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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制裁令下来,包幼安的罂粟田得收缩百分之九十,这么多人要吃饭,总得再搞点经济作物种。

问题是种什么?销路在哪里?

王雪娇去找他讨论关于职业教育这一块问题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愁眉苦脸,上门送温暖的王雪娇建议他可以种咖啡。

“咖啡?我们种得过南美洲吗?”包幼安喝咖啡,知道好豆子不是在哥伦比亚,就是在委内瑞拉。

王雪娇扬眉一笑:“南美的豆子多远呀,就算船便宜,可是不得等嘛,船费再便宜,也是钱呀~中国这么大的市场,何必绕半个地球?”

包幼安还是很怀疑,他只知道那些溃退的将领有不少人爱喝咖啡的,但是,能支持得起他的人吃喝吗?

王雪娇:“如果中国的市场不大,雀巢公司也不会在思茅搞咖啡农艺服务部了,四年前就有种植基地。不就是看中了中国市场吗?现在思茅的出货量根本不能满足雀巢中国分公司的销售要求,咱们可以抓住这个机会……”

“咱们?你也被制裁了?”包幼安不解。

能赚到暴利,为什么要平平静静地种咖啡豆?

王雪娇叹了口气:“赚钱固然重要,但是,我也想堂堂正正的花钱啊,赚了大钱,连进中国都要鬼鬼祟祟的,连吃饭的时候有警察来检查消防我都害怕,这有意思吗?!这是在亚洲,不是在南美,还是要讲究名正言顺的。”

包幼安深有感触,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当土皇帝有什么意思,他也想坐着专机去北京,下飞机以后有红毯,有仪仗队,有人献花,有人握手;

受灾了山头长出袋装大米;

被别人欺负了,山里还能长出最新款的武器;

实在打不过的时候,边境的门会适时打开,让他的人跑进去,再从另一个出口跑出来,而他的对手被强势拦住,他的人可以从对手的屁股后面出现,痛击对手……

包幼安决定认真思考王雪娇的提议。

当王雪娇离开的时候,包幼安亲自把她送到门口,亲自为她拉开车门,亲自扶她上车。

回去以后,包幼安跟幕僚们开会讨论此事,他最为看重的大干儿居然建议他应该跟美国人服软、讨好,先解除种植上限的禁令。

不卖美国就不卖美国嘛,反正以前的主要市场也是亚洲和欧洲,往美国发的货不算多,这次也不知道美国在发什么疯,突然制裁起来了,真是莫名其妙。

包幼安大怒:“我都已经让人踩在头上了,你还要我从他们的裤裆子下面钻过去吗!!!”

韩信忍胯下之辱的时候,因为他当时屁都不是,不得不忍,要是飞黄腾达了还忍,那他妈不是白飞了!

包幼安把他的大干儿狠狠臭骂一顿:“难怪金新月那个穷地方能发起来,他们没有像你这样的废物!”

骂完儿子,他还不解气,痛心疾首地长叹一声:“要是余梦雪是我的女儿就好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器重在意吗!女儿、继承者、将来大权会交给她!

苏嫣然从安插在包幼安身旁的探子口中得知此事,决定积极向余梦雪学习靠拢,只要能成为余梦雪第二,包幼安一定也很愿意将大权交给她。

王雪娇预料到包幼安会在自己的亲信面前夸她,就是没想到劲这么大,以前都是王雪娇过去跟他们讨论事情,现在苏嫣然整天找理由过来。

今天讨论修路,明天讨论挖井,后天讨论共同办学,大后天研究咖啡种植,大大后天研究咖啡销路……

王雪娇敏锐地从她的只言片语里抓住了重点,猜测她是把自己当成寻求进步的方式了。

“你考虑这些是没有错的,但是,在做实事的同时,你也得让世界看到你。”王雪娇建议,“哪有皇帝不露脸的,不露脸,他们哪知道自己效忠的是谁?!”

这么简单的道理,苏嫣然当然懂,只不过她很为难,不知道所谓的“露脸”应该往哪儿露,怎么露,不然这么多事情,她一个人也分身乏术啊。

“像什么水井出水仪式,你就不用去了。学校落成仪式、医院落成仪式可以,如果是你引进的仪器,你也可以去,重要的是与邻国的睦邻友好关系,只要你能去,你就一定要去!让别人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对两国关系是什么态度,大家只会支持脑子正常、知进退懂礼貌的人,要是一个闭着眼睛杀杀杀的疯子,是得不到任何支持的,这一点你以前已经做过了,这次你应该去思茅,争取到优质咖啡种子,以及技术支持。”

苏嫣然深以为然,她就是因为最先向包幼安建言,应该与中国搞好关系,并且到后面大旱时,真的获得了物质援助,包幼安才高看她一眼。

有一个要脸的、情绪稳定的邻国,就如同得到了好风。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同时,王雪娇也提醒她,有些机密,自己知道就好了,不要什么事都跟别人说,这个别人,包括枕边人。

其实这根本不用提醒,苏嫣然的“金屋”能在金三角混得风生水起,就是因为男人在松裤带的时候,脑子里的弦也松了,什么话都敢说。

最神妙的是,很多人自己把秘密说完以后,就彻底忘记自己曾经说过我,等到别人提起的时候,他还会很惊讶:“你怎么知道!”

不过能得到王雪娇的提醒,苏嫣然心里依旧非常感动,义父的青睐都是有条件的:

小时候的她必须可爱、漂亮、懂事、听话;

读书的时候,成绩必须优异,学什么精通什么,为此她不得不在人后拼命背书,只为在义父面前假装第一次看到一大段古文,看一遍就能流利背诵;

长大后,必须能协助义父做决策,提供有用建议。

苏嫣然没忍住,提出了一个其实挺孩子气的问题:“余小姐,你为什么帮我?”

说什么都不图,只是单纯想帮你,连王雪娇自己都不信。

“帮你?不,我在帮我自己,我希望我的邻居是个头脑清醒,行为正常的人,而不是管不住下半身,搞出一堆情妇的人,就你大哥的那些情妇,呵呵呵,据我所知,那些女人里面还有不少是部落头领的女儿呢,现在他没权,那些情妇不争不抢,等他当了一号老板,你说那些女人会不会大闹?”

王雪娇的回答,让苏嫣然非常满意,这下她相信王雪娇帮自己的动机是合理的。

在这之后,王雪娇经常带着狗剩去找苏嫣然,两人时常研究“夺嫡”策略直到深夜,然后王雪娇顺理成章的在苏嫣然那里住下。

郑益宁并不赞同真的完全按照美国的要求,放弃罂粟制品:“这是最快的赚钱渠道,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就放弃资金来源,不用等到美国制裁,我们就会被其他小部落挑衅了。”

他向苏嫣然提过几次,苏嫣然根本不听,还让他去找她大哥建议去:“这种脏事让他干正好,要我替他做?休想。”

郑益宁也没办法,他背地里买下了几个山头,私自种植罂粟,并偷偷找到张英山,希望他能把余小姐的冰毒配方偷出来:“反正她也不制,何必浪费,我们联手,等做出个样子来,余小姐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

这也是郑益宁的想法,他打算等成事之后,想办法让苏嫣然陷入资金危机,然后,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拿出贩毒赚到的钱给她救急,到时候,苏嫣然一定会改变想法,而且,绝对会对他死心踏地,再也舍不得离开他。

“哈啊?有意思,他居然来找你~”王雪娇笑道,“感谢他帮我简化了计划。”

当郑益宁第二次找到张英山的时候,张英山拿出配方、详细而具体的操作计划,同时手边还放着一份名为《孕产妇保养秘方》的小册子。

郑益宁向张英山表示恭喜:“余小姐有喜啦?”

“是呀,女人怀孕和生完孩子最脆弱,脾气也大,得好好哄哄。”张英山微笑道。

张英山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忧愁:“从怀到生,她可能好几个月都无法抛头露面管事情了,唉,这些事都得我做,真是苦了我啊……”

“是啊,不过你做为余小姐肚里孩子的父亲,也只好辛苦辛苦了。”郑益宁说着,心里的念头忽然一动,对啊,女人生孩子就是过一道鬼门关,如果苏嫣然身体虚弱,无法管事,那我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郑益宁忽然关心起那本保养秘方:“能不能借我看看。”

张英山大方地递给他,秘方里都是怀孕的时候,以及产后休养的时候千万不能做什么,千万不能吃什么,否则会气虚/血亏/无力/精神差/记忆力下降/头痛……

“这可是一本好书啊,说得这么详细。”

张英山不以为意:“你要不拿回去看看?我已经看完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郑益宁千恩万谢的把保养秘方拿回去。

第三天上午,郑益宁借口处理生意上的事情,秘密去了新买的罂粟田。

得知他出去了,王雪娇如往常一样,带着狗剩去找苏嫣然,讨论应该如何对待周围的小部落。

谈到下午,苏嫣然建议休息一会儿,王雪娇笑道:“好啊,正好带狗剩出去跑跑,说不定腿能跑长一点。”

狗剩剩的耳朵微动:“呜?”

它听懂了“跑跑”,这代表要出去玩了,它兴奋地不能自己,上蹿下跳,一个箭步冲出书房门,满屋子欢呼“汪呜呜,汪呜呜~~~”

忽然,它闻到了某种味道,好香,好闻,好好吃~

它飞奔着扑向那股味道,那是郑益宁的书房,平时他和苏嫣然在各自的书房里办公,互不干涉。

狗剩又抓又刨,隔着一层柜门,却怎么也打不开,急得狗剩恨不能把柜门刨成刨木花。

“这是怎么了?”苏嫣然不解,以前狗剩都很乖,很听话的。

王雪娇的脸上也是一片茫然:“不知道,是不是里面藏了什么好吃的?”

苏嫣然被勾起了兴趣:“谁会在书柜里藏吃的。”

眼看着再不打开,柜门可能真的要被狗剩刨穿,苏嫣然伸手去开门。

狗剩一个箭步冲进柜门,一通狗刨,把里面的文件都刨出来,然后终于刨到了被张英山加了料的那些纸,又抓又咬。

“张嘴!松开!再咬就不喜欢你了!”王雪娇厉喝。

狗剩刚开始还不为所动,看见王雪娇扬起巴掌,它伸出两只前爪,牢牢地抱着王雪娇的腿,一双黑眼珠可怜巴巴地看着王雪娇:“呜呜呜……”

“它还知道自己犯错啦?”苏嫣然笑道,眼睛余光瞄了一眼王雪娇从狗剩嘴里抢出来的纸,怔了一下:“孕产妇保养?”

王雪娇从纸堆里拿出几张手写纸,眉头也皱了起来:“这是我的那份新货配方!怎么会在这里!”

当苏嫣然看到保养秘方里的内容,脸色更加难看,只要把“千万不能”改成“一定要这么干”,就可以害人了。

王雪娇冷着脸:“看来我也得回去清理门户了,敢把我的配方送人!”

“这个秘方,是不是……”苏嫣然心里还抱有一丝幻想,当初就是看郑益宁的脑子里的弯弯绕不像郑益静那么多,才会选择他,没想到……事还没成,就已经想着怎么害她了?

王雪娇摇头:“这个上面说的很多禁忌都是假的,什么不能吃兔子,孩子会变成兔唇,纯属胡说八道。阿杰的父亲是正经学医的,绝不可能相信这种东西。”

如果不是阿杰给的,那就是郑益宁从别的地方弄来的……

苏嫣然的手指紧紧握住小册子,恨不能把小册子撕了。

她惨笑一声:“没想到,还没夺到权,就先内乱了。”

“也算是传统了,中国有个南明小朝廷,清兵都入关坐龙廷了,他们还在吵到底是支持唐王还是支持桂王。”王雪娇拥住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苏嫣然闭了闭眼睛:“等他回来,问清楚。”

“嗯,问他有没有害你的心思吗?”王雪娇轻轻叹了一口气,“那我现在就可以替他回答你,没有,绝对没有。问,是问不出来东西的,要有证据。”

刚才苏嫣然的脑子一片混乱,被王雪娇提点了一下,她终于冷静下来。

不要听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

苏嫣然决定先暗中打听郑益宁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在小金佛同志的加持下,消息在当天深夜就传回苏嫣然的手中:郑益宁买了种植罂粟的山头,还向德国的化学器材工厂询价,问的都是制毒需要的东西。

这些事情,都是在苏嫣然说,为了保持国际形象,不想再碰毒品生意之后发生的。

这叫什么?

当众忤逆!

苏嫣然本来就在为自己得不到权柄而烦恼,哪里能受得了身边人的背叛。

“我要杀了他。”苏嫣然快要气炸了。

王雪娇安慰道:“不行,千万不能由你动手。”

“为什么!!!我清理门户,我有什么错!!!”

王雪娇轻轻摇头:“如果你有很多忠心的人,处理就处理了,现在他是你最亲近,也是一直以来最信任的人,如果你对他公开处刑,杀的不是他,是你。

外面会传你识人不明、拢不住人心,还会说,如果像他这种身份地位的人都要跑,可见跟着你没有希望……所以,自古以来,很多重要的人被处置不是光明正大的处置,而是无声无息的消失……”

苏嫣然最怕失去人心和支持,王雪娇的话,句句在理,只是苏嫣然一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王雪娇轻声道:“让别人动手吧……他在中国犯了罪,让中国人处理他,是死是活,都与你没有关系。”

以前要说把郑益宁交给中国警方,苏嫣然一万个不愿意,谁敢硬抢,她敢动手让人永远消失。

现在,她只希望郑益宁快点消失。

“要不,你再想想,毕竟一夜夫妻百日恩,他虽然违背你的理想,还想趁你虚弱的时候要你的命,但是……哎,我怕你对他余情未了,等把人送出去了,又后悔,到时候就迟了。”王雪娇非常沉痛地劝道。

“我不会后悔的!”苏嫣然不是恋爱脑,她要的是权力、地盘,她在金屋什么没见过,被人觊觎权力的愤怒胜过被男人背叛的伤心。

王雪娇点点头:“你想好了的话,我就先回去收拾我家里的事,我得弄清楚,这配方是怎么到郑益宁手上来的!!!”

第二天一早,王雪娇带着狗剩回家。

过了一夜,狗剩已经忘记王雪娇昨天举起手作势要打它的事情了,亲亲热热地贴在王雪娇身上,张英山想把它抱走,它不情不愿地伸出两只前爪搂着王雪娇的肩膀:“汪~”

韩帆在不远处摇了摇狗粮袋,它立马竖起耳朵,用力扭动身体,果断蹦下地,跑成一道残影。

“跑这么快!又不是没给你吃的!好像我虐待你似的!”王雪娇哼了一声。

狗剩忽然刹住脚,转头看了一眼两手叉腰、气鼓鼓的王雪娇,它又蔫头搭脑的回来,在王雪娇脚边卧下,用脑袋不断蹭她的脚:“呜呜呜~”

任凭韩帆怎么把袋子摇出沙沙的声音,狗剩也只是满眼不舍地抬头看一眼,又低下头,乖乖在王雪娇脚边趴着。

“你去吃吧,哎,这下搞得好像我真在虐待你了。”王雪娇摸了摸狗剩的背,指着韩帆的方向:“去吧。”

“呼~~~”狗剩又化成在地板上飞速滑行的长毛地毯,便冲到了韩帆身边。

王雪娇摸了摸鼻子:“刚才它好像没有站起来这个动作,就跑出去了?”

钱刚在旁边哈哈大笑:“你想说它腿短就直说,说得这么委婉干什么,它又听不懂。”

狗剩转过头,天真无邪的眼睛闪闪发光,嘴里“KUAKUA”嚼着狗粮。

“你们俩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钱刚得意地低下头,故作潇洒地吹了一下刘海,又将头高高扬起:“我刚哥让他们向左,他们不敢往右!”

“哦?刚哥这么牛逼?帆哥呢?”

“帆哥啊,现在马上就要上位成正宫了。”

钱刚继续自称是十几年前的东南亚赌神,赢遍东盟无敌手,他展示的出神入画的赌术,在瞬间征服了那二十五个人,黄、赌、毒不分家,他们平时贩毒、卖军火赚到的钱,除了吃喝,就是嫖赌了。

要是能学几手千术,在牌桌大杀四方岂不爽翻了。

他们当即拜钱刚为师,求教学,好吃好喝地供着,还很关心像钱刚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跟着余小姐当跟班。

钱刚说因为余小姐才是真正的高手,那见识、那手段、那魄力!光会赌术算什么本事,余小姐可是有一条赌船!!!

赌船横行四大洋,在船上赌什么都行,船头船尾装着最先进的炮,船顶上站满了扛着火箭炮的保镖,不管世界哪个国家的海军遇到她,连个屁都不敢放!一脚油门就跑了!

他还顺便撺掇那二十五个支持韩帆上位:“余小姐身边那个小白脸现在深得余小姐宠幸,但是他为人奸诈狡猾、阴狠毒辣,有好处也不知道带兄弟们分!不像我们帆哥!光看脸就知道他是个讲义气的!只要你们帮我帆哥上位,等余小姐让帆哥管事,只要帆哥手里稍微漏漏,包你们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金银珠宝戴满手……”

然后,钱刚表示要他们回国干一票大的!算是为帆哥挣业绩。

那二十五个人迫不及待地想马上行动,挣一个拥立之功!

老家那边刚被抄干净,他们就想回去东山再起了,说是已经大规模行动过一次,条子肯定想不到他们还敢杀个回马枪,现在是最安全的时候。

钱刚、韩帆两个条子听得连连点头:“妙啊!确实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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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姐的小黑脸要上位,想要展现他对余小姐有用,他要搞大事!据说是要带着余小姐新配方的样品入境。

这正是郑益宁也想的事情,自从试过一次之后,余小姐就再也没有说过新配方的事,现在似乎连余小姐都想为了名声而放弃光荣伟大的贩毒大业了,这让郑益宁感到非常可惜。

什么名声,美国还是五常之一呢,中情局还是国家机构呢,那又怎么样!

金新月那帮连主粮都种不明白的人,能在短时间内能让罂粟产量赶金超银,除了在梦里领悟到种植之能之外,还能是为什么呢?

当然是有好师父手把手的教。

至于给包幼安的警告,那根本就不算什么,随便说两句,意思意思,算是给国际社会一个交待。

跟“红豆泥私密马赛”加一个大鞠躬是一个意思。

没想到包幼安和苏嫣然居然当真了。

富贵险中求,他们一个年老了,一个女人,都胆小不敢闯,这种事,还得他来拿主意,等他赚了大钱回来,让他们后悔自己目光短浅,到时候,说不定包幼安会直接把权力交给他……

郑益宁迫不及待地上门,求加入小黑脸的回国干大事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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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脸、跟班和狗要出发了。

来时,两个人一条狗。

去时,两个人、一条狗,还有二十六个人渣。

王雪娇协调了一辆大车,让他们风风光光从猛虎帮出发,一路开到另一个人迹罕至的偷渡通道。

他们执行的是秘密抓捕任务,要是让不明真相的边防同志当成偷渡犯给绑了,那可真是相当因吹斯挺。

王雪娇心里有点担心韩帆和钱刚,他们两个人,带二十六个未经捆绑的人,虽然已经计划在第一个歇脚的小店下药了,但是……始终是非常刺激的操作。

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保护王雪娇和张英山的身份不暴露,王雪娇不愿意别人因为她而受到伤害,以及,她认为没有人比她更懂下药,他们两个负责吸引注意力,她好溜去厨房直接下手。

来送行的只有余小姐和她的一百八十八个保镖。

小白脸显然跟小黑脸不怎么和睦,都没有来送行。

郑益宁还在心中暗笑余小姐这么强悍的人,也很难保证后宫安宁祥和。

即将跨入中国境内的时候,王雪娇让她的一百八十八个保镖留下了,王雪娇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带着一百八十八个持枪、火箭筒、手雷,并且无护照无签证,甚至还有好几十个说不清到底算哪个国籍的人跑进中国境内。

王雪娇一路送他们下山,越过山脚下的一条小河,就是是中国国境之内,还有八百米就到第一个歇脚的小店了。

就在此时,有一个穿着普通衣服的人脚步匆匆的过来,韩帆忽然低下头,还压低了帽子,将头靠在王雪娇的耳边。

其他人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以为这只不过是小黑脸趁机撒娇卖乖而已。

王雪娇听见韩帆对自己说:“他是审过我的人。”

就是韩帆和钱刚获得情报之后,被指挥部分开讯问,问他们是怎么得到那么详细资料的那一次。

明明这里离文山那么远,为什么会遇到……

韩帆瞬间就想到三月份行动失败的原因:有!内!鬼!

上级领导当时的指示是先不要动内部,尽快平定平远街为目标,所以,才会调取外省武警和警察参加行动。

有资格参加讯问的本省人,身份非常高,高到让领导觉得他们是可信的。

韩帆感到背后冷汗直冒,他人高马大,相当显眼,现在缩在王雪娇身边,就像一只大黑熊贴着一只小白鹿。

要命的是,郑益宁还领着那人过来了,郑益宁兴高采烈地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来接应我们的人,我们认识快十年了,人品绝对没问题,靠得住!”

认识快十年,都没有把这个毒贩子缉拿归案,这可不是用放长线钓大鱼可以解释的。

王雪娇也感觉到自己心脏狂跳,怎么办!

如果不杀他,他叫破韩帆的身份更糟糕。

身边这么多人,一人咬韩帆和钱刚一口,他俩都得断气。

那人一眼就看见韩帆,脸色大变,忽然从腰间掏出枪。

“啪!!!”枪响了。

“扑通!!!”有人倒在地上。

郑益宁大张着嘴,看看地上的人,又看看王雪娇:“这这这……”

王雪娇冷冷道:“他,是条子。”

“他他他,确实是条子,但是是我的人啊,这是怎么回事啊……”郑益宁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大脑一片空白。

王雪娇的枪口又对准了他的脑袋:“条子,是你的人?你,是条子的头!!!妈的,正愁找不着你呢!我要把你扒光了,吊在金马碧鸡坊!让你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

【作者有话说】

特别行动组首长:这次的事件,你们谁写报告?

叶诚:这事完全是为了救韩帆和钱刚,应该是绿藤市局的人写。

曾局:开枪的是你们特别行动组的人,应该是特别行动组的人写。

叶诚:怎么,你不要王雪娇了?行,我收下,你把生发剂、速效救心丸还有制氧机给我。

曾局:想得美!我们市局不能失去王雪娇,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第164章

突如其来的变化把另外二十五个人吓了一跳,枪响的瞬间,他们也跟着拔出了枪。

他们做的是掉脑袋的生意,最恨也最怕警察,听说郑益宁是警察的头子,二十五个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地瞄准郑益宁的脑袋。

郑益宁就算生了三头六臂,也对付不了二十几把枪一起开火。

“误会,误会……我这样,怎么可能是条子的头,他已经跟我合作好多年了。”郑益宁高举双手,生怕这么多把枪里有一把走火,给他的脑袋打个对穿,那就亏大了。

王雪娇冷着脸:“我误会什么了?要不是小帆被抓进局子的时候见过他,我都要被你骗了!说!你是不是想把我们骗进条子的包围圈,把我们一网打尽,这样以后国内的毒品市场就是你郑老板一家独大了!呵,为了铲除竞争对手,你还真是拼命啊!都敢给条子当卧底了!”

郑益宁苦着脸:“我不是,我真不是。”

如果不是上级领导要求让他活着受审,王雪娇真想现在就把他毙了,无奈现在还得找理由帮他找个台阶下,她放缓了语气:“这事苏小姐知道吗?”

“知道!她都知道!”郑益宁赶紧解释,“我从来不隐瞒苏小姐任何事的!”

王雪娇心里冷笑一声:可是苏小姐都不知道你背着她开启冰毒生意哦~

她皱着眉头,踢了一脚地上的男尸:“你跟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十年前,我贩木头的时候认识的他,那个时候,我的货无故被检查站的人扣了,是他帮我弄出来的。”

王雪娇还是冷着脸:“好好的,他干嘛帮你?你给了他什么好处?”

郑益宁陪着笑脸:“那个时候他什么好处都没收,他说看我可怜,看不惯我被人欺负。”

“呵,看你可怜,就白白帮你忙?然后帮了你十年!你是连编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编了吗?!别以为你是苏小姐的人,我不敢动你!”王雪娇的手指缓缓扣上了扳机。

“真的,真的,都是真的!”郑益宁赶紧解释。

那个时候此人还是个小警察,还有一点正义和良知,生活也清贫而拮据,郑益宁已经跑了两年的木材生意,手里有钱了。

小警察帮他,他也知恩图报,虽然小警察严辞拒绝了他的钱,但是他无法抵挡郑益宁给他那些他无能为力,又急需要的好处。

郑益宁找关系,帮他那乡下的妻子转成城市户口,还在省会最好的学区买了一套房子,并且体贴地说是借给他,只是让他的儿子可以进入好小学,等孩子顺利入学以后,郑益宁再把房子转回给他,反正就一年时间,只要没有人说,谁也不会去查这事,这样就不算违纪。

此后,郑益宁决定转行贩毒之后,为了打击异己,郑益宁还会把同行贩毒的路线和行动计划告诉他,让他如坐火箭一般的飞升。

享受过权力的甜美、体验到全家过上幸福生活的快乐,习惯了有事说一声,就有人替他摆平,让他再也守不住初心。

一步踏错终身错,下海受贿为了生活。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至于为什么快十年了都没被发现,太好理解了。

毕竟就连省会都是被单拎出来提级巡视——连续四任、任期横跨整整十八年的老大都进去了——本地最稳定最纯洁的老大名字叫“水机场”的神妙之地。

尽管根本就是权力寻租的交易,但郑益宁依旧痛心于合作伙伴的死:“能在这风口浪尖,还赶来提醒我的人,是我的真兄弟啊!唉……”

王雪娇冷漠地对他说:“你也别太惦记他了,他之所以来提醒你,不是为了你的性命,是因为你跟他往来太多,要是你被抓了,把他供出来,他也保不住。”

“你跟他再亲,能有跟郑益静亲吗?如果郑益静被抓,他会供出你吗?如果这个人被监察部门抓了,你敢保证他不供出来吗?”

郑益宁的悲声一顿,那……确实,真的血肉至亲跟这种“真兄弟”差得太远了。

何况,郑益宁自己也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被抓,他一定会为了减刑立功,而痛快的把自己知道的全吐出来,反正他又没什么软肋家人。

“差不多得了,赶紧找个地方埋了,咱们好赶路,要是你在这里耽搁时间太久,真被条子抓了,到时候就该郑益静哭了。你忍心为了一个外人,让你亲兄弟悲痛欲绝吗?”

一番话说得郑益宁快速结束缅怀,并接受了王雪娇的建议,请那二十五个人帮忙把尸体抬过河,埋在缅甸境内。

正经的警察是不可能跑到缅甸境内去刨土的,就算发现血迹滴滴答答,一直延伸到境外,他们也什么都不能做,何况现在是雨季,天天一场暴雨,雨下完,地上什么痕迹都没了。

只要不让人发现尸体,就是无事发生,这里的山这么高,植物这么多,有很多猎人、采药人、采矿人,一失踪就是一辈子,上哪儿找去。

不愧是余小姐,埋尸这点小事都想得这么周到仔细。

到现在郑益宁也只是认为,余梦雪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毒枭,对于有可能对她造成威胁的人统统不放过,才会下手这么快,这么狠。

王雪娇见郑益宁不再纠结这个黑警的事情,便把枪插回腰间:“既然你说苏小姐知道,那等我回去问她,要是你说的有一个字不实……小帆小刚,把他的肉一片一片削下来,低于三千六百片,你们也别在我这伺候了!”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被韩帆抱在手里的狗剩骄傲地昂首挺胸:“汪汪汪!”

王雪娇伸手摸摸它的脑袋:“乖,你咬的也算。”

钱刚小声嘀咕:“它的嘴大,咬一口下来,剩下的肉就不够三千六百片了……”

狗剩委屈地用脑袋蹭王雪娇的头:“呜呜,汪呜呜呜呜……”(妈妈,弟弟骂我贪吃)

郑益宁确实向苏嫣然说过自己与境内的人勾结的事情,所以,他认为自己行得正,坐得直,只要余梦雪去问,苏嫣然一定会为自己撑腰。

现在他甚至可以心态平稳地跟着他们一起开自己的玩笑:“头发也能算吧,哈哈哈。”

王雪娇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也跟着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有道理,有道理。”

那二十五个金牌销售见雨过了,天晴了,他们也嘻嘻哈哈着,把枪收回去。

“郑大哥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条子嘎。”

“就是就是。”

“这个误会大喽。”

……

就算再舍不得,内应也死了,大可不必为了一个死人得罪余梦雪。

郑益宁就好像无事发生一样,微笑着对王雪娇说:“他是来告诉我,我们打算休息的那个镇子上新来了一队武警,每天巡逻,可能是来找他们的……”

金牌销售们脸上露出慌张的表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本以为换到这么远的偷渡点就能平安无事,谁知道条子追得这么紧,居然连这里都被布上点了。

金牌销售们又慌张地掏出枪,这是他们数年来的常规操作,遇事不决,掏枪为敬,反正在他们平远街随便开枪杀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不杀街坊邻居,其他就没有什么人是不可以杀的。

他们不怕军、警,怕村长。

杀街坊邻居是会被村长处罚的,村长最大,村长最厉害,村长什么事都能搞定。

可是,现在他们不在平远街,村长也罩不住他们。

能开枪吗?

于是,他们一起望向此时在他们心中堪比村长的王雪娇:“余小姐,怎么办!”

王雪娇看他们一个个慌里慌张的样子,简直快唾弃死他们了:就这死出样,就算当反派都只能当低俗的小土匪。

“他光告诉你前面镇子不能走,没告诉你,哪里能走吗?这天宽地阔的,我不信条子把路都给堵死了!”

郑益宁忙说:“说了,我们可以走下面的水古村。”

水古村是一个贴在边境上的村子,村民成份复杂,有汉、傣、回、佤、拉祜五个民族,民风彪悍。

韩帆和钱刚心里直打鼓,他俩跟大部队汇报的计划是把人带到镇上,结果,内鬼把镇上有人的事情暴露了,再执意去原定地点已经不可能。

王雪娇看着他俩,十分得意地挑挑眉毛。

昨天晚上,王雪娇就已经跟他们说了,世间最快乐的事情莫过于下药,一把药放倒英雄汉,就他们两人在要押二十六个人回国,用哄骗的手段也许能成事,可是太危险了,让他们从缅甸开始睡,然后平平静静地一觉睡到监狱不好吗?

韩帆认为他和钱刚两人已经是被认证过的余小姐同党,下药会暴露王雪娇和张英山的身份,还是应该走正道,让他们被安排好的武警同志们绑了。

王雪娇还是很担心:“他们手上都有枪,而且他们也知道自己犯的是必死的罪,万一他们高喊着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一个,负隅顽抗到底,那可怎么办。”

于是,韩帆请示了上级,上级表示如果能把人都聚在一起,他们可以使用催泪瓦斯,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现在,负责吸催泪瓦斯的嫌疑人们倒是可以被聚在一起,负责扔的人却不知道他们的行踪已经被出卖。

这里,大哥大没信号,也没有固定电话,甚至都不养鸽子。

并且,狗剩没有跟来增援的人建立起什么感情上的羁绊,不可能跑出几公里去把人找来。

最后,还是得靠印度版晕车药啊!

王雪娇带了整整三盒出来,六十片,够他们睡的了。

韩帆虽然还是觉得这个主意不妥,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就等把他们抓回去以后,再申请把他们单独关押,不要让他们跟其他不相干的人待在一个屋里。

相信领导应该可以满足这个小小的要求。

一行人到了水古村,刚进去,王雪娇就看到了一根界碑,她指着界碑笑道:“跨出一脚就又出国了,在这边当小贩都是国际走私。”

众人听着大笑不止:“就是这样的,我们都是往越南运。”

走了没几步路,钱刚就发现大树下有几个人在赌钱,他本着交流学习的精神,伸着脖子看了一会儿。

这会儿已经是吃中饭的时候,有人被婆娘叫回家吃饭了,空出一人,见来了这么多外地人,村民热情邀请他们加入:“很简单嘎,随便玩玩。”

那二十五个人都知道钱刚是赌神,一个劲地撺掇钱刚露一手。

王雪娇也兴致勃勃地围在一边看。

遥想当年,王雪娇第一次开枪杀人,就是因为张英山被卷入赌博闹翻而劫持人质的事件里。

自古以来,赌博就必然会伴随着暴力事件。

比如……现在……

钱刚把一圈七八个人赢得全身光当当,他们认定钱刚出老千,只是没有证据。

有没有证据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只要有栽赃的心思,拿着一袋洗衣粉说这是炭疽病毒都没有问题。

村民的诉求其实很简单:要钱刚把赢走的钱吐出来。

至于出老千,只是随便找一个借口罢了,就如同韩帆的裤子被划,大腿被摸,造成火车抢劫盗窃团伙群灭事件。

二十五位金牌销售过去在平远街横惯了,哪能让人欺负到头上来,还缩头缩脑不吭声。

事情就这么闹大了。

水古村的面积不如平远街大,人口数量不如平远街多,再加上五个民族各玩各的,不像平远街民族结构简单,大家上下一心。

村里多的是打鸟的火铳,所以,尽管赌徒们召唤出了四十多个男人与这二十几个外来闯入者对峙。

也只是对峙而已。

村民人多,可以二打一。

金牌销售们枪好,村民开两枪需要的时间,他们可能已经打出四枪了。

谁都不敢开第一枪,就在互相用方言骂骂咧咧。

王雪娇听出他们之间的方言音调完全不一样,难为他们居然能吵得起来,还吵得有来有回。

她压低声音问站在后面的金牌销售:“你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吗?”

“不能。”

王雪娇:“……”

行吧,吵架主要就是一个气势,聊啥不重要。

现在双方都很尴尬,谁先认怂谁是孙子,不想当孙子又找不着台阶下,就这么僵持在这里。

有一个参与赌博的汉族村民的媳妇儿见自己丈夫跟人端枪对峙,快急死了,快步走过去,要拉着丈夫回家,结果村民嫌弃媳妇儿丢他的脸,一把将她推开,让她滚回家去,这是爷们儿在战斗,女人闭嘴。

女人实在没有办法,抹着眼泪缩在旁边,忧愁地看着他们。

王雪娇压低声音:“快报警啊,在村里打牌没人管,杀人是要偿命哒!”

此时的王雪娇穿着佤族的衣服,女人也没在意,以为是村里哪家来的亲戚,此时她已经慌了神,彻底没了主意。

报警,对!报警好啊!

这边派出所里的人都是本乡本土的,全都认识,他们再怎么也不可能偏帮外地人。

派出所,出动。

整个派出所,一共有三个人,所长留守,副所长和警长出发。

远远一看对方二十几个人,卧槽,人人有枪,枪枪是好枪……好汉不吃眼前亏,副所长同志跑回家,骑上自家的小矮马,一路火急火燎挥着鞭子抽,狂奔向三公里之外的镇子求援。

得知水古村里来了一伙拿着好枪的外地男人,苦守匪徒而不至的武警官兵们瞬间沸腾了——就是他们!

当武警同志们的装甲车出现在道路尽头时,正在对峙的双方都懵逼了。

装甲车?

冲锋枪?

整齐的武警军装?

村民们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心想:居然对我们这么重视吗?

以前村与村为了争山头争地皮械斗,最多来七八个民警,毕竟大家也不想跟公家的人为敌,听到民警对天鸣的几枪,再派出双方村长坐在一起谈,也就歇了。

金牌销售们和郑益宁反应过来了,他们知道这么多武警绝对是冲着他们来的。

有人看见一百米开外的中缅界碑,眼睛一亮,他们想起刚进村的时候,王雪娇说的那句话:跨过界碑,就是缅甸境内。

只要出了境,哪怕只出境了一厘米,中国警察、武警、部队,都不敢对他们怎么样,以前他们在文山也是这样的,万一落单被条子追,就往越南跑。

双脚跨过界碑,条子人再多,枪再强,也只有气得骂街的份。

快跑哇!!!

他们拿出了吃奶的劲,争先恐后向那根界碑狂奔。

王雪娇、韩帆、钱刚和狗剩也在狂奔的队伍里,不跑说不清楚。

狗剩不知道人类在跑什么,只是血统告诉它,大家都在往前跑,我也要往前跑,我还要当第一!汪汪!

别看狗剩腿短,可是它倒腾的频率快,四条小短腿挥出残影,一往无前地往前狂奔,王雪娇、韩帆和钱刚只得追着狗继续向前……

人类对于“终点线”大概是有一定的执念,冲到了心中安全的终点线,他们就不想努力了。

于是,跨过界碑之后,他们就像以前那样,直接停下了。

甚至有人转过身,得意地对着武警们摇头晃脑,扭来扭去,伸手勾引:“来啊,来追我啊~”

郑益宁知道警察很麻烦,他不像这些没脑子的蠢货一样随便停下来挑衅,他还在继续向前跑。

武警同志们的手里已经扣着催泪瓦斯,但是眼看着这些人已经过了界碑。

此时对着已经过境的人,把催泪瓦斯扔到邻国国境是侵略行为。

没有人敢承担这个责任。

毕竟不是每个国家的人都能厚着脸皮说“误炸”。

一个站在前排的战士气得咬牙切齿,忽然,他手里一空,催泪瓦斯被人拿走了

——是那个骑着小矮马呼哧呼哧赶回来的民警,他夺过催泪瓦斯,想都没想,就对着那二十多个人扔了过去。

烟雾四起,刺鼻的味道呛得人直咳嗽,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金牌销售们不敢相信,警察居然敢知法犯法?!

武警们也傻了,不是……你们基层的同志这么狂野的吗?

虽然,这里没有缅甸边防,如果硬要假装无事发生的话……不是,等等,那也不行啊,这么多村民看着呢!

看着这群懵逼的外地人,民警语速飞快地对他们说:“界碑是被人移过来的!真边界离这还有三里地!”

一个巨大的问号,从这些外地武警同志们的脑袋上缓缓升起。

界碑能随便移的吗?

你好,可以的。不要考虑它的象征意义,只要当它是一个身高一米四,体重一百二十斤的水泥桩子,有什么不能移的。

真相很无聊:

水古村旁边就是缅甸人的罂粟田,毒枭为了多点地皮,以便多种罂粟,于是,把界碑悄咪咪地移过来一点。

他没什么国土诉求,就是一个障眼法,希望边防过来的时候,被界碑的位置所骗,别把他的罂粟给拔了。

他每年还会给水古村的人一点钱,让他们别多管闲事。

国家每过几年来勘测边境的时候,会有人把界碑再移回去,等勘测的人一走,毒枭又派人把它移过来。

双方拉锯好些年了,村里的人都知道,反正界碑只是一个标志而已,就算这界碑站在紫禁城里,也不能说明中缅边境在那里。

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影响,就当个乐子看。

前阵子在这块地种罂粟的帮派被猛虎帮干掉了,没人给他们钱了,他们也懒得管这块大石头的事情,反正勘测边界的人来,就会把它放回去。

如今,这个界碑就莫名的站在距离真边界1500米的地方。

它也没想到自己的作用除了标示国境线之外,还能骗人。

有几个金牌销售站得稍远一点,吸入的刺激气体不多,见情况不好,他们拔腿就跑。

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武警同志们平时从早上一睁眼到晚上一闭眼,不是跑步就是搏击,整天熬练身体,不是为了减肥,而是为了立功。

他们几乎像一阵狂风,先追上了金牌销售们,将他们按倒在地。

又在快要到真正的边境的时候,他们看到了弯着腰,双手扶着膝盖,“呼哧呼哧”喘气的郑益宁。

郑益宁这几年养尊处优,跑一千五百米可把他累坏了,明明离真正的边界只剩下五十米,可是在没有任何参照物的情况下,郑益宁无法燃起努力再撑一撑的信念。

当郑益宁被五六个武警同志飞扑压在地上的时候,王雪娇、韩帆和钱刚,以及狗剩已经站在山头上,俯视着抓捕场景。

王雪娇摇头:“我是真不明白,他们自己都是违法犯罪的人,为什么这么相信法律……要是我,管你界不界碑,能跑多远跑多远,实在跑不动了再说。”

韩帆沉声道:“因为平远街嚣张这么久,都没有出过事,他们已经习惯了只要缩回家,就没有人能动得了他们。”

“哦,明白,惯性思维……”王雪娇点点头。

就像有个演员去西班牙巴塞罗那的时候,习惯性的拿自己的包占座,完全不知道那里是包背在身上都能被人偷走的城市。

然后,毫无悬念的,包没了。

这在对欧洲各国近况有一定了解的人看来,比刚跑过界碑就停下还要莫名其妙。

等抓人的武警们收工,钱刚和韩帆就从另一个地方悄悄再次入境,准备回去复命。

狗剩现在有编制了,它不能随便留在王雪娇身边了,韩帆举起它的右前爪,对着王雪娇挥一挥手:“对妈妈说再见。”

狗剩还以为是在跟王雪娇玩什么新游戏,它顺从地举起爪子,傻呵呵地挥挥,还咧着嘴,吐出舌头。

王雪娇的一百八十八个猛男还在等她,她不能久留,她微笑着向狗剩挥挥手:“狗剩剩,再见。”

狗剩开开心心地摇着尾巴。

韩帆抱着它,转身离开,狗剩还扒在韩帆的肩膀上,微张着嘴,吐出舌头:“嘶哈嘶哈”。

两只黑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王雪娇,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跟过来。

等到它看见王雪娇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的时候,它才意识到,王雪娇不和它走,主人又要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狗剩着急了,用力挣脱韩帆的怀抱,四条小短腿一颠一颠地向王雪娇扑去。

王雪娇听见声音转过身,狗剩一下子扑到她的腿上,死死扒住,不肯松开:“呜呜呜……”

“乖,你先回去上班,我们还会见面的。”王雪娇摸摸它的头,狗剩轻轻咬住她的手,不肯松口。

韩帆拿出狗哨,轻轻吹响,这是警犬基地训练时使用的高频声波哨,只有狗能听见。

吹哨代表集合,代表要执行任务。

狗剩两眼泪汪汪,看了一眼韩帆,又看了一眼王雪娇,王雪娇作势要打它屁股,这给狗剩一个信号:不遵守命令,主人生气了。

它急急跑向韩帆,被韩帆抱起,向山下走去。

王雪娇听他们的脚步远了,才停下,转过身,加快脚步,跑上山顶最高处,目送着他们的身影走出山林,跨过边境,走入祖国的大地。

·

·

回来以后,王雪娇眼圈微微有些红,张英山拿了一块冰毛巾,轻轻盖在她的眼上:“还会再见的。”

“嗯。”王雪娇用毛巾捂着眼睛,“我明明连孩子都没有,却有一种送孩子去外地上大学的感觉……我是不是变软弱了。”

张英山笑着将她搂在怀里:“说明你是一个有正常情感的人,完全不是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嗜血狂魔。”

说是这么说,想起狗剩歪着头看她,好像在问她为什么不过来的时候,王雪娇的良心像被疯狂地戳戳戳。

低落了没一会儿,有人来报,苏嫣然来找她。

王雪娇推说自己带着一百多个保镖,太显眼,不方便入境,所以在边界上就停下了,目送他们离开。

“那只小狗呢?”苏嫣然也很喜欢狗剩,如果不是狗剩,她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郑益宁居然企图毁了她的身体,让她变成只能受人控制的傀儡。

王雪娇幽幽一叹:“和小帆到我在中国的房子了,我想让它生活在安全的地方,这里连人都活得不好,乱世人不如太平犬啊……”

王雪娇确实思念狗剩,很舍不得它,语气里的幽怨绝对做不得假。

“以后我们这里也会好的,到时候,你就可以再把它接回来。”苏嫣然握住王雪娇的手,语气坚定。

王雪娇抿着嘴,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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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远街事件行动组的领导层都不敢相信,韩帆和钱刚真的做到了。

他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二十五个人在外面躲两三年不回来,然后等风头过去了,再偷偷回家探亲,在那个时候才有机会把他们抓住。

毕竟金三角那种地方,就连红色通缉令也没什么用。

只能等他们自己憋不住走出来。

普通的打算是韩帆和钱刚骗回来一两个。

进阶的打算是骗回来一半。

没想到,最后的结果是——两个人,活捉了25+1个人,而且没有暴露身份、没有使用枪械、没有造成外交纠纷。

把尸体刨出来不是问题,军警不可以过境,当地老百姓可以呀,边民有特权。

领导只有一个小问题:那个死人是谁杀的。

韩帆和钱刚再一次被分开讯问,问他们人是怎么死的。

这次又是不到二十分钟,讯问就被叫停,不过这次不是把人放走,是换个地方讯问。

来的是特别行动组,叶诚、叶诚的上司都在。

问题很简单:

她怎么判断只能杀人了?

为什么要把人埋在缅甸境内,给挖尸体增加麻烦?

她怎么知道没有杀错人?判断依据是什么?

她为什么就没有想过要留活口?一般人会选择打身体,她选择打眉心,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对此,韩帆和钱刚的回答完全一致。

死者是上一次在行动中询问过韩帆的人,在平定平远街之后,他的任务就已经结束了,他不应该出现在边境,韩帆和钱刚的对接人不是他。

而且当时他看见韩帆,直接掏枪,如果王雪娇不打死他,死的就是韩帆,钱刚也难逃一死。

以当时那个情况,留活口只会让他说出更多不利于卧底工作的事情。

埋在缅甸境内只是为了增加她机智多谋的人设,没别的意思,反正请边民找人找尸体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至于打眉心……王雪娇同志认为人类的心脏会长在别的地方,比如右边,比如嗓子眼,这不有句俗话,叫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么……就是为了让他死得透彻一点,免得撑着一口气,临死还要反咬一口。

这个问题如果去问康正清、曾局,他俩的脑中会浮现出同一个画面

——王雪娇双手叉腰,仰天大笑:“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灭哈哈哈哈哈!”

——张英山在旁边乖巧跪坐,面前摆着一排枪,他一根一根擦拭、上油,温柔地问:“子弹好用吗?”

钱刚本来非常期待自己能迎来第三次审查,结果,就问了这么一次,总计不到六个小时,就结束了。

因为出现了大量的佐证,证明王雪娇的判断绝对没有错误。

自三月的行动因内鬼而造成六位同志牺牲,三位同志重伤之后,上级说不要大张旗鼓的调查,实则已经开始在盘查所有与行动相关的人,上至厅长,下至清洁工,无一例外,只要沾一点点边,一查到底。

这位死者也不例外,如果只是家里突然出现很多钱,那可以解释为有人潜入他家,偷偷硬塞,目的就是栽赃陷害。

可是他那农村户口的妻子是怎么“农转非”的,他那儿子是怎么能上市重点小学的……他不可能不知道。

在平定平远街事件中,他的任务就是把在平远街的人、抄出来的毒品和军火都带回来——结束。

他不应该出现在边境、不应该与毒贩私下见面。

而且,在审讯二十五个金牌销售的时候,每个人都说看见郑益宁与他谈笑风生,而且说认识很多年了,就连郑益宁自己都承认了这一点,甚至连送给他什么东西,帮他办了什么事,哪些案子的线索是郑益宁提供给他的,全都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出来。

韩帆和钱刚回绿藤的时候,叶诚跟着他们一起回去了。

当初借调王雪娇的时候,他仔细研究过王雪娇的资料,知道她第一次出手杀人的时候,就没有一丝丝犹豫,也是一枪击中眉心。

所以,叶诚觉得调查组完全就是没事找事,问的都不是重点,一线卧底要是不果断,早就死绝了。

他相信,王雪娇出手必有她的理由,她的理由百分之百没问题。如果有,那一定是制度或流程太死板,跟不上一线瞬息万变的情况。

这次他来绿藤的主要目的是研究一下,是不是绿藤市局的人都这样:能力强但总能搞出一些奇怪的状况。

说违规吧,也不违规。

但是每一个行动都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没有任何先例可以参考。

从绿藤市局借调出的王雪娇、韩帆和钱刚,都是这样,他们简直就像是整个军、警系统的流程检测员。

这么多年以来,那么多卧底和化装侦察员走着都很顺畅的流程,到他们这里就频频卡壳,问题一大把。

反正叶诚、叶诚的上司,还有快要退休的上司的上司都没见识过:

一线卧底居然引发了地方势力的巨大变化,还要在会上发言,导致大首长的一号秘书不得不给一线卧底改稿子!

这可是一号秘书!他都没给他家小孩改过作文!

平定平远街的整个指挥部也没见识过:

卧底是被犯罪嫌疑人请进村的,积极主动给他们送情报,还包吃包住。

这简直是神仙一般的情报搜集过程啊,太顺利了!!!

顺利到指挥部有一半人认为他们是奸细,另一半人认为奸细不应该这么随便,太像奸细的人,应该反而不是奸细。

韩帆钱刚两人进村十天,指挥部内部为了他俩到底是不是变节者的问题,吵架吵了九天。

以前,一线卧底最无奈的露馅原因是不愿意杀人、不愿意吸毒,或者不愿意跟犯罪份子送的女人发生关系。

犹犹豫豫,推三阻四,最终被人看破行藏。

韩帆和钱刚根本就不用杀人,余小姐杀的人还不够多吗?强迫他俩杀个人验验身份?只怕余小姐一怒之下……

他俩也不用吸毒,余小姐身边的人都不吸,如果强迫他俩吸毒,只怕余小姐一怒之下……

他俩连送女人的考验都经受住了。

钱刚就就指着韩帆,说了一句话:“如果余小姐知道我们在外面碰了别的女人,她会把我们的鸡鸡和蛋蛋切下来塞到我们嘴里,让我们自己吃下去。余小姐也不允许别人碰我,曾有人摸了一下他的屁股,全家七十多口啊,从十三岁到六十岁,全被余小姐都杀了。”

如果是别人,平远街的村民根本就不相信,世上哪有这么狠的人。

是余小姐的话,那就太正常了。

平远街的村民们跟坤沙最熟,知道他出手狠辣,一不高兴,就砍人胳膊、削人耳朵、挖人眼睛。

如今余小姐居然把坤沙逼到不得不投降保平安的地步,可见她比坤沙更可怕,余小姐一怒之下……

于是,结果就是——不用很累很麻烦,就可以搞到情报。

很好,这几位借调的同志,除了过于挑战领导的精神之外,所有的表现都很好,特别好!

……

叶诚此来想打听的事情,涉及到整个系统里的高层做决策:以后出了什么案子才要从绿藤市局借调警力支援。

为了无头悬案、有破案时限的大案、涉及到国际关系的要案,那就算把速效救心丸当饭吃,也是值得的。

要是普通的案子……那就先苦一苦其他人,别搞这么大,太费领导。

叶诚毫不客气地从曾局桌上的烟盒里拿了一根烟,自己点上:“曾云祥啊曾云祥,当初我来调人的时候,你没跟我说老实话!”

“怎么没说老实话?哪句不属实?”曾局理直气壮。

叶诚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烟:“你没说,你们绿藤市局的人都这样,你都是怎么带的人?

钱刚,从基层提拔,自由散漫惯了,这个就算了,不算你的。

韩帆,部队转业过来的,最讲究一切行动听指挥。

王雪娇,一个城市里的普通市民家的女儿,从小到大都按着最标准的路线走,从没出过格,从没被处分过。

这三种人,现在都变成了一个样,你敢说,不是你的原因?”

曾局也抽出一根烟,慢悠悠点着:“我敢!不是我!韩帆和钱刚能这么轻松拿到情报,难道不是因为报了余梦雪的名字?

你好好想想?王雪娇为什么会去金三角,成为余梦雪?是谁派她去的?

是谁,找到夏厅,一定要把余梦雪调过去,还到我这里来做调查?你不会忘了吧?”

曾局抬起下巴,慢慢吐出一口烟:“王雪娇在我手底下的时候,很老实啊,按部就班、规行矩步,从来没有做过一点出格的事情,如果你觉得她做的事让你烦恼,说明你的能力不足,叶诚同志,你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尽快提高自己的领导管理能力,不要辜负领导对你的期许。”

叶诚都被他说得开始有点怀疑自己了,是哦,他手底下要全是这些主观能动性特别强的卧龙凤雏,他就算变化出十个身子都不够用。

叶诚又近距离考查了一下市局里各部门的日常工作,大家都很正常,跟所有市局的日常没什么区别。

难道……这些人在绿藤就特别老实,出去了,没有曾局的压制,才露出本性?

以前就听说过曾云祥此人擅打官腔、擅打太极、擅要好处,积极进取的少壮派叶诚很看不上这种官场老油条,如今看来……官场老油条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叶诚非常欣赏王雪娇、韩帆和钱刚的业务能力,但又实在头痛他们各种匪夷所思的自由发挥。

如果……能把曾云祥也调到特别行动组来,专门管着这帮从绿藤出来的人,岂不美哉?

可惜也就想想,曾云祥比叶诚还高一级,关键是还资历深,不可能调过来帮他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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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益宁被抓后,坚称自己是缅甸人,自己没有在中国境内犯过法,中国的法律不能制裁他。

他还委托人,帮他把被捕的消息传给苏嫣然,想求苏嫣然把他救出来。

结果苏嫣然那里音讯全无,郑益宁几乎怀疑请去给他报信的人都半路开溜了。

他第一次发出的消息,苏嫣然就收到了,她把那言辞恳切的信看完,冷笑一声,抬手扔进了垃圾堆里:“来不及了,我身体虚弱,脑子混乱,什么都做不了。”

在那之后,更多的求救信根本到不了苏嫣然的手上,自有下人替她处置,免得惹苏小姐心烦。

苏嫣然接受了王雪娇的建议,去思茅谈判。

刚开始,她的想法是一切靠自己,谈下来以后,给包幼安一个大大的惊喜,让他知道只有我苏嫣然才是最靠谱的继承人。

当她把计划告诉王雪娇的时候,被王雪娇否决了。

王雪娇告诉她:“你当然不能以一个咖啡种植园主人的身份过去,你是包幼安的代言人,佤邦的大公主,未来的继承人,你种的不是咖啡,而是罂粟的替代种植品,你们种咖啡,不是为了赚大钱,而是为了不让农民再继续种罂粟,大大减少可能流入中国的毒品。

这样你能得到最大的帮助和支持。

能借势为什么不借。

谁说展示能力是完全靠自己?你见过哪个皇帝是凭自己一个人挥着刀征战沙场的?

你不要趁这个机会把你和佤邦绑定吗?

你不要趁这个机会挑一挑将来可用的大臣吗?

你不要趁这个机会让中国知道你是受器重的公主吗?将来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求中国帮忙,他们也愿意看在你未来价值的份上,卖你这个面子啊,不然凭什么帮你,而不帮大王子?”

王雪娇的意思是先打着包幼安的旗号,向思茅那边正式提出咖啡种植技术的扶持请求,然后她再去。

不仅人要去,还要带上摄影师和记者,最好中国的报纸也要报道她前来进行友好交流的事情。

一直以来,苏嫣然的脑子都停留在单打独斗的状态,认为别人都不可信,并且以报出义父的名号为自己脸上贴金为耻,尤其看不起大哥整天把“包将军说”挂在嘴边。

在短暂的不适应之后,苏嫣然接受了王雪娇给出的建议。

佤邦咖啡种植考察团很快便接到国内的邀请,堂堂正正从国家口岸入关,并有相应的礼宾待遇。

王雪娇看着全中文的佤邦新闻,看着苏嫣然在众人簇拥陪同下,在咖啡豆工厂参观,有一种挺欣慰的感觉,好歹是往正轨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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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女儿,已经五年没有找过我了,这次会这么大张旗鼓,是不是你出的主意?”包幼安微笑。

王雪娇笑笑:“她本来就有这个想法,就是觉得不好意思,我就是帮她坚定了一下信念。”

“哈哈哈,她会不好意思?她是觉得我做事不公平,好处都给她大哥,才会自己跑出去,想自己闯出一片天地来,让我看看。”

不愧是包幼安,一下子就猜中了。

王雪娇不动声色道:“孩子太多就是这样啦,资源有限,有能者得之。想来包将军也不是重男轻女的人吧?”

包幼安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我自己都没有亲生的孩子,收养的孩子都跟我没有血缘关系,继承者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像你说的,有能者得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事业、传承,从苏嫣然的语言能力,聊到金三角的语言问题。

“哎,我来迟了,这边好多人都会三四国语言,显得我好像是个傻子。”

包幼安不以为意:“有合适的翻译就可以,不必追求事事完美。”

“上次在包将军身边的那位翻译姐姐好有气质,不像我这的,西苏里翻译没问题,就是看起来流里流气的,不够端庄。”

包幼安笑笑:“她不是翻译,是一位朋友,她说想见见传说中的余小姐,正好她又能翻译,我就带她过来了。”

“见了我又不理我?我都主动跟她说话了……是因为见到我本人发现跟想象中的差太多,太失望了吗?”王雪娇被她勾起了该死的好奇心。

包幼安摇摇头:“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办,过一段时间会回来的。”

“她叫什么名字啊?”

“木思槿。”?

第165章

听见“木思槿”三个字,王雪娇的心里浮现出一整支秧歌队,敲锣打鼓,从“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到“今天是个好日子”,再到“恭喜恭喜恭喜你”全部来一遍。

天上飞下无数花瓣、彩带。

地上开满了金光灿灿的花朵,掐一朵,啊,是一等功,摘一朵,哇,是特等功。

诶嘿嘿嘿嘿嘿~~~

现在就等着木思谨赶紧回来,把人一绑……一药……一打晕……装进麻袋,哼唧哼唧,拖个五十公里,就进入中国境内,任务就结束啦~

灭哈哈哈哈哈哈~~~

回去的路上,王雪娇都在快乐地哼着歌,认真思考是用麻袋,还是用箱子~

“我觉得这个大樟木箱子很好很强大!就它了!”王雪娇挑中了装衣服的箱子。

张英山递给她一杯加了小青柠的冰镇甘蔗汁:“是不是跳过太多前置步骤了?”

货还不知道在哪里,就先考虑包装是不是有点早了?

“不早哇,像抢银行金库的话,不得先想想能不能跑得掉,再考虑值不值得买炸药、挖地道、干掉保安吗?曾经有个外国人在下班高峰期的北京王府井抢劫了很多块手表以后,企图打车逃走……你知道下班高峰的王府井是什么概念?运气不好的话,一小时,最多开两米,我当然要考虑一下包装,还有怎么把她弄回国啦~”

王雪娇高傲地昂起头:“反正把她弄到手是一定可以做到的,不行就打断她的四肢嘛,再堵上嘴,上级要求的是活着带回去。”

张英山摇摇头:“要求是不能造成肢体残疾哦。”

“打断了不是还能接上嘛……不行的话,你把她的关节摘了,恢复得还快一点。”

张英山想了想:“她在金三角活动那么久,却只留下那么糊的照片。”

“嗯,那张照片上的她,大概二十出头,应该跟我现在差不多大,上次见到她,虽然保养得不错,不过从脖子、眼角和手背看,起码快五十了。也就是至少有三十年没有她的最新消息。”

张英山一怔:“从那张照片你能看出年龄?”

“打码的照片看多了,大脑就能自动除码了。心中无码,自然高清~”王雪娇伸出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张英山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现在在扫黄工作中收缴的黄色图片和录像,都是无码的。

要么压根没有裸露情节,要露就露得彻底,没有露了但打码的操作。

他想象不出来在许多年后,会出现被马赛克挡住的接吻,也想象不出世上还有发光的JJ,什么圣光骑士,暗夜牧师更是奇特的存在。

算了,反正这也不是王雪娇第一次说他听不懂的话,张英山继续专注于工作:“也许她的身份没那么简单。”

王雪娇脑袋晃来晃去的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太阳花:“不简单就不简单嘛,这不是我们的事,我们要做的是执行任务,领导要想的就很多了~”

尽管张英山以其敏锐的政治嗅觉感觉到任务要求里的一些特殊之处,不过,就连叶诚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就更加无法确认。

按照王雪娇说得做,不要去想背后的事情,确实是最简单最快的方法。

王雪娇向小金佛打听:【为什么木思槿在金三角活动那么久了,都没有拍到她最新的照片?】

小金佛:【知道她是木思谨的人本来就不多,她自己又很谨慎,不仅不拍照,连平时坐车进出,车窗都用车帘挡着,能拍到她的就那么几个人,那几个人又不会替我们偷拍。】

王雪娇:【平时她都在哪?】

小金佛:【北边,还有西北,以前都属于苏联,现在是苏联和各个斯坦。】

王雪娇:【她手里到底有什么事?】

小金佛:【我也想知道。】

王雪娇:【我来的时候,说她是个跟维和工程队被袭有关的掮客,讲道理,这也就是糊弄糊弄我,维和工程队被袭是今年的事,上头可是前几年就开始找她了。】

当时她听完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过,她曾经有位领导说过一句名言:“上级肯给你编个理由,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追问有意义吗?”

反正就是要找木思槿,至于为什么,别问,追问领导还能继续编,只要努力,年羹尧92大罪,刘贺1127条罪都能编出来。

领导要是连编都不想编,一句话“不该问的不问”压下来,王雪娇也没话说,遂没再追究,便拎包出发。

小金佛:【情况很复杂,我也无法确定,我的线人没有分布那么广,都是二手消息。】

王雪娇:【咱们在柬埔寨就没有像你这样的人吗?】

小金佛:【也许有,也许没有,那不是我应该知道的事情。上级对你的要求如果是连肢体残疾都不要有,说明她的身份很重要,我建议你使用丹棚吃了都说好的晕车药,一吃就晕,什么都不要想,赶紧把人弄回国。】

王雪娇想弄明白这事,只是因为多掌握一些情报,可以更好的推进工作,知道目标对象有什么遗憾的、有什么记忆深刻的、有什么放不下的,才更容易下手。

如果一个战士会被敌人背后的故事感动,那很多事情都别干了,看《萤火虫之墓》,多感人,男主角相信自己将来会像父亲一样当军人,成为英雄,什么英雄,他爹是侵华日军的军官。

——以及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她好奇,她八卦,想知道这么一个大活人到底怎么可以做到这么神秘,她也想学!

现在王雪娇所知道的只有木思槿与中国派往柬埔寨的维和工程队被袭击有关。

王雪娇曾经去过柬埔寨,为此认真了解过1975-1979年的那段历史,也知道是越南人打进来,才终结了那场乱世,然后……越南人就飘了。

总之乱了那么多年,去年柬埔寨各方终于决定在巴黎签定了和平条约,大家都罢手,好好搞经济建设,于是中国也派了四百人的维和工程兵帮忙。

打仗的时候,恨不得在脚下每一寸地面都埋上地雷,把所有的路和桥都炸干净,恢复的时候可就不好恢复了。

别的国家要求游客按照景区划定的道路走,是怕游客迷路,或是踩坏古建筑。

吴哥窟对游客的提示是:请按照景区道路走,小心未清地雷。

按理说,中国的土木老哥们,没有惹他们任何人。

有人过来把道路和桥梁都修好,不管谁上台都是好事。

问题是,明年柬埔寨就要大选了,联合国参与。

跟联合国谈和平稳定的是其中一拨人,还有另一拨觉得自己才是正统:如果真让你掌管权力的时候把国家搞好了,岂不是显得我很无能?

一般情况下,联合国最多是监督或观察大选,在背地里想要搞点手段不是不行。

这次不一样,是联合国第一次接手一个主权国家的选举事务,从组织到运行,从电台、监狱都由联合国全线负责。

想动歪心思的成本很高,要买通三十三个国家,其中包括五常,五常们各有各的利益诉求,有些利益还是相斥的。

但凡有这本事,也不用动歪心思了,早已是天命所归,还费什么劲。

赢不了民心,也买不通联合国,只好搞搞破坏这样子彰显存在。

王雪娇对着公开的资料看了半天,只看出柬埔寨内战里又有熟悉的美国身影,如往常一般,给钱给武器,也没什么技术含量。

还是没明白木思槿在其中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呜呜呜,我是笨蛋。”王雪娇悲伤地放弃了。

张英山陪在她身边,跟着看完了所有的资料,拍拍她的脑袋:“如果你单凭这些资料,就能看出她参与了哪些事件,你就是全知全能的神了。”

王雪娇:“我知道啊。不是神,就是笨蛋嘛。”

张英山:“……就不考虑把自己的属性设置成多选题吗?”

王雪娇:“多选题容易扣分。”

那天的会议,张英山没有去参加,只有西苏里以翻译的身份参加了,张英山按照王雪娇和西苏里的描述绘制了一张画像,王雪娇看来看去,总觉得气质不像,便又自己画了一张儿童简笔画风格的。

张英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不管王雪娇画成什么样,他都一定能找到可以夸赞的点。

“喏,好了。”

这张画,不管是线条、明暗度、透视、用色,都实在没什么可以夸的,只知道画的是个女人。

张英山卡壳两秒:“这眼睛和手势很特别。”

王雪娇画的木思槿像身藏在黑暗之中,但又不是鬼鬼祟祟的小偷气质,而像在幕后操纵着木偶的傀儡师。

西苏里对此评价:“画得太像了!!!就是这种感觉。”

当时在席的三个翻译,西苏里和另一个人都在凝神静气捕捉着每一个词,每一个句子,生怕听错听漏一个词,会造成严重误解,只有这个女翻译,她的微表情会根据某些句子发生变化,但很显然那些句子并不是长难句,她关心的是内容本身,比如王雪娇说要修路和修学校的时候,她似乎有些意外。

张英山的“像则像矣,全无灵魂”的人像,与王雪娇的“虽然凑合算有人形,但直抵灵魂深处”的抽象大作,一起复印了,交给了寸克俭,让寸克俭交给上级,请上级在脑海深处自动进行融汇贯通。

“对领导要求这么高?”寸克俭绝望地闭上眼睛:“就不能拍张照片吗?”

“这不人还没回来吗?”王雪娇也很无奈,“要不你告诉我,她什么时候回来?”

寸克俭哪里知道,他甚至都不能确定木思槿现在在什么地方。

“所以嘛,这不能怪我,咱们日子还长着呢,不着急昂~”王雪娇已经心态平和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外勤补贴又不少她的。

咖啡从种子入土,到可以产出咖啡豆要五年,大不了就在这里等到喝到金三角出产的第一杯咖啡~

木思槿的主营业务是跟武装份子勾三搭四,毒品是全世界武装份子来钱最快的资金流,以金三角的地位,她不可能五年都不回来。

王雪娇觉得有必要再去一趟柬埔寨,调查一下木思槿在那里都干了些什么。

这决定了她把木思槿弄回国的手段,是柔和劝说,是善良的诱骗,是无耻下药,还是动用武力。

前往柬埔寨比较容易,从清迈在曼谷转机再飞金边,维和工程兵们就在金边周围,负责修修修、盖盖盖。

“你怎么穿长袖?”张英山看着王雪娇往身上套了一件长袖薄衫。

“晒啊……”王雪娇解释道,“这边只要在阴凉地方就不热,但是紫外线特别强,我当初来的时候,就是看着外面是阴天,就没涂防晒,也没打伞,结果当天晚上回去,全身就发红,像被开水浇了一样,然后一层一层的脱皮,抬手一撕,就是一大块。”

王雪娇冲着张英山做出“咝咝咝”吐信的姿势:“然后,我就修炼成人了。”

张英山捧住她的脸,在唇上落下一吻:“那我现在开药铺还来得及吗?”

王雪娇笑道:“不是正在开着嘛?许仙是治人身上的病,咱们是在治人性上的病。”

现在的金边跟许多年后王雪娇来的时候区别不大,不管是房子的制式,还是车子的款式,还有中央市场的规模,在经历了“去农村化”和“去城市化”的两位卧龙凤雏操作之后,这个国家已经在半死不活的边缘,全靠人类本能继续把日子过下去。

记得小金佛说,维和工程兵的后勤部是在中央市场买到了防弹衣和钢盔的。

王雪娇和张英山先在热火朝天的工地上围观了他们防具的款式,打算去中央市场看看这到底是每个摊位都有的,还是只有某个摊位才有。

浅黄色的中央市场是法国殖民时期留下的建筑,顶端是圆拱形,无柱也无梁,外面一圈是卖食物的小店。

张英山看见有换汇的小店,问王雪娇要不要换点钱。

王雪娇摇头:“不用了,你就当现在这里是民国,美元就够了。”

柬埔寨的法定货币是瑞尔。

不过,柬埔寨人民群众对本国货币的态度,比民国时期的中国人民对法币和金圆券的态度还不信任。

毕竟法币和金圆券是飞快贬值,一直到转进东南,雄踞小岛之前,都没说废除货币。

柬埔寨就不一样了,1975-1979时期,直接宣布废除货币,实行以物易物。

尽管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但是后面依旧内乱不断,瑞尔全无地位,除了特别小额的交易之外,人民群众已经自发采用美元计价。

走了没几步,忽然,一股强烈的烤面包香气在空气中散开,是旁边一家面包店有新鲜法棍出炉了,王雪娇扬起头,深吸一口气:“哇,好香!我们先去吃点好吃哒~”

她不由分说地拉着张英山的胳膊,把他拖到面包店里。

面包店的黑板上画着法棍以及配料,旁边用阿拉伯数字写着价格。

价格分为纯法棍、加奶酪片的法棍、加菜的法棍、加萨拉米肠的法棍、加菜加萨拉米肠的法棍、全都要的法棍。

王雪娇非常感动,就喜欢这么体贴聋哑文盲的店主,连数学弱智都不用担心自己连续加法做不对。

店主向她微笑点头:“hello~”

王雪娇回以微笑,指了指“全都要”,然后竖起两根手指。

“全都要”其实还不全,有一部分可以自由选择增加的另外付费小菜,比如青木瓜丝、培根,以及等等。

王雪娇指着它们:“this,this,this,this,andthis……”

然后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店主会意,从炉子里抽出两根法棍,一刀剖开,往里铺奶酪、夹菜夹肉。

刚烘出来的法棍又香又脆,再配上一杯冰咖啡,王雪娇吃得笑眯眯,小麦的香气真是令人着迷。

临走的时候,王雪娇打包了两根,菜和奶酪另外放在一个塑料袋里,等逛到肚子空了再吃。

中央市场很大,最外面是卖菜卖水果和肉类、肉干之类的东西,另一边是小吃区,往里走,一边是卖衣服的,另一边是卖珠宝的。

在服装区转了半天,也没看到有卖头盔和防弹背心的。

王雪娇完全不沮丧,还挺开心:“至少说明不是满街都有的大路货,这样就好打听卖家到底是谁了。”

还有好几个区域没逛,首先排除家具区、其次排除小家电区。

“这这这!我敢打赌,肯定是这!”王雪娇蹦蹦跳跳地指着招牌上画的摩托车。

她一手提着法棍,一手拉着张英山,如风一般奔向摩托车配件区域。

熟悉的颜色、熟悉的款式……果然,维和工程队脑袋上顶着的头盔,是摩托车头盔。

还有一个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的消息:没有防弹背心卖,只有反光背心。

头盔是一模一样的,反光背心跟防弹背心的差距很大,一眼就能看出来。

卖头盔和反光背心的摊子一共有十几个,王雪娇拎起一件背心,跟皮肤黑黑的女老板比比划划,用手比划枪的样子,对着背心发出“叭叭叭”的声音。

女老板顿悟,用一口标准的粤普回答:“哦,你要防弹背心?”

王雪娇:“???你会说中文啊?!”

女老板:“我就是中国人啊。”

虽然……王雪娇在吴哥窟里听过开TUTU车的小哥哼“开封有个包青天”,就是没想到中国人民在这么混乱的时代就已经来了,真的是只要能赚钱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中国的身影。

既然语言相通,那就好聊了。

“对啊,他们就是在我这买的,头盔是我的厂里生产的,防弹背心是别的地方的。”

摩托车头盔满街都有,不稀奇,防弹背心才稀奇,王雪娇说她要买头盔和防弹背心,老板说头盔要多少都有,背心运来的时候就不多,只剩下最后一件样品了,不能卖。

王雪娇露出非常想要的样子:“怎么就没有了呢?那你是从哪里拿货?”

“我也不知道啊,是有人委托我代卖,说有人要大货就找她。”

王雪娇掏出张英山画的木思槿:“是她?”

“嗯……像她。”店主点点头。

王雪娇拿起样品问道:“样品我也不嫌弃,便宜点卖给我吧。”

女老板摇头:“昨天这个人刚打电话给我说不做了,让我不要卖了,她会来把样品拿走。”

“哦~什么时候来啊?”

老板也不知道:“大概是今天吧。”

是今天就好,王雪娇和张英山各买了一个头盔还有防灰口罩,假装离开,然后各自蹲在一个视野好的地方静静等待。

从上午一直等到黄昏,市场里来来去去的人很多,女老板也卖出了不少货,老板很开心。

王雪娇不开心,等来等去,等到中央市场的人都收摊子准备打烊了,都没有等到应该来取样品的木思槿。

女老板都开始架子上往下摘衣服,收进大纸箱。

看来没有希望了,王雪娇默默看着女老板,脑子里闪过一大哲学问题:“今天晚上吃什么?”

是吃像越南菜的米粉,还是吃像老挝菜的油炸丸子,或是试试本地的香蕉叶包蒸咖喱鱼?

不知道张英山想吃什么……要不都尝尝?

眼看着女老板已经把最后一件衣服收起来,并且把七八个箱子放上了小推车,王雪娇的梦想彻底破灭,莫名的就什么都不想吃了,失落地对着手里的法棍大大咬了一口。

可恶,这边的法棍冷了以后怎么这么硬,还韧,咬不动……

呜呜呜。

王雪娇悲伤地紧跟在女老板的小推车旁边,又把防灰手套戴了回去。

女老板把小推车停在面包车旁,打开后备箱。

见她一个人吃力地在搬货,王雪娇的本性显露,伸手帮女老板一起往上抬。

连抬了五个箱子,忽然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把背心给我吧。”

老板喘了一口气,有些埋怨的意思:“我还以为你很快就来了,最后才收的,现在那个箱子压在最底下!”

来人笑着道歉,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美元:“不好意思,耽误你回家了。”

戴着头盔的王雪娇偷眼看了一眼,来人就是木思槿没错。

王雪娇没吭声,又埋头往下搬箱子。

把前面几个箱子都搬下来,老板低头打开第一个箱子,取出防弹背心拿给她。

木思槿双手接过。

就在这一瞬间,王雪娇出手如电,扣住她的手腕。

木思槿大吃一惊,用力想甩开,王雪娇抄起法棍对着她的脑袋敲下去。

女老板被吓愣住了,以为她们有私仇,心想这两人都挺好的呀,一个给她赚差价,一个帮她搬东西,都不像坏人,一定是有误会。

她打算上去拉架,劝和劝和。

忽然张英山挡在她的身前,这个先前温文而雅的男人,声音低沉而有压迫感:“没你的事,走。”

女老板的车和货,以及今天一整天销售的货款都在这里,她也不敢再多事,赶紧把箱子都搬进面包车里,一脚油门走了。

另一边王雪娇和木思槿打得有来有回。

王雪娇只擅长使用热武器,偏偏这次是坐飞机来的,没带自己的枪,她原计划来中央市场买一把,毕竟都能买到防弹背心了,枪还能买不着吗?

要是买不着枪,防弹背心怎么卖得出去?

结果,失算了,防弹背心就不是常规货品,自然也没有像金三角那样像菜场一样的枪支市场。

王雪娇的格斗经验基本等于零,哪怕手上有法棍,也不能增加什么战斗力,靠的就是一身蛮力。

她和张英山一起出门,张英山拉着她的手,是怕她看到什么热闹或是什么有趣的店,就一下子钻进人群不见了。

但是,这并不能阻止王雪娇看热闹,她只会拉着张英山一起去看热闹。

她拉张英山冲向热闹的时候,从来不打招呼,都是忽然就向热闹的方向冲锋。

一百五十多斤的张英山,不是每次都能马上反应过来,跟着她的脚步,向同一个方向移动。

经常是被她硬拖出好几步,才知道她又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有一回,他想故意沉着气,把她拉回来,结果着急的王雪娇拦腰把他抱起来,向前走了几步,引得路人侧目起哄,他只得求放下,老老实实跟着她走。

木思槿看见张英山了,她知道再缠斗下去没有胜算,做了个假动作,晃过王雪娇就要跑。

王雪娇摘下头盔,像投铅球那样往她脚下丢,王雪娇的梦想是把头盔扔到她脚下,把她绊个跟头,结果打中了膝盖弯,她腿一软,向前扑倒。

王雪娇冲过去将她按在地上的时候,木思槿咬着牙,冷笑一声:“准头真不错。”

“谢谢夸奖,我也这么觉得。”王雪娇无耻地假装自己瞄准的就是膝盖弯,骄傲地接受夸奖。

反正根据需要改变目标是卧底人员的常见操作。

王雪娇掏兜摸出一片印度晕车药,木思槿用力挣扎,死活不肯吃下去,在纠缠之中,晕车药飞了出去,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

后悔……现在就是后悔,为什么只带了一片出来。

木思槿气喘吁吁:“你想给我吃的什么!”

王雪娇很老实地说实话:“晕车药。”

看木思槿的表情就知道她不信。

“余小姐,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木思槿深吸一口气。

王雪娇不打算跟她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一圈刚从中央市场买的钢丝绳。

与此同时,张英山也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捆尼龙绳,两人相识一笑。

张英山:“用谁的?”

王雪娇:“一起用吧,钢丝绳不怕烧,尼龙绳不怕钳。”

“嗯嗯……”两人认认真真把木思槿的胳膊反绑,缠了一道又一道。

然后王雪娇脱下自己的长袖外套披在木思槿的肩膀上:“不要跑嗷~我这件衣服是真丝的,很贵哒!”

木思槿哭笑不得:“放心,我要是逃跑的话,一定会把衣服还给你的。”

把木思槿押回酒店以后,张英山负责检查房间里的设备,王雪娇就这么端端正正地坐在木思槿面前,手里抓着一块床单,左比划,右比划,琢磨怎么把她捆得结实一点。

“我何德何能,劳余小姐大驾亲自来绑我?”木思槿是真的想不明白。

以余梦雪的身份,她要是想动手绑人,何必亲自下手,她一声令下,猛虎帮那些狂热死忠会愿意为余小姐做任何事。

柬埔寨的边境检查比渣男的裤腰带还松,既然余梦雪能找到自己,她的手下也能找过来。

王雪娇托着下巴,温柔一笑:“因为你值得。”

简直太值得了,想想那么多稀里糊涂被干掉的小帮派们,还有全球一脸懵逼的毒枭们,他们不知道金三角为什么会像欧佩克一样也搞起了减产,只能隐约猜测是不是因为包将军太嚣张,被美国制裁了,吓得其他人也不得不谨慎行事。

这一切都是因为王雪娇接到了任务,要把木思槿带回去,木思槿又总是神神秘秘不肯现身。

“我早说过,翻译姐姐,实乃真英雄也,果然没看错人。”王雪娇笑嘻嘻地拿着小刀切法棍。

木思槿冷笑一声:“你知道捉刀人,那你知道说这句话的人是什么下场?”

“知道呀~被曹老板追杀了嘛~哎嘿~”王雪娇打开奶酪,仔细铺在法棍上。

“不过,我又不是南匈奴的使臣,现在我没死在你手上,你倒成了我的俘虏~啧啧,性别转换,结局也转换了呢~要吃嘛?”王雪娇递出切成小片的法棍,上面垫着一层黄瓜、一层西红柿、一层培根、一层萨拉米,以及一片奶酪。

五颜六色还挺好看。

木思槿根本不接,她盯着王雪娇:“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雪娇笑嘻嘻地看着她:“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宇宙的和平,我们~可爱又迷人的正面角色,小杰,余梦雪,我们是穿越在金三角的火箭队~白洞,白色的未来有光明的明天在等待~汪汪,就是这样。”

本来木思槿猜测余梦雪是不是想暗中夺取包幼安的势力,所以才会盯上自己,想让自己说出包幼安的弱点,或是组织内部容易被收买的人。

现在……她觉得余梦雪脑子多少有点大病,再想到猛虎帮上上下下对她一副狂热的样子。

猛虎帮,很有可能是伪装成毒枭帮派的邪教……好像这两个也不冲突啊,有什么好伪装的。

……不好说,会信邪教的人大脑构造跟普通人不一样,可能比吸毒的人大脑还有病。

可是从来没听说余梦雪在金三角传什么教……

木思槿突然开口:“你是伊运动的人?”

“啊?那是什么?健身中心?”王雪娇茫然地看着她。

“突解放组织?”

“啥?”王雪娇继续困惑。

“维青大会?”

“我觉得我可能算文青?”

“突新闻信息中心?”

王雪娇眨巴着眼睛:“我只学过传播学概论,虽然考到了九十,不过应该不能加入什么新闻信息中心吧,你说的是有编制的吗?台聘还是频道聘?”

木思槿说的这几个是活动最积极的突厥人组织,公安部已经盯上他们很久了。

她全部念了一遍,王雪娇脸上的困惑不似做伪。

木思槿皱眉:“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我看你生辰八字,血型星座,MBTI综合起来,特别适合埋在我的地里当花肥,只要埋下一个你,明年产量翻十倍。”

木思槿从她认真的语气和表情上,竟然看不出她是不是在信口胡说。

当下也不愿意再跟王雪娇讲话,闭上眼睛。

“先别睡,吃点,喝点再睡。”王雪娇热情地推销她的法棍。

木思槿不为所动。

王雪娇耸耸肩:“绝食啊?无所谓喽,反正人饿七天才会死,我还可以弄到营养针、鼻饲管。”

王雪娇反过来问她:“你不是翻译,所以,你其实是什么人?”

“呵……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

木思槿把刚才王雪娇的那番话背了一遍,除了姓名那里略做修改之外,别的一字不差。

王雪娇“啪啪啪”鼓掌,她也有过耳不忘,一遍就记住的时候,但那是刻意记的,刚才她那通胡说八道,木思槿居然也记住了,王雪娇真心实意地夸道:“厉害厉害!”

“对了,你刚才报出来的那一串都是啥玩意儿啊?”

此时检查完厕所水箱的张英山出来了:“都是有名的组织。”

“我都没听说过,哪里有名了,还没我们猛虎帮有名。”

张英山笑笑,没有接这个话碴,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王雪娇的身边,看着木思槿:“你是为那四个组织中的哪一个服务的?或者……都是?”

木思槿闭着眼睛,一声不吭,听见王雪娇说:“我去拿药,让她睡着,我们都省点事。”

“等一下!”木思槿睁开眼睛,她确实在密谋着逃跑,要是吃了药,陷入昏睡,那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

她本以为余梦雪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消息,才会绑她,否则以她跟包幼安的关系,包幼安并不会因为她落在余梦雪的手中,就把江山拱手相让。

所以,她做好了一声不吭,坚持一晚上的决心,然后,总能找到机会逃走。

如果吃下药,昏迷不醒,那就算她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

无论如何,她也要醒着。

木思槿对王雪娇说:“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啊……这……”王雪娇十分苦恼,刚才她以为木思槿坚贞不屈,打死也不肯吃一口敌人的东西,所以,她把菜、肉,还有奶酪跟张英山分分,吃光了。

现在只剩下半个拳头那么大的法棍残留物。

此时的金边破得要命,没有什么外国游客,也没有夜生活,本地人都怕出去被打劫,商店全关门了,更不会有夜宵小摊。

王雪娇非常抱歉地对她说:“没有吃的啦,要不,你还是睡觉吧,睡着就不饿了。”

她拿来药片,认真地想了一下,一片管四小时,六片是管到二十四小时,还是长睡不复醒?

嗯……只听说过吃安眠药自杀的,没听说过吃晕车药自杀……不过印度这药,真不好说到底是什么东西……

要不,就先吃一片吧。

王雪娇拿着药片和水杯向木思槿走去:“来,张嘴,自由贸易。”

她抬手捏开木思槿的牙关,无论木思槿如何挣扎,药片还是灌了下去。

小作坊用料就是猛,六七分钟之后,木思槿便垂下头,不动了。

王雪娇把她的绳子解开,用毛巾把她的双手裹上,用胶带缠住,再用床单把她的身体裹上,最后再用绳子在床单外面扎紧。

捆成这样,就算会传说中的缩骨功也没用。

“呼……这下咱们也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王雪娇吐出一口气,然后询问张英山那四个组织是个什么玩意儿。

简单来说,就是恐怖组织,他们的资金来源是“基地”。

“基地”本来是美国扶持的,结果美国非得在圣地麦加驻军,把拉登惹急了,于是一怒反了。

他是宗教狂热份子,有着坚定的追求和信仰,不是有奶就是娘的那种人。

现在美国人断供,他们自力更生,本来的主要资金来源是“金新月”,不过由于他们得罪了美国人,美国人发挥了“长臂管辖”优势,封了他们好多个账户,于是,他们就转而向“金三角”。

金三角不少组织的背后是美国,这些组织毫无节操,有钱就是爷,为了钱,可以跪下口呼老奴恭迎少爷,也愿意给小三伺候月子,都可以做。

现在的操作方式是金新月赚到的钱从金三角洗一个澡,虽然对于正道来说,没什么区别,不过CIA也做不到去查所有的账户。

“她问我这个是什么意思?这四个组织里的头目都没有女人吧,女人对他们来说不就是一个物件?她这么看得起我吗?”

张英山也不明白,不过木思槿明显是不想说,强迫她,她只会胡说八道。

反正领导给出找她的理由都是胡说八道,这事显然不是王雪娇和张英山这个业务层级应该知道的。

王雪娇抓抓头:“哎,你说,她会不会是跟丹棚一样的人?”

张英山摇摇头:“不像。丹棚是失联了,又不敢回去。她跑来跑去,绝不可能是不敢回去。”

也许单纯是一个可以统战的对象?

那也不对啊,那不得好好的,把人客客气气的请回去,端上饮料和点心,派出高级别的人跟她好言好语的谈?

哪能这么草率的派出两个小喽罗,所有的嘱咐只有一句别弄伤了。

像现在这场面,还能好好的谈吗?

王雪娇托着下巴,惆怅地看着张英山:“你说,等把她送回去,老板会不会借我们的人头一用?”

她说的是在《三国演义》里,曹老板干过的一件事,明明就是曹老板的粮草不够,让运粮官用小碗分粮。

等将士们不满意闹事的时候,曹老板就把锅甩到运粮官身上,把他杀了给将士们泄愤。

张英山笑着摇摇头:“你想得太多了,我们老板比曹老板像人。”

“唉,要是变种操作也很烦啊。”王雪娇叹了口气。

“我以前的老板用过非常正宗的二桃杀三士呢。我们公司分内网和外网,本来我和我的两个同事都只有内网,办公很不方便。

后来我发现其他部门跟我们相同级别的人都有两台电脑,一台内网,一台外网,我们跟老板说我们也要外网,老板说不行,我闹得最凶。

老板就当着我们三个人的面说,申请可以,不过最多申请两台,你们商量好谁用。他就准备走了。

我当场就告诉他,我不要了,给她们两个。”

王雪娇想起曾经的往事,忍不住扬眉一笑:“当时他的表情就像见了鬼,他怎么都想不到,闹得最凶要外网的人,居然第一个退出。

他的预期是我肯定能得到一台,但是另外两个同事水火不容,在办公室里直接当面互骂的那种,绝对不可能让给对方的。

当时他已经在想办法调职去其他部门,如果一直吵到他走都没决定,他就再不必为此事负责了。”

张英山好奇问道:“那后来你得到外网了吗?”

“得到啦,这事也很意外。我们三个人是正式工,我们的下属都是合同工。

有一个下属结婚送请贴,给所有正式工送的请贴都是明显贵很多的,有浮雕照片的,送给我们三个和其他合同工的请贴是普通的一张卡。

我就拿着给我的那张请贴给我老板看,告诉他,你看看,我们办公设备跟平级的不一样,连下属都不尊重我们,以后工作还怎么开展,到时候我可叫不动他们,只能劳您大驾亲自上了。

然后过了几天,我们的外网设备就到了。”

张英山叹为观止:“还有这种人,送结婚请贴还分三六九等?”

“是呀,我那两个同事,也很生气,但……她们还是出了份子钱,还问我要不要跟她们一起出。这是我欣赏不了的人情世故,被人抽一巴掌还腆着脸上赶着给笑脸。”

王雪娇叹了口气:“反正,谁知道呢,其他人连见都见不到她,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想客客气气谈,只能先来硬的,把人弄来。后面就算把我们变成向她赔礼道歉的条件,也没办法呀~说不定我会变成给她端茶倒水的小丫环,你负责给她揉肩捶腿。然后我们就只能私通了。”

张英山:“私……通?”

“嗯,只能趁她睡觉才能找你玩了,像这样。”王雪娇忽然在张英山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张英山一把搂住偷袭完就想跑的王雪娇:“那我们可不能受这气。”

王雪娇语气坚定:“嗯,咱们还可以私奔,你酿酒,我卖酒,让老板觉得我们丢脸,把我们赎回去。”

说了半天的话,王雪娇对张英山说:“你先睡,我来看着她,过三个小时叫你。”

“你先睡吧,我看着。”

王雪娇嫌弃地摆摆手:“你就是个骗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我先睡了,你就一个人守一夜。”

被说破心事,张英山抿着嘴扭过头,起身在另一张床上躺下了。

王雪娇怕自己睡着,便站起身,在房间里无声的先打太极拳,再打八段锦,最后再蹲马步。

哎,没手机没电脑熬夜真无聊,哪怕现在面前是一撂暑假作业也好啊……柬埔寨小朋友有没有谁要写英语和中文作业的,送来吧,我可以代写作业……

王雪娇实在闲得无聊,便找了几张纸,坐在木思槿床头,开始画画。

达芬奇画鸡蛋,我画人头,假以时日,我也能成大师!

王雪娇仔细端详木思槿的脸,越看越觉得她跟苏嫣然长得很像。

主要是上半张脸,到鼻子为止。

额头、眉毛和眼睛,不管是睁眼还是闭眼,都是苏嫣然那个味儿。

鼻子不一样,苏嫣然的鼻梁比较扁,木思槿的鼻梁很挺,甚至挺得颇有伊朗妹子的气质。

中国妹子为了美,要花钱垫鼻子。

伊朗妹子为了美,要花钱削鼻子,德黑兰大街上经常能看到鼻子上贴了一小块胶布的年轻女人,

木思槿的鼻梁就有那种没做过手术的伊朗妹子的气质,可是看她整张脸,又不像中东混血……

也许,是传说中的隐性基因?比如祖上是波斯明教?她是黛绮丝那种身份,来到中土,为了圣教效力?

嘶……好像串起来了呢。

木,丽江纳西族大姓,是明朝朱元璋赐的姓。

朱元璋,小说里说他混过明教。

木氏土司跟明教圣女搞到一起去,生下了木思槿的祖先?

还是木氏大小姐跟明教教主搞到一起去,随了母姓?

然后现在木思槿在云滇隔壁和中亚两头跑,是为了……呃

——总不能是为了复辟吧……

她想要攻占丽江,独霸艳遇之城所有酒吧和旅馆的收入?

等等,现在丽江旅游还没发展起来,还有两年呢……难道她眼光独到,提前布局?

成为丽江暗之帝国的女皇?

王雪娇胡思乱想了半天,脑子里的剧情从武侠言情,进入高端商战,还是没理出个头绪。

“轰~轰轰轰~~~”

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仿佛春节放的大号烟花的声音。

好热闹的王雪娇蹦起来,向窗口跑去。

没有烟花,远处,维和工程队所在位置的天空,云层反射着冲天的火光,天上地下一片红。

空气在颤抖,仿佛天空在燃烧。

暴风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