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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垣坑这几天很不开心,李大公子先拉他谈了要反对油气管道的建设,并且给了他五万美元的好处费。

本来建与不建,对他来说都无所谓,谁给好处他就跟谁走。

支持建设的包将军一毛钱都没给他,李大公子给了他五万美元,那他当然跟着李大公子。

但是,他从金三角的著名消息灵通人士小金佛那里听说,李大公子从美国人手里拿的活动经费是三百万美元,他顿时就心理不平衡了。

李大公子以前给别人送钱,都是二三十万美元的送。

怎么到他这里就变成五万了。

他缺这五万吗?他随便一块大烟田里的出产就不止五万美元!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挺重要的人物,只是缺少机会。

找上李大公子,只是想借这么一个合作的机会,攀上坤沙,最好能攀上美国人。

虽说中国离他更近,可是美国人爱管闲事啊,全球哪哪都有他,CIA的特工指哪儿杀哪儿,单是古巴就去了几百次,不比从不惹事的中国人有前途?

他不知道,CIA去了古巴几百次,都是为了同一个人……杀来杀去杀不死,还闹出了俗套的美女杀手爱上我的桥段。

更不知道,有一个从不惹事(变异版)的中国人就在他身边,且准备给他送一份礼物。

现在他只顾忙着烦恼,包将军不给他好处,他腆着脸凑上去很丢脸。李大公子就扔给他仨瓜俩枣的,他觉得自己要是为之拼命,更丢脸。

但是又不能真的两边都不站,经常参加政斗的朋友们都知道,当局势出现了两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之时,除非真的离得非常远,否则必须得选一边站,不然动起手来,必然先拔墙头草。

前天他去李大公子那里开会的时候,李大公子就已经意味深长地对他说:“中国有句古话,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希望你知道应该向谁效忠。”

这话听起来就很刺耳啊,他觉得自己是一个独立的王者,怎么就变成要效忠了呢?

他可是有军方背景的人!连王室的普通成员都不放在眼里。

李大公子也太瞧不起人了!

垣坑看了一圈自己身边的小弟们,他们之中有文化的不多,只懂杀杀杀,指望他们能出什么有见地的建议,不如指望王雪娇脚踢歌者文明,拳打M78星云,把赛伯坦星球当皮球拍。

就在他十分烦恼的时候,有人报告:“余梦雪那边派人来了。”

“嗯?什么人?”垣坑皱眉,好大的胆子,他知道余梦雪跟李大公子不和,那就是跟坤沙不和,而且,余梦雪还支持油气管道工程,那就是跟美国人不和。

来人回答:“是余梦雪的小白脸,还有猛虎帮的二号人物,西苏里。”

余梦雪跟垣坑最想巴结的组织都不和……现在她居然还敢派自己的心腹来?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在他们开会讨论管道的时候,连面都没有露吗?

如果垣坑对李大公子忠心耿耿,他应该现在就把余梦雪派来的使者毙了,再把尸体送到李大公子面前,以示“绝对忠诚”。

垣坑阴沉着脸,绷紧嘴角,缓缓问:“他们是怎么来的?”

“打扮成普通山民,走上来的。”

“没惊动任何人?”

“没有,连我们的兄弟都是刚发现。”

垣坑点点头:“把他们叫进来,我要问问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

张英山和西苏里一起走进垣坑的房子。

这房子内部装饰是标准泰式风格,比王雪娇的别墅大,但是没那么深的文化底蕴。

西苏里觉得自家帮派花园里,那张开双臂,掌心会向四周呲水的秦始皇更有前途。

在大厅,张英山和西苏里双手按在墙上,被人仔细搜遍全身,确定没有在任何地方夹带武器之后,被带进书房。

垣坑身边十几个小弟齐齐端着枪,手指按在扳机上,对着他们,只要垣坑一声令下,他们即刻就会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人打成碎肉块。

“你们来想打探什么?”垣坑问道。

张英山不卑不亢:“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想跟您谈谈,李大公子是不是从来没有把你介绍给美国人?”

垣坑脸色骤变,可恶,人在屋中坐,刀从天上来。

张英山:“余小姐愿意将你引荐给中情局,以后你可以直接收美元,不用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骗。”

垣坑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余小姐是中情局的?可是,她这么积极推进管道建设……”

“你有亲耳听见美国人说,或者看见美国人给的文件上说不希望管道建成吗?”张英山意味深长地问道,“是不是李大公子说的?”

确实是李大公子说的,垣坑算什么东西,哪能见得着美国人。

张英山见他发愣,又说:“其实美国人希望管道建成,但是,如果建得这么容易,就没有插手的机会了。李大公子是想利用你搞破坏,然后他自己出来剿灭你,这样他就会得到功劳,在美国人面前露脸。”

……

挑拨离间的话术不用新,只要说到心坎里。

本来垣坑只是觉得李大公子不把他引荐给美国人,是不是嫌他还不够档次,现在,张英山提出的可能性,让他越发的紧张,李大公子是想踩着他上位,所以才拿那么一点钱就把他打发了?

垣坑还想知道更多,他挥挥手:“你们都出去吧。”

手下收枪离开。

“你说余梦雪的背后是美国人?怎么证明?”

张英山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辆黑色大气的轿车,车头上站着一个振翅欲飞的银色女神。

垣坑没文化,但是他认识车头站一个长翅膀的妞就是好车。

垣坑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脸上还得摆出一副云淡风清的气质:“这能说明什么?有钱就能买到。”

“不,就算是欧洲的有钱人也买不到,这是皇室特别定制款,是与英国女王乘坐的一模一样,就连公爵拥有,都会被视为僭越……”

“这辆车从英国出来,换了七辆船,几乎绕了大半个地球,才能出现在这里,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是面子!是余小姐对你的看重!”

张英山的话,需要经过西苏里的翻译,垣坑才能听懂。

在没有翻译的时候,张英山的表情和语气,就已经让垣坑感受到:“他说的是真的。”

垣坑迫不及待:“车在哪里?”

他想现在就坐在车上,一路飙到曼谷,再开去仰光,还要去万象,让全世界都知道他的车跟女王的一样。?

“车就在余小姐那里,不过,余小姐认为您更想让那辆车从这里出发,让李大公子看看,他错过了什么,像您这样优秀的人,就算没有他引荐,也会有人愿意带你一起走上光明的未来。”

张英山的这番话提醒垣坑了,他只想着要去大城市炫耀,却忘了李大公子,这个只会给他嘴上承诺的男人,哼哼哼……就要让他知道,过去你对我爱搭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我开上美国人给的车了!

问题来了,垣坑部与李大公子所在地的路还不错,方便双方来往。

但是垣坑部与余梦雪地盘之间崎岖难行,是坑坑洼洼的泥巴路,草是草,树是树。

张英山话锋一转:“可是,车子从余小姐到您这里的路……似乎有点……”

簇新粉嫩的新车,从余梦雪那里出发,到达垣坑部的时候,只怕已经是划痕累累,泥巴点点,狼狈不堪,就算性能没有什么影响,装逼的目的缺失一大半。

现在垣坑心里被英国女王同款的特制劳斯莱斯塞得满满当当,脑子里都是:“我要汽车,我要大汽车,我要我的大汽车~”

垣坑急了,急也没用,这里的大多数人不是懒懒散散,就是笨手笨脚,只会听命行事,听命都要打折扣。

尽管与提车地点的距离只有三十公里,但是这三十公里,对垣坑来说,堪比难以逾越的天堑,现在开工,十二个月能修到足够让车走,都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装逼不及时,等于没装逼。

垣坑迫切地希望能提到车,然后开车在李大公子那里转一圈,让李大公子知道:“咱俩现在是两头齐大,你是美国人养的狗,我也是,咱俩狗起狗坐,从此以后,你休想再压我一头。”

张英山:“放心,余小姐已经替您考虑过这个问题了,她弄来了一个施工队,还有压路机、挖掘机,费用完全由她负担,等路一通,就风风光光地把车给您送来~”

看看人家余小姐!!!想得多周到!

要是李大公子,肯定就让他自己解决了,好的话,会扔一点钱,不好的话,连钱都不给。

垣坑的内心感动万分,连连问什么时候开工。

“只要您同意,马上可以开始。”

垣坑激动坏了:“好好好!”

·

·

猛虎帮地盘。

清晨,一千人的工程队,在一个有国际庄口音和一个绿藤口音的技术指导的指挥下,开始清理沿途的杂草和树木。

仰光。

政府军办公室迎来了一位神秘特使,商议着什么。

佤邦。

包将军在大会堂内,指着地图与几个男人说着什么,他们眼神里充满了狂热与兴奋。

坤沙别墅。

装有胰岛素的药剂被美丽的护士偷偷换走。

……

两日后。

工程队抵达垣坑部。

垣坑看见新修的路,笑得嘴都合不拢嘴,还得是余小姐啊,瞧瞧她找的人,才两天,就把路修好了!!!

要是他部落里的人,早上十点开工,干到十一点就去吃午饭,中午说太阳辣,下午四点再开工,六点就说太阳没了,看不清,再歇工。

再加上笨手笨脚,三十公里,真得修上一年半载。

才两天,看看!通天的大道宽又阔~

想要富,先修路!

这么一条路,三十公里不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嘛,十分钟就到了。

余小姐是个讲究人,她准备了好多烟花爆竹,从猛虎帮的地盘到他的别墅门口,隔十几米,就竖着一挂鞭炮,立着几个二踢脚,她说爆竹炸开满地红,代表着红红火火,热热闹闹。

才隆重,才喜庆,才能让人都知道,他垣坑,再也不是无主的野孩子了!

他是有金主爸爸的人了~

垣坑身边的幕僚这几天跟张英山处得挺好,觉得他是一个很和气,很体贴的好人。

张英山请他们帮忙递个话,这一千多人的工程队也想见识见识热闹的场景,能不能等车到了再走?

那简直太没有问题了!

正好还能充一个人山人海的喜庆场景。

余小姐安排送车的时间是半夜十二点,问原因,就是“好车如妻子,结婚都是阴阳交汇的时候,这样才能长长久久的。”

·

·

深夜,山道上鞭炮齐鸣,热闹非凡。

垣坑喜笑颜开地看着那尊优雅高贵的银色女神向他一点一点靠近,他已经想好了,明天早上,就去李大公子那里转一圈。

一见面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他相信,他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只要他诚心为美国人干事,他甚至可以与军方平起平坐。

想到从此以后,他进门的时候,司令都要站起来迎接他,垣坑已经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万响鞭炮“满地红”发出最后一声爆响,山林间又恢复了宁静,只有硝烟的气息在空气中久久不曾消散。

垣坑命人过来把车盖上,免得落了灰,影响他明天用车。

以前只要他叫一声,立马就有手下跑过来按他的心意行事,今天却没有任何动静。

垣坑转头,发现他的侍卫和保镖齐刷刷地高举双手,已经全部被人控制住了,每个人的脑袋上平均顶着两枝枪。

拿枪的人都穿着工程队的衣服。

再转过来,猛虎帮的帮众整整齐齐地站在他面前,手里也端着枪。

忽然,猛虎帮的人从中间分开一条道,王雪娇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向他走来,垣坑张口结舌:“余小姐,你你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有话好说……”

王雪娇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车送到了,你确认签收吧。”

垣坑觉得自己悟了,一定是余小姐也想要这车,只是金主爸爸没给她,她嫉妒了:“你要是喜欢这车,我,我愿意双手奉上……”

“少废话,你就说,这车送到没有?”

垣坑连连应声:“送到了,送到了。”

王雪娇点点头:“美国人交待的事情,我办完了,现在,我们该算算别的账了。”

“什么?”垣坑一头雾水。

王雪娇冷冷地看着他:“我好心好意,让我最心爱的男人和我最看重的手下一起过来,跟你谈送车的事情,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垣坑:“什么都没做啊。”

被枪指头这种事情,在金三角是常规操作,跟每天要吃饭一样正常,难道余小姐要为这种事情挑他的刺?

“你让那么多个男人把他们两个的全身都摸遍了,回来以后,我的男人哭了好久,哄都哄不好,说他脏了,不配再跟我在一起,又要上吊,又要跳河,闹了好几天。”王雪娇信口胡说。

站在她身后的张英山低着头,垂着眼,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垣坑怎么都没想到,余小姐大张旗鼓,用尽手段来闯山,竟然是因为那天的搜身而起。

搜身不是很正常的吗!!!

就这点事!

“只有你的血,能洗去他的耻辱了。”王雪娇摆摆手,“押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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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公子得知垣坑部已经被突破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最佳的反抗机会,他转身向山间逃蹿,不想天黑路滑,他失脚从悬崖上摔下去,等发现的时候,尸体都被野兽咬得七零八落。

坤沙只知道自己的手下造反了,他一路逃亡,被堵在民房中,他的糖尿病犯了,想打一针胰岛素,打完以后病情反而加重。

面对围过来的政府军和与他早有旧怨的包将军部队,他想也不想,扑向政府军,高呼“我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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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金三角的势力在五天之内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排名第一的坤沙部没了。

排名第二的李部没了。

李部的忠实走狗垣坑部没了。

联军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罗亚星、杨树云、苏吴昆、吞牟罗、暹蓝凤……他们曾经是割据一方的霸主,是拥有自己注册商标的毒枭。

以前,就算是包幼安想一口气把他们吞掉,都十分吃力,更别提其他的割据势力了。

但是,有了政府军的支持,这一切就不是问题了。

罗亚星被抓的时候尤为迷茫,他以为起码有一万人来攻打自己,结果,加在一起就三十几个。

三十几个人搞出了漫山遍野的动静,把罗亚星的手下吓得飞快丧失斗志,只想赶紧束手就擒,免得投降迟了,脑袋搬家。

那三十几个人互相交流都说中文,罗亚星坚信这是包幼安派来的,毕竟包幼安亲中是整个金三角皆知的事情。

上午,缅甸政府发言人发表讲话:中缅两国自古以来便是友好邻邦……未来两国友谊将更进一步……热烈欢迎中石油在缅甸投资,共同发展,携手进步,缅方将积极配合油气管道的勘测与建设工作……

在路上的徐辉、张平和马明三人感受到自己的待遇如火箭般提升。

从一入境被人抢得只剩下裤衩,到勘测的时候没人打扰,再到现在每到一个休息的地方,都有人接、安排食宿。

第二天要走再给吃的、喝的,客客气气送出去,还跟他们说如果需要打杂的人手,尽管开口。

偶尔路上还会遇到一些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人,他们先是小心靠近,然后,等看清他们车牌时,这些人就四散离开,或是假装眺望远方的风景……

他们只知道军政府那边是同意合作了,但是一般来说,最多没人打扰,不干涉,不阻拦,怎么会这么体贴周到的服务。

他们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别人敬献给余小姐的男宠。

余小姐的男宠从来不是只靠在床上争宠的,余小姐不养闲人。

所以,余小姐让他们出来,完成重要工作,等事办完了,他们仨就能得到余小姐的重用。

讨好他们,让他们帮忙吹吹枕头风。

就算不吹枕头风,至少余小姐不能因为自己这边怠慢了她的男宠,而一怒……

余小姐是什么人啊!

据垣坑部逃出来的散兵游勇说,他们当时就是正常的搜身,没想到,余梦雪说这是对她的男宠不敬,联合包将军、波叔、政府军,悍然发动大规模攻击。

惹不起,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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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厌恶真空,把地盘原来的主人赶走了以后,就该研究谁拿哪一块地,并快速接管。

按照传统路数,王雪娇应该不参与分赃,而是乖乖退让,让两个男人分,让男人征服世界,她再通过征服男人,来假装自己已经把世界征服了。

对于这种习惯性失权者的自我安慰,王雪娇一向不屑一顾。

她坚守奥卡姆剃刀原则: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自己能控得住供应商和销售网点,要什么中间商。

今日参会人员:王雪娇、包幼安、波叔,以及三位翻译。

包幼安身边的翻译是一个女人,颇有一些年纪,但气质不错,王雪娇甚至疑心她是苏嫣然的妈。

正经人不会没事对别人带的翻译或秘书评头论足,但是王雪娇不正经。

她冲着包将军一笑:“将军雅望非常,然身旁翻译官,此乃英雄也。”

包将军没听过这句话,也没领悟这句话的意思,从字面意思猜测是指身旁的女翻译有气质。

他不以为意,只是随便客气了两句。

女翻译多看了王雪娇两眼,神色复杂。

会谈正式开始,王雪娇毫不客气地把垣坑的地盘全要了:“连接的道路都是我派人修的,好不容易修好了,也该享受享受啦。”

李大公子的地盘更是应该给她,王雪娇理直气壮:“本来我就是李将军的继承人,是李大公子违背李将军的遗嘱,将我赶出门去,现在我只是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坤沙的地盘比这两个人的地盘加在一起都要大,王雪娇果断表示放弃对坤沙地盘的主张权。

看起来大而已,太远了,而且紧贴着政府军的地盘,迟早有一天要跟政府军打起来。

这一点包将军和波叔也都知道,但是他们没有与王雪娇争,王雪娇经常不在,她答应对包将军和波叔开放合作贸易,边界不设关卡……

她拿出的条件非常诱人,细节都非常齐全,让包将军和波叔认为她是认真考虑过做出的决策。

其实那是王雪娇把记忆里的《欧洲联盟条约》给扒了出来,请上级过目审批之后,才拿出来给这两位看。

欧盟在明年的十一月才会宣布成立,王雪娇列出来的这些条约就连上级领导都没见过。

就连领导们的想法都与包幼安和波叔一样,觉得她是个天才。

除了为她的汇报又熬夜加班开会,烦恼到底应不应该搞地盘、如果不搞地盘应该如何合理的让渡权力、如何保障接手人的想法符合中国利益以及等等几十个议题之外……领导们对王雪娇没有任何不满。

她不仅只是请示,她在请示的同时,把草拟的协议内容都交出来了。

一个人,一支笔,这么短时间就能拿出一份如此周全的协议出来,绝对是奇迹。

甚至连如何拿下垣坑的战略战术都是王雪娇自己想的,她还想了两个,一个是“石牛粪金”策略,一个是“假道伐虢”策略,最终选定了第一种。

就连军事专家都说大方向非常合理,没有任何问题。

只不过决策层面没有问题,不代表操作层面没有问题。

就金三角那些人的业务素质,实在让人不放心,所以才会有两位“路桥建设专家”亲临项目现场,对道路施工进行指导。

唯一由上级领导进行大规模修改的内容,是王雪娇参加分地盘大会时的发言。

是由大领导的一号秘书亲自给她改的。

王雪娇交了一百四十个字,简单描述了“我要垣坑部,还有李部的地盘,因为近!因为我牛逼!因为我有法统!”

一号秘书跟着蓬头垢面地开了几天会之后,根据领导们的意思,给她把发言改成了两千字,诉求基本没动,只是把语言改得优雅一点,显得更合理,以及更有无法拒绝的理由。

小金佛给王雪娇送情报的时候,感叹万千:【你一份报告上去,多少人睡不着。】

王雪娇:【要安眠药不?我这还有,印度货,特别好使。】

小金佛:【见识过了,丹棚说很爱吃,还想再买两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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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道理,我也没干什么。王玄策向尼泊尔国王借兵灭中天竺的时候,我相信他绝对不可能有空向长安打报告!他借了八千兵呐!我这,才两个!有什么好睡不着的,真是的。”

王雪娇横躺在沙发上,脑袋躺在张英山的腿上,两只脚尖一会儿分开,一会儿碰在一起,摇来晃去,好不自在。

张英山的手指涂满了香气淡雅的精油,在她脸上的肌肉穴位揉按:“你说的脸部按摩是这种吗?”

“对,你以前干过这行?”

“没有,懂原理就知道要做什么了。”张英山慢条斯理地从她的下巴向上微微用力。

王雪娇忽然问道:“你记得肌肉和穴位的位置,卸人关节还特别熟练……不会是跟法医学的吧?”

“不是,是为了格斗比赛学的,我们的格斗比赛只分性别,不分体重,其他单位报上来的都是力大招沉的大力士,好多人比韩帆还壮,我如果跟他们硬来,只有死路一条。”张英山微笑,“所以,总得自己学一点巧招。”

王雪娇忽然促狭道:“你是说,你没力气嘛?”

张英山一时没反应过来,认真回答:“不是没有,只是与其他选手相比差一些。”

“哎呀呀呀呀~”王雪娇笑得更加邪恶,“那,要找人帮你推屁股嘛~”

张英山愣了愣,忽然顿悟,脸色可疑地红了起来:“你……你是怎么什么都能说到这种事上。”

“因为在我身边的人是你呀。”王雪娇起身,伸手轻抚在他的脸,“说起来,连我都没有摸过你全身,垣坑的手下居然敢乱摸,我很不高兴。”

“这里都是这样,进门要搜身的,所以你说你要去的时候,我不让你去。”张英山微笑着捏捏她的鼻尖,“要是他敢碰你,我大概会守不住纪律,他活不到涂庇的首领过来做交换……你在摸哪里……”

“呀,你自己不知道呀?我教你……”王雪娇眉眼含笑,抬手,用手指轻轻地点住他的眉毛:“这个,叫眉毛……这个叫鼻子……这个叫嘴……”

每念一个,手指就点住一个位置:“……这个叫喉结……这个叫锁骨……这个叫……”

“啊……”张英山呼吸陡然急促。

“不对,不叫’啊‘……我再教你哦,涂上油以后会更好看,亮晶晶的~”王雪娇俯下身,用涂满了精油的脸贴在张英山的胸口,听着急如鼓点的心跳声,另一只手继续放肆,落在耳膜上的心跳声越发急促,仿佛要跳出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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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有吃速效救心丸了~”曾局在收拾办公桌的时候,忽然发现那个小小的瓶子,摇一摇,里面已经空了。

已经想不起上一次吃是什么时候了。

曾局很满意,充分说明,工作虽然忙,但一切都还在可掌握的轨道之中。

今天是难得的悠闲一天,收拾完办公桌,他拿起刚刚送到的报纸,眼睛飞快地扫过报纸上的大小标题

头版头条:《XX会议在京召开》

二版头条:《我市警方破获连环偷窃案》

国际版头条:《坤沙向缅甸政府投降》

曾局愣了一下,虽然这几年确实听说坤沙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内部也是二五仔横行,不过好歹也是一代毒王,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曾局以为他会再坚持几年,没想到如此突然。

他的出货量几乎占据金三角的百分之六十。

毒品是一个暴利生意,坤沙没了,一定会有新的毒枭入场。

新的对手会做什么,有什么脾气,行事作风是怎样的,都得慢慢研究。

也许新的对手还会研制新型毒品,毒品性状、运输方式、危害程度都要重新了解。

了解明白了,就要组织培训、安排学习……以前培训学习都是张英山负责,他学得快,又能很快把重点梳理出来,并且深入浅出的教,再不想学的人,也能凑合听个大概。

现在连他也被借调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到底是谁把坤沙逼到投降的?

曾局轻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坤沙闹腾的时候,希望他消失,如今他真消失了,但是有毒的土壤还在,毒品并不会随着坤沙一起离开,还不如先别换人,做生不如做熟。

本来只想扫个报纸标题就投入工作的曾局决定认真看一下新闻。

新闻里只说坤沙被佤邦和缅政府军联合围剿,于是决定投降。

“好好的,包幼安为什么要围剿他?又抢地盘了?”曾局皱着眉头,他想到了一个糟糕的可能:“包幼安突然缺军费了,他想继承坤沙留下的毒品帝国,为他的势力添砖加瓦。”

曾局琢磨了一会儿,决定找自己的野路子打听打听,金三角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野路子的消息不一定保真,但是一定够野:

“一切要从三个小白脸开始……”

余梦雪得到了三个小白脸,想帮他们进步;

三个小白脸在追寻进步的道路上遇到了阻碍,余梦雪派原来的小白脸阿杰去谈判;

阿杰被人摸来摸去,受尽屈辱,夜跳湄公河自尽,被救回来后,又上吊,差点没救回来;

余梦雪冲冠一怒为蓝颜,联合佤邦、克伦邦、政府军,在一个深夜发动突袭;

秉承着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宗旨,她把垣坑的同盟李大公子、李大公子的同盟坤沙,以及五个拥有自己品牌的大毒枭也收拾干净了。

余小姐还发表声明,声称对干掉那五个大毒枭的事件负责,之所以干掉他们,是因为他们使用不正当的竞争手段压制火凤凰品牌的销售。

可怜的余小姐一个妇道人家,手无缚鸡之力,既没办法强迫买家不买他们的货,也没有办法强迫金三角增加出口关税。

既然没有任何的贸易手段可以解决这种不公平的交易,百般无奈的余小姐就只好用真理和正义来惩罚他们。

野路子还发来了最新势力分布图,图上标明:“这图是真的!”

曾局无助地闭上眼睛,分布图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金三角的大震动,是张英山伙同王雪娇……不对,这事肯定是王雪娇带头,是王雪娇伙同张英山,把金三角几大贩毒集团给剿灭了,还抢了他们的地盘。

王雪娇和张英山是想成为金三角新的土皇帝和土皇后吗?

重点是……这事上级事先知道吗?

上级同意吗?

王雪娇在他这里的时候,可不止一次先动手再汇报。

如果他们没有获得授权……这是什么行为?叛国罪?颠覆罪?战争罪?

他们会被押回国审判吗……市局是不是也要做为证人出庭?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是形势所逼吗?是王雪娇如果不剿灭坤沙,坤沙就会杀了她,或是影响任务的完成吗?

王雪娇虽然有点冲动,性格张扬,但她绝对不是坏人,也绝对不会想贩毒……这是他百分之百相信,并愿意为之担保的。

张英山更是不可能,每次都是王雪娇在前面杀杀杀,他在后面擦指纹、挖坑善后……偶尔也会拦一拦王雪娇有些过界的行为,他绝对不会突然想一统金三角,赚滴着血的脏钱。

他们一定是被迫的,一定有什么苦衷,一定是……

曾局用力抓了抓头,不是,王雪娇才去几天啊,怎么就能有调动这么多支队伍的实力?

根本就是当地一霸,坤沙能拿什么逼他们啊?

他们到底有什么苦衷啊!!!

曾局双眼无神地盯着速效救心丸的瓶子,双手用力插进头发,深吸一口气。

不行,还是胸闷头疼,他想吸氧。

氧没有,先来根烟吧。

烟刚点上,曾局深深吸了一口,还没吐出来,桌上的电话响起,听筒对面传来消息:要借调有化装侦查经验的刑警。

没有说原因。

根据曾局多年的经验,这一定是有什么大案子。

为了避免本地警察与本地嫌疑人串通一气,都要从外省借调。

借借借,都能借!

韩帆和钱刚光荣地被借走了,连警犬都受到征召,已经加入编制的狗剩跟韩帆、钱刚一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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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大洗牌,王雪娇已经荣登金三角势力排行榜的第二,第一名是包幼安,第三是波叔。

波叔对抢地盘和抢势力的兴趣不大,他的理想是让克伦族的人能在祖祖辈辈留下的土地上,安居乐业生活。

他不想打别人,别人也不要来打他,就是这么纯粹,就是这么简单。

这次坤沙的地盘只有一小部分是克伦族的故地,所以,波叔就只拿了那么一块。

剩下的都送给包幼安了,基于这次与缅军的良好合作,包幼安拿那块紧贴着政府军地盘的位置再合适不过,好歹也是一起扛过枪的关系,应该可以保持较长时间的稳定。

包幼安现在的实际罂粟种植面积比王雪娇多,不过他还在犹豫。

他既想要赚快钱,用于提升武器装备、增加基础建设,以便成功建国。

但是他还想要国际形象,毕竟没有哪个正经国家的经济支柱是毒品,总不能刚建国,就被五常联手干掉了吧。

当他听说从中国云滇的文山平远街悄悄跑来了二十几个人,想拜见新的金三角毒品帝国之王的时候,他婉拒了,说他暂时还没有想接手双狮踩地球的商标。

在没有想好的时候,就先不要亮明态度,免得陷入被动。

见不到包幼安,那二十几个人便立马拎着礼物赶向三百公里之外的猛虎帮,拜见毒品帝国的顺位继承人——余梦雪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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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姐果然是女中豪杰!”

“气宇不凡!”

“巾帼英雄!”

“对对对!”

……

王雪娇听着这二十多个人用浓重的方言,你一言我一语地叭叭叭,心中十分困惑,脸上还得摆出高傲清冷的模样:“你们的意思我懂了,除了恭喜我之外,你们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有有有……嘿嘿嘿……就是想问问,现在金三角七大品牌只剩下两家,包将军说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继续生产,那么您是否会加大生产力度?听说,您还得到了一个最新的冰毒配方,以后是继续卖四号,还是也要卖冰?”

会客室里的二十多个人,都满脸堆笑地看着王雪娇等着她的回答。

王雪娇淡淡一笑:“生意当然是要做的,我还没有找出快速降下冰成本的方法,麻黄草太臭了,直接进麻黄碱又太贵,没意思……应该还是做四号。”

一个人小心翼翼地问道:“听说郑益宁郑老板已经去请教专家了,现在还没找到便宜的方法吗?”

还有一个人粗声大气地说:“其实不便宜也没关系,那些抽上头的,多少钱都愿意买!拆房子卖地,借高利贷,他们都要,只要你有货,我们就收。”

“你们是想我出,还是不想我出?”王雪娇笑道:“金三角不出货的话,你们手里囤的那些,不是能卖出更高的价吗?”

“囤货快卖光啦,所以我们才会来看看您的意思,什么时候能有货……”

王雪娇能有什么意思,她什么都不知道。

自她到金三角以后,火凤凰都停产了。

为了让停工这件事显得特别合理,工厂的工人和罂粟田的农民都被她拉去,脱产搞学习——学!中!文!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余小姐喜欢听人说中文,不喜欢别人当着她的面说她听不懂的话。

整个猛虎帮上下一起学中文特别合理!

帮里的人也觉得无所谓,反正有恽诚给的经费,不生产就不生产吧,咱家底厚。

从此,工人与农民,以及他们的孩子,过上了每天有家庭作业、每周有小测验、每月有月考的生活。

这些这辈子连自己母语都不会写的人,平生第一次握笔写下的字,居然是中文。

王雪娇决定让那二十几个人先住下,自己去请示一下叶诚:“应该怎么办?告诉他们,我们现在正在停业学习,不生产了,还是把他们全杀了,扔进湄公河里?”

叶诚假装没听见第二个选项:“你还没抓到郑益宁的把柄呢,想办法找到郑益宁制毒贩毒的证据,也别让这二十几个人跑了,把他们一网打尽。”

“是!”

·

·

已经很久没有响起过的恽诚专用联络电话,在凌晨两点响起。

“喂……”王雪娇打着呵欠。

“抱歉打扰了,我是恽诚。”恽诚的声音一如即往的温和,带着笑意。

王雪娇看了一眼时钟:“哥们儿,你知道现在是金三角时间几点吗?”

“实在抱歉,如果不是事情紧急,我也不会打扰。”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他还是投资人。

“有什么事,说吧。”王雪娇将台灯拧亮,亮光让她清醒,可以让大脑快速响应。

恽诚:“我接到消息,卫星图像显示,中越边境的中国一边有大量军队集结,发生什么事了?”

“呃?中越边境?那离我很远哦……我哪知道。”

恽诚的声音带着笑意:“不是有二十几个从那边过来的人找上门来了吗?”

王雪娇最后一丝睡意被吓没了,懒洋洋的声音是保持不了了,又不能让恽诚知道她在紧张,于是,她的声音变得非常阴阳怪气:“呵,你在我身边插了眼线啊?连有人来找我都知道得这么清楚,怎么不让他们帮你打听打听中越边境到底为什么有军队集结呀~”

恽诚不以为忤:“别误会,是郑益宁告诉我的,他在路上遇到了那些人,所以才知道。”

“哦,这样啊,那我去问问好啦。还有别的事吗?”王雪娇又打了一个呵欠。

恽诚:“我还没有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将失去的东西都亲手夺了回来。”

“谢谢~”

“听说油气管道的项目,你也很热心地推进?为什么?”

王雪娇:“因为我的百姓正在受苦,有些村子连干净的饮水都无法保障,喝脏水都能死人。就算他们相信轮回转世,死后能投一个好人家,不会为此造反,但是,他们要是全死光了,谁给我干活?”

恽诚轻笑一声:“你真的在好好经营你的领地。”

“那当然,我可不想像元朝那样,一通操作猛如虎,一看国祚九十八。”

恽诚:“我很高兴你这么想,我也不想总换代理人,现在油气管道有很长一段要从你的地盘上过,你应该可以打听到具体的谈判条件。”

“那当然,除非他们不想干了。”王雪娇的语气里是满满的傲慢。

恽诚:“我希望你能提供一些关于工程进展的情报,还有尽量阻挠进度。”

王雪娇眼皮一跳:“是把工人全杀了,还是把管道炸了?”

美国人能训练棋子把北溪管道给炸了,还有什么不能炸,应炸尽炸,炸炸炸,杀杀杀,嗷呜!

“不,不要动它。”恽诚的声音依旧平静。

王雪娇嘴皮子飞快:“怎么?你投共啦?”

恽诚平静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线波动,他十分困惑:“为什么这么说?”

“阻挠进度,但不炸,那不就是想给自己争取投共的机会吗?只要收了你,就可以飞快推进进度啦~你别怕,我不会告发你跟中国私通的,咱们都这么熟了,与我从没见过面的某个部门相比,我跟你的关系更好一点。”

恽诚对毫无心机、天真无邪、心直口快的王雪娇毫无办法,微笑道:“不是,不过,你说得有一点接近,我有我的目的,如果炸了,我没能筹码了,希望我们能够精诚合作,如果能够达成目标,我会追加对你的投资。”

“好呀~”王雪娇一口答应。

油气管道正式开始谈判还早呢,那会儿恽诚是不是还活着都难说。

等开始谈判了,就找叶诚,让叶诚找高人帮她编情报,哎嘿~不对,找什么叶诚啊,那会儿怎么着都找着木思槿了,任务早就结束了。

中越边境的事情,王雪娇连打听都不用打听,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嗐,什么集结军队,不就是三千个武警围剿平远街嘛,处理一下境内的小事而已。

又不是竖起了一百多枚东风21,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美国人真没出息。

·

·

军营。

韩帆和钱刚偷摸溜去缉毒犬宿舍,找到狗剩,抱起它,向西眺望:“狗剩剩,想你妈妈吗?她在那里。”

狗剩:“呜呜呜~”

钱刚:“你逗它干什么,这次又见不着。”

韩帆:“万一就见着了呢,人得有希望才能活下去,狗也是。”

钱刚:“拉倒吧,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地图拍在地上:“你自己看差多远。”

狗剩趴在地图上,前爪趴在金三角,后爪踩在平远街,激动地把尾巴甩成了螺旋桨,咧着嘴,黑亮亮的眼睛里盛满了亮晶晶的光。

【作者有话说】

中缅油气项目,九十年代开始思考这个问题,2004年提案并正式开谈,2009开工,2013完工。早呢~

第162章

“郑益宁只有一张配方,没有工厂,一直以来,他就这么坐吃山空?”王雪娇很困惑。

她有CIA送钱,难道郑益宁也有?

不是……CIA虽然经常送钱,但是在这么小的一个区域里面送这么多钱,没必要哇,又不是散财童子,百亿补贴都不是每个品牌都有贴的啊。

王雪娇猜测郑益宁背后必然有人,便找了小金佛,询问他知不知道郑益宁发家的细节。

小金佛对郑益宁的认知仅限于他早期做木材生意赚了一点钱,然后发现,倒卖木材,不如把木材挖空,在里面装白粉赚得多,于是转行当了毒贩。

小金佛:【他还有一个弟弟,叫郑益静,在缅甸做玉石生意,没沾毒,听说长得一表人才,人见人爱。】

王雪娇:【长得还行,不过没到人见人爱的地步,我就没爱。】

小金佛:【因为你身边已经有一个男人了。】

王雪娇:【当时是两个。】

寸克俭震惊,开始反思关于余小姐好色的故事,是不是编得太过保守了,也许他编的那95%不足以展示余小姐常规操作的一半。

王雪娇:【郑益静对他哥贩毒是什么态度?】

小金佛:【不支持也不反对,他们家这算是分散投资,玉石生意亏了,有贩毒生意撑着,贩毒生意被剿了,有玉石生意保住基本的富贵。】

啊哦,这就很讨厌了。

依王雪娇朴素的价值观,祸不及家人的前提是惠不及家人。

玉石属于想买就买,不想买也无所谓的东西,只有听说吸毒吸得倾家荡产,赌石赌得倾家荡产,没听说过玉石的终端消费者会沉迷买玉石而倾家荡产。

郑益静的玉石珠宝是靠毒品生意兜底的,但是如果郑益宁在被枪毙之前,先把资产转移给了郑益静,那笔财产就不会被罚没。

小金佛:【法律层面的事情都没解决完,你就先惦记起道德和伦理,先把能处理的处理了。】

好吧……王雪娇决定去找郑益宁了解一下他的想法。

余梦雪杀穿金三角的事迹早已人尽皆知,她上门的时候,郑益宁乐呵呵地向她表示恭喜。

“还行吧,我就是跟着凑个热闹,大头不是我出的,不然现在我的地盘不会只有那么一点点。”王雪娇还是很不满意,不过,她也止步于此了。

领导说,他们已经跟包将军谈好了,而且包将军是爱国的,就不要让缅甸的局势动荡。

王雪娇能说什么?说“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爱国,我就是要一统金三角”?

那曾局和叶诚会联手杀过来的吧,然后挟轩辕狗剩为质子,令她开城投降,退位去号,然后跟这几年逮着的土皇帝们一样被枪毙。

郑益宁也在猜测王雪娇来的目的,自己只有一张配方,现在还证实,甚至还不如王雪娇手上的那张配方好,唯一的优势就是有销售渠道,也不如猛虎帮的销售渠道广。

自己在毒品产业里,完全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不管是联合,还是打击,都没必要。

寒暄过后,王雪娇终于说出了她的来意:“没别的意思,最近不是金三角变了天么,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想法。”

郑益宁笑道:“我哪能有什么想法,各位老大吃肉,我跟着喝汤呗,余小姐什么时候开工,能允许我也以优惠价拿货,那我将感激不尽。”

“只是这样?”王雪娇根本就不信。

根据原文里的剧情,郑益宁可是能一路做到黑老大的,怎么会变成老大吃肉,他喝汤。

王雪娇认定,郑益宁没有说老实话!

她这次真的冤枉郑益宁了。

英雄也好,奸雄也好,能混到相当高的位置,除了自己的努力之外,也必然会有气运加持。

郑益宁之所以能在上一个版本里当上黑老大,是因为他的计谋得逞,借口配方被盗,愤而出兵,将昆普罗姆帮的工厂归于他名下,他凭着那纸配方,生产出了质量较高的冰毒,从而获得了原始积累。

再然后,丹棚牺牲,寸克俭偷偷去把他藏起来的软盘拿走。

在寸克俭把软盘送回国的路上,不幸遇到在边境跟人谈交易的郑益宁,为了保护巡逻的武警战士,寸克俭身份暴露,郑益宁把他打死,并从他身上搜出软盘。

靠着软盘里那些腐败受贿人员的庇护,郑益宁获得了非常安全的贩毒渠道,实现了“产、供、销”一条龙,有了钱之后,他就走得更高,更远,终于成了整个故事里的最终BOSS。

但是王雪娇的出现,让这个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王雪娇抢先炸了昆普罗姆帮的工厂,让郑益宁失去了大量生产加工冰毒的能力。

同时王雪娇还拿出了更好的配方,让郑益宁对自己手里的货失去信心,暂时放弃了继续找新工厂的企图。

郑益宁没有货,交易也无从谈起,所以,就没出门,在家里蹲。

丹棚除了吃了一点印度晕车药之外,人完全没事,又凭借着浑育昆旧部的工作经验,以及浑育昆认证的赤胆忠心,无辜可怜,他已经在新单位上岗了。

寸克俭也没有亲自去取回软盘,而是由王雪娇和张英山取回来。

余小姐出行,身后的保镖浩浩荡荡,先不说枪法准不准,队列齐不齐,人数必须得凑够一百八十八这个吉利数的。

她还有个谨慎的贴身小白脸,亲自训练了二十个最忠诚的卫士,绝对不会让余小姐所到之处,有任何安全死角。

谁有这本事,能把余小姐及其小白脸给打死,抢走软盘?

开什么玩笑。

像那种“让杀手跑到制高点,架好狙,瞄好头,最后被瞄的人没死,是因为杀手忽然被外面喊口号和举牌子的人唤起了对祖国和民族的羁绊,流着眼泪收枪跑路”的神奇操作,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然而,王雪娇已经认定,此事必然有诈!郑益宁肯定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阴谋。

王雪娇跟郑益宁东拉西扯了半天,郑益宁的态度非常稳定:“我一无所有,大佬求帮衬,大佬求带飞。”

王雪娇怀疑,这是他欲擒欲纵的小把戏,得先给他一点甜头,然后他才会拿出有份量的诚意来。

“现在中国境内的存货即将卖光,我打算趁这个机会,大赚一笔,不知郑老板的线,能走多少货?”王雪娇诚心诚意地提问。

郑益宁认真思考片刻,骄傲地伸出一个巴掌。

王雪娇激动:“五百吨?”

郑益宁本来觉得自己能运五百公斤已经很了不起了,结果余梦雪这一张口,没把他给得滑到桌子底下。

“咳,余小姐,五百吨的量太大了,我运不了。”

王雪娇失落地看着他:“运不了吗?不是五辆’百吨王‘就能拉走吗?”

郑益宁现在对王雪娇的印象就是一个略懂中国,但不怎么懂的外国人:“那个,余小姐,您可能不太中国的道路运输条例。百吨王,它不是一个正常的运输方式,是违规的。”

王雪娇托着下巴,眨巴着纯真的眼睛:“都运四号仔了,还怕违反交通规则?”

郑益宁有些哭笑不得:“开在路上,就算没有被缉毒的拦下来,也会被交警拦下来。”

可恶,郑益宁居然脑子没坏。

王雪娇看着郑益宁在地图上画的几条线,完全没有兴趣:“都不是有钱的地方,全得转运,算了。”

她起身打算离开。

“等等……”苏嫣然穿着睡袍的身影出现在二楼,叫住了王雪娇。

苏嫣然居高临下的看着郑益宁:“既然余小姐想看看你的实力,就给她展示一下,太谨慎是赚不到钱的。”

王雪娇用力点头:“可不是,我家小杰,也是什么都好,就是太谨慎,全世界的警察都怕,不敢扩大销售渠道,搞得现在这么被动。”

她转脸瞄了一眼郑益宁,郑益宁脸上依旧有犹豫之色:“那个线……是我弟弟在运营,具体细节我也不太清楚。”

苏嫣然皱着眉头:“不清楚就打听清楚!连开始都没有,哪还有以后。”

“苏小姐说得对啊!”王雪娇发自内心地夸赞道。

苏嫣然走到桌边,施施然坐下,对王雪娇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扬起笑容:“余小姐今时不同往日,怎么会想着要找我们?”

王雪娇微笑着仰靠在座椅靠背里,架起二郎腿,微扬起下巴:“我是个念旧的人,我不会忘记那天我回到金三角找不到车的时候,是郑先生好心载我一程,那是雪中送炭啊,就算我现在有劳斯莱斯,有宾士、有凯迪拉克,也不及郑先生那天送我过来的那辆TATA。”

“那只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郑益宁见她还记得,心里非常高兴。

苏嫣然微笑道:“我早已听别人说过,余小姐是个讲义气的人,也难怪闻芷兰那个小气的女人愿意将她一生挣下的孔雀公主号送给你。”

“你也认识闻芷兰?”王雪娇睁大眼睛。

苏嫣然淡淡一笑:“认识,当然认识,本来我还想与她合作,可惜,她实在不是一个能做大事的人。”

“确实,她太着急了。”王雪娇摇摇头。

苏嫣然开始跟王雪娇吐槽起闻芷兰以前怎么怎么,上次怎么怎么,最差劲的一次是怎么怎么。

桌上完全变成了两个女人说八卦,郑益宁坐在那里觉得很无聊,闻芷兰都已经执行枪决了,还有什么好聊的,但是这两个女人都聊得很带劲的样子,以他的身份,又不好劝。

听了一会儿,便找了个理由离开。

等郑益宁走远了。

苏嫣然也结束了对闻芷兰的鄙视,她看着王雪娇:“我听干爹说,你在会议上主动提出了合作条约?你是早就想好了吗?”

“算是吧,我想就算不能统一,至少也不能天天打,谁也不想每天吃饭、睡觉的时候头上炮弹乱飞,新盖的房子塌了,新买的牛被炸死了,安定才是人心所向,只不过安定和赚钱之间,总会有那么一点冲突,也没什么不能谈的嘛……我就一直在想这事,前几天这不正好就用上了。”

苏嫣然微笑道:“干爹对你非常欣赏,连大哥都被比下去了。”

包幼安年纪最长的义子是得了包幼安姓氏的,名叫包繁森,听起来像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林业工人,深受包幼安器重,一直被带在身边细心培养。

“不知与你相比,这位包大少爷怎么样?”王雪娇不动声色地问道。

苏嫣然眉毛微动:“他比我更受老班底的爱戴,毕竟我是后来的,我被收养的时候,他已经十九岁了。”

哦,那就已经无法实现“主少国疑”了。

王雪娇毫不掩饰满脸的遗憾:“确实会比较麻烦一点,现在已经不是他有没有能力的问题了,只要他有普通人的智商和素质,老人也会支持他,不然前面扔下去的那些投资,全都变成沉没成本了。”

“余小姐似乎比我还失落?”苏嫣然笑道。

王雪娇用力点头:“那当然,我最看不得有能力的人就因为运气不好、出生迟这些原因而什么好处都没赶上。”

苏嫣然淡然道:“没有什么运气不好,只是自己的能力还不够而已。干爹曾经对我说过冯唐易老,李广难封的故事,我并不觉得那是他们运气不好,冯唐性格很差,如果不是他口无遮拦,早就升官了。李广如果没有杀掉熟悉匈奴地理的降将,就不会迷路。如果他不轻敌冒进,也不会被俘。”

王雪娇微笑:“是啊,幸运一向是成功者的谦虚,港岛的那些明星就好喜欢说自己是陪朋友去试镜的,朋友没上,他上了。没有任何一份幸运的结果,是不需要实力支撑的,明星就算有父母给的脸,身材也得是自己锻炼的。”

苏嫣然是一个聪明人。

战友是聪明人很棒棒,对手是聪明人就不怎么美好了。

王雪娇还是很想知道,她跑出来到底是为什么:“看来传言果然不错,包将军非常看重苏小姐,不然也不会教这些。”

“看重……也就到此为止了。”苏嫣然垂下眼皮,“我想要的,在他那里得不到。”

王雪娇:“你想继承包将军的权柄?”

苏嫣然毫不客气的承认了:“没错,干爹也知道,不过,我没有比大哥更出色,他就不可能为我改变想法。”

“是啊,利益都绑定好了,除非你能给更多。就是不知道苏小姐现在的目标,是给他们更多,让他们改选你,还是另寻一块地,自立为王?”

苏嫣然笑笑:“余小姐不必试探,我如果要另选一块地方,也不会从你的地盘上划。”

“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想,如果苏小姐能继承包将军的地盘和队伍,我们将来有很多可以合作的地方,如果另寻一处自立为王,那就难说了。”

自立为王,可能过两天就被其他割据势力干掉了,不稳定因素太高。

“当然最好是能继承干爹的地盘,我尽力,如果余小姐愿意帮我,将来有什么合作的机会,我会优先选择余小姐。”

王雪娇点点头:“其实,我也与包将军的下属们一样,也要先看看苏小姐的实力。”

“郑益宁有一条俄罗斯的线,嗯……严格来说,也不算是俄罗斯,主要是土耳其,从那里可以进入欧洲,也可以到达美洲,只是,他太保守了,那条线现在在卖珠宝。”

不仅仅是玉石,还有各种走私的珠宝首饰。

赚钱是赚钱的,但是货源有限,受众也有限,不如贩毒来得快。

苏嫣然想快速攒起自己的班底,就等不了。

“可是,我听说,包将军不想做毒品生意,怕建国以后受到国际社会的谴责。”

苏嫣然不以为意地扯扯嘴角:“没有钱,都到不了建国这一步,那么多大慈善家的发家史都不干净,只要有钱以后做一点善事,还不是能被人夸。”

王雪娇摸摸鼻子,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是你自己想的,还是谁告诉你的?”

苏嫣然看着王雪娇:“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你自己想的,那我没什么话说,如果是别人告诉你的,就是有人想害你。等你赚到钱了,国际社会谴责一到,你就会被推出去当替罪羊。”

苏嫣然一愣,这个先赚钱再洗白的想法,是她在展露想当“皇太女”的意图时,郑益宁告诉她的。

她觉得郑益宁说得很有道理:“如果你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用不着这样。可是你不是,那就必须出奇招,搏一把。”

现在听见王雪娇这么说,她又开始怀疑了。

“如果包将军只是金三角的一个小人物,你的想法没错,可是包将军都能跟政府军合作了,就算不正式宣布建国,也是实质上的霸主,是有国际责任的,除非你想继承之后,天天跟各国反恐部队打架。”

苏嫣然不是一天不打仗就睡不着觉的狂战士,当然不想。

王雪娇跟她细细说明白了,又压低声音:“我觉得,你最好查查郑益宁,他是不是投你大哥,比投你多。”

“嗯,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苏嫣然点点头。

她的金屋还在,打听消息完全不是问题。

·

·

“我还以为你今天是去怂恿她抓紧出货,然后把郑益宁抓住交差。”张英山有些意外,“怎么还管起他们内部的继承来了?”

王雪娇把玩着手里的小茶杯:“我真心希望苏嫣然能稍微努力一下。包幼安的那位大儿子,目前他是亲美的,真让他继承大统,后面不知道还有多少变数。”

“苏嫣然亲哪里?”

“她?目前大概亲俄。”

张英山愣了一下:“什么?”

为什么要亲一个自己都乱成一锅粥的地方?

“不是莫斯科,可能是车臣附近的。”

张英山知道车臣那里有出了名的非法武装组织,他们组织经费的来源是毒品、军火、走私、抢劫……

或许郑益静赚的钱里,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但是,张英山忽然觉得,这事怎么越搞越大了:“你的计划是什么?”

王雪娇认真回答:“先看看郑益静手里有多少牌,要是他跟非法武装搞在一起,那咱们可以……”

“把他们也一锅端了?”张英山双手捧住她的脸,抬起来,盯着她的眼睛:“那是他国内政,你不能管。”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王雪娇委屈地看着他,“我没有要管呀,其实我怀疑郑益静搭的不是车臣人,而是被我们国家列在恐怖组织名单里的那个。”

“那个是哪个?”

“你知道,在唐朝的时候有个民族叫突厥吧?”

张英山点点头:“他们的可汗会跳舞的那个?”

“对。他们跑了,分裂了,变成两个,一个在西边,一个跑回了东边。”

张英山了然:“是这三年,年年搞爆炸的。”

“对,郑益静搭纯种车臣人没什么意思,车臣人的目标是莫斯科,他们似乎对中国没有什么诉求,郑益静又不能搞定莫斯科,提供不了他们想要的好处。”

如果不是车臣,而是那帮热爱搞爆炸的,那就不是他国内政了,而是属于国内反恐。

张英山笑了一下:“你连特警的活都要抢?”

王雪娇眨巴着眼睛:“我是替你报仇呀。”

“我?”张英山想不明白他有什么仇好报的,上一世害死他的是曾局,这一世,曾局什么事都没干,已经无辜掉了很多头发。

王雪娇语气坚定:“你不是跟我说过,有一次,你抱着饭盒去食堂,想吃糖醋带鱼,但是被特警队的人抢光了吗?你只好哭着去吃红烧排骨。他们抢你的菜,我帮你抢他们的活!”

张英山哭笑不得:“就这事?怎么就用到报仇这么严重的字眼了?还有,我没有哭……”

“泪在心里流也是流嘛,除了我,谁都不能欺负你!”王雪娇语气坚定,掷地有声。

张英山怀疑地看着她:“是吗?可是,我怎么觉得,你的目标不是特警队哦?”

“不要这么敏感嘛!”王雪娇凶巴巴,“那你说我跟那帮人有什么仇什么怨?”

“我不知道,不过,我能感觉到你的情绪。”张英山吻了吻她的额头,“以完成布置的任务为最优先,不要耽误了正事。”

“嗯,我不会专门去干什么,就……顺手……”

张英山无奈笑道:“这也能顺?你有几只手?”

“四只!!!”王雪娇抓起张英山的双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张英山确实没猜错。

尽管这突厥组织在1990、1991、1992都在新疆搞了不少事,闹得很大,造成了严重后果。

但是,对于关内居民王雪娇来说,他们就是个名词而已,甚至都不算新闻联播的常客。

直到后来,王雪娇跟这些跑来跑去的突厥人就有了私仇,让她损失了一笔巨款。

当初,她从哈萨克斯坦旅游回来,发现大多数旅客选择通关的霍尔果斯口岸人多得要死,过一个口岸,居然要过一整天,简直太可怕了,于是,她非常机智的选择了阿拉山口岸。

那里大多数游客不会去,一般是做生意的人以及货运车辆会经过,人迹罕至,根据王雪娇的预测,最多一分钟就能过关。

等到了关口的边检大厅,等着过关的旅客确实少,一共就六个。

然而,谁知道,这个口岸查得巨巨巨严!行李要过三道安检不说,从踏入关口那一瞬间,就开始被查问。

别的地方回国,是边检一句话不说,盖个章,走人。

阿拉山口岸,盖章柜台的问题还算传统而标准:“你去了哪儿?待了多久?去干什么的?”

盖完章,再排队进行身体和行李的安检,全套设备跟美国机场的安检一样专业。

在排队的时候,还有不知道隶属于哪个部门的人在旁边追着问:“你有几本护照?去过哪些国家?你的旧护照呢?你为什么选择阿拉山口岸回国?为什么不走霍尔果斯?你在国外有没有结交什么人?……”

机器检查过一遍之后,所有人的包都要打开,手检一次,包括行李箱的底部、夹缝,全部都会被认真检查。

在手检的时候,还有穿制服的人在不停提问:“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有时间出来旅游?为什么没有找同伴?”

在整个边检大厅就只为六个人服务的情况下,从开始,到结束,历时三个小时。

由于王雪娇错误的估计了形势,所以在入关的时候,小手一抖,在网上预订了一趟一小时之后出发的火车,后果就是……没赶上,幸好及时退票了,产生了三十五块六的巨额退票费,以及被朋友们嘲笑想快反而慢。

后来她才知道,阿拉山口岸之所以这么严,就是因为跑来跑去的突厥人,在“培训”结束之后,很喜欢从这里入境。

三十五块六!吃拼好饭都能吃三顿了!

自己买菜做饭,能吃三天!

就问是不是血!海!深!仇!

损失的那笔巨款以及面子上的损失,当然要怪到这些人头上。

这么丢脸的事,王雪娇是绝对不会告诉张英山的!

王雪娇的想法是把郑氏兄弟一网打尽,郑益静这个随手能掏出枪来的商人,绝对不能叫普通商人,身上肯定有事。

不然她把他哥郑益宁弄死,转头郑益静咬着她不放,也很麻烦,最后一次见到郑益静,可是在绿藤城外。

如果郑益静努力打听打听,说不定就能把王雪娇全家开盒,然后轰隆一声炸上天。

至于那二十多个在她家住着的云滇人,问题不大,他们不会走的……打都打不走。

因为平远街缉毒战争已经开始了。

韩帆、钱刚……以及其他有过化装侦查以及缉毒经验的警察,协助对平远街内部情况进行调查。

平远街早年就很乱,以卖军火为主,然后坤沙亲自来了一趟认为这里“民风淳朴”,劝他们增加贩毒业务,当地人一听贩毒赚得更多,于是非常快乐地接受了建议,成为坤沙的第二大窝点。

他们行事作风跟三大黑枪基地、博社村差不多,都是以村长为中心,上下一条心。

军用吉普,偷。

武警的脚筋,挑。

什么事都敢干。

三月的时候,已经进行了一次突袭,但是队伍里出了内鬼,冲进去的同志伤亡惨重。

所以,这次,所以参加行动的人员全部由外地借调。

指挥部对借调来的警察,特别是来自大城市的警察同志们不放心,怕他们习惯性的认为“大多数平民是好的”,从而对老弱病残孕、小孩、女人放松警惕。

平远街真不是,此时平远街的大多数平民是坏的,七八岁的孩子都知道帮大人站岗,看见陌生人就跑回家报告。

第一天调查,韩帆和钱刚带着狗剩一起出去了。

然而,到第二天,他们都没回来,把指挥部的领导吓了一跳,以为出师未捷,两人一狗都牺牲了。

直到有人看见了,说他俩以及一狗被请到村委会去了,而且,不是被枪顶着头,用绳子捆进去的,村长见他俩笑得像个孙子似的,一副讨好的模样。

搞得指挥部领导内心十分纠结,这两个人是去调查去了,还是内鬼啊?

不能吧,绿藤市离平远街这么远,这都能内鬼???

——领导心里直打鼓,然而,没有通信、没有电话、没有派人出来通知,什么都不知道。

唯一确定的是人没事。

后面被派进去调查的其他侦查员回来说,偶尔看见这两人背着手,挺着胸,拽得要命,在村干部的陪同下,蹿东家,逛西家,那气质,简直像村里的幕后大老板。

十天后,两人一狗从另一个镇子兜回来了,交出了极其详细的人员情况报告,谁家卖军火,谁家卖毒品,连谁家有多少火力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领导没有满意,领导很紧张。

这份情报简直详细得不正常,太像潜入警察阵营的毒贩卧底提供的假情报了。

才十天时间,就两个人一条狗,重点是还被村长请进去,好吃好喝招待。

钱刚和韩帆被分开讯问,连狗剩都被关起来,提取它身上的残留物,看看这几天它都去了哪些地方。

“你们是怎么打听到这么详细的信息的?”领导问道。

韩帆、钱刚一脸无辜:“村民自己说的。”

至于村民为什么这么老实交待,两人说涉及重要机密,不能说。

狗剩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刷刷”摇尾巴:“汪呜呜,嘶哈嘶哈。”

检验员大惊,这狗身上不仅沾了高纯度海洛因,还沾有火药,它这几天是去干嘛了?

讯问刚刚进行了一个小时,有个神秘的电话打过来,把指挥部最高领导叫去。

当领导回来的时候,挥挥手:“让他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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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三月那一次失败的围剿,这里的居民对东张西望的男人都有些警惕,一个看起来特别普通的老头直接叫住了钱刚,以及抱着狗剩的韩帆,问他们找谁。

培训的时候讲过,说买货。

他们照着培训说了,老头毫不在意地把他们带到他家里去,打开小门,门里摆着满当当的箱子,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装有白色粉末的塑料袋,一半是双狮踩地球,一半是火凤凰。

“试试!我这货,好!”老头子殷勤地拿出了锡纸和打火机,还给装上了。

这是缉毒卧底工作的第一大考验,不仅仅是试货的纯度,更是测试来人的身份。

不吃粉,就吃枪子。

韩帆和钱刚都没有学习过怎么假装吸毒,但其实没有真吸毒的技能。

此时两人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禁毒片里那些瘾君子在毒瘾发作时候打滚翻腾嚎叫的样子,还有培训课上,那一行冰冷的字“海洛因一次成瘾”,在他俩的脑海里回荡。

吸?还是不吸?

这是个问题……

此时,已经有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看热闹,如果不吸的话,这两人可能就要动手了。

想到那个追毒贩追到这里,被当地人挑了手脚筋的武警,韩帆咬咬牙,准备抬起手接过锡箔。

忽然,被韩帆抱着的轩辕狗剩暴躁的又跳又扑,挣开韩帆的怀抱,飞蹿跳起,跃到韩帆的肩膀上,再猛踩韩帆的肩膀,扑向锡箔,将刚刚装好的白色粉末打到地上。

老头大怒:“这疯狗怎么回事?!”

老头见过缉毒犬,但是他完全没有把轩辕狗剩当成缉毒犬。

正常缉毒犬是闻着毒品味就蹲下,哪有飞扑的,这不把证据都扑到地上了吗。

这是狗剩剩的童年阴影,它与王雪娇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它被吸毒的人用烟头烫伤,才不得不跑去向王雪娇求助。

如果只是毒品,它可以像正常的缉毒犬那样行动。

火加毒品,狗剩剩就暴躁了。

站在门口的两个小伙子已经把手按在腰间,随时准备动手。

钱刚高傲地扬起下巴:“我们老板不让我们抽!”

老头冷笑一声:“你们承认,你们是条子了?”

“你懂个屁!”钱刚抱起狗剩,扒开狗毛,露出狗剩脖套上的坠子。

那只坠子,一半是佛,一半是王雪娇。

“认识这个吗?”

老头愣了一下:“这是……”

钱刚脸上那小人得志的嘴脸越发张狂,指着小房间的方向:“你这货,她做的!!!”

钱刚骄傲地提高声音:“余梦雪小姐,是金三角独一无二的女皇!

金三角的天,是余小姐的天!

金三角的地,是余小姐的地!

他,余小姐的男宠!

我,余小姐的跟班!

它,是余小姐的狗!”

老头怔怔地看着他:“那你来我们这干什么?”

“知道金三角的七大品牌现在只剩下我们余小姐的火凤凰了吗?”钱刚得意洋洋地摇晃着脑袋,“我们是来找你们村长的,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双狮踩地球啦!是火凤凰的天下,来问你们能出多少货,要是卖得多,还能给你们一点优惠~”

老头一听,是供货商,不敢怠慢,赶紧让那两个壮小伙跑步去通知村长。

村长知道金三角发生了异动,就是没想到刚刚登基的新王,已经派人巡视代理商了。

他们跟博社村不一样,他们的货源完全来自于金三角,只贩不制。

村长没有这么快信任他们,村长联系到了那二十几个跑去金三角的人,让他们帮忙打听打听余梦雪认不认识这两个人。

王雪娇一听冷帆、刚子,以及狗剩,马上表示认识。

机智的村长还让狗剩直接跟王雪娇通话,王雪娇叫了一声“狗剩”,狗剩就异常兴奋,又蹦又跳,又转圈又摇尾巴。

人会骗人,狗不会!

村里那么多人都养狗,狗剩的反应绝对是听出了主人的声音。

得到了金三角新登基的王者、七大品牌仅剩的独苗生产商、一生气就要杀人、最讨厌对她男宠不敬的余梦雪的认证,韩帆和钱刚以及狗剩得到了全村最高的礼遇。

两个人随便骗个瞎话,说要看看他们的实力,村里人亲自带着他们挨家挨户走访。

两位“特使大人”说了,余小姐要的不是村里拿完货,囤着不卖,或是就被条子抄了,她要让她的品牌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她只把货给有实力保住货、卖出货的人。

村民们觉得特别有道理,一点意见都没有,还非常积极,有问必答,问一答十,生怕余小姐以后不供货了。

别的侦查员要偷偷摸摸地把看到的东西记在心里,结束侦查以后,赶回安全的地方再记下来。

而韩帆和钱刚两人当着村民的面,非常自然地拿出小本本,详细记录村里的人口、武器分布、藏毒量、每年出货量。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这是余小姐想知道的,谁还敢对余小姐的要求说个不字,不想干啦!

甚至村长还主动问他们要不要相机拍照,他可以把家里的相机借给他们,没别的意思,就是太想让余小姐看看我们村的实力了。

以后请务必多给货!给好货!给便宜的好货!

村长还告诉两人:“我们村销量最高的前二十五名,都不在,他们去金三角啦,哎,包幼安说不生产了,我们全村的希望就寄托在余小姐身上了,请你们务必告诉余小姐,她能生产多少货,我们就要多少货!绝对没有问题!”

被人恭恭敬敬送出来的钱刚和韩帆,确定身后没有“尾巴”之后,看着手里的资料犯了难。

资料是他们一家一家走访的结果,绝对真实。

但是能拿到这份资料的起因,太过于玄幻,两人也不知道王雪娇的事情能不能说,能说多少,百般无奈之下,两人只能求助于曾局。

听见他俩的声音,曾局很闹心,什么时候开始流行借调出去的人员都不向自己的直属上司汇报了?

都是王雪娇带的坏头!

再一听要找他请示的事情,确实好像也只能找他,韩帆和钱刚又不认识叶诚。

曾局深吸了一口气,思考了一下应该怎么向叶诚说明:有另外一个特别行动组的人借了余梦雪的名头,获得了重要情报,然后现在不知道怎么解释情报来源,求叶诚帮忙。

叶诚,他也不知道,以前不是没见过双线合并的,就是没见过这种方式合并。

如果不说余梦雪是自己人,这两人的情报来源就很可疑,白白浪费了他们的一番辛苦。

说自己人……这能说吗?于是,又得向上汇报。

好在特别行动组和平定平远街的行动组,都是军、警联合执法。

叶诚汇报上去之后,不涉及到跨部门协调沟通的问题,处理速度很快。

韩帆和钱刚被放出来之后没多久,三千余名武警向平远街发动攻击。

最强势的二十五名“金牌销售”都在王雪娇那里做客,他们的手下没有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变成“五万头猪”,一触即溃。

本来还有人想跑去村里的“军火库”拿火箭筒与军警对峙,结果还没跑到,就听见“轰隆”一声,军火库在他们眼前被飞弹引爆。

有了详细的情报加持,武警们对军火库及有防御武器加持的民居进行精准打击,极大减少了伤亡。

原本计划两个多月才能打完,现在不过两周,连清点缴获武器和毒品的工作都完成了。

现在就有一个问题,跑到金三角的二十五位金牌销售,其实是非常重要的嫌疑人,现在平远街事件闹这么大,他们二十五个人肯定是不会回来的。

领导只有一个要求:“把他们抓回来,尽量保证存活率,让他们活着受审,这样才能起到震慑效果。”

二十五个随身带枪的悍匪、境外、还得抓活的,地点还在以乱闻名的金三角,而且不可能派太多的人手。

困难重重。

派谁出去?

上级领导的意思是优先从边境省份的军警里挑选,他们的长相与东南亚人差距不大,有些人还具有语言优势。

正常情况下,韩帆、钱刚和狗剩应该就此打道回府,继续市局的正常工作。

但是,领导哪能忘记在找情报的时候立下大功的两人一狗。

一道命令,韩帆和钱刚被召唤到办公室里,领导向他们告知了进阶任务,问他们有没有困难。

韩帆坚定地回答两个字:“没有!”

领导笑笑:“真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解决语言问题、怎么入境、怎么找到人……他没有问一个字。

韩帆中气十足地回答:“是!所有在执行任务中遇到的问题,都是我们应该解决的!”

“好!”领导十分满意,“不愧是八十三军出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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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边境上,只要迈出一步,就是缅甸境了。

钱刚和韩帆走的就是王雪娇曾经踩过的山头,在这里,王雪娇抓住了一帮偷了中国军人制服的流寇。

这条路在山路界已经算是好走中的好走,但是,狗剩,它腿短……走树根交缠的地盘时,走得就很艰难,在如陷阱一般的地面上一跳一跳,十分吃力。

它可怜巴巴地抬头看着两人,钱刚指指点点:“狗剩,你是一条警犬!”

狗剩好像听懂了他的意思,委屈地把低下头,继续一跳一跳。

大善人韩帆看不下去了,把狗剩放到自己的背包里,指着它的鼻子,警告道:“不许拉屎!不许尿尿!”

狗剩听不懂,狗剩只知道自己不用再走路了,咧着嘴:“嘶哈、嘶哈~”

两人下山之后,眼前一片熟悉的景象,路、房子,气质与国内一般无二,钱刚喃喃道:“这是缅甸?我怎么感觉我还没出国?”

根据地图,从这里到余梦雪所在的地区,还有三百公里,坐车很快,用腿走,三天起步。

韩帆和钱刚对缅甸现状的认知还是很久以前:割据势力各自为政,从这个割据势力到那个割据势力,堪比翻越国境。

直通车什么的是不可能的,得找为钱不要命的人偷摸送过去。

然而……

就在他们眼前,一辆半新不旧的中巴车司机站在车门边,用缅语和中文交替着喊着沿途几个地名。

韩帆和钱刚面面相觑,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连中巴车拉客方式都跟国内一样……

“这里去吗?”韩帆拿出抄来的缅语地址纸条。

司机点点头,抬手示意他们上车。

过一会儿,又来了许多学生模样的人,他们叽叽喳喳,还有人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人递来两本本子,这位同学打开书包,以书包为桌,疯狂抄作业,一本是数学,一本是中文。

钱刚感慨万千:“连抄作业都一样。”

听见他俩说中文,孩子们激动了,正在抄作业的这个小同学激动地把作业本和笔往钱刚手里塞,满眼乞求。

钱刚摇头拒绝:“自己的作业自己做!”

第一大题就是正确使用“的”“地”“得”……再见吧!他自己都没搞明白过。

车上几个成绩不错的小孩把两人当成练中文口语的对象,从对话中得知,他们是去猛虎帮的地盘上学的,因为余小姐那边的学校教学质量比较好,而且有免费食宿和免费的校服,还报销每周回家的汽车票钱。

他们家没钱,家里人本来不想让他们上学的,因为有了这些免费的东西,家里人才同意。

这条路的路况非常好,看成色,是新修的。

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钱刚和韩帆原本还担心语言不通,可能会找不到王雪娇。

万万没想到,一下车,面前的房子就立着一个巨大的牌匾,用中缅两国文字写着——猛虎帮日常事务接待处。

接待处门口立着一尊王雪娇的全身镀金像,高大,威严、俯视着苍生。

狗剩先激动地从背包里蹦出来,然后围着镀金像转了一圈,困惑地伸爪扒了扒,爪感不对,它怏怏地收回爪子,又去扒韩帆的裤腿,想跳回舒适圈。

韩帆冷漠地拒绝了:“这里是平地!懒狗!”

“呜呜呜……”

狗剩剩委屈,假主人引得它跳出舒适圈,现在,回不去了。

韩帆和钱刚,带着狗剩走进接待处。

一位女士微笑迎上,用缅甸语问了一句:“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钱刚大大咧咧地直接甩出中文:“请问,余梦雪小姐在吗?”

女士马上切换中文,音调生硬,但能听懂:“您有什么事?”

钱刚指着韩帆:“这是余小姐的男宠冷帆,这是余小姐的狗轩辕狗剩,我是随从刚子,马上就是余小姐的生日了,我们想给余小姐一个惊喜。”

这位女士看了看韩帆,又看了看狗剩,想起前几天在礼堂放了好几遍的《铡美案》。

她自动把韩帆代入“秦香莲”的角色,狗剩和钱刚就是秦香莲带来的一双儿女。

余小姐曾经说过,想要过好日子,就得安宁稳定。

戏里都演了,如果让秦香莲找上门,那不得打到天翻地覆?

如果余小姐为家事所困,哪里还有精力发展事业,让她和她的家人朋友过上更好的生活。

……

接待小姐一边请两人一狗去接待室坐着,一边急忙跑去打电话给张英山:“杰哥,有自称余小姐相好的人来了!两个人一条狗,你看,要不要我在这里就除掉他们,免得惹余小姐心烦?”

【作者有话说】

叶诚:我现在知道了!!!王雪娇为什么是那样,完全不能怪王雪娇!都是曾云祥的错!看看他们绿藤出来的人,一动手,就是要向上汇报好几层的水平!

第163章

张英山赶到的时候,接待小姐正在指挥清洁工们,桌上已经摆放了许多清洁工具:

刷子、水管、清洁剂、大块的抹布。

这些清洁工们家里的条件都不好,不是死了老公的寡妇,就是丈夫被帮派分子强迫种植罂粟的时候,砍了一条或两条胳膊,劳动能力很差,导致全家的生活质量都受影响。

王雪娇掌权以后,把有些机灵,又需要工作的女人们找出来,给她们工作,让她们至少能吃饱饭。

她们要求不高,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吃饱,王雪娇看不起的本地产稻米,加上一点放了调料的野菜,偶尔能吃上一点肉,她们就很开心了。

当初做入职测试的时候,是张英山负责,她们认为工作是余小姐给的,也是小杰哥给的,不管是哪里的小妖精打上门来了,她们一定要为小杰哥帮帮场子!

清除掉一切不安定的因素,生活才能安定!

看见张英山进门,接待小姐悄悄指了指会客室:“就在那。”

清洁工们有人挥了挥手里的抹布,有人举起了清洁剂【去血渍强效版】,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她们不懂中文,只知道用行动向张英山表示:小杰哥你大胆的动手,你的背后有我们!

张英山用突击硬背的缅语对她们说:“他们,是,我的,朋友,不要,行动。你们,干活。”

接待小姐和清洁工们满脸的困惑,这么大度的吗?

只有一个修剪花卉的男园丁向张英山投来理解的目光,一定是余小姐玩得太狠了,男人偶尔也想给自己放个假。

放假期间,与其让余小姐找其他不认识的野男人,还不如就固定在认识的人里,嗯,一定是这样,小杰哥真是太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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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室里,钱刚很不满的嘀咕:“怎么连杯水都没有?看外面这么气派,不像这么抠门的啊。”

韩帆:“可能这里缺水?”

钱刚皱眉:“湄公河就在前面,缺什么水?!”

“可是,这里没有井,也没有运水管道,湄公河的水又不能直接喝。”韩帆在野外作战训练的时候,对清洁水源的获取困难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两人正聊着,忽然门开,进门来的是张英山。

狗剩陡然从韩帆的腿上站起来,跑到张英山身边,围着他的脚转圈圈,扒拉着他的裤脚,摇晃着尾巴,咧着乐呵呵的嘴,发出“嘶哈嘶哈”的声音。

“狗剩。”张英山微笑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狗剩摇头晃脑,眯着眼睛,一脸享受。

韩帆眼尖,就在门开、门关的瞬间,看见几个清洁工正挤在外面,一起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有杀气。”韩帆眯起眼睛。

钱刚嘻笑:“对,她们都馋你,想吃掉你。”

“她们是真想杀了你。”张英山微微一笑。

钱刚震惊:“为什么?”

张英山:“怕你们影响我的地位。”

张英山把他俩带出去的时候,正看见几个清洁工在擦地,蹲在地上一点点往前擦,看着就很辛苦,钱刚好奇:“干嘛不用拖把,省点力。”

张英山:“官方说法是用拖把拖不到墙根底下,不干净,影响猛虎帮的形象,这一点有北洋水师为证。”

钱刚:“民间说法呢?”

“增加就业岗位,看到楼梯扶手没有。”张英山指着通向二楼的楼梯,两边的扶手栏杆是花里胡哨的镂空雕花。

有两个人拿着小抹布,一点一点的擦着镂空的位置。

钱刚和韩帆叹为观止,不是,虽然猛虎帮的经费是CIA给,但是你们这么薅羊毛真的不会太过份了吗?

韩帆谨慎地问道:“至今没有人来审计?”

张英山微微一笑:“来就来啊,我们这是真的有人在岗,每天出勤,要打卡记录都有,又不是安置空岗,比大西北那几个编造岗位的强多了。”

韩帆想起旧事,也不由一笑:“确实。”

见张英山和韩帆谈笑风生,连那小狗都乐颠颠地跟在张英山身后,摇晃着尾巴,接待小姐和清洁工们终于相信小杰哥真的不是忍辱负重,暗自咬碎银牙,将眼泪往肚里咽,脸上还要摆出正宫气度的苦情人设。

王雪娇在郑益宁的大宅里,跟苏嫣然讨论从中亚走货的可能性。

困难很大,因为那里有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金新月。

这个位于阿富汗、巴基斯坦、伊朗三国交界处的地区,是靠天灾起家。

七十年代的时候,金三角大旱,罂粟减产,导致海洛因价格暴涨,金新月抓住机会,一举发家,那几年的产量超越了“金三角”和“银三角”的总和。

巴基斯坦的老大曾经努力过,把鸦片产量从800吨降到45吨,然后……城头变换大王旗,手松一松,金新月的毒品产量再次飞升。

如果单比产量,金三角的货进欧洲的成本都比金新月高,想压过金新月,就得比配方,把成本价降低,或者推出新型毒品。

苏嫣然有一个小道消息:“金新月跟俄罗斯人有仇,这是我们可以抓住的机会。”

从1979年12月,苏军第一次踏过苏阿边境,开启了整整十年的阿富汗战争,打得狼狈不堪,最后苏联黯然离场,除了把阿富汗“帝国坟场”的招牌擦得更亮之外,还留下了无数破碎的家庭和彼此血仇,互相敌视的人们。

苏嫣然的意思是可以通过俄罗斯境内的火车线,从白俄罗斯把货送进欧洲,这条路线现在完全没有人管,火车司机就只管开车,在火车上放火可能不行,杀人越货毫无压力。

王雪娇看着地图,在思考有没有可能顺路把极端份子的培训基地端了,反正,就是顺路嘛。

唉……木思槿啊木思槿,你是不是要我把金新月也打下来,才愿意看我一眼,哦~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真是贪心呢~

王雪娇的脑子里“扑噜噜”地往外冒各种奇奇怪怪的台词。

等苏嫣然说完,她其实没什么问题想问,不过出于本能,还是随口问了一句:“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是我干爹那里传出来的消息,干爹本来还想借此机会跟俄罗斯人搭上线,不过,现在暂时没有时间,我就替他接手了。”

王雪娇与她相视一笑,什么替他接手,就是公主想趁机夺权嘛,懂的都懂。

“我弟弟正在俄罗斯,我会让他多打听一点消息。”郑益宁积极表现,他也有自己的梦想,只要苏嫣然能登基,他做为苏嫣然的男人,苏嫣然的权力最后不还是他的,这是在为他自己打拼。

王雪娇托着下巴,看着他兴高采烈地说着郑益静如何与寡头谈笑风生,心里在盘算着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完成抓捕任务。

如果不是有苏嫣然,王雪娇就直接使用印度晕车药大法了,简单、快捷,梁山好汉一致给出五星好评。

一边笑一边拍着巴掌:“倒也,倒也~”

多有前途。

按照与苏嫣然制定的计划,要先确定俄罗斯的线能不能走通,要给出多少通道费,还需要一段时间。

王雪娇回到她的大宅,还没进门,就看见地上有一团模糊的长毛物体向她飞扑而来,一把抱住她的腿就不松爪了:“呜呜呜~~~”

“诶?狗剩?”王雪娇十分吃惊,她记得前几天,还在电话里听见它的叫声,它现在不是应该在平远街吗,或者已经回绿藤了。

“谁带你来的?”王雪娇抱起狗剩,看见会客室里坐着韩帆、钱刚和张英山,钱刚兴奋地向她挥手:“老大,这里这里~”

王雪娇进屋,关上门,将外面的声音都隔开。

以他们的身份,会越过边境来到这里,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王雪娇已经猜到他们是为什么而来,笑着对他们说:“要人?打个电话就行了,何必来这一趟?”

区区二十五个平远街的中间商,不管是要死的,还是要活的,还是要半死不活的,只要提出要求,余小姐统统可以满足,还能直送边境,大大节省物流时间。

韩帆正色道:“我们这组的任务就是把那二十五个人带回国受审。”

“嗯,要是早说的话,我就给他们下药扔边境去了……现在有点麻烦。”

不仅郑益宁见到了那二十五位金牌销售,连包将军手下的人都见过了。

他们保证每年能出货的数量,让犹豫到底要不要做毒品生意的包幼安都为之心动,他已经在考虑重启双狮踩地球商标的可行性了。

如果这二十五人突然消失,还出现在中国的法庭上,那就说明是中国人把他们弄走的。

从猛虎帮的地盘,有一支中国军队出现,逮捕了二十五个毒贩子,这事必然会闹很大动静,做为猛虎帮老大的余梦雪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如果余梦雪什么都没做,那么整个金三角都会知道她通共。

现在还没有跑步进入“天下何人不通共”的好时候,真要这么干,王雪娇会变成“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她一定会喜迎CIA杀手,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杀六百多次都杀不死的好运。

韩帆和钱刚只有两个人,他们也不可能单凭武力值就把二十五个人全部抓捕。

王雪娇点点头:“必须把人骗过边境再杀……不是,再抓。我这还有一个任务,除了这二十五个,你们还得再帮我捎带一个走。”

韩帆和钱刚下意识望向张英山,钱刚感慨万千,拍了拍张英山的肩膀:“唉,蓝颜未老恩先断,夜深送出边境去。”

王雪娇哭笑不得:“在说正事呢,还这么吊儿郎当的,有你在,曾局的速效救心丸是停不了了,就不能学学我,稳重一点,主观能动性强一点,也好给老板分忧。”

“是是是……”钱刚点点头,“送谁?怎么送?”

王雪娇把郑益宁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遍,现在的难点是怎么把他跟苏嫣然切割,抓捕行动别惊动太多人。

最后,王雪娇给出一个思路:“郑益宁那边我来想办法,你们先跟那二十五个人聊,聊明白了,聊清楚了,让他们自愿跟着你们走,还能给我省点药钱。”

钱刚一拍胸脯:“这事容易,我最擅长交朋友了。”

绿藤市的大牢里,至少有百分之二十的刑事犯都是钱刚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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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三角又怎么你了?”恽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他觉得有点好笑,他苦心扶持的这位代理人,好像一只蜜獾,看起来很可爱,其实会攻击所有她看不顺眼的东西。

不过正是由于对这位代理人的熟悉,才让他获得了情报部门的重视。

其他人没有把重回金三角的余梦雪当回事,他就已经猜到余梦雪是要干掉李大公子,李大公子又是坤沙的联盟,一定会引起金三角势力的巨大变化。

果然,如他的情报所料,金三角势力重新划分,以前扶持的人都不中用了。

最惨的一个部门,刚把活动经费打过去,钱收了,事没办,收钱的人就没了,白白亏了一大笔钱。

不过据恽诚打听到的消息,这个部门的老大说亏了一百万美元,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打过去那么多,就二十万,还有八十万,就变成“转账手续费”,由辛苦转账的部门老大跟手下人分了。

由于此前CIA挖出来一个大探子,连着所有华裔职员都被忌惮,恽诚也遇到过很多次情报不被信任的事情,想要多多混经费,就得多做贡献。

所谓有情报要上,没有情报创造情报也要上,恽诚对不仅能提供情报,还能积极搞事让自己成为情报本身的余梦雪满意极了。

这简直堪比先通知自己的好朋友们一起买入股票,然后再降关税,把股票拉升一波,再加关税,让股票降下来,买入……等差不多了,再表达一下关税确实太高了,要大幅降低,股票又痛快涨一波。

再牛逼的数据分析,也比不上自己就是这掌控市场的有形大手。

当恽诚接到王雪娇电话,听她说她要再次攻击美墨边境运毒队伍的时候,内心很激动,隐隐期待王雪娇能给他再多创造一些新闻出来。

至于这些新闻是不是有损合众国利益……关我什么事?反正这么大一棵树上长满了蛀虫,既然树一时半会儿不会倒,我不捞,自有别人捞,我又不是坐着五月花号来的,也没有在波士顿港口倒过茶叶,哪来的什么家国情怀。

王雪娇的梦想是把货劫下来,然后换上双狮踩地球的包装,再送去美国。

对此,王雪娇的解释是:坤沙没了,包将军亲中,所以在犹豫要不要重启毒品生意。

“他要是不肯做,你不就少了一个赚钱的路,帮你们逼他一下,要是外面到处都是他的货,生米煮成熟饭,他想不重启也不可能,与其钱都让别人赚了,不如自己赚,等他开始重启了,你再来找他谈,他这条线上的钱,不就是你的了吗。”

王雪娇的话打动了恽诚的心,要是能把包幼安的鸦片生意控制在自己手里,将来的行动会更加方便。

美墨边境。

这次运货的毒贩子们被枪顶着脑门,却没有死,而是逼他们连夜拆旧包装,换新包装。

不过耽搁两天时间而已,银三角大毒枭没有任何损失、中间商没有任何损失、瘾君子没有任何损失。

只有美国禁毒局的天塌了: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满大街都是双狮踩地球牌。

双狮踩地球的商标使用范围不仅只有四号仔,还有可卡因、大麻、冰毒……

该死的缅甸人是疯了吗!!!

禁毒局与中情局各有KPI,禁毒局不会因为中情局需要销售毒品的经费搞事,就不管境内的毒品问题。

且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得有那么一个态度拿出来。

就这铺天盖地的双狮踩地球……这是踩地球吗?这是踩的禁毒局全体同仁的脸。

除了境内实实在在的证据之外,还有恽诚给出的各种情报,全都证实了包幼安接手了坤沙的毒品帝国,不仅积极种植原材料,他的心腹手下还在搞新配方。

禁毒局长大怒,一封朝奏九重天,强烈要求必须制裁无法无天的包幼安,上头也觉得实在不像样,一家独大至此,不是他们想要的。

出于对国际法小小的尊重,没有出现“FBI,opendoor!!!”

的场景。

而是给包幼安发了个通知:“你再往我们这倾销毒品,我们就封了你的资金链!!!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隐藏账户是什么!”

甚至还给他划定了每年鸦片产量不得超过XXX公斤的最高上限。

中国的属人加属地原则看起来很很严厉了,然而,在美国面前,还是太客气。

美国的“长臂管辖权”真正是把自己摆在了世界警察的位置,凡是使用美元结算、使用美国的地址、使用美国的邮箱、使用美国的零件、使用美国的设备加工的零件……统统都属于可以被美国的法律制裁范围。

包幼安所有的重头账户都是走的美元结算,而且都开在美国的盟友家,真的说冻结就可以冻结。

包幼安一肚子气,同时还很困惑,他只是想想要不要重启而已,怎么美国就说他倾销毒品了?

想怎么啦!难道想也有罪?!

包幼安本来就亲中,但也有些犹豫是不是应该多方下注,现在……下个屁的注,用老子的钱来威胁老子!

要不是他还有一个建国的梦想,不敢得罪五常,现在就要开骂了。

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