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等看到具体的通知,王雪娇才感受到为什么这个任务是选他,而不是其他人。
现在去古巴有两条路,从欧洲转机和从美国转机。
中国人从欧洲进古巴有很多麻烦,这会儿欧洲跟美国关系挺好。
众所周知,不怕做决策的人说话,就怕执行的人要讨好,层层加码。
他们小心翼翼,生怕让美国人不开心,于是,会有很多限制。
就如同现在从墨西哥飞西班牙,明明拿着法国的申根签证,墨西哥机场的地勤还要纠结一个小时,非得说没有西班牙签证不能进西班牙。
直到请示了一层又一层,地勤才敢给登机牌。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
上头的意思是让王雪娇坐着她的“塞壬一号”去,从海上过去,省很多事。
何况现在从中国到加勒比海域已经不像民国的时候,需要三个月。
最多二十天,也就漂到了。
王雪娇:“……”
二十天!
绿豆都已经变成豆芽,可以拌在凉面里吃了!
“现在从迈阿密不能过去吗?”王雪娇疑惑。
据她所知,虽然美国一直在制裁古巴,但是从迈阿密是有直飞古巴首都哈瓦那的航班。
毕竟美国老爷们要抽哈瓦那雪茄,以及CIA还得去找古巴耐杀王刷刷业绩,不搞出一点奇怪的暗杀小道具,还怎么要经费。
现在的问题就是,她如果要从美国走,必然会惊动CIA,她不能莫名其妙的要去古巴,得给大方阔气的凯子中央情报局一个交待。
难道要说她也想找古巴耐杀王刷业绩?
默,那必然是不会成功的啊……那可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了。
办事不力,下次要钱就没这么容易了吧。
王雪娇既不想在海上漂二十天,又想不出来跟她的自动提款机怎么解释。
正在烦恼的时候,“自动提款机”主动来找他了。
恽诚来电,让她去美国一趟。
王雪娇快速反思自己最近都干了什么。
在索马里,她放走了四个美国大兵,又把尸体也弄了出来,还帮中央情报局打了五角大楼的脸。
如果是五角大楼来找她,那有可能是来找她报仇的。
中央情报局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想过河拆桥吧……又不是这辈子都不再过河了。
王雪娇想了半天,没琢磨出个原因,便直接问恽诚:“好好地找我干什么?”
“这次你在索马里干得很漂亮,上层想知道你具体是怎么做的。”
王雪娇:“什么?!!!是要我交总结报告吗!!!”
恽诚:“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王雪娇恼怒:“你们跟社会主义国家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两大阵营都要我写报告!
这一瞬间,王雪娇的感觉,就如同她当年刚刚从国企跳槽去外企上班的时候,以为从此可以摆脱年初计划、年终总结,到年底却发现,原来外企也有annualperformancereview这种坏文明一样悲伤。
她决定把她那一百五十三个字的原始报告交给恽诚,人家张英山把它们扩写成了六千字。
相信恽诚一定至少扩到六千个单词的!借着她的项目搞钱,总得干点什么,不能只是提供通道吧。
这下有了正当光明的去美国的理由,接下来再找什么理由去古巴,就慢慢想好了……寻找往雪茄里塞毒品的新打法、我想当加勒比海盗……
想来想去,总觉得不好。
可恶,找什么理由!我就想出去玩不行吗!
我给你们中央情报局干了这么久的活,还不能享受享受啦!
本来要由猛虎安保公司走账的行程,现在变成了“本次机票由中央情报局公子买单!!!”
不仅为她一个人买单,还要为她忠诚的助手张英山买单。
那就不客气了。
身为“咖啡种植园大老板”,王雪娇岂能郁郁挤在经济舱里。
此时中国的出国热依旧炽烈。
美国大使馆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其中大多数是年轻人,他们拿到了全额奖学金或半额奖学金,在此申请学生签证。
有十几个人似乎是一起来的,有一个人站在他们身边,对他们面授机宜,告诉他们不要紧张,一会儿签证官问这个应该怎么回答,签证官问那个怎么回答。
见王雪娇和张英山路过,还伸头探脑,他热情地从胳膊上挂的手提包里掏出两张小广告,分别塞给两人:“你好,新东方语言班了解一下,不仅培训语言,也有签证指导。”
王雪娇笑着摇摇头,她不知道签证有什么好指导的,她当初第一次办美签,就是有人信誓旦旦地告诉她:“你去过伊朗,就永远不可能办下美签了。”
还有人告诉她,美签特别严格,要准备一大堆资料,至少要有一百万以上的存款,像你这样未婚无房无车,也没什么存款的女性绝对不可能过的。
她不信邪,她五月从伊朗旅游回来,立马约了一周后的美签。
签证官就问了三个问题:
“你去美国干什么?”
“旅游。”
“你去过伊朗。”
“对。”
“伊朗好玩吗?”
“还行。”
然后签证官噼里啪啦打了一会儿字,就告诉她通过了……
排队一小时,面试一分钟。
看着某红薯上,居然有价格一万二,为期六天的美签面试培训班,王雪娇百思不得其解,这是为了走线吗?走线又何必搞签证?
这一次,王雪娇的签证就更简单了,不用排队,直接进门。
在里间某个办公室,王雪娇与恽诚联系,恽诚报出暗号后,她和张英山就从工作人员手里拿到了自己的美国护照。
美国在法律上也不承认双国籍,不过么~具体操作方法跟中国一样,别自己敲锣打鼓地满世界嚷嚷“我是双国籍”,也不会有人知道。
王雪娇把传说中的霸气小护照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传说中的“请你记住,无论你身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强大的美利坚共和国随时都是你坚强的后盾,请记住你是美国公民”。
只看到了“美利坚合众国国务卿特此请求各相关方准予该位美国公民/国民通行,不受阻碍或耽搁,并在需要时尽量给予法律援助和保护。”
“啧,真没意思,连稍稍沾一点边的句子都没有。”王雪娇一脸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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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机场,王雪娇看到了很多大包小包的留学生。
许多年后,王雪娇见到的留学生是两个大箱子,把托运行李的份额用足。
现在的留学生,更不得了。
两个大行李箱自然是不会少的,身上的衣服一件套着一件,鼓鼓囊囊,好像他们要去的是北极。
能穿上身的衣服全部穿上身,最外面一件是有两个巨型口袋的长款大衣。
巨型口袋里装着书,包括专业书和厚厚的英汉辞典,据说中美书籍的价格是天壤之别。
还有人在裤子后腰塞了一块切菜板,菜刀剪刀之类的东西,则放在托运的行李箱里。
此时中美的生活物价差距巨大,能省一点是一点,留学生们恨不能把家都搬过去。
王雪娇在等待值班柜台上班的时候,有人走到她面前:“小姐,您好,您还有托运的行李额度吗?”
显然是有的,王雪娇只有一个二十寸的小箱子和一个随身背包,反正她想要的东西都不能上飞机,到美国,从中央情报局牌ATM机里取就行了。
王雪娇直接回答:“我不会帮你托运的。”
那人哀求道:“拜托你,行行好,我的东西实在超重太多,要多交好几百块钱,我家里供我出来留学不容易,实在交不起这么多钱。”
说是这么说,王雪娇并没有看到他为了减轻重量做了什么努力,跟那些穿得像个球一样,并且要以“球状体”的姿态在飞机狭窄的座位上硬扛十几个小时的真·留学生完全没法比。
再说,就算他穿得跟留学生一样,王雪娇也不会帮他带东西的。
哪怕带的不是毒品,中国禁止出境、美国禁止入境的东西多呢,要是帮着带一件衣服,结果被任何一国的海关发现衣服纽扣是微型摄像机,或是衣服缝隙里夹带炭疽病毒,那就有趣了。
他求了又求,见王雪娇就是一个铁石心肠,完全没有松动的意思,也只得另寻他人。
在一众连自己都严重超载的留学生中,他到底还是找到了一个只有一个大箱子,加一个轻便背包的女生。
从女生的衣着打扮,还有戴的首饰上看,她的家境挺不错,因此不需要带太多的东西。
那个男人又是一番软磨硬泡,还拿出了他希望女生带的东西,是一个类似运动换衣包那么大的手提包。
说一会儿等柜台开了,直接把行李挂在她的名下,直接进入托运舱,也省得两人还要对一下包里都有些什么东西。
女生这会儿都不觉得帮人托运东西有什么问题,痛快地答应了。
王雪娇多管闲事的本能又蠢蠢欲动,她推着行李,在女生身边路过,假装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在道歉的同时,轻声对她说了一句:“托运行李里有违禁品的话,入境会被枪毙的。”
说完就走了。
女生一怔,她看着王雪娇的背景,愣了半天,终于顿悟:这行李不能帮人托运!
本来她以为只是举手之劳,再说那个男人说得那么恳切,她不好意思拒绝。
被王雪娇一提醒,她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在“入境被枪毙”的威胁面前,“不好意思拒绝”之类的心理障碍,还是可以克服克服的。
登机后,王雪娇发现她就在自己身边坐着。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公务舱耶!
中国引进宽体机是1995年,现在的飞机还是窄的,就算是公务舱,也只是腿部空间大一点,并不能躺平。
机上娱乐也根本没有,王雪娇只能跟这个妹子聊天。
她对王雪娇充满感激:“今天幸好有你,我都没想那么多。”
王雪娇笑道:“我是真见过被枪毙的,所以才会知道,不然,一时也想不到这么多。”
两人从携带物品入境,聊到美国生活。
妹子告诉王雪娇,她是去美国迈阿密留学的,以及有一个亲戚是八十年代就出国的华人,在迈阿密政府部门里当公务员,她留学这段时间,就寄住在亲戚家里。
王雪娇听到迈阿密,那是她应该会去的地方,她好奇地问:“中国人可以在美国政府上班?”
“后来入籍了,我姑父是学核物理的,也入籍了,说是经常去华盛顿开会。”
王雪娇点点头:“是啊,学核物理的,要是不入籍,美国人也不收吧。再来一个钱学森可怎么好。”
两人聊了五个多小时,插不上话的张英山都睡着了。
最后这个女孩子给王雪娇写了她的名字和电话:“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你去迈阿密的话,来找我玩啊~”
王雪娇将写着“焦芸”和电话号码的纸条郑重塞进口袋里:“好,等我办完事一定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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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拿着美国霸气小护照的王雪娇和张英山可以直接从本国公民入口进入,边检一句话没问,盖章放人。
在机场门口,两人随便拦了一辆正在排队待客的出租车,前往位于华盛顿DC与弗吉尼亚州交界处的中央情报局办公大楼。
司机热情地帮她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
王雪娇没有同意,因为这个司机长得很像南美裔,王雪娇在南美旅行的时候,同旅馆的人哭诉他们打车过来,刚一下车,先付了车费,还没来得及拿行李,司机一脚油门就跑了。
类似的故事不止一起,王雪娇的托运行李里有很多中餐调料、榨菜、宝塔菜、辣椒酱……以及等等。
古巴食物匮乏,品种单一,王雪娇就指着它们过日子呢,要是被司机打劫了,那岂不是要了她的命。
张英山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王雪娇先把行李箱放在后座,自己再坐在行李箱旁边。
在飞机上硬一晚上,王雪娇有些困了,她的脑袋一点一点,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看见计价器上的价格已经变成二十三美元。
她顿时一个激灵。
起步价两美元,每公里几毛钱,现在最多开了十分钟,这时速得是多少,才能把价格拉到二十三美元?
狐疑之下,王雪娇仔细看着周围的标志性建筑物。
就已经拿到了华盛顿地图,看过路线——现在的路不对!
毫无疑问,司机不仅在绕路,计价器也有鬼。
计价器上的数字疯狂上涨,感觉车轮转三圈,就要一美元。
王雪娇开口问道:“你要去哪?”
“这是一条最近的路,女士,今天有活动,很多地方封路了。”司机理直气壮。
王雪娇拿起电话,打给恽诚:“今天封路吗?”
“没有听说。”
“我在机场上了一辆红色的大众汽车,顶灯上写着flyer,把我带到东南区,刚路过了一个叫库珀的小镇,现在还在往东南开,这辆车的车牌号是……”
王雪娇打电话的语气轻松愉快,就好像在聊家常闲话。
恽诚表示马上会派人过来。
王雪娇打开了托运的行李箱,先拿出了一块饼干,叼在嘴里。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似乎只是在找吃的,便放下心。
王雪娇拿了一块饼干,递给张英山,笑着说:“一会儿等车速稍微慢一点,我一动手,你就接管方向盘。”
“好的。”张英山从她的手里接过小饼干,还吻了吻她的手背。
司机听不懂中文,以为两人只是单纯在秀恩爱,还呲着牙傻乐。
周围的街区越来越破,墙上到处都画着涂鸦,残破的地面似乎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维护了。
街边的长方型垃圾箱上也喷满了涂鸦,形状扭曲,不知道被人踢过多少次,还有烟熏火燎的痕迹,里面也许燃起过大火。
谁敢信,破马路边上居然还有一个ATM机。
ATM上的灰尘好像有一百多年没擦,能涂鸦的地方都被涂满了,它被两道大铁链子绑着,固定在街角,但屏幕还亮着,似乎还在工作。
这种鬼地方每天还有人来给它加钱吗?
路边上有几个人或蹲或站,看着就是无所事事的街溜子。
他们的眼神与摩加迪沙马路边上站着的那些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甚至连人种都高度相似,黑皮肤居多,还有一些拉美裔。
王雪娇觉得银行来放钱的人大概是没有机会把钱放进ATM机的。
车速放缓,王雪娇又打了一个电话给恽诚:“我们在一个叫凯利的地方,刚刚经过了一个叫里昂的咖啡馆。我打算动手了……对了,我有杀人名额吗?要是没有的话,我杀完人就跑路。”
她就好像在问:“今天下雨吗?不下的话,我就把衣服晒出去了哦~”
恽诚已经习以为常:“处理完以后就离开吧,换身衣服,有些警察执法的手段比较粗暴,就算我把你们带出来,你们也要吃亏。”
“好嘞~”王雪娇快乐地应了一声,笑容灿烂。
出租车停下了,司机抱歉地说:“不好意思,两位,车坏了,恐怕你们必须换车,我会找我的朋友过来,继续送你们到目的地。”
他说话的时候,有几个人慢慢围过来,其中有两人的手按在腰间,在T恤之下,有鼓鼓的硬物形状。
王雪娇问道:“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是的,女士,你可以放心,他们的价格很公道,请你先把我的车费结清。”
王雪娇看着计价器上显示的价格,七百美元,超过正常价格十几倍。
明明都已经是抢劫犯了,为什么还要横跨奸商的业务呢?
有必要吗?
她露出欢乐的笑容:“好的。”
王雪娇佯装掏钱包,司机转过头看她数钱,下一秒,一把香辛料粉便拍在他的脸上。
“啊!!!”司机惨叫一声,痛苦地伸出双手捂着脸。
张英山果断伸手探向他的腰侧,把他的枪掏出来,想都没想,对着他的大腿开了一枪。
突出其来的变故,把车子外面围着的人吓了一跳。
趁此机会,张英山用力推开车门,将站在车门边的男人撞开,枪声再次响起,他从此人的腰间掏出一把银色的“柯尔特”,抛给还在车里的王雪娇。
王雪娇接住枪,检查子弹,好家伙,满的。
她打开车门,与张英山背靠背,一点都没收手,清空弹匣。
“真是自由美利坚,枪击每一天。”王雪娇看着地上死了和没死的,发出真诚的感慨。
好消息是,在州警来之前,恽诚派来的支援先到了。
不然王雪娇和张英山就得开着那辆车外有弹孔,车内有鲜血的出租车,用并不那么明确的纸质地图去寻找中央情报局的老窝。
恽诚本以为来的时候,王雪娇和张英山可能已经被洗劫一空,或者正在奋力搏斗,大概还会吃点亏。
他们是从国际航班上下来的。
中国禁枪,他们没有枪,在肯定有枪的劫匪面前毫无胜算。
恽诚看着地上或是翻滚哀嚎的活人,或是一动不动的死人,看着王雪娇和张英山,似有千言万语想说,最后化成两个字:“走吧。”
“格尔木一别,你们越来越好了。”恽诚十分感慨,然后,他又关心了一句:“那位皮肤黑黑的冷帆先生呢?”
“他,在帮我管着中国的生意。”王雪娇笑道,“带出门的男人,还是得大气一点,他管管事还行,就是爱吃醋,真是受不了。”
恽诚对王雪娇解释了一下上层想听到的汇报都是什么东西:“不需要太多的描述,只要照实说就行了。”
照实说?
好像也行,反正她的目的确实就是去帮美军一把,顺便解决一下索马里海盗问题。
张英山并没有去索马里,他来此的价值是想办法再多要一点钱。
比如四艘船,船底都生着一些藤壶,清除藤壶的费用、补防锈漆的费用……
刚开始张英山要的价格特别客气,担心开价太离谱会被拒绝,恽诚告诉他:尽管放心大胆的要,只要写得出理由,就一定能获批。
比如油漆是使用了全新配方的环保漆,比如去除藤壶用的是对海洋绝无污染的人工清除法,清除藤壶的员工都是从国外来的资深海洋专家,他们的工资、他们的福利、他们的食宿、他们的各项保障……等等费用加在一起,铲掉一个藤壶的平均价格是一百美元。
“塞壬一号”的船底早就长满了藤壶,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张英山很担心,问恽诚这么报账能不能批。
恽诚神秘一笑:“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要是有人来查怎么办?”张英山看着清理藤壶的报价,他自己都觉得太多了。
恽诚拍拍他的肩膀:“不会的,我们这里的地面路况很差,车子容易发生车祸,天上的气流也乱得很,飞机容易失事。我们的进出账很多,来我们这里查账的人,经常查着查着,就自杀了,没有什么人愿意来我们这里检查。”
为了给张英山一个示范,他拿起一个大号扳手:“你觉得这个,应该多少钱?”
这东西,在中国几块钱,在美国,就算邪门的贵,也就十美元吧。
张英山想了想:“一百美元?”
他已经觉得自己很敢开价,很勇了。
恽诚笑笑:“便宜无好货,一百美元能买什么东西?这个……一千七百美元。”
“这……真的可以吗?没有人质疑吗?”张英山现在已经敢不警告就直接开枪杀人了,但是还不敢把几分钱的东西这么报。
恽诚耸耸肩:“当然会有人质疑,这个采购价是公开的。去年的价格是一千五百美元,后来,有一个议员在国会听证会上提出质疑。”
“然后呢?”
恽诚笑容更加灿烂:“然后就变成一千七百美元了。”
张英山确实过于担心了,别说中央情报局这种本来就有一部分不透明费用的部门。
就连账务应该非常透明的五角大楼也根本不闲着,原价一百的螺丝钉报九万,原价十块的水壶报一千三,原价一千的山羊报六百万……是基本操作。
都是有理有据的。
谁敢说没道理,那就来查嘛,又没说不让查。
军部大舞台,有胆你就来。
还能让傻子感叹:“俄罗斯军队怎么这么腐败,为什么美国就没这种事。”
既然这样……资本主义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张英山将此前做了一版的预算全部推翻,全部重做。
另一边,王雪娇在回答来自中央情报部老板们的提问。
对于这位让五角大楼吃憋,让中情局扬眉吐气,greatagain的亚洲女人,各位老板都特别有好感。
人才啊!!
这么努力工作的人不多啦!
就连同心县烈士陵园管理处都知道,安排四十个吃空饷的,怎么着也得有一个真干活的,不然有事谁上?总不能全是混子。
他们对王雪娇的态度无比的客气,如同所有盛赞外企人文关怀文章里说的那样。
此前局里嫌索马里太穷,没有任何油水可捞,又太艰苦,根本没想过派人,王雪娇是在没有任何指令的时候去的。
听着王雪娇在索马里表现出的主观能动性,各位老板对她简直太满意了。
接着就是大家都很好奇的,王雪娇是怎么说服法拉从默默无闻的随军小翻译,转头干掉他爹当总统。
王雪娇解释道:“其实并不难……比如说,各位先生们,你们一直以来只吃过水牛肉,没有吃过更加滑嫩可口的小牛里脊肉,你们确实不会想。但只要吃过一回,再回头吃水牛肉,就会觉得它粗糙得难以下咽,开始怀念起小牛里脊肉的口感和味道,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记忆会让小牛里脊肉越来越美味,让人根本忍不住,如果有一个机会,可以再吃一次,并且付出的代价并不那么大,大多数是愿意再去吃一次的。”
她顿了顿:“何况权力的美味,更甚于小牛里脊肉,品尝过一次之后,只会想要更多……”
王雪娇把《渔夫和金鱼的故事》说了一遍,在座的各位有些听过的,有些没听过,但都不约而同的理解渔夫妻子的想法。
不过他们还是想知道,王雪娇是怎么精准抓住法拉的想法,并且切入的,中央情报局并非没有努力过。
培养傀儡政权,培养代理人,是他们的基本操作,无论是在亚洲、欧洲,还是拉美、南美,都非常成功,因为他们挑选的是那些肉眼可见就有欲望,或是肉眼可见需要帮助的人。
比如策反中国留学生,他们就会采用怀柔政策。
初来乍到的留学生,独自一个人面对完全陌生的环境,对于国外的一切,他们都只在书里看过。
此时,国内对于美国的描述很极端,一些书中将美国描绘地如同人间地狱,一些书里又吹得神乎其神,仿佛所有美国人都是天真淳朴的大善人。
完全的二元对立,只会让人更糊涂。
落地美国之后,还有更实际的问题,应该去哪里报道,去哪里领东西,遇到电路坏了怎么办,遇到漏水了怎么办,遇到挑事的房东怎么办,打工遇到黑心老板应该怎么办……
此时,如果是中央情报局想争取的人,就会有一位温柔的学长或学姐出现,在生活上处处照顾,谁会对这么照顾自己的人有戒心呢。
有高兴的事,有烦心的事,都会对这个人说。
等感情加深到一定的程度,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具体案例可参看流量艺人的铁杆粉丝有多听大粉和爱豆的话。
以及,各大教会也是这么争取留学生的,百试百灵。
可是,法拉他不像急于把国家机密卖了变现的铁杆恨国党,也并不想推翻他的父亲,他明明知道索马里的情况很糟糕了,也不像二战时的意大利游击队和自由法国那样,立志让国家变好。
王雪娇到底干了什么,让他像中了邪一样?
“我带他去贫民窟了呀。”王雪娇说,“我让他亲眼看见人民的生活有多惨。写在报告上的死人只是数字,眼看着一个前一秒还对着你笑,叫你哥哥的小女孩咽气,尸体一点一点凉下去,是不一样的。”
王雪娇的话让各位铁血的中情局探员们深表理解。
但是……他们还是希望证明王雪娇是一个牛逼的超能力者。
最好能隔空取物、直接用脑电波控制别人的思维、让冲锋者不怕疼、让怯懦者不畏死。
对于王雪娇这么一个好用的人才,当然不能把她像外星人那样给解剖了,她要是死了,能干活的劳模又少一个。
他们拿出了一个金属头盔,上面有百来根五颜六色的电线。
王雪娇觉得这玩意儿很眼熟,它不就是用来确定癫痫病灶的玩意儿吗?
戴在脑袋上二十四小时,等癫痫发作的时候,可以捕捉大脑皮层异常放电的位置,然后决定是做手术,还是保守治疗。
不过这玩意儿到2025年也只能等发病的时候才能捉,不发病就捉不着,有人戴了二十四小时啥事都没有,摘下来,还没出院呢,就发作了。
也有的发病了也捕捉不到具体的位置,只知道在左边还是右边,总不能把半个脑子都切了。
一句话,它对癫痫有用,但不是那么有用。
对正常人更是没什么用。
反正,对人无害,戴着就戴着呗,就是不能离开房间,很无聊。
光戴着不行,得找点事做,刺激一下大脑皮层,看看是否会出现奇妙的放电。
王雪娇待的房间条件很好,有电视和报纸看,也有广播可以听,还有一个小厨房,可以煮茶做饭,如果她不想自己动手,只要动动嘴,世界各国的珍馐美味都会送进来。
王雪娇闲得无聊,向负责照顾她生活的工作人员要一盘凉拌海蜇皮。
中情局的各位乐坏了,不怕王雪娇的项目不值钱,就怕王雪娇不开项目。
报账:油醋汁拌冥河水母
冥河水母,深海生物,偶尔会莫名浮上来,一百年来,只被观察到了一百多次。
反正是国会老爷们出钱,这可是伟大的实验,有控制心灵能力的人想吃十万美元一条的珍稀深海水母有什么问题吗!
万一她的超能力就是因为吃了冥河水母而来的呢?!
Pleasemakeherhappy!
王雪娇不开心,她还在思索怎么让这个无聊的实验快点结束,然后她要去古巴,把实验室炸了。
几十个盯着王雪娇脑电图的科学家们也很无聊,他们已经收集了很多人的脑电波。
那些一个月就能掌握一门完全陌生外语的天才;
那些有绝对乐感的音乐家;
对颜色无比敏感的画家;
理科天才;
超强第六感
……
这些人的脑电波或多或少有些特别,在接触到自己擅长领域的时候,仪器可以捕捉到某些部分会有异常活跃的放电。
王雪娇的大脑……就是个普通人嘛!
第二天,王雪娇发现过来给她送饭的人状态有些不正常,神情十分沮丧,王雪娇出于关心,问候了她几句。
然后,王雪娇听到了一个狗血故事:女研究员A跟另一个女研究员B是闺蜜,A嫁给了B已经离异的父亲,B嫁给了A的弟弟。
现在A的弟弟想离婚,然后跟B的母亲结婚。
B心情很不好,严重影响工作。
在家里切了手,去医院的时候,发现她的上一期的保险费忘记交了,医疗费要全额自费。
……
等研究员走后,王雪娇兴奋地拿着纸和笔写下两人的关系。
以及如果弟弟离婚成功以后,她俩以后是什么关系。
……
就那一天,从王雪娇的脑电图看,她的脑子简直活跃地要蹦出来,从那个放电情况下,她应该已经脑补出无数个狗血混乱的故事。
之后又观察了整整十天,科学家们只得出了一个结论,王雪娇是个爱八卦的人。
适合做记者,有一点风吹草动,跑得比兔子还快。
但是这跟他们想要得出的成果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对!!!”忽然有人发现了真相,“凯瑟琳为什么会告诉她那么多?!她们才认识三十七个小时!!!”
凯瑟琳就是给王雪娇送饭的女研究员,平时她是一个情绪很内敛,很坚强的女人。
为什么,她会对一个刚认识的外国人说这么多???
一定是心灵操控术!!!
科学家们兴奋起来。
王雪娇一问三不知,她否认自己有意识地对凯瑟琳使用了心灵操控术,就是随便聊聊而已。
她也不知道凯瑟琳怎么一下子说了这么多。
科学家们更兴奋!
不是刻意释放,那就更厉害了!
从王雪娇的反应来看,她是很期待听到这么多八卦消息的。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只要她想知道,别人就会忍不住把心里的事情都说出来。
他们将房间里的录音听了好多遍,当凯瑟琳开始诉说的时候,王雪娇就很安静地在听,偶尔会问一句两句,然后凯瑟琳又会继续说。
没错!
这就是心灵操控啊!
如果在审问的时候施放,根本就不需要上大记忆恢复术,只要平平和和的一问一答就行了。
到时候如此平和的对话场景还可以做为“灯塔国先进而强大的思想让敌对势力决定弃暗投明”。
这不比把人打得血淋淋地好看多了!
科学家们和中央情报局的人激动地好像在瓜田里转悠的猹,大家都想赶紧出成绩。
科学家要发论文,中央情报局要搞经费!
从始作俑者身上找不到答案,就从被心灵操控的凯瑟琳身上找答案。
凯瑟琳头上也戴了捕捉脑电波的头盔,并接受问话。
按照凯瑟琳的自述,她当时心情很不好,一直努力在克制情绪,她觉得自己表现得很平静,像往常一样,但是余梦雪轻柔地问了一句:“亲爱的,你似乎有点低落。”
还有,她的眼神也很温柔,凯瑟琳就觉得她是真心的关心,好像什么事情都可以安心地跟她说。
余梦雪说话不多,但是每次刚好都能挑起她的倾诉欲,不知不觉,就越说越多。
说完以后,虽然事情没有得到任何解决,她确实感觉舒服多了。
科学家们一通分析:
1、一眼能看出凯瑟琳的状态不对,是余梦雪与生俱来的能力。
2、眼神、声音和语气影响了凯瑟琳,那就是她使用音波和视觉对被控制者进行操纵。
3、适时进行补充,强化操纵的效果。
最终,凯瑟琳就像无知无觉的木偶,把余梦雪想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报告交了上去,中情局上层也很激动,但是现在只有凯瑟琳一个孤例,他想再试试。
这让各位科学家犯了难:由于余梦雪这能力是与生俱来的,所以无法自由控制,必须找到她感兴趣的事情。
他们试了很多次,比如人为安排了更加复杂的狗血爱恨情仇,可是余梦雪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连问都没有问一句。
只能解释为,余梦雪对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
对狗血N角恋的兴趣也就那么一阵。
科学家们在努力寻找能让余梦雪感兴趣的东西:金钱、奢侈品、不同风格的帅哥,不同风格的美女……
偶尔看到几个帅气小哥,她的脑电波会动一动,但也就是动一动而已,还不如她在思考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的时候活跃。
当科学家们已经彻底绝望,打算拿凯瑟琳这个孤例做为论文样本交差的时候,王雪娇的脑电波又动了。
她看到了一则新闻《联合国介入海地局势,向海地派序列海地特派团》。
海地好啊!
海地的圣尼古拉斯角跟古巴的迈西角,就隔了一个小小的向风海峡,距离八十公里,愤怒的小鸟号一个小时不到就能到,就算是塞壬一号也就一个多小时。
如果能去海地,再转到古巴,易如反掌。
去海地的理由也很充足。
海地跟索马里一样,也是从1990年就开始乱成一团,总统被赶走。
美国一直想扶持一个跟自己亲近的海地总统,但是海地实在是乱得呀匹。
各路豪杰的数量和质量不输索马里,帮派势力比总统都大。
帮派老大说声“滚”,总统麻溜地应一声“好嘞”,然后收拾包袱就跑路了。
这方面的气势与墨西哥也有几分相似,墨西哥竞选时,死了三十多个候选人,最后一位女士向帮派份子们放话:“你们要打,我不管,不要在商业区打,不要在居民多的地方打,去城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于是,她不仅活下来了,而且还胜选了,成为总统。
这种看谁拳头硬的世界,很适合余梦雪。
金三角的毒枭,想从海地开始,一步步统一银三角……虽然这个梦想很大,但并非完全不可能实现嘛。
王雪娇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她的大脑异常活跃,科学家们照例问她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
王雪娇表示她想打入海地内部,用他们的人口给自己干活,进一步壮大猛虎帮的势力,同时也可以帮助中央情报局研究海地是否值得拉拢,省得在一个泥坑里浪费钱、浪费时间、浪费人力。
听她双眼放光地说了一大堆,科学家们此时才顿悟,原来余梦雪最喜欢的东西是权力。
猛虎帮是她的势力范围,她想发展壮大自己的力量,所以,她又兴奋了。
只不过这也只能看出,王雪娇对争权夺势这事特别有兴趣,还是看不出她能控制别人。
科学家向中央情报局的高级官员汇报,对王雪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实践。
超级人类研究部门的首席研究员做总结发言:“实验者只有在她特别感兴趣的事情上,才能发挥操纵心灵的力量。除了凯瑟琳,这段时间,她唯一感兴趣的就是海地,我的建议是,让她去海地,看看她能做出什么。”
看来,也只好这样了。
而且,海地确实是现在美国志在必得的地方。
紧贴着美国迈阿密的古巴,始终是阿美丽卡的眼中钉肉中刺,要把它拔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它旁边安排一个自家的铁杆小弟,一点点腐蚀古巴人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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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清晨,王雪娇从观察室里出来了。
她最关心的是:“那群打劫我的人处理干净了吗?他们为什么要打劫我?”
真相很简单:因为王雪娇和张英山是华人脸,看起来也很斯文老实,跟看起来就吸毒过量的法外狂徒完全不一样。
华盛顿东南角有一个绰号“救济区”的地方,以枪击和劫车而出名。
那辆出租车正是那几个人杀人劫车后留下的贼赃,把编号一磨,车牌一换,尸体一埋,太太平平地过了好几年。
以前他们都在马路上劫人,但是生意不好。
美国人热爱信用卡,身上的现金很少,经常就只有一块钱两块钱的硬币。
辛辛苦苦劫了半天的道,就搞这么一点钱,有什么意思。
劫车团伙的老大突然福至心灵:“去机场,专劫外国人!最好是中国人!”
就算美国枪支自由,上飞机也是不能带枪的,更何况国际航班。
根据他们对在美国的中国人的认知,得出两大结论:
中国人的信条之一:穷家富路,而且他们没有信用卡,肯定都是大把大把的现金,一劫一个准。
中国人的信条之二:钱丢了还能挣,命丢了就没了,只要枪一指,肯定飞快交钱。
于是,他去了机场蹲活了。
原先的计划是如果上来的人是单身女客,他就把车开到没人的地方,先奸后杀再抢。
如果上来一个男人,看身材,要是细弱型,他也把车开到没人的地方,杀了再抢。
如果上来的人要去的地方很近,不方便打劫,那就宰一笔车费算了。
等到了机场,他一眼就看中了柔弱的小白花王雪娇,以及体重最多只有他二分之一的张英山这一对。
看他俩的衣着打扮,容貌气质,简直就是完美的打劫对象——有钱又胆小的中产阶级,那个行李箱里肯定有值钱的东西,所以那个女人才会把行李箱放在车后座,而不是后备箱。
虽然他觉得王雪娇这个大腿还没有他胳膊粗的女人不会影响他的计划,不过,多一个人总归不容易控制住,万一大喊大叫招来别人呢。
他当机立断,决定把这两只肥羊直接拖到他的势力范围之内,
他错就错在,计价器没搞好,升速太快了,让原本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已经不时犯困的王雪娇陡然精神一振,并马上注意到路线不对。
如果王雪娇睡着了,张英山赤手空拳的跟有枪的司机斗,还要顾及后座上王雪娇的安全,未必能赢得这么痛快。
他也万万没想到,一个干干净净、娇滴滴的东方小姑娘,怎么往人眼睛里撒辣椒粉的动作这么熟练,那么果断,好像撒过无数次一样。
这对吗!!!
这不是他这种混社会的混蛋才会干的事吗!
直到他被关进监狱,眼伤都没好,他一遍又一遍地向狱友们讲述自己遇到一个邪门的东方女人。
为了掩饰自己的愚蠢,他说自己之所以会被那个东方女人偷袭,是因为,那个女人的眼睛有魔力,他在后视镜里看到她的眼睛之后,就失去意识了,什么都不知道,醒来以后,已经在警察局了。
一个蹲在角落里的男人突然大喊一声:“是心灵操控术!!!我知道!我就是心灵操控的受害者!!!”
接着,他滔滔不绝地说起他是如何被神秘的声音控制,还能看到幻象,就是被控制!
其他狱友并不在意,还有人说了一句:“哦,可怜的小约翰,今天圣伊莉莎白也没有来接你呢。”
司机听得十分认真,不时赞同点头:“对,就是这样,我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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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家们的报告,与申请项目经费的报告同时递了上去。
项目的实验志愿者余梦雪将亲赴海地,对此项目进行进一步的论证——打钱!
一位心理医生出身的威尔森议员提出反对,他认为这个项目跟几十年前废止的项目一样,纯属胡说八道。
为了获得一手资料,他亲自去调查,还真让他查到东西了。
威尔森撰写报告:凯瑟琳博士是研究所里仅有的三位女性研究员之一,为了不让同事看轻她,她会将女性特质掩盖起来,刻意隐藏情绪,实则仍需要倾诉与关心。
因此,她才会在实验志愿者的问候时,把自己心里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实验志愿者的问题都顺着凯瑟琳博士的思路提问,且温和无害,因此凯瑟琳博士越说越多。
……
结论:这是很普通的心理治疗方式,与心灵操控无关。
不建议对此项目进行立项和进一步的实验。
当威尔森带着报告离开家门,准备向总统汇报的时候,两位中央情报局探员出现在他面前:“威尔森先生,如果您报告里的内容不是我们想看到的,您的亲人也许会因此感到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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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美军军舰从芭堤雅接走了三千多名猛虎帮帮众,并加大马力,将他们送往加勒比海上的岛国——海地。
他们将在海上待二十天,然后抵达海地首都太子港。
在等待手下的二十天里,充满主观能动性的余梦雪探员,不愿意浪费一分钟的时间,她和她忠诚的助手杨杰,潜入社会局势稳定的古巴,进行侦查,并伺机寻找渗透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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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之前,冯老给王雪娇三条警告:
不准参与古巴与美国之间的纷争,也不要搞出让古巴政府企图授予两人任何职务的事情。
不得在古巴随便杀人,使用炸弹时注意爆炸范围,不要误伤平民。
不能在古巴传教。
“好嘞~”王雪娇一口答应,声音又脆又甜,满是真挚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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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史传闻:美国在2007年在伊拉克使用脑控武器,让伊拉克人放下武器,落荒而逃。
真实新闻:美国在2021年11月,将34家中国企业列入实体清单,其中有一条:中国军事医学科学院及其11家研究机构涉嫌开发“脑控武器”。众所周知,美国总是在以己度人,用一些邪门理由骂中国的时候,是他自己已经在做了。
网上还有一堆“脑控武器受害者”的论坛,阿B也有好多……嗯,看完之后就有一种“宛平南路600号、随家仓、青山医院、圣伊丽莎白大联欢”的感觉。
第217章
古巴,16世纪是西班牙的殖民地,在1920年代曾有过经济腾飞的辉煌,三十年代是美国的后花园,四十年代被百亿补贴勋宗用力支持过。
这些国家最后都走了,从街头巷尾留下的建筑还能看见一些痕迹。
整个哈瓦那给王雪娇的印象是:“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房子还是那些,甚至还有一条中国街。
但是西班牙殖民者不在了,美国人不在了,苏联人不在了,连中国街都没几个中国人。
古巴这个国家的工业真是差到家了,不说现代工业,就连手工业都不成。
五十年代时,中国与两个国家都有甜蜜的贸易:
一是伊拉克蜜枣,也就是椰枣,齁甜,吃一两颗就腻了,不过在经济匮乏年代,也算是一种不错的零食。
二是古巴砂糖,难吃得要命,外表是偏黄的,但跟中国的黄糖、红糖、黑糖都不一样,有一种难以理解的苦味和涩感,在难吃方面与糖精不相伯仲。
一开始王雪娇并不理解为什么一个被称为“世界糖罐”的甘蔗大国会搞出这么难吃的糖。
等她去一趟之后就理解了:古巴人是真的跟微加工稍稍沾一边的事都干不好。
它是甘蔗大国,但缺糖;
它是海岛国家,但缺盐。
缺糖缺盐还能找点别的办法凑合,缺主粮是真要命。
他们自西班牙人殖民开始,就吃面包了,但是本国不出面粉。
他们的经典菜单古巴黑豆饭,黑豆也是从中国进口的。
他们吃米,米长得很艰难,不然也不会让中国都看不下去,要传授他们一点杂交水稻之术。
杂交水稻传来了,新型病毒也跟着来了。
王雪娇小时候觉得总把“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挂在嘴上,挺无聊的,好像被迫害妄想症。
然后就越来越发现这居然是个真理。
谁能想到,提出“禁止焚烧秸秆,保护环境”的人是个潜伏了十几年的日本间谍。
“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也是个真理,当初这个政策刚提出的时候,似乎完全没有人考虑过残留的秸秆上的虫卵的问题,如果不烧怎么处理,就立马一刀切,不准烧了。
干了几年之后,才发现这事不对啊,怎么病虫害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接着政策再一点一点修改,一边改,一边看成果,有问题再改。
这也是王雪娇对“大棋党”和“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人绝对都是不世出的天才,这么简单的事情,我都能想得到,他们怎么可能想不到”嗤之以鼻的开始,哪有那么多的天才。
有前车之鉴就摸着石头过河,比如翻翻史书,看看隔壁毛熊硬邦邦的尸体。
全新的道路,就凭自己本事硬闯了,比如这次的任务……
王雪娇和张英山此次的任务跟《把信送给加西亚》一样:
已知条件:在古巴有一个生物实验室。
任务:毁了它。
别的没了,古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能一点点找。
正午的太阳实在是晒死人了,王雪娇拉着张英山到路边的一间小咖啡馆。
这间小咖啡馆就是典型的西班牙式建筑,粉黄的外墙,铁铸的招牌挂在门口,屋里实木的桌椅颇有一些历史的厚重感,头上的电风扇慢悠悠地转着。
老板娘在柜台后面,热情地拿着菜单出来招呼。
菜单上有两种价格,一个是本地人价格,一个是外国人价格,外国人价格是本地人的七倍,不过就算是七倍,对于93年的普通中国人来说,也不算贵。
此时哈瓦那大学教授的工资只有人民币二十多块钱,确实再贵就没法活了。
王雪娇和张英山要了两杯冰咖啡,顺便向老板娘打听这里哪里有卖粮食的。
老板娘只会说西班牙语,以王雪娇只会说十个单词的实力,双方无法沟通。
大眼瞪小眼了几秒,不屈不挠的老板娘出去摇人了。
他从外面请来了一个会说英语的老妇人,这位老妇人曾经是哈瓦那大学的英语老师,如今退休在家,以卖手卷雪茄为生。
她还以为王雪娇和张英山是想买雪茄,热情地拿出她写的产品说明书,向两人介绍如何品鉴雪茄的好坏。
结果听说两人是要买粮食。
她告诉两人:“你们只能去黑市买,要在国营商店买的话,你们需要有粮证。”
王雪娇和张英山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她说的单词是个什么。
老妇人把一个小本子掏出来,上面写着日期、地址、各种食物的名字,王雪娇一眼认出了pan,西班牙语里“面包”的意思,这才顿悟,哦,粮证啊。
中国也是在1993年4月刚刚在全国范围内,彻底取消粮票和粮证制度的,王雪娇对“凭票供应”,“粮票换鸡蛋、钢精盆”还是很有印象的。
拿着粮证、粮票,去粮站凭票供应,那米的质量真是一言难尽,是著名的“涨锅不涨肚”的中熟米。
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近郊的农民们也开始往城里自己卖货,价格也不贵,农民得了收入,城里人丰富了物质品种,大家都很高兴。
老妇人热情地给王雪娇指了去黑市的路,就在离这不远的巷子里。
王雪娇想向她打听哪里有大面积种水稻的地方,寻思着有种水稻的地方,就可以过去打听打听细节,看看有没有可疑的陌生人出没。
老妇人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好吧,先去黑市。
路过国营粮店的时候,王雪娇仿佛看见了许多年前的中国菜场,空荡荡……大多数货架上干净的连泥都磕干净了,只剩下一些裂开的西红柿、发育不良的玉米。
柜台上放着古老的盘秤,有人过来买黑豆、大米,就把粮证放在柜台上,工作人员登记了之后,再给顾客称重拿走。
王雪娇不由想起伊朗,那里也被美国制裁,但它的日子没有像古巴这么惨,物资不像古巴缺成这样。
身在海岛和身在大陆就是差距巨大,走私的成本都不一样。
黑市的东西相当丰富,香肠、培根、大米、小麦,还有来自美国的可口可乐、来自加拿大的酒、来自中国的罐头,看标签应该是从美国倒了一手。
当然,物价也相当天秀。
写在牌子上的食物平均价格是国营店的二十倍。
这里的人是真的一个会说英语的都没有,王雪娇无法从他们嘴里打听出来粮食的产地,更没办法进一步的分析那个作孽的实验室在哪里。
顾客只有少量的本地人,其他的都是外国人,亚洲人居然也有几个,听口音是妈祖信徒,在这里开餐馆。
王雪娇叹为观止,在物资这么紧缺的地方,还能开餐馆,过于牛逼了。
她自然而然地跟她们搭上话,然后跟着她们一起去她们开的中餐馆点了两份蚵仔煎,还有沙茶面。
“真的跟国内的味道差不多唉~”王雪娇很满意,“这沙茶酱是你们自己做的?”
“哈哈哈,那怎么可能。”老板娘笑起来,“是从美国弄过来的,美国有好多中国过来的罐头,很便宜。”
“美国不是在制裁古巴吗?偷偷运过来的话,得多贵啊。”
“确实有点贵,有时候也会从墨西哥还有巴拿马走,价格跟从美国直接过来差不多,不过从美国过来快,绕道要多走好几天。”
王雪娇笑道:“你们运点吃的,跟运毒品一样麻烦啊,不对,毒品都比你们运粮容易一点。”
“没错!”老板娘抱怨。
王雪娇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会想在这里开餐馆,而不是去美国?”
“本来是想去的,出了一点事,就在旁边找地方,正好她爸爸以前跟古巴这边有点关系,我们就到这里来了。”
这几个老板娘是一家三口带他们家的隔壁邻居。
王雪娇还是很好奇:“这里穷成这样,生意好做吗?”
老板娘说了一句至理名言:“再富的地方都有穷人,再穷的地方都有富人。”
继续往下聊,王雪娇就理解她们的日子怎么能过下去了,她们的业务那是真广泛啊……
餐厅只是她们业务的其中一项,她们还有一栋楼,没有任何招牌,但其实是可以接待住宿的旅馆,旅馆提供的条件比国营旅馆好很多,住在里面的有中国人还有外国人。
还有提供哈瓦那一日游的导游服务,哪里海明威曾经去过,哪里有过切·格瓦拉的事迹,她们都了如指掌。
对外国人提供换汇,对本国人提供买药、买各种生活急需商品。
王雪娇本以为老板娘说的谁的爹跟古巴有关系,指的是四五十年代留下的关系,没想到是更久远以前。
西班牙人殖民时代,需要大量的劳动力进行甘蔗采集和完成糖厂里的工作,于是,以吃苦耐劳而闻名的华人就来了,巅峰时期,古巴有十万华人。
后来,古巴突然决定取消私有化,钱也不能带出古巴,要是人死了,没有直系亲属,产业就会被没收。
中国人在国外打工的目标就是把钱往家里寄。
钱不能离开古巴,那还有什么意思。
于是,外面的华人也不愿意进来,古巴人也不想跟华人通婚。
华人人口从十万减到几百,这家的表妹的先祖实在是太能闯了,赚下好几栋楼,实在舍不得就此放弃,于是硬着头皮留下来。
一代一代下来,赶上美国制裁,全国经济都很差,眼看着就要活不下去了。
这位妹妹的爹很有前途,跟怕惹事的华人不一样,他打小就是整个街区的孩子王,长大了总算消停了一些,不过身边的哥们儿朋友都不是什么善碴。
在1980年,古巴耐杀王宣布“在古巴犯过罪的人,只要去美国,过去所有的罪名既往不咎。如果留在古巴,休怪我秋后算账!”
于是,一群人蜂拥奔向自由民主的佛罗里达,其中包括这位妹妹爹的许多好朋友。
他们去了美国,但是友谊,它地久天长啊!
岂是区区一百公里的海域就可阻断的。
从此,一条从迈阿密到古巴的走私路线,就此诞生。
——兄弟,只要钱到位,缺什么,你说话!!!
古巴的海滩比墨西哥的坎昆还漂亮,沙质更加细腻,有很多加拿大,以及欧洲的有钱人跑来享受假期。
此前“塞壬一号”还叫“孔雀公主号”的时候,没少跑这趟线。
船上的兄弟们也没少挣走私的钱。
王雪娇慢慢跟她们聊着,从物资,聊到食物,再聊到主粮,最后兜到她的目标:“听说你们这里的米是杂交水稻?肠粉也是用杂交水稻的米做的吗?”
提到这个,老板娘直摇头:“不是,是从美国运过来的,前年说要种水稻,结果刮了一场飓风,全没了,去年也说要种,但是不知道得了什么病,全死了,今年又种,还不知道怎么样。
而且杂交水稻肯定不如我们用的早籼米,做肠粉很讲究的!”
老板娘又叨叨了一番肠粉的制作技巧。
王雪娇兴致勃勃地跟她聊完肠粉,然后再继续聊:“你们的米全都是从美国弄来的吗?那得多贵啊!”
老板娘摇头:“不是,我们也会从这边产地买一些。”
“他们不都是国营的吗?种出来的东西,自己可以留?”王雪娇天真无邪地眨了眨眼睛。
看得出来,老板娘是真的想教天真的傻孩子一点人世间的险恶:“往里掺一点东西,把米替换下来,不就行了。”
王雪娇猛然想起《铁齿铜牙纪晓岚》里那段和珅的著名片段:“往里掺麸皮,就可以得到更多的粮食,养活更多的人。”
就是到底养活的是谁,就不好说了。
王雪娇做恍然大悟状:“这个海岛这么缺水,还能种水稻吗?”
“不好种,所以才种耐操的杂交水稻啊。”
王雪娇冲冲冲地问道:“现在稻穗应该都黄了吧?我想去看看,拍几张照片,应该很好看。是在哈瓦那吗?我想约你们家的一日游,能带我们在整个城市里转一转吗?”
听到有生意上门,老板娘喜上眉梢,连声答应:“可以啊,五十美元。”
“呃,那是多少比索?”
“就付美金吧,比索汇率变化太大了,你觉得这个价格行就行。”
王雪娇很体贴地问道:“可是,我听说在古巴用美金是犯罪?宁可用西班牙比塞塔,也不能用美金?”
老板娘撇撇嘴:“不会,今年已经通知过了,持有美元是合法的。再说,黑市也是犯法,就在国会大厦旁边,也没有人抓。国会大厦里的人,至少有一半人有美元。”
“哦,这样啊,我是担心对你有什么影响,我可以付美金的。”
见到绿油油的纸币,老板娘又开心了起来,问王雪娇住在什么地方,明天去接她。
“唉?现在才下午一点,不能从现在开始算吗?”王雪娇对其他景点都没兴趣,就想直奔稻田,跟农民打听点事。
老板娘是个有职业道德的人:“那不就只剩半天了吗?好多地方都来不及看,我收了你的钱,就得带你看完。”
刚才王雪娇已经跟老板娘说过,自己和张英山是外派到墨西哥公司的的人,打算玩几天就回墨西哥上班。
在2018年之后,才开始流行:到外地,入住酒店,躺下,打开手机,开始点外卖,一天就去一两个景点,逛完就回酒店睡觉。
现在没有这样的游客。
所有人都抱着同一个梦想:少看一个地方,我的机票钱和旅馆钱都是血亏。
王雪娇自然也不能告诉老板娘:我就想去稻田,别的都算了吧。
不然也太明显了。
游客就要有游客的样子。
“你们住哪?明天早上九点,我去你们的酒店接你们。”老板娘问道。
王雪娇说:“还没找,你不是开的旅馆吗?不如我们住你那好了。”
“可以,二十美元,包今天的晚饭和明天的早饭。”
这个价格算得上贵了,不过古巴与此时的中国一样,便宜的旅馆不接待外宾。
整个哈瓦那就那么几家有接待外宾的任务,房费并不比二十美元便宜,还不管饭。
王雪娇和张英山跟着老板娘上楼。
这栋楼都是老板娘的,一楼是餐厅,给住客包的早饭和晚饭也是在这里吃。
二楼到四楼是旅馆,五楼和六楼是老板娘的其他产业,甚至包括一个汉语培训班。
此时的中国,对古巴留学生有优惠政策,如果在古巴大学的学习成绩特别特别特别好,就可以申请中国的大学,并且获得中国大学的全额奖学金,学费和生活费全覆盖。
于是,这个汉语培训班生意相当不错。
王雪娇还看到了老板娘给学生们留的作业,包括但不仅限于写哈瓦那的导游词、推销古巴雪茄的广告语、介绍切·格瓦拉的事迹、介绍古巴人民与中国人民的深厚友谊……
甚至还有实习:如果有中国客人要旅游团,也是培训班的学生带队。
中国客人有一个特点,对于会说中文的外国人特别宽容,哪怕有口音,哪怕想不起来词,他们都无所谓。
只要是外国人在说中文,他们就会很开心,猛夸“哇,你的中文说得真棒”,简直是绝佳的信心注入器,愿意在培训班续费,继续学习。
带团没有钱可以拿,只管全天的饭和水,但是中国客人喜欢送礼物,特别是风油精、清凉油,这些东西在任何一个炎热地带,都是深受欢迎的东西。
自打第一批学生回来,得意展示收获之后,其他学生也哭着喊着,积极要求实习。
王雪娇赞叹:厉害!真不愧是商人!
让人免费白干活,他还得谢谢咱。
王雪娇和张英山被安排在207房间,是传说中的尾房,也就是这一长条走廊的最后一间。
迷信的说法是尾房里会住着妖魔鬼怪,进门之前,要恭恭敬敬地敲三下门,通知屋里的超自然生物:“我进来了。”
王雪娇从未把这种规矩放在眼里:“我付了钱的!识相点马上搬,不然我们比划比划,看谁怕谁!”
她直接用钥匙把门打开,猛地一推,发现两个白种男人,正坐在桌子边,困惑地看着她。
她困惑地看了看钥匙上贴的207,又抬头看了看门框上写的207,用英语问:“这里是207房间吗?”
白种男人迟疑地点了点:“我想,应该是的。”
他也拿出了自己的房间钥匙,上面的胶布赫然贴着207,两边大眼瞪小眼。
两人一起下楼去找老板娘,老板娘一拍巴掌:“我记错了,我还以为他们俩住在206!”
说着,她拿出另一套钥匙,递给王雪娇:“那你们住206吧,206的条件更好。”
“哦……”王雪娇和张英山又折回房间,王雪娇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房间里的插销,免得也有一个不速之客就这么直直地用钥匙开门,冲进自己房间。
张英山还是照常规流程,检查房间里是否有窃听和偷拍设备。
“你先洗澡。”王雪娇催促道。
“现在?”张英山困惑地看着她,现在刚下午四点,太阳还高高的。
难道……王雪娇是想……
张英山不好意思又紧张的表情落在王雪娇的眼里,王雪娇冷漠地提醒他:“这里是古巴,停电停水是常态,趁太阳还在天上,赶紧洗完一下,一会儿太阳下去,不怎么出汗,就算停水了,不洗澡也能凑合。”
原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张英山低头打开行李,往浴室走。
王雪娇想了想,还是决定下去找老板娘借个盆,趁有水的时候,先囤一盆,万一真停水了,还能用毛巾擦一把,至少把身上粘乎乎的感觉去掉。
到楼下,她看见那两个白人一副游客打扮出去了,老板娘热情地跟他们道别。
王雪娇跟老板娘说明来意,老板娘笑道:“还是女生考虑周到。”
“没办法,外面太热了,要是一身汗又不能洗,多难受啊。”王雪娇接过盆,问道:“我还以为你这里住的都是中国人呢,怎么还有两个外国人?”
“他们也不想住政府指定的外国人宾馆,收费实在太贵了,跟我没法比。”老板娘充满自豪。
王雪娇十分好奇:“他们是怎么找到你家的啊?要不是直接问,我都不知道这个光秃秃的楼居然是个旅馆,不知道的还以为就是普通人家呢。”
“可能是佛罗里达的亲戚介绍来的吧?”老板娘不以为意。
王雪娇:“他们是从美国来的?”
“对,从迈阿密来的。”
老板娘叹了一口气:“还是你们墨西哥好啊。”
“啊?好在哪里?”
“去美国方便,要是我在墨西哥,能做的就更多了。”老板娘满脸的遗憾。
王雪娇笑道:“送国内过来的人去美国一日游吗?只买单程票的那种?”
“对,”老板娘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古巴过去隔着海,老卡也管得严,还是墨西哥方便。对了,你们在墨西哥是干什么的?”
“我们都在药企上班。”
老板娘忽然好奇地问:“药企啊,你有没有听说过古兹曼?!”
王雪娇嘴角微微抽动:“他是卖毒品的,一点正经药品生意都不做。”
“我知道,不过给他制毒的,是一个中国人,他就是外派到墨西哥药厂的!”老板娘越说越兴奋。
王雪娇能说什么:“哦,听说了,不是被引渡回国枪毙了吗?”
“你知不知道!他是怎么被发现的?!”
因为用我提供的假冒原材料,制出了很快变质的冰毒,怕被古兹曼发现,于是逃回国了呗,还能是什么……
不过老板娘的表情明显不是表示疑问,而是表示她有一个大八卦想说。
王雪娇懂事地摇摇头:“是有警察卧底吗?”
“不是!”老板娘越发激动,“哇,瓦共你港……”
这是王雪娇从未听说过的全新版本。
在这个版本里,那个中国人做毒品的时候一切都按步就班的进行,到最后成品下线,也是洁白如雪,晶莹如冰,也有人测试过了,效果特别棒。
但是,交货的时候,偏偏就出问题了,导致古兹曼被气急败坏的客户开着悍马,扛着火箭炮一路追杀。
据说这是因为他在结婚的时候,曾经对妻子许愿:“这辈子生死不相负,否则,我倒霉一辈子,做什么都败势。”
后来,他独自一人被公司外派出国,他的妻子带着孩子留在国内,辛辛苦苦地又照顾老人,又照顾孩子。
刚开始他还说要接妻子孩子过来,一家团聚。
结果才过了两年,他就在墨西哥的公司里,跟性感漂亮的墨西哥女同事搞到一起了。
再也不提接妻子孩子的事情,一直推托。
女人的第六感都很敏锐,在发现丈夫除了寄钱之外,再也没有写过一封家书,他在国内的妻子就急了,托了一层一层的关系,去墨西哥找到他,发现他跟那个墨西哥女人都已经结婚了,还生了双胞胎。
“他的老婆哦~就在泰国,求了一个佛牌,天天诅咒他,希望他能应誓。念了没多久,就出事了哦!那个男人慌慌张张逃回中国,以为他在墨西哥制毒的事情没人知道,没想到哦,警察那边,什么都有!!!”
老板娘冲着王雪娇,神秘莫测地一抬下巴,动动眉毛:“你说这是不是很神奇?”
王雪娇抓了抓头:“啊?可是,泰国的佛,不管中国的事吧?”
“那怎么会?佛祖是全世界都有在拜的啦!而且,我听说哦~拜的不是正佛。”
王雪娇扯扯嘴角:“那是什么邪神吗?”
“不要乱讲!是金三角信的神哦!很灵的!”
王雪娇心里“咯噔”一声,她预感到了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老板娘神秘兮兮地说:“是大地母神!专门管生育繁息的事情。地上长植物、动物交配,人的男女婚姻,她都管!!!金三角那么穷的地方,罂粟为什么长得这么好,就是因为有她保佑!”
啊啊啊,别乱说啊!
谁要保佑满山遍野的罂粟啊!
王雪娇尴尬地问:“哪有这么灵的事情,要真是这样的话,还要农药化肥干什么?”
“哎,你不懂,孔子都说哦,子不语怪力乱神,他只是不说,但是他不说没有!连圣人都不敢否认这些事情的存在呢。其实啊,世上是有鬼的,只是我们看不见。”
王雪娇结结巴巴,还想继续努力进行无产阶级唯物主义无神论教育:“那……那个大地母神,不是金三角的吗?怎么还赶到银三角来了?银三角不是有他们自己的神吗?”
“所以说,大地母神的法力强大啊!能把本地的神灵压服。这很正常嘛,在基督教出现之前,全世界有多少宗教?中国人还拜西王母咧,现在哪里还有?希腊人不拜宙斯、北欧人不拜奥丁,都去信上帝了。”
王雪娇表情僵硬:“你是说……大地母神比上帝还厉害?”
“管的不一样嘛。上帝又不管种地和结婚。”
王雪娇实在无话可说:“……哦……”
老板娘见她这个异教徒似乎还不想皈依大地母神,继续循循善诱:“我刚才说得都是有根据的哦!古兹曼的那些毒品,在验货的时候是好的,收完货以后,又查了一次,就变了!这就是大地母神的智慧!”
“啊?”王雪娇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智慧了,这不是因为药物产生化学变化需要时间吗?
老板娘语气坚定:“如果当场就发现了,古兹曼就不可能逃得掉。也没办法追究他!就要古兹曼被追杀,他才会害怕,才会想逃回中国,如果他不回中国,中国和墨西哥的法律都拿他没办法。
你说,这是不是神力的加持?”
王雪娇心情复杂,她要是有这本事,还卧什么底,坐在家里,就能破案了,犯人自己上门排队领号自首。
“这么详细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王雪娇死活不承认。
“我有一个朋友在迈阿密当公务员,哇,他们内部都传遍了。那个做毒品的男人有一个叫小约翰的助手,古兹曼被抓以后,他也被抓到了,他表现地特别正常,问什么答什么,他自己说的,收到从中国寄过来的一大包康泰克胶囊以后,他总是隐隐约约听见有歌声从仓库里面传来,找来找去,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王雪娇:“怎么可能!难道还是环绕立体声?找不到声源?”
“因为那个声音是从心里传出来的!跟大地母神说得一模一样,是来自心灵的声音……”
王雪娇猜测是寄假药的人可能顺手把会出声的大地母神小玩具也包进去了,仓库里又太乱,他自己心慌,胡乱找了一圈,就说什么都没有的找到。
老板娘非常笃定小约翰就是听到了什么:“他连制毒贩毒的罪都认了,非要说自己听到奇怪的声音干什么!如果不是真的听到,他怎么会被吓成那样。”
王雪娇对于破除迷信这一块,从来都没有建树,她已经彻底放弃对该领域的深耕。
既然老板娘愿意相信,那就信吧,只要不影响别人就好。
见王雪娇不再继续质疑大地母神的神圣信仰,老板娘拿出一个托盘:“我跟你讲厚,神灵的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看你的男朋友很帅。男生哦,长得帅和有钱的,都不安份,你不如请一个大地母神的法物,镇住他的邪心?”
王雪娇沉默地看着那一盘大大小小的首饰。
有项链坠,有戒指,有手链,还有手表……
其中有好几个款式很明显是抄的大牌经典款,稍微做了一点变化。
“诶?你有点像她诶!你们有缘!”老板娘激动地拿起一块大号的项链坠,项链坠上有王雪娇的立体雕像。
幸好雕像是透明的,与本人之间的关系不像照片那么明显。
“这都是我托人从金三角买回来的,开过光的!特别灵!”老板娘继续劝说,“连墨西哥、哥伦比亚、海地那里都有人买咧!”
王雪娇再三婉拒,转头逃走。
老板娘在身后叫:“给你算便宜一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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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冯老是不是早就知道西苏里把生意做到古巴来了,才会专门要求我不传教的?……我没传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王雪娇哭哭唧唧地趴在床上,翻来滚去,以示不满。
张英山把滚来滚去的王雪娇拦截住:“不要想啦,不如我们出去逛逛,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好吧。”熟悉环境是正经的工作,王雪娇很快切换情绪,接了一盆水以防晚上停水,便和张英山一起出门。
国营商店空空荡荡,满街的街溜子就像电子一条街卖盗版碟的小贩,走来走去:“要帽子吗?要雪茄吗?要换钱吗……”
路边坐着一个男人,他胡子拉碴,头上戴着卷边有檐帽,懒洋洋地靠在墙边,在他面前摆着一把破旧的吉他,还有一大张硬纸壳。
硬纸壳上写着几行字,分别用西班牙语和英语描述着他的不幸生活。
总结下来,就是爹赌、母病、妹失学、弟重病那一套,他的诉求是把这把吉他卖了,换点钱,好过日子。
别的倒也罢了,从掉漆的地方看,那吉他居然是铁的。
王雪娇无法理解:“铁吉他还能出正常的声音吗?”
男人解释说:他弟弟一直想要一把吉他,但是家里太穷,买不起,自己用废弃钢材做给他的,如今弟弟已经重病,弹不了吉他了,便想卖了换点钱,给弟弟买药。
王雪娇毫不犹豫地认定这就是骗人,国内类似的玩法她见过太多。
见到王雪娇和张英山,他眼睛一亮:“o?”(中国?)
也不等王雪娇和张英山回答,他便激动地拿出了一枚写着“八一”的红星徽章,说自己的爷爷曾经去过中国。
王雪娇见惯了世界各地套近乎的生意人,对此无动于衷,张口回答:“NO~Tailandia。”(不,泰国)
张英山却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套路,他的眼睛盯在那个徽章上,又看着那张纸。
他压低声音对王雪娇说:“要不,咱们就买了吧……就当帮他一个忙。”
“你会弹吉他吗?”王雪娇看着张英山。
张英山点点头。
王雪娇见他一副非要买的样子,摇摇头:“我告诉你,这种诈骗的套路很多的,你要是一个一个心疼,还不如回国捐款给福利院,好歹帮的是自己人。”
张英山低声道:“我知道,是我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道。”
他蹲下身子,拿起那把斑驳的旧吉他,拨弹了几下:“声音小了点,不过调子是对的……”
然后,抬起头,用乞求的眼神看着王雪娇。
“买买买!不让你买,你是不是要在地上打滚。”王雪娇伸手弹了他的脑门。
张英山还稍微努力了一下,跟这个人砍了砍价,一通操作猛如虎,最后砍掉了价值人民币五块钱的比索。
张英山拎着同样破旧的吉他盒,还挺得意:“你看,我还是有理智的,要是韩帆,他已经把口袋里的钱都掏出去了,说不定连吉他都不要。”
王雪娇缓缓转头看着他:“你怎么不跟韩帆比腹肌?”
“因为比不过!”张英山跟王雪娇在一起久了,以前那些“男人绝不能认输”“打死也不能输给同事”的执念早已烟消云散,能屈能伸。
真诚破一切。
他都这么说了,王雪娇原本准备好的话被堵了回去。
她哼哼唧唧地往前走,忽然手被人抓住了,张英山一手抓着吉他,一手抓着王雪娇的手:“别生气嘛,回去我弹吉他给你听啊。”
“不会是《小星星》吧。”王雪娇哼了一声。
张英山眉眼带笑:“当然不是,我听过很多外国的吉他曲子,听过的都会弹。”
“……你怎么有机会听的?”王雪娇狐疑道,“你不是上的警校吗?”
张英山似乎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嗯,我上中学的时候,流行做矿石收音机……后来同学之间攀比,变成了军备竞赛,我就……”
“你一怒之下,突破了科技树限制,做出的矿石收音机突破元婴境界,能收到国际台???”王雪娇更加疑惑。
她对矿石收音机略有了解,基本上它的能力就是收一收本地的中波频道,要是离边境特别近的地方,或许能运气爆棚地收听到隔壁国家的广播,张英山上高中的地方离边境十万八千里,怎么都不可能听到。
张英山更加不好意思:“不是……我拼了一个收音机。”
简单来说,就是张英山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想尽办法收集各种值钱、不值钱的收音机零件,简单的一些线圈就自己手搓。
然后,他用正经收音机的零件们“攒”出了一个收音机,为了虚荣,他把这个收音机的外观伪装成矿石收音机的样子。
本来想带去学校给同学们炫耀炫耀,结果他发现玩过火了,不仅能收到《中国之声》,还能收到《美·国·之·音》,这个在2025年3月17日已经倒闭,但依旧不打分隔符会变成框框的频道,是铁“敌台”。
而“偷听敌台”,是要被抓起来的。
花了一年多时间才做出来的东西,不管是拆了还是扔了都舍不得,张英山只得把这个过于逆天的收音机放在自己家里,每天把声音放到最小了听。
英语听不懂,就只能听歌了。
歌词是什么不重要,调子好听就行。
“你的胆子好大啊,这么危险的东西都敢留着,万一有谁到你家发现,你就完了~”
“你说的对,就是有了感情,实在放不下。”张英山叹了口气。
王雪娇摸摸下巴:“这就是你义正辞严让我自己写报告,最后还是替我写的原因吗?”
“……你还说!下次不帮你写了,我写了一晚上,你在一边睡着了!有好多细节我都没法问。”
王雪娇奇怪地看着他:“你把我叫起来问啊!”
张英山扭过脸:“看你睡得那么香,我不忍心。”
那天晚上,他想把王雪娇叫醒,问一个重要内容,但是看着她安静可爱的睡脸,下了几次决心,都没有成功,他用的最狠手段是对着她脸上吹气。
可是,王雪娇闭着眼睛在脸上抓了两把,还顺手薅住他左臂,像抓着抱枕一样地贴在脸旁边。
张英山想把胳膊抽走,她一脸委屈地哼哼唧唧,还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大概是梦见烤羊腿了。
张英山只得认命地让狗剩把纸和笔给他叼过来,他就在床边写,腿蹲麻了就跪着,跪疼了再蹲着。
他永远也不会告诉王雪娇这件事,她一定会嘲笑他的。
现在,王雪娇已经在嘲笑他了:“跟了我这么久,心不狠,手不辣,真没出息!”
没出息就没出息吧,在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面前,要什么出息。
王雪娇和张英山手拉着手沿着街道往前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一个小广场,有一家酒吧人头攒动,热闹非常。
古巴人民穷归穷,莫吉托还是要喝的,舞还是要跳的,吧台后面的调酒师一直在忙,捣薄荷叶的手都移出残影来了。
这家酒吧除了莫吉托之外,还提供巨大的龙虾和披萨。
在国内要卖六七百块钱的大龙虾,这里卖五美元,这还是宰外国人的价格。
披萨是最朴素的玛格丽特,也就是面饼上只有奶酪和番茄酱两种料,但是真·炭烤,超级香,痛宰外国人的价格也不过人民币几毛钱。
王雪娇兴冲冲地点了龙虾、披萨、莫吉托。
喝了好几杯,王雪娇忽然发现张英山身后换了一桌客人,正是住在207的那两个白种人。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看着伴着音乐翩翩起舞的姑娘们说笑。
说的内容,都是男人扎堆的时候说的那些东西,对姑娘的胸部和屁股评头论足,指指点点。
真扫兴,王雪娇很不满的结账,拉了张英山一起离开。
走了几步,王雪娇一转头:“你的吉他呢?!”
张英山一拍脑袋:“差点把放在椅子下面的吉他忘记了。”
王雪娇嘲笑他:“我就知道,你根本就不想买它,你就是把它抛弃在这里,渣男。”
张英山急急跑回去,想也没想,把桌边地上的一个吉他盒抓着就走。
王雪娇走一路骂一路“淫魔”“色狼”“下流货”“菜花男”,一直在强力输出。
走了好远,王雪娇终于骂够了,停下,张英山对这两个男人中的败类进行了全方位无死角的痛批,以表示他跟这两个同性划清界限。
“这才是懂事的好男人!不愧是我看中的人~”王雪娇开开心心地挽住他的胳膊。
张英山有些疑惑地晃晃手里拎着的吉他:“吉他好像变重了。”
王雪娇嘲笑他:“不是吉他变重了,是你喝了几杯酒,身子虚了,要不要我给你叫两个侍儿过来?你给我表演一下侍儿扶起娇无力?”
“你是在暗示下一句吗?”张英山微笑看着她。
“在这里还是算了吧……没空调,万一还停水……想想就很灾难……”王雪娇对世俗欲望的发生场景要求比较高。
“好,早点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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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王雪娇和张英山被老板娘准时叫起床的时候,已经是八点。
果然不出所料,停电停水,幸好昨天囤了一点水。
匆匆洗漱之后,两人下楼吃早饭,出门的时候,王雪娇发现207的大门敞着,小工正在收拾屋子,看来那两个白男已经退房了。
他们昨天晚上居然回来睡觉了,还以为他们会在外面留宿。
王雪娇兴冲冲地坐上老板娘给安排的粉色老爷车第一排,准备开始愉快的一日游,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是今日的司机兼导游。
一路上,她尽职尽责地讲述着哈瓦那城市的历史。
这些都是王雪娇本来就知道的,甚至知道的比她说得还多一点。
为了不打击姑娘,她还得保持着专注倾听的样子,时不时问几句。
结果没走多远,前面就乱成一团,路边上站着好多人,用西班牙语在叽叽喳喳。
有瓜吃,却吃不明白是最着急的了。
王雪娇急切地问姑娘:“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姑娘向路人打听,刚开始是一个路人在说,接着好几个人围过来一起说。
把他们的消息拼拼凑凑,姑娘告诉王雪娇:“有人想暗杀总统,被卫队发现了。”
“哦……又……行吧,不知道这次他们申请了多少经费。”王雪娇眉毛微扬。
路不通了,姑娘将车向后倒,换了一条路,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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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住的两名中情局特工完全不知道计划怎么就失败了。
一切都是这么完美!
一般情况下,古巴耐杀王的交通方式和普通民众一样,走路或骑自行车,路线不定,没办法定点狙击。
但是今天不一样,有一位来自中国的尊贵客人访问古巴。
中国在古巴骤然失去百亿补贴、最绝望的时候投资了两千万美元,开了二十多家企业,绝对是雪中送炭的炭。
现在人都亲自来了,这就是在表明态度:我们会继续支持你们。
于情于理,古巴耐杀王都要亲自去接。
两个中情局特工狂喜,他俩一合计:“既然这样,不如一箭双雕,要是把这两个都干掉,那绝对名扬天下!这辈子都衣食无忧了!”
他们从潜伏在古巴的武器大师那里拿到了改装成吉他箱的火箭炮,足够把车子轰上天。
两人把整个计划从头到尾,从尾到头想了一遍。
暗杀只需三步:
去旁边的民房楼顶;
把吉他箱扛在肩头,把火箭弹放出来;
麻溜逃走,到码头跟约定好接应的人会合,回美国接受嘉奖。
就算楼顶上有看热闹的民众,那也不会影响他们撤退,他们手上有武器,难道那些古巴人还能豁出命来抓他们不成?!
古巴流亡份子都说了,古巴耐杀王早已众叛亲离,失去民心。
说不定他们还会掩护咱们呢。
想到第二天要干大事,两人异常兴奋,决定去本地一家有名的莫吉托酒吧喝一点,提前预祝成功。
前一天的兴奋和酒精,让这两人完全没有想到上班前要检查一下“办公用品”。
第一步实现了。
第二步卡壳了。
直到扛起吉他盒,玩命地按箱子上的某个突起部分,结果没反应,他们才意识到,那玩意儿真的就是一个装饰,而不是扳机。
周围的民众看到一个二货扛着吉他箱,对着楼下的车队用力按压吉他箱,表情还很气急败坏的样子,便心生怀疑,偷偷通知了楼下负责安保的警察。
警察从他俩身上搜出了枪支和子弹……本次项目宣告结束。
数日之后,面对法官,两个中情局特工便回想起老板娘向他们介绍大地母神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那时的老板娘告诉他们:“大地母神主管繁衍生息,也就是能保证你们这辈子的荣华富贵的意思,很吉利的,买一个吧。”
他们亮出脖子上的十字架,说他们是上帝的忠实信徒。
当时,他们明显听见老板娘嘴里嘀嘀咕咕了几句。
在古巴监狱里,等待美国人把他们弄回国的日子,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向同牢狱友讲述着一个故事
——关于得罪了大地母神,而被她的女祭司诅咒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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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吾一日三省吾身——我没错,哦也~
冯老:你要不再想想?
第218章
为王雪娇和张英山带路的司机兼导游叫米娜,她想带两人先去本国人引以为豪的国会大楼、各种欧式老建筑、带有时光印记的武器广场和革命广场。
结果转了半天,这两个外国人对各种近现代建筑都兴趣缺缺,说这个看起来像西班牙、那个像法国、那个像中国。
特别是那位年轻的女士,对于长得像白宫的建筑和像百花圣母大教堂的建筑更是兴趣缺缺,她说在她老家,有一个区政府的大楼就是白宫表状的。
她表示他们更想去体会一下乡间野趣,看看雪茄田、水稻田、骑骑马什么的。
米娜顿悟,这两个人一定是好日子过多了,高楼大厦于他们来说如浮云,就想见识见识从来没见过的大自然。
“可是哈瓦那周围没有什么有趣的村子,要再往前,到比那尔得里奥省,我的老家,往返的话,一天时间不够。”
王雪娇点点头:“明白,我们也想在那里多待几天,你的中文不错,我不想换别人了,就你吧,你报个价,包括我们的交通和吃住。”
米娜狂喜。
其实她的中文在进培训班之前就很好,她的祖父真去过中国,之所以报这个培训班,是因为听说有实习机会,虽然实习没什么钱,但是客人听说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到之后,都会心疼他们,多少会额外给他们一点。
就这么一点“额外”,就足以让他们大大改善生活了,而且有的客人在离开哈瓦那的时候,还会把他们带来备用的药物全部送给向导,这比给现金还棒。
古巴是全民免费医疗,但是医疗器械和药品严重短缺。
所谓免费,是医生看一眼,告诉患者得的是什么病,应该吃什么药,基本上就结束了,感冒药都没有。
剩下来的事情就各凭本事,有墨西哥亲戚,就去墨西哥,有佛罗里达亲戚,就上佛罗里达。
比印度好的地方是——公立医院比印度干净太多。
比印度差的地方是——比印度还缺货。
车子开到哈瓦那的边缘,米娜把车停下。
米娜向王雪娇解释:“古巴现在被美国封锁,汽油、柴油、润滑油,统统都缺,哈瓦那还能弄到油,她家里那片大农村是真的没有一点办法,老爷车要是开过去,就开不回来了。”
她找了一家店,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给老板娘,告诉她,客人临时有事要提前结束一日游的行程,要去别的地方,房子不退,房钱照付。以及,她想回家一趟。
老板娘对此完全没有意见。
王雪娇和张英山虽然不住,但是房还没退,房钱还在交,既不用她的水,也不用她的电,也不用吃她的两顿饭!
这生意,能做!
另一个是给她家里,让家里人派车过来接她和两位贵客。
王雪娇和张英山在路边的小店里等着来接他们的人。
蓝天、白云、青草、泥巴路。
整体气质跟长江以南地区的中国农村有那么几分相似。
小店旁长满了芒果树,老板正手里举着一根长棍子,棍子的顶端是一个铁丝编的框,老板举着棍子向上一举,一转,芒果就掉下来了。
王雪娇兴冲冲地瞧了半天,然后激动地要帮老板摘。
摘了十几个之后,老板就让王雪娇停手了,他抬头看着树,琢磨了一下,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什么,便把王雪娇手里的棍子拿走了。
米娜告诉王雪娇:“熟的已经摘完了,剩下的还要再让它继续生长。”
“哦。”王雪娇点点头。
这个芒果树上结的都是大果,气质颇像金煌芒。
老板给王雪娇、张英山和米娜一人一个熟透了的软芒果,王雪娇四下找刀,企图把芒果剥了皮,削成块。
老板展示了全新吃法:用力揉捏芒果,把它捏成汁,然后在芒果的顶上削开一个小口,就这么对着喝。
剩下的渣渣跟核一起扔掉。
“哎嘛~太奢侈了,要是让我妈看到这么喝,肯定要说我浪费。”王雪娇感慨万千。
她喝完了一果,还不死心,想尝尝平凡的芒果肉吃法,老板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给她削了一个,一整个递到她面前。
很快,王雪娇就理解了,什么叫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这里的芒果……塞牙!!!
纤维又多又老。
与1994年才开始培育的“桂七芒”差不多气质。
可是“桂七”比它好吃多了。
桂七有一种奇异的特殊香气,很多不爱吃普通芒果的人都深爱桂七,并愿意耐心地把它切成小块,以最大限度的减少它那强悍纤维给牙齿带来的不快乐。
王雪娇为了不浪费老板的好意,便要了盘子和刀子,把芒果切成很小的小块。
吃完芒果,车还没来,王雪娇就跟老板聊起她在这里的生计情况。
她是一个国营纺织厂的退休职工,退休工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只好在家门口开一个小店,这里是交通要道,好歹能赚点养家糊口的钱。
王雪娇也问起了大米问题,老板说前年的时候,有过一次广泛的病害,那个时候,他们最期待的苏联大哥已经病入膏肓,自顾不暇,于是,就眼睁睁地看着已经快要收获的水稻彻底玩完。
然后就得靠各路神仙想办法,从隔壁的南美诸国搞来玉米、马铃薯、大豆来凑合。
已经要收获的水稻绝收了,身为农业大国的子民,王雪娇心疼非常:“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有病害,这个查过原因吗?”
老板摇摇头:“我也不懂。”
王雪娇追问道:“那找到预防的办法了吗?”
老板还是摇头:“我不知道。”
见王雪娇一脸惆怅,老板还反倒劝慰她:“没什么的,只要我能和我的女儿,外孙子,还有我的小贝西在一起,就比什么都好了。”
“贝西是谁?”王雪娇好奇地问道。
“是我们家的狗。”
老板娘左看右看,没找着狗,便急急地提着裙子跑出去,高呼“贝西”。
过了一会儿,一只狗高傲地驱赶着四只羊,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王雪娇双眼放光:“哇!真厉害,都不用人管,它自己就会放牧呀~要是狗剩也有这个本事就好了。”
赞叹不超过一秒,只见老板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贝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把别人家的羊带回来!!!”
王雪娇:“呃……”
那只小牧羊犬还在兴冲冲地摇着尾巴,等主人夸奖。
“真是拿它没办法……”老板娘凶恶地把四只“被绑架”回来的无辜小羊赶走,对贝西教训道:“这不是我们家的羊!!!”
贝西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蔫蔫地低着头,趴在屋子外面。
王雪娇不解:“牧羊犬怎么会不认识自家的羊?”
老板:“它来之前,我丢了一只羊,它来了几天之后,那只羊自己走回来了,我把它收起了羊圈,贝西就以为我想要更多羊,要是有邻居的羊在附近,它就把羊赶过来,唉,这都不知道多少次了。
有时候,它还想给我一个惊喜,不把羊带到我面前,直接塞到羊圈里,等邻居找过来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怎么跟邻居解释,羊不是我偷的,我也没有指使贝西去偷。”
老板一脸的哀怨,王雪娇那一瞬间,与老板共情了。
贝西——西苏里。
给一个大惊喜——给一个大惊吓!
王雪娇仰望着蔚蓝的天空,哎,还是我好,我的历任领导,不管是杜所、曾局、叶诚、冯老……他们都觉得我很省心呢!
就连审查组都没有审出问题来。
王雪娇问老板能不能摸摸贝西,老板同意了。
王雪娇摸了摸贝西的脑袋:“小狗狗,你要发挥主观能动性,充分理解领导意图,把业务能力再提高提高,咱们就是说,能不能不要总盯着羊,可以抓住传播病菌的坏人嘛。”
“你们这里有黑市吗?”王雪娇问道。
“有,但是东西很贵。”
那是自然,黑市要是不黑,那叫慈善机构。
估计米娜家的车还要过两个多小时才能到,他们得在这里吃中饭,如果不去黑市搞点吃的,就只有面饼、洋葱,王雪娇无法想象这两种东西能做出什么好吃的东西。
她决定对自己好一点,便请老板带着她去黑市。
黑市不如哈瓦那市中心的物资丰富,不过也已经不错了,有一整头的小乳猪耶~
大米之类的东西也管够。
这里的大米主要是从越南进口,那种一年三熟的品种。
看着袋子上的越南文,王雪娇的内心闪过一个想法:“哎,如果越南还是咱们的交趾郡多好啊,一年三熟诶~整个国家的环境也不像金三角那么恶劣,法国人都待了好久。”
一年三熟的米,品质松散,不像一年一熟的那么油,那么扎实,不过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已经算是绝佳的美食了。
王雪娇买了一些猪肉和五斤大米,以及一些蔬菜,份量足够十个人吃的,她请老板把它做成午饭。
贝西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肉味了,它也不出去玩了,就趴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炉子。
等饭菜做好了,王雪娇邀请老板和家人们一起来吃,老板小心翼翼地问:“我们家人很多的……”
“有多少?”
“四个。”
王雪娇耸耸肩:“那就把桌上的菜都吃了呗,反正我们又没有冰箱,这么多也带不走,路上全坏了,多可惜。”
老板见她如此坚持,便把人都叫来了。
来的人有她的女儿,女婿和外孙女,加上她,正好是四个人。
女儿和女婿在比那尔得里奥的国营农场里上班,工资非常低,优势是可以带一些“被筛选下来的,不符合入库条件的”粮食回家。
不然也不能两人一起进一个坑。
平时他们住在那尔得里奥,今天是星期天,算是全家来探亲。
明天早上要上班,今天晚上要回去了。
米娜听说他们是在国营农场,还跟他们认了个亲,发现离得很近,只不过米娜的家人负责种水稻,他们两口子负责种烟叶。
一桌人和乐融融,小姑娘从外婆那里听说这些东西是眼前这两个好心的外国人给他们买的,她双眼亮亮地看着王雪娇:“在你们国家,是不是天天都能吃到肉哇?”
王雪娇想了想:“有些人是的,有些人还做不到。”
“哦!”小姑娘又追问,“那什么人才能天天吃到肉哇?”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按照国内的劝学路数,应该是告诉她:“学习成绩好的。”
但是学习成绩好,也未必就一定能香的,喝辣的。
小学都没毕业的小老板都有发大财的呢。
王雪娇坚定地告诉小姑娘:“胆子大的,还有聪明的。”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专注地去啃骨头了。
贝西看着人类在快乐地啃骨头,吃肉,它快急死了,在旁边上蹿下跳,在每个人的脚边蹲一蹲,期待一个心软的人,会扔给它一块骨头。
开什么玩笑,人类自己都不够吃。
它只得到了几根啃得比石子都干净的骨头,凑合着咬一咬,从骨头缝里再扒点肉出来。
当它转到王雪娇脚下的时候,从天而降一块肉!
纯肉!
没有一点骨头的纯肉!!!
贝西想也不想,扑上去,一口咬住,咽了下去。
王雪娇又丢下去一块,贝西接着吃。
连丢了四块,到第五块的时候,贝西不吃了,它叼着肉在外面转悠,想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把肉藏起来,下次再吃。
过了一会儿,它带着一鼻子的灰土回来了,看起来应该是给那块肉找了一个绝佳的风水穴。
店主笑道:“等下次回来,肉就没有了。”
吃完饭过了一会儿,米娜找的车到了,哈,牛车。
王雪娇坐过马车,还没坐过牛车。
美洲在数万年前有马,不过被原始的克洛维斯人猎杀,再加上“新仙木事件”一波速冻,就死绝了,直到西班牙殖民者来,才带来了欧洲马。
古巴的马更少,是当初来这里搞甘蔗的西班牙人留下的,现在它们主要集中在哈瓦那和几个外国人特别爱去的地方,成为旅游收入的一部分。
农业区的马反而不多,牛多,它们力气大,可以耕田,同样的草料养马不如养牛。
驾着牛车来的人从车上来下,上了那辆老爷车,他是米娜的邻居,要把老爷车开回哈瓦那城去,把车还了,然后再坐长途汽车回家。
米娜坐上牛车的驾驶位,王雪娇和张英山坐在车后面。
以牛车的速度,到米娜家的时候,天都要黑了。
算了,总比自己走路舒服。
车斗里铺着新鲜的干草,王雪娇伸展开手臂,躺在干草上,眼睛看着周围掠过的景色。
道路两边都已经是农田了,主要是烟叶田,此时是新的一批的烟叶种下去的时候,田里都是人在躬着腰种地,字面意义上的面朝黄土背朝天。
烟草的种子种下去以后,到十一月的时候,还要像水稻那样,挑了最好的一批烟苗,再种到地里,连种的姿势和间隔都跟水稻很像。
用手指把苗压下去,每株间隔隔十厘米,再长三个月,要对烟叶进行“打头”操作,让烟叶横向长宽,避免“徒长”。
王雪娇问道:“你们的雪茄生意好吗?”
“好,我们的雪茄销量占世界百分之七十。”
听起来挺惨的……
雪茄是奢侈品,一根就能卖挺贵,但是这里被美国制裁,大款们所在的国家都是美国盟友,美国制裁、禁运,并下令“是我的朋友,就不能跟古巴玩”。
贴着牌子的国营雪茄,全世界只有一小部分国家能买。
没贴牌子的私烟,可以随便卖,但是国家并不能从走私货里得到任何利益,没有税收,各种相关产业都带不动,包括农业。
古巴的大米有70%要靠进口,主要进口国是越南,王雪娇摇晃着手里的稻草:“其实,我们金三角的水稻也挺不错的。就是地少,产量不高。不然我得去找这边的人谈谈……诶?我可以谈谈进口古巴雪茄嘛~美国又不制裁我。”
“包幼安肯定不敢得罪美国。”张英山提醒她。
王雪娇“哼”了一声:“那就不带他,我们自己偷偷干。”
牛车晃着晃着,太阳慢慢降到西边的地平线上,总算是到了。
今天又停电了,米娜的父母迎出来,让他们快点吃饭,洗漱,不然一会儿光完全没有了,就只能点火把,火把也是有限的。
王雪娇看见了他们准备的火把,感叹道:“好遥远的回忆,油灯、火把、蒙面的刺客、被戳破的窗户纸、伸进去吹蒙汗药的竹管……”
中午吃了不少,一整个下午都在车上坐着,几乎没动,王雪娇和张英山都不饿,决心给米娜家省点钱。
其实米娜也不饿,还得是肉,太顶饱了,她中午连吃了好几大块肉排,现在还有点撑。
三人顶着满天的晚霞在村子里转圈,古巴种地的方式与中国高度相似,一块一块的田,一垄一垄的植株,这会儿农夫们已经下班回家,田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鸡在昂首挺胸的走来走去。
王雪娇在田边,伸手摸了摸稻穗,沉甸甸的,又快要收获了。
她转头问米娜:“你说前年的水稻得了病,去年呢?没有得病吗?”
“没有,去年换了一批从中国和越南来的新种子。中国的抗病虫害、产量高,越南的种植时间短。”
能抗得了就抗,实在抗不了,就找快熟品种进行补种,也算是为了减少损失而尽了最大努力了。
这种病毒早不爆,晚不爆,专挑快收获的时候爆发,补都来不及,真的是很恶毒了。
王雪娇又问了好多关于水稻种植的问题,米娜也无法回答,决定把这个“十万个为什么”好奇宝宝带到专家那里去。
天一点一点黑下去了,没有电的村子,彻底漆黑一片。
屋里还有点热,屋外有风的地方很凉快。
各家各户都把椅子从屋里搬出来,坐在房门口聊天。
“哦~我亲爱的老佩雷斯~”米娜与一个中年男人打招呼。
常年的户外劳作,让佩雷斯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刻痕。
“这是国营农场种田专家佩雷斯,种了三十年的地啦,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他吧,地里的事情,没有他不知道的。”米娜介绍道。
王雪娇和张英山在佩雷斯身边坐下,王雪娇开口问起前年那次严重的“稻瘟病”是怎么回事。
佩雷斯眉头微皱,叼着巨大的雪茄,用力抽了一口,将烟卷夹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
“也许,是稻种没有处理好……”
现代农业在把种子收下来之后,要经过一系列的操作,比如撒药,把留存在种子表面的病菌害虫都杀了,保证来年种子的健康活力。
但是古巴被禁运了,连用来处理种子的农药都买不着,农民也没有办法,只能小心伺候着。
稻瘟病的发作温度很有讲究,温度超过35度,病菌的孢子就不爱动了。
于是他们就用原始的方法,用火来处理,让种子处于四十度左右的温度之中,同时控制湿度,,在高温低湿的情况下,可以最大限度的控制稻瘟病。
第二年把种子种下去之后,正常出苗,正常长高,正常结穗,正常灌浆……就连天气都很好,并没有出现容易诱发稻瘟病的连绵阴雨天,连飓风都来得很少。
不知道为什么,叶子上就出现了霉点和白斑,接着枯死脱落,稻穗也空了,剩下一把空壳。
王雪娇询问:“在染病之前,地头有出现过什么陌生人吗?”
佩雷斯摇摇头:“我们这里没有什么陌生人会过来,但是雪茄厂那里经常有。”
没有人会跑到古巴走私水稻,他们只会走私雪茄。
走私雪茄的人都会在村子里住一段时间,也会像王雪娇这样到处转转,看看,去什么地方都很正常。
村里的人对外地人也很热情,就像现在他们对待王雪娇一样。
完全没有办法定位嫌疑人到底是谁?
何况也不一定是陌生人做的,说不定是收了钱的二五仔。
王雪娇好奇的问道:“那后来田亩是怎么处理的呢?我听说得过稻瘟病的水稻田必须撒药解毒,不然的话,虫卵和孢子都藏在土里,第二年也会出现同样的病症。”
“撒过药了,从中国进口的。”
王雪娇眨眨眼睛:“中国还挺大方。”
“确实,中国人给我们很多帮助,可惜以前没有发现。不过知道也没有用,中国离我们太远,美国离我们太近。”佩雷斯感慨万千。
佩雷斯说的“以前没有发现”说的很隐晦,其实是指中苏交恶的时候。古巴帮着苏联一起骂中国,毛熊大哥倒闭了以后,只有中国不计前嫌,给予强力的支持,两国关系才变得好。
古巴这么做也有他们的理由,毕竟当时给予他们百亿补贴的是‘你的勋宗’,那才是金大腿。
中国自己都穷的要死,提供的资助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辛苦,是很辛苦唉,可是总量真的不多,连大腿都不算。
曾经有一个很古老的选择题:“一个富翁有一百亿,愿意给你一千万;一个穷人有10块,愿意把10块全给你。两人同时向你求婚,你会选择谁?”
当年这个问题刚提出的时候,正是全球经济积极向好的时候,还有人相信有情饮水饱,相信两人有爱,就一定能打拼出一个新世界。
在全球经济增速放缓,经济下滑之后,这个选择题已经没有提出来的必要了。
国家与国家之间,更是如此,谈感情太奢侈。
王雪娇也不是抱着“要帮助古巴人民”这个伟大的信念而来的,她对这个任务的理解是:
如果古巴用了中国的种子,老是招来病虫害。
那么只要某些心怀叵测的敌对势力稍微一挑拨,说这是中国故意搞的,或者说中国的种子就是不行,缺乏抗病虫害能力……中国的杂交水稻还怎么在全球推广。
用的人越少,发现问题的可能性就越小,没有提升空间,发不了论文,拿不着研究经费,缺少研发新产品的动力和实力,整个行业就会走进一个糟糕的循环。
看看她王雪娇,中央情报局给了她这么多钱之后,她对于巧立名目搞钱……啊,是对于完成任务,把自由民主的灯塔之辉洒向全球的事业,更有干劲了。
插在房屋外墙上的火把,在一阵一阵的晚风中轻轻摇晃,不时有小虫子扑向火焰,发出轻微的“刺啦”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