掉的帮派也变老实了。

他们听说这次的帮派被警察局大清洗的原因,是个祖籍是中国人的缅甸女人被五个帮派分子调戏了。

从希尔里议员和警察局传出的消息是这样的:

之所以对帮派分子进行清理,是因为他们伤害了外国人,严重影响了拉梅斯沃勒姆的对外形象,他的女儿妮塔为了保护这个外国女人,才会导致脸上和胳膊上有擦伤。

这是希尔里为了保护自己女儿的名誉,而把事实进行了颠倒。

在帮派分子嘴里,剧情就不是这样的了:

那五个已经面目全非的帮派分子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干,只是想表达一下对美丽姑娘的喜爱,没想到那个缅甸女人掏出烈性炸·药,就对着他们砸过来,还歹毒地在炸药里放了很多碎玻璃片。

可见这个缅甸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哪个好人家的姑娘走在路上还带着炸·药啊!

守贞洁的好女人就应该晚上不出门,白天出门也得蒙着面纱,让男性亲属陪着。

原本印度的司法机构也是这么说的,但是,自从新闻报道拉梅斯沃勒姆帮派清理事件的原委之后,女人们发现原来贞洁不必靠缩在家里不出门才能守着,武器也可以。

许多年后,在印度北部,出现了一个名为GulabiGang的粉红帮,成员都是低种姓的女性,她们身穿粉红色的纱丽,手持棍棒,争取妇女权益,反对家暴和压迫,教姑娘们自己养活自己,成员超过四十万。

她们之中的很多人都是文盲,家中贫穷,没有上过学,没有看过电视,更不知道新闻,她们只是从别人的口中听说过:曾经有那么一个女人,独自走夜路的时候,一个人干翻了五个强奸犯。

在那之后,有了更多女性反抗的故事,习惯于退让和认命的女人们从“她本来就不是普通人,我们哪能跟她比”,变成了“原来我也可以这样”。

这样的想法如一点火花,从一个人传给另一个人,从一个地区传到另一个地区。

对于在印度的中国公司也是如此。

往日不管是帮派,还是政府部门,都很喜欢找中国公司的麻烦,因为中国商人习惯性的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交点小钱就能解决问题。

每天都找点理由,今天交一千卢比,明天交两千卢比,一点点试探。

结果来了一个忍一时乳腺增生,退一步越想越气的女人,就因为这么一点点小事,不仅重伤了那五个人,还迁怒其他帮派,让议员、警察和军方联合对帮派进行围剿。

最后还有几个人,就因为看到她跟另一个男人亲吻,也被重伤送进监狱了。

据说,其实不是因为亲吻,而是因为那里是华商会的码头,他们在华商会的码头搜人,就是不给华商会面子。

不给华商会的面子,就是不给余小姐面子。

不给余小姐面子,下场大家都看见了。

牢里的帮派分子天天在琢磨,这个女人到底哪来的那么大的魅力,她到底是用金钱把他们都砸服了,还是把他们都睡服了?!

最后他们得出结论,这个女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动手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反应那么快,不知道杀过多少人。

——别否认!我们还不知道这心态是怎么养成的吗!我们自己就是的!

缅甸人,说不定是金三角的大毒枭!

在这装什么正义的使者!

这一点,在某位流蹿至此的北方邦豪杰嘴里得到了证实,金三角地区确实有一个叫余梦雪的大毒枭,杀人放火就算了,还烧人家的地!直接导致海洛因价格翻倍,简直丧心病狂!

北方邦豪杰出狱后,综合了帮派分子和警方的消息,把另一个故事带回金三角:

余梦雪的小白脸被拉梅斯沃勒姆的帮派强暴后,那些不长眼的帮派还想调戏她本人。

余梦雪一怒之下,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调集了印度的陆军、海军、警察的力量,从贫民窟追到海上,一口气屠尽拉梅斯沃勒姆的黑帮。

·

·

在海上的王雪娇对此事一无所知,她在忙着晕船。

不愧是四大洋中风浪最大的印度洋,上次过来的时候风平浪静只是大自然稍稍给她的一个新手大礼包。

现在她躺在床上,不想吃、不想喝、不想动,大脑一片空白。

“要吃点晕车药吗?”张英山问道。

王雪娇惆怅地摇头:“印度产的吗……算了,我怕吃了就醒不过来了。”

“应该不至于,我试过了,五分钟起效,昏睡四小时,醒来后无不良反应,不然我也不敢给你吃。”张英山晃晃手里的药片。

王雪娇看着药片,虚弱地问道:“磨成粉一样管用吗?融于水吗?无色无味吗?”

“有点混浊,放在酒里也会变色,只能放在汤里。”

“哦……”王雪娇闭上眼睛,“留着它吧,说不定很快就要用上了。”

越过印度洋的风浪,穿过马六甲海峡,孔雀公主号到达南中国海,紧贴着十二里领海线停下。

洪春艳带着做好的证件来接阿兰、珍珍和王雪娇下船,其他人原地待命。

几人顺利上岸,王雪娇问道:“阿兰,你要在澳门休息吗?做一下身体检查。”

“还是赶紧去内地吧,澳门也不太平。”洪春艳说。

就在前几天,有一群从百色来的大圈仔持枪洗劫了一家赌场,去年他们就已经抢过一回了,现在又来,于是各家赌场都找了帮派的人做保护,赌王也在紧急调动人手,约人谈判,想要保证澳门的宁静,免得赌客们都不敢来了。

现在还在没谈拢的状态,而澳门已是帮派云集,这么多社会不安定因素聚在处,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

与之相比,内地简直是人间天堂。

从珠海顺利过境,阿兰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绿油油的行道路,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真是太舒服了。”

她的房子在羊城西关的深处,往外走两步,是人来人往的上下九,第十甫路,往里就是安静的小楼。

这里是羊城自古以来的繁华之地,富商大贾云集,相对的东山口,则是政界名流云集处,因此有了“东山少爷西关小姐”之说。

阿兰在这里的房子正是清末一位富商后人转卖给她的。

单是门就有三层,最外面一层是半截,如同屏风一般的木门,雕着喜鹊登梅之类的吉祥图案,中间则是十几根如擀面杖粗细的圆木,名为“趟栊门”,防盗用的,现在家里有人,只有这两道门关着,能让风吹进,而人不能进。

洪春艳将门打开,客厅里有几扇对外的套色彩刻玻璃的“满洲窗”,配着旁边的青砖墙,与欧洲的教堂相比,有着完全不同的味道。

“哇,好漂亮啊!”珍珍激动地大叫。

阿兰微笑道:“喜欢这里,还是印度呀?”

“嗯……不知道……”对珍珍来说,反正都是在屋子里玩,她什么都不知道。

“来,这是你的小姐房。”阿兰抱着珍珍走上二楼,推开彩窗,一阵尖尖的哨声从外面传进来,一个穿着大公鸡衣服的人一边走一边吆喝:“鸡公榄有辣有甜有唔辣~”

阿兰对外面叫一声:“要一包甜的。”

说罢将钱从窗口投了出去,穿着大公鸡衣服的人将找的钱和甜味橄榄一起扔进窗。

“哇~好厉害。”珍珍又在鼓掌,她捡起橄榄,乐颠颠地跑去找王雪娇:“雪姨,这是大公鸡下的蛋!”

正在看房屋构造的王雪娇看着橄榄,一脸茫然:“大公鸡?下的蛋?”

“嗯!!!”珍珍用力点头,“大公鸡飞到窗户,下的蛋。”

回到国内,就有打电话的机会了,王雪娇和张英山把还没有花完的美元又兑换成人民币,买了一个没名没姓的大哥大。

王雪娇借着出去玩的机会,和张英山两人一起爬到白云山顶,确定四周无人后,往局里打了个电话。

“曾局,我回来了。”王雪娇说。

曾局霍然站起,伸头向市局大门口看了一眼:“哪呢?”

“羊城。”

曾局又坐下:“你怎么回来的?闻芷兰呢?”

“闻芷兰带我回来的,她还要带我去见张小强。”王雪娇的声音越来越小。

曾局:“张小强?在大陆?!”

自他犯下几起大案之后,港岛警方一直在追查他的下落,虽然猜测他到了大陆,但是茫茫人海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这次就更不得了了,由于他的好兄弟叶阿欢在港岛落网,他立志要救出好兄弟,为此,他写了很多封信给保安局局长,要求他善待在赤柱监狱里的叶阿欢,否则就弄死局长。

张小强对待好兄弟的态度,比美国对待盟友强多了。

美国无差别加税,张小强除了写信恐吓之外,是真的用了很多种方法,试图救出叶阿欢。

无奈在大榄女子监狱搞出爆炸且成功越狱的事件之后,全港所有监狱都提高了防卫等级,严防死守,一点机会都不给留。

张小强屡战屡败,能想到的手段都使过了,统统失败,这让他感到非常愤怒。

他决定干一票大的,上个月,他放话说再不放叶阿欢出来,他就要把港岛所有高官宅邸、警务处和法院统统炸上天。

港岛没放人,张小强也没有继续写信。

所有人都认为,他应该是真的要动手了。

以他的一贯作风,绝对会搞出一件大案出来,但是,港岛找不到他,大陆也找不到他。

港岛已经与大陆通气,将张小强列在两地联合办案的名单上。

王雪娇以警察的身份抓他,哪怕是他暴力拒捕的时候杀了他,都是合情合理的。

曾局陷入沉默,无力的找到一个理由:“可是你没有枪。”

“没有就没有嘛,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要是你没有意见的话,我就先见见张小强,再回来?哪怕我抓不住他,至少能提供一下线索嘛,总比在几亿人的国内满世界找一个人。他买的那些炸药,万一在大陆炸了呢,他肯定不会把炸药藏在深山老林,不是城市的民房,就是农村的民房,至少也得是个仓库,附近也有人住的呀……”

曾局也不劝了,现在确实只有王雪娇深得闻芷兰的信任,换任何一个人想跟踪,或是卧底,都不容易。

时间紧,任务重,不是她,也得是她了。

曾局坚定地对她说:“你先等等!别乱动!我先确认一下情况!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王雪娇一报完号码,电话就挂断了。

过了十分钟,曾局打电话过来:“羊城和鹏城的公安都已经掌握了张小强的下落,并且在严密监视中,你不要去添乱,打乱他们的行动计划。”

“真的不用我了吗?那我现在就回来?”王雪娇还是很想凑热闹的,那可是世纪贼王唉,能抓住他好有面子的~不过既然曾局说不让她管,那她就不能管。

“对!马上回来!”曾局话音未落,王雪娇就听见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应该是曾局桌子上的电话机。

“就这样。”曾局不再多说,便将电话挂了。

王雪娇惆怅地把大哥大放回包里,愁眉苦脸地对张英山说:“这个手机也太不吉利了,打出去的第一个电话就是办事不利,我要发卖了它!”

“也可能是号的问题。”张英山一本正经地说。

“没用的东西,扔了它!”王雪娇作势要把包扔出去,忽然,大哥大响起。

王雪娇赶紧拉开包,接下接听键:“喂。”

曾局的声音响起:“你们还没买票吧?”

“买啦~你叫我马上回来,我哪敢不从啊。”王雪娇哼哼。

曾局这次没有跟她开玩笑,打哈哈,就吐出五个字:“退掉,有任务。”

“咦?”王雪娇一下子挺直了身子,“什么任务?”

在港岛警方对张小强发出通缉令之后,大陆这边就有线人说曾经见到过他,但是张小强出入的地方都是豪宅会所,而且监控森严,墙上都装着报警器,车子一进大门,线人就再也跟不上了。

羊城和鹏城是改革开放后最先富起来的地方,有很多娱乐场所,很多港澳的商人过来玩,他们特别注意隐私,这些地方为了迎合他们的需要,对安保工作特别上心,升了好几个档次。

有些娱乐城还是外商开的,属于对外招商引资的一部分,像硬闯进去搜人这种事情,不方便做。

而想要进门,必须是会员,或者是会员邀请。

谁也不知道张小强会在什么时候就突然拐进哪个会所,又会什么时候消失,申请搜查令都没那么快。

与其被张小强遛着走,还不如有个人像钉子一样,直接钉在他身边。

本来羊城公安还不知道有一个可用的钉子,是刚才曾局自己打电话过来,拐弯抹脚地问了一通张小强案子的进展,曾经主办多年刑侦工作的陈局立刻敏锐地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你是不是有办法!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可不能藏私!”

“认识那么多年”指的是在七十年代,开全国表彰大会的时候,两人坐在一起,虚头巴脑地打官腔寒暄了一番。

于是,王雪娇同志刚回国,又接到了正式的任务,要把闻芷兰和张小强的消息传递给羊城或是鹏城公安,避免这两人造成更大的人身财产损失事件。

曾局把任务说完,并且给她鹏城市局和羊城市局的联络人电话,最后常规地问了一句:“有没有问题!”

王雪娇超大声:“有!”

“说!”

“我想和张英山一起坐飞机回来!火车坐得烦死了。”

曾局连个磕巴都没打:“行!”

王雪娇开开心心挂了电话,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答应的这么快?我们坐飞机的介绍信找谁开?写谁的名字?级别怎么写?”

最后,她悲哀地得出一个结论:“嘤嘤嘤,他骗我。可恶,刚才没有录音,不然以后我天天放给他听。”

“不一定要介绍信的。”张英山安慰她,“从港岛飞回大陆是不需要介绍信的。”

王雪娇垂头丧气:“可是,我没事去港岛干什么。”

“有事。”张英山郑重说。

王雪娇迷茫地看着他:“什么?”

“钱,五十万港币的悬赏花红,你不要了吗?”

“啊!!!”王雪娇恍然大悟,“忘了!!!”

张英山微笑着曲起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呀,有了黄金和美金以后,就看不上港币了呀?”

“看得起,看得起!!!”王雪娇确实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

那五十万港币的悬赏她就听了那么一耳朵,然后就跑到南亚次大陆跑了一圈,对这笔钱的存在实在缺乏真实感。

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必须去港岛的理由,哎嘿。

可以坐飞机啦~王雪娇又开心起来了。

王雪娇先给羊城市局的联络人打了一个电话,大致了解了现在的进度。

对方与她商量应该如何在确定张小强的位置之后,进行通知和接头。

“用GPS做定位应该可以吧。”王雪娇在印度用过一回之后,觉得GPS很好很强大,个头小小,可以藏在大哥大里面。

就算张小强很谨慎,进门要搜身,那也只是不让带刀带枪,没听说过还不让带大哥大的。

对面一阵沉默,最后说:“我们局没有GPS。”

两年前,GPS才在日本进入商用领域,在国内,GPS定位还是一个全新的课题。

现在现买一辆马自达,再把人家的车载GPS拆下来也不现实。

“好吧……我尽量打电话给你们。”

王雪娇无比地想念科技发达的时代,定位什么的,根本就不是问题。

“我已经过得挺好了。”她也只能自我安慰,好歹她还有个大哥大可以用,《林海雪原》里的杨子荣是怎么做的,他是冒着极大的风险,亲自跑到林子里,传递百鸡宴上动手的信息,来找情报的情报员,是在一望无际的大野林子里面,努力找到那一棵他藏着情报的树。

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会导致智取威虎山的失败。

慢慢走下白云山,再打了一个电话,让出租车公司派车来接,等回到西关大屋的时候,天都黑了。

阿兰问道:“山上这么好玩吗?玩了这么久?”

“哎,回来的车不好找,坐了好久呢。”王雪娇抱怨道,“我都几百年没坐过公共汽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