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250(2 / 2)

在猛虎帮,被人清清楚楚告知下一步应该做什么的人,只能当执行人,连管种植园的活都落不着他头上,这辈子都升职无望。

只有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的人,才有可能成为农场主、船长、各地分公司的总经理。

想到这里,冯老吓出一身冷汗,他马上联络王雪娇:“你的手下有没有偷偷出去杀人?”

“啊???”王雪娇一脸懵,“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解释完了以后,王雪娇马上联系西苏里:“快,有个王八蛋死了,查查是谁干的,别是我们的人就好。要是我们的人……”

西苏里声音悲壮:“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要是我们的人这么不守规矩,就是我的失职,我马上自尽谢罪。”

王雪娇:“……最近你是不是看了好多日本的大河剧?”

“您怎么知道!”西苏里以为伟大的帮主、尊贵的大地母神其实已经领悟了“天眼通”,地球上的事没有一件能逃得过她的法眼。

果然……王雪娇劝他:“少看那种东西,你还是好好看看东京审判的纪录片吧,看看他们为了活命都是怎么狡辩的。对了,古装片也标注一下,正经人不会把古装片里的台词用在生活中的,太奇怪了!

说回这件事,要是发现真是猛虎帮的人做的,你赶紧宣布他是对家派来的披皮黑,意思就是他伪装成我们的人,混在我们中间,尽搞破坏。”

西苏里:“啊?对家……那是谁?”

在整个金三角和银三角,王雪娇不是把敌人变成了同盟,就是把敌人给弄死了。

金新月的大大小小的帮派头领,都与猛虎帮交情非常好。

哪来的对家?

王雪娇眨了眨眼睛:“澳大利亚吧,就说是狗咬狗,再给栽赃一点什么,说他们为了抢职位、抢机会、抢女人而激动出手。”

……

最后终于查明,不是王雪娇的手杀的,是王雪娇的同事……中央情报局的同事,在那个澳大利亚间谍去日本的时候,把他弄死了。

之所以没有声张,是因为两国同属于“五眼联盟”,本身就应该情报共享。

此前,美国确实对澳大利亚不曾设防,除了特别尖端的科技,别的都没有对澳大利亚禁运过。

莫名出现在中国的这堆东西,恰好澳大利亚警察部门在去年进了一大批货,而他们内部管理混乱,有些东西丢了几个月,也无人知晓。

就连澳大利亚人自己都觉得,如果那些东西真的出现在中国,那一定是我们之中出了奸细!最有可能的就是XX

【代指一切收钱收得比他多,日子过得比他好,让他十分看不惯的人类。】

中央情报局干掉了“间谍”之后,在局长大人的要求下,加强了对固定资产的管理。

所有的资产上都要登记编号,芯片也要登记,一旦它在不应该出现的地方开动,芯片就会自动发出信号,然后自毁。

以及这台设备的主人就要被追责,是秘密执行中央情报局的家法,还是公开送到法庭上执行国法,就看丢脸丢得够不够大。

王雪娇算是搭上了禁运设备完全没有登记备案的最后一班车,结果……起早赶了个晚集……什么成果都没有出,她心情很不好。

冯老安慰了她好久,生怕她一时冲动,又不知道干出什么事来。

这次王雪娇逮着亚历山大,跟他聊家庭、聊孩子、聊未来生活的时候,又悄咪咪地塞进了她想问的问题:“你研究防空雷达这么久,就没有觉得,跟发达国家,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就连对手的设备都弄不来?”

亚历山大困惑地看着她:“也不是很难。”

“德国货?”王雪娇对机械强国的印象还是德国人。

亚历山大摇头:“当然是苏联。”

“哈,把它给忘了。”王雪娇不好意思地笑笑。

能跟美国人打的有来有回,苏联人的雷达确实牛逼,只不过,他们在后期自废武功,把已经开工的项目都停了,最后沦落到只能靠克格勃去其他国家偷技术资料,结果拿到手的资料还不如当初他们立项的计划先进。

亚历山大告诉王雪娇:“除了苏联,我们也会从德国拿到一些最新的资料。”

“怎么做到的?德国人为什么愿意给你们?”王雪娇好奇。

亚历山大有点小得意:“凭一点社会关系。”

如今克罗地亚跟南联盟翻脸,但是毕竟同在巴尔干半岛上,稍微努努力,总能找到谁家的小谁在克罗地亚,通过克罗地亚再搞来德国货。

克罗地亚跟纳粹德国好,到2025年还有一个歌手带着五十万粉丝举起右手行纳粹礼。

人一得意,就会说多,王雪娇从亚历山大那里打听到现在的雷达发展近况。

她随口提起盟军在二战时使用金属箔条欺骗德国雷达的事情:“现在还有这种事吗?”

“哈哈哈,我们也不是什么都不干的!”

王雪娇睁大眼睛,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已经不会被金属条骗了吗?”

“已经四十八年了,不会再有人用金属条啦。”说到专业,亚历山大激情澎湃,南联盟内部乱得要命,整天内战,也没有需要用到高端防空雷达的战斗,搞得他一个防飞机的雷达专家,活得还不如会养鸡的大婶。

终于有人愿意听他讲讲了,他很高兴。

一不小心,就把很多事情都抖了出来,包括从克格勃那里辗转得到的消息,说美国已经拥有了第三代EA-6B飞机,专门用于电子战。

王雪娇对电子战大概有点概念,但不多。

只知道涉及到捕捉对方雷达信号,以及干扰。

亚历山大摇动手指:“不止你说的这些,可以找到不同类型的雷达站位置,找到雷达波信号特征,并且释放假信号,就像你说的,金属箔,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用实体干扰器了,用电子脉冲就可以做到。”

王雪娇心中猛然一跳,虽然她不知道这种飞机在历史上干过什么事,不过光凭功能描述,她就觉得必然会发生大事……

对于王雪娇关于雷达的问题,亚历山大一一解答,最后,轮到他提出问题了:“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我的家人?”

“快了,一切都在稳定进行之中,对了,等下次联系的时候,你能不能问问你的家人,有没有见过一个中国男人,中文名字叫陈水生,个子很矮,耳垂缺了一小块。不知道有没本地的名字。”

“有一个显著的标志就可以,不需要知道名字。”亚历山大说,“我记住了。”

很快就传来消息,确实有一个中国男人,能对得上特征,他生病了,病得很严重,城里缺衣少药,他可能快死了。

王雪娇传令给“猛虎石油勘测小队”:“快点!缩短工期。”

帮主的梦想,就是他们的命令。

于是,“猛虎石油勘测小队”不管其他邻居的死活,疯狂推进度:

“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每天每日工作忙!!!天不怕!地不怕!风雪雷电任随它!我为祖国献石油!哪里有石油哪里~就是我的家!”

慷慨激昂的音乐声和轰隆隆的机器声从早响到晚,周围山头上的狙击手被这巨大的夜间扰民活动折腾得快烦死了。

他们疯狂抱怨:美国人是不是吃错药了,听见有石油就疯了!

你们不用睡觉,我们还要睡觉呐!!!

可是他们不敢过去找石油勘测小队的麻烦,否则他们会被上司处罚。

此时,不管是哪个势力的高层军官,他们都已经想好发现石油以后,自己的收入可能会被提多少,自己的家里人能不能被安插进石油公司了。

已经有人提着礼物来上门找王雪娇打听门路了!

王雪娇看着满满一盒颜色花哨的土耳其小点心,十分困惑:“石油还没勘测出来呐!你们现在是不是太早了。”

提着礼物上门的人微笑道:“要是等发现石油以后再来,我是不是连楼下的大门都挤不进来?”

等人走后,王雪娇十分嫌弃地看了一眼顶着杏仁的小点心,王雪娇以前吃过一次,这种小糕点是浸在蜂蜜里卖的,有人要,就捞出来。

一个字,甜。

两个字,齁甜!

香甜确实香甜,纯正蜂蜜的香气,还有优秀的干果香气,但最多吃一口。

配着黑咖啡都觉得喉咙受不了,整个舌头像是被香甜给打死了,僵到什么味道都吃不出来。

王雪娇将糕点放在一边,不多时,又有人来“烧香”了,想问问自己那个学文学的侄子能不能加入工程来,他可以工地上热火朝天的景象写成文章、小说和诗歌。

“除了学文学的侄子之外,还有没有别人?比如跟波黑人关系不错的人,能自由进入萨拉热窝的。”

“有!我弟弟是维和部队的!隔一段时间,就会去萨拉热窝转一圈,检查战区安全。”

王雪娇眼睛一亮:“最近一次什么时候去?我想托他带点东西。”

第249章

王雪娇向他许诺,只要挖出石油,一定带他弟弟玩,来人很高兴,马上找弟弟打听消息。

维和部队的装甲车出发的时间是后天一大早。

带东西不难,只要给够费用。

王雪娇最不缺的就是费用,中情局的经费,不用白不用!

其实装甲车上是有空座位的,并不是塞得满满当当,有充足的空间。

确定了维和车队的信息以后,王雪娇马上找到亚历山大,询问他的家里人离陈水生到底有多远。

“在同一排楼里。”

否则也不那么容易就打听到消息。

陈水生被围城两年能活下来,全靠租住在繁华市中心才勉强凑合过日子。

战争的混乱会让人彻底抛弃法律与道德,富贵人家自己家里存货多,以及他们更怕别人抢,除非真到了山穷水尽,否则他们不会主动招惹别人。

比如亚历山大,他的家在萨拉热窝就算是个大户人家,不仅有钱,而且人口还多,全都是血亲,互相信任,人多就好排班。

24小时总有人眼睛睁着:有人睡觉、有人出去找食物、有人守着家里的安全,避免一个人精神崩溃。

他家里的日用物资储藏量,比那些每天眼睛一睁就要为食物而奋斗的人家,还是要充足很多的。

陈水生跟他们家还算有点往来,在围城之前,他帮亚历山大家里人搞到过一些便宜的日用品。

生病之前,陈水生身强力壮,此前还能自己想办法搞到食物,生病之后,他一步都不敢出去,病弱的时候搞来食物也守不住,走不了两步,就要被人抢走了。

与陈水生住在同一栋楼里的人之中,有一家的男主人是医生,过去与陈水生的关系还不错,他判断陈水生是上次被炮弹擦过小腿以后,没有及时清洁伤口,导致得了破伤风。

仅仅是知道而已,完全找不到一丁点药,他只能每天为陈水生提供一小杯热水,那已经是他能释放的全部善意了。

水,只有啤酒厂偶尔有一点干净水源,大多数时候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河边打水。

燃料,也是宝贵的,很多人家从去年就开始烧家具、烧书,大部头的伟人著作尤其受欢迎,因为耐烧。

连食物都难以提供。

谁家都缺食物,一个大号的纯金戒指只能换到一个罐头。

此时的萨拉热窝,真的比大地母神降临前的海地还惨……好歹海地的泥巴饼里是有糖和油的,可以为人体活动提供那么一丁点热量。

医生一家子愿意给他热水,也是因为这个中国小伙子为人热情善良,时常会帮他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与他们相处融洽,以及……他的状况非常差,看起来没有几天好活。

他们都觉得,他也许快要死了。

全世界稍微社会化一点、有那么一点朴素道德观念的人类,在对待将死之人,都会比对待普通人更多一些耐心和善良。

王雪娇对亚历山大说:“后天,我就会让人送食物和水过去,希望你的家人能帮忙照顾照顾那个中国人,我很需要他。”

怎么照顾他?把他接家里?在全家人都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要供他吃、供他喝?

亚历山大有些为难:“现在的萨拉热窝,所有人都自身难保,我的家人也能力有限……”

王雪娇知道他的担忧:“以后,维和部队的装甲车大概五天会路过你家的门前一次,车上的人会丢下食物、燃料、药品和饮用水,你的家里人可以不走出家门一步,也能平平安安的活着,直到隧道被打通,把他们接出来。”

亚历山大还想跟她讨价还价。

没等他开口,王雪娇便把他的想法彻底堵死在嘴里:“总之,我要那个中国人活着,如果他死了,我们先前的协议就此结束。我要是连一个活人都保不住,要你的防空雷达资料也没用。”

亚历山大马上通知了他的家里人,他家里人的第一反应也是:“你是不是疯啦?都这种时候了,还要我们照顾一个半死不活的病人?”

“他的背景非常硬!想要什么都能弄来!你们能不能出来,就看他能不能活下去了。你们要照顾他,给他食物和水。”

“什么?我们还要给他食物和水?”亚历山大的三弟震惊地睁大眼睛,他昨天为了接一点干净的水,在啤酒厂跟人打了一架,才第一个挤到水源边上,并且第一个离开。

而就在他走后五分钟不到,啤酒厂被人扔了一颗手榴弹,接水的人无一幸免。

这两大桶水说是他用性命和幸运换回来的都不为过。

就这么给一个莫名其妙的陌生人?

亚历山大严厉地对他说:“后天会有人给你们送吃的喝的,而且,这个人能把你们弄出去。如果那个中国人死了,她就不会把你们弄出去了!”

亚历山大全家都很震惊,他们早就听说亚历山大在想办法营救他们,以前都处于“我正在找人”之类的画饼状态,最近从亚历山大的嘴里听到的消息已经是“正在进行中,很快就能离开。”

有那么大一个希望吊在面前,谁也不想因为临门一脚出了问题,而彻底失陷在这座危城之中。

于是,他们立马同意把陈水生接到自己家,给他食物和干净的水源。

第二天,他们还很紧张,担心“送生活必需品”什么的,只不过是一个骗局而已。

食物和水,吃一点就少一点。

第三天,凌晨三点,天还没有亮,他们就起来,眼巴巴的等。

因为亚历山大说了,维和部队的装甲车无法停留太长时间,丢下东西就走,要是他们出来迟了,装甲车就会离开,他们就要错过豪华大礼包。

他们甚至不敢站在窗边看。

前天,隔壁楼里,有一个女孩子就因为站在窗边,露了身形,被一颗子弹射穿了脑袋,死了。

他们只能凭借着耳朵,判断门口是否有车经过。

等啊等啊,从天黑等到天亮,除了零星响起的几声枪声,以及又死了一个人之外,无事发生。

亚历山大二弟的小儿子怯生生地问:“叔叔是不是被人骗了?装甲车从来都没有从我们这里走过啊?”

战争进行到现在,陌生人之间已经全然没有了信任,就连关系不那么近的亲戚都不能百分之百的相信,毕竟保住亲戚的命,哪有保住自己的命重要。

他的妈妈坚定地告诉他:“你要有点耐心,今天没有过,就还有希望。”

“哦……”小儿子点点头。

话是这么说,他妈妈自己都不敢相信,只不过不想早早让孩子感受到绝望。

早上六点半,太阳照常升起,照耀着这个千疮百孔的城市。

每隔三个小时,都有一班有轨电车会从他们家的门前路过,那是城里唯一稳定运行的交通工具。

铁制车轮在铁轨上滚动的声音是他们早已听熟了的节奏。

装甲车没有来……

过了12点,没有来。

街上响起了零星的枪响,还有人类疯狂跑动的脚步声。

周围传来子弹射中了水泥墙和某种钢铁物体,没有重物倒地的声音,行人又幸运的逃过一劫。

下午三点,有轨电车再次呼啸而过,子弹如雨,打在车厢上,发出“叮叮嘭嘭”的声音。

亚历山大的家人从满怀希望,到心急如焚……

“可能被骗”“再等等吧”这两种想法在她们的心中来回切换,像一根蜡烛,用小火一点一点炙烤着她们的心。

几乎让人发狂。

又过了两个小时,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亚历山大的妻子卡珊德拉实在忍不住,拎起电话,想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要黑了,维和部队的装甲车绝不会在晚上进入萨拉热窝。

就在她按完最后一个数字,电话振铃将响未响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电话听筒里再也没有传来一丁点,哪怕最微弱的声音。

扛了两年,坚持苟活的电话线,今天终于被炸断了。

关于陈水生的去留,一家人凑在一起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个结果。

二弟一家认为既然说好的补给没有来,就应该把人送回去,不然留在家里养着吗?

三弟觉得也许是维和部队出了什么意外,或许再等等就能等到,再说,那个中国人的后台不是还能帮忙把他们弄出去吗?要是因为一天没来,就这么快放弃希望,真得罪了那个后台,大家岂不是都出不去了?

二弟急了:“连说好的补给都送不来,你还指望那个什么后台能把我们带出去?”

三弟的声音更大:“消息不准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上周投放物资的地点就是假的!要不是我跑的快,早就没命了!”

上周,二弟兴冲冲的从城里一个人那里打听到消息,说晚上十一点,联合国的飞机会来空投物资,地点在两公里之外。

三弟冒着巨大的风险跑过去,结果没等来扔物资的飞机,只等到了榴弹炮。

每天都有新的谣言,希望破灭之后,却又不得不再继续相信新的谣言,万一哪次是真的呢……

难得亚历山大给了他们一个明确的第一手消息,结果等来等去,又没等着。

不管是谁遇到这种事情,都要崩溃。

他们的吵闹让亚历山大六岁的小女儿感到恐惧,她小声的哭泣,因为妈妈说过:再哭的话,就会被子弹打死。

看着小女儿抽抽嗒嗒的小可怜模样,卡珊德拉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气势,让这两个小舅子统统闭嘴:“今天还没有过完,你们在吵什么!”

二弟没好气地冲她发脾气:“你看看外面天都黑了!谁还会来?人接回来了,食物呢!水呢!”

卡珊德拉冷着脸:“这是在萨拉热窝,我相信一定是有意外发生才会这样,现在电话线也断了,没有办法与外面取得联系,再等等!”

最后一点阳光彻底消失在西方的地平线之下。

屋里的人眼睛里的光也慢慢消失。

完了!

全完了!

不可能再有东西送来了……

几人不约而同的望向老式的发条式座钟,屋里现在能动的,只有所有依靠机械力而不是电力的东西,卡珊德拉每天认真给发条上劲,让他们清楚地保持对时间的认知。

座钟上显示,现在是22:50,就连卡珊德拉都已经不再抱任何希望。

卡珊德拉把小女儿哄睡着以后,关上房门,轻手轻脚地走到楼下的客厅。

在客厅里有亚历山大的二弟、他的妻子和十五岁的大侄子、三弟和他的女朋友。

现在他们要开家庭大会,讨论应该怎么对待陈水生。

二弟旗帜鲜明:“明天就把他送回去!我们维持家里这么多人已经十分吃力了,不可能再养一个陌生人!”

三弟还是觉得在萨拉热窝追求准点本来就是不现实的事情,不如再等等,万一把人刚送走,补给就来了呢?或者今天送走,明天早上就来了呢?

到时候送物资的人如果没有看到陈水生,会不会一怒之下不给他们东西了?

两人僵持不下,最终一起望向卡珊德拉:“你说呢?”

卡珊德拉负责做饭,她最清楚家里能养得起几个人。

掌握决定权,就代表着需要对决策的结果负责。

卡珊德拉犹豫不定。

说好的物资到底是再也不来了,还是只是延误?要延误多久?

这个中国人没有药能活多久?如果他因为没有药死了,算不算他们的过错?

他的“后台”会听他们解释吗?

要不要投入成本赌一把?

以前二弟和三弟都想做家里的主,两人互不相让。

现在这种涉及到家里的物资消耗,可能会招来全家怨恨的事情,他们就不出头了。

二弟的妻子平时是喜欢说话的,今天沉默不语。

三弟的女朋友本来就是外人,她只是来做客,想小住两天就走,结果这一住就是两年,她能说什么?她只能一言不发。

大人们都不吭声,只有大侄子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们:“还有一个多小时,为什么不再等等?”

如果任何一个成年人有如此阳光灿烂的心态,屋子里的其他人也不会愁云惨淡。

小孩子的话谁会在意。

留他在这里,是怕物资太多搬不动,十五岁的男生已经可以起到一点作用了。

现在看来简直就是笑话。

哪有什么物资太多搬不动。

谁都不愿意做主,谁都不想负责任,他们家到底还是要脸的书香门第,为了生存把人弄过来,现在又要把人扔回去,这事在他们的道德之外。

如果谁在和平年代这么做,他们全家都要骂那个人。

现在……

“滴答……滴答……”秒针一点一点的扫过,晚上十一点半了。

卡珊德拉内心挣扎许久,坚定地做出决定:“再留他一天,要是明天中午没有人来,就把他送回去!”

她想的是:好歹再管他一顿饭,然后把人送回去,也算仁至义尽了。

23:59,屋里再没有人说话。

几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秒针。

35、36、37……50……

远远的,有引擎声响起,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几人都以为自己是愿望太强烈,导致幻听了,他们惊疑不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相同的反应。

引擎声与普通的汽车不一样,与有轨电车更不一样!

大侄子几乎要立马冲出去,被他爸一把按住:“先弄清楚再行动!”

要是冲出去发现是围城军队的车,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卡珊德拉仗着身形小,贴在窗帘边上向外张望。

一辆车盖上写着大大的“UN”的白色装甲车出现在她家的门口,车顶上有射灯照着,“UN”两个字母闪闪发光,隔很远都能看清楚。

车子在他家门口停了下来。

装甲车上面还有一个大大的灯牌,有两个车前盖那么大。

就像拉斯维加斯的赌场招牌一样耀眼夺目。

不管是老花、近视,还是散光,都能清晰的通过色块辨认出那块灯牌上的形象。

那是一只张着大嘴的老虎头。

在久困在萨拉热窝城里的人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城外的人都知道——那代着猛虎公司的石油勘测队。

UN,即联合国,可以为理解为国家意志,动UN的车,等于跟联合国翻脸。

猛虎石油,代表着巴尔干地区各位大佬们的个人利益。

虽然到目前为止,一滴石油都没有发现,但是,塞族、穆族和克族的各位能找得到王雪娇的人,都已经来拜过山头了,希望王雪娇给他们承诺一些好处。

刚巧王雪娇也要利益,她向大佬们要的东西,都是他们给得起的、最多稍稍有点麻烦的短期利益。

反正王雪娇压根不觉得巴尔干地区有石油,于是,她给他们做的保证都是“等找到石油以后……”

“胡萝卜”优惠大派送,只要有交换的价值,王雪娇就一口承诺。

截止到目前为止,王雪娇派发出去的“胡萝卜”起码有三十几根了。

对于某些人来说,国家利益可以卖,跟联合国翻脸就翻了,反正只要不惦记着建国,就不需要管联合国在想什么。

但是,自己的利益那是万万动不得的,少一毛钱都心疼欲死。

谁敢动他们的利益,跟杀了他一样。

所有被挂上胡萝卜的大佬,都誓死维护猛虎石油的利益。

所以,这辆车上等于有双重保险,但凡是肉身还在巴尔干的人,都不想、更不敢轰这辆车。

轰了它,就等于把自己变成众矢之的,如同东汉末年抢先称帝的淮南骷髅王袁术,人人得而诛之。

从车上跳下来两个穿着便衣的壮汉,其中一人走向卡珊德拉的家,伸手敲门,一长两短,是事先约定好的暗号。

此时,时间刚刚好0:00,又是新的一天。

卡珊德拉鼓起勇气,打开门。

壮汉言简意赅:“叫人,搬东西。那个中国人在哪,我们要把他带走。”

屋里的男男女女一起跑出来,有些物资能看出来是什么,还有一些物资是装在大口袋里的,口袋上印着“LouisDreyfuspany”,那是全球四大粮商之一的法国路易达孚集团。

他们家的东西出现在任何地方都很正常。

大侄子企图把大口袋抱起来,结果一把没拎动,只得悻悻去拎其他的小口袋。

几个女人也跟着出来,七手八脚的把东西往屋里抬。

二弟和三弟把陈水生从屋里抬了出来,壮汉把陈水生往后座一放,便准备发动汽车离开。

卡珊德拉看着他们的身影,忽然匆匆奔到二楼,将自己已经睡熟的小女儿抱起来,又匆匆冲下楼,向他俩哀求:“求求你们,把她带走吧,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比在这里强。”

她说的是实话,在萨拉热窝,一个未成年少女的童贞,也就是一听罐头而已,

围城还有多久,她不知道,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在这种鬼地方待着。

壮汉看了看小女孩,指了指车后座底下:“能进去,就带走。”

卡珊德拉忙摇醒了女儿,让她自己用力往狭窄的后座底下爬,并且告诉她,不能出声,不能哭,要完全安静。

她又匆匆写了一张纸条,塞在女儿兜里,让她带给爸爸,让他知道,电话线已经断了,无法再联系。

装甲车带着陈水生,以及卡珊德拉所有的期望走了。

卡珊德拉转身回到黑暗的房子里,屋里的人们借着天上一点月光,细细研究着送来的物资。

画着“路易达孚”标志的大口袋里装着枪和子弹,它的体积占了总物资的一半。

二弟激动地抄起一把,在手里摆弄:“准备这些物资的肯定是个男人,太懂了!知道我们非常需要武器,光有粮食没有枪,只会被人抢。”

箱子里则是罐头、压缩饼干、饮用水,以及一些常用药,甚至还有注射器和吊瓶针这些常见的医疗设备。

还有几箱是卫生棉条,这对被围困的女人们来说相当重要。

当初卫生巾的发明,就是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开打,参战各国都需要女人出来工作,才能撑得起后勤。

1917年,勇猛的法国战地护士用纤维棉绷带做出了临时卫生巾,让她们可以与男人一样活跃在战场,为保家卫国贡献力量。

如今的萨拉热窝,女人们再次面对同样的困境:生理期彻底无法出门。

不管在任何时候,除了母亲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之外,其他不能承担责任、提供价值的人,就会失去话语权,被放在所有利益之后,随时被舍弃。

卡珊德拉,以及老二的妻子和老三的女朋友,眼中都闪烁着兴奋和感动。

老三的女朋友欣喜万分:“准备物资的肯定是一个女人,只有女人才会想得这么周到。”

两年了,联合国空投的物资里有粗糙的肥皂,却从来都没有卫生巾。

在不少男人的眼中,过去千百年来,女人都没有卫生巾,不也都过来了吗,卫生巾是奢侈品,都打仗了,还用奢侈品?其他人都快没命了,你还关心你那点不会致死的破事?

另外两个箱子里装满了酒、烟、避孕套。

这些东西与食物、饮水和药品一样,在战乱地区是硬通货,比黄金和美金都要硬,用它们可以换到一切生活必需品。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盒精致的土耳其小点心,表面那层亮晶晶的蜂蜜,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屋里的人们,每人拿了一块,迫不及待地往嘴里放。

香脆开心果碎块的香气瞬间在口中绽放开,底部柔软厚实的面粉与黄油混合物,加上浓醇蜂蜜的甜香……复杂的香气混合在一起,仿佛经口腔,走鼻腔,最后充满了整个脑子。

糖元仿佛真的能激活多巴胺,让已经被糟糕现状蹂躏到麻木的心,又活了起来。

自从被围城以来,他们连最普通的砂糖都买不到,罐头里的汤汁已经是无上美味,大多数人只能用盐水煮土豆和玉米吃。

人类的基因里,就有着对高热量食物的忠诚。那是数千年来,人类得以保存实力,熬过天灾人祸的基础储备。

老三的手鬼鬼祟祟地伸去篮子里,想再来一块,被老二重重打了一巴掌:“你想干什么?”

老三委委屈屈:“点心太小,我都没尝出味道来就没了。”

老二把扔在桌上的点心托纸捏起来,嫌弃地拍在老三嘴上:“这个给你,多闻闻。”

老三用力抽动鼻子,眼睛看着盒子里的点心,深吸一口气,让香气从鼻子里进去,权当自己又吃了一块:“等我出去!我一定要天天吃!抱着吃!一天吃十块!不,二十块!”

·

·

白色装甲车在夜色中行进。

前方不远处,就是萨拉热窝的唯一出入口,车子缓缓停下,接受检查。

要出去的人,必须有通行证,没有通行证的人想逃出去,发现后就地格杀,不需要请示。

联合国维和部队的车,只能维和,不允许送武器给任何一方,也不允许偷摸带任何一方的人出来。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来说……

猛虎帮什么时候遵循过理论。

设岗的是塞族士兵,他们要检查进出的车辆。

维和部队的车也一样要查,所以,过去双方发生过不止一次冲突。

这次不一样,车上除了UN,还有虎头。

谁敢跟虎头过不去,谁就是嫌命长了。

王雪娇已经承诺等挖出石油,就办一家石油开采公司,专收本地人,当石油公司员工的工资比扛枪的军饷多很多。

还说有些岗位,退伍军人优先。

要是谁敢对着猛虎公司的LOGO开枪,就是跟想退伍赚钱的战友们过不去。

装甲车上的猛虎帮众们踩了一脚刹车,降下车窗,不耐烦地对外催促道:“快点,困死了。”

检查哨的人不敢造次,赶紧检查,他们只隔着窗户用手电筒草草扫了一下:

后排就躺着一个陈水生,中国人的脸辨识度很高,怎么都不可能是穆族、克族的其中一员。

车子后排的底座非常矮,成年人绝对不可能钻进去。

不过三五秒的时间,他们便挥手放车子通过。

·

·

“老大,我们回来了,陈水生已经被送进医院,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还有亚历山大的小女儿,我们也接出来了。”

王雪娇吓了一跳:“什么?你们把人带出来了?有人看见吗?”

“没有!”

今天车子会来得这么迟,就是因为维和部队那边突然变卦,说因为啤酒厂爆炸,而且还没有找到下手的危险份子,为了保证士兵们的安全,所以,今天就不去了。

那怎么行!

王雪娇都跟人说好了!

猛虎帮的精锐,来此的任务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并不是单纯物理意义上的真开路、真搭桥。

他们接到的通知是:帮主意志所至,使命必达。

正路走不通,就走野道。

他们跟管装甲车的小领导说好了,等晚上全部人员各自归营休息,他们就把车“偷”出来,奔向城里,不穿制服。

这样的话,不管是运武器和物资进城,还是运人出来。

都是小偷的个人行为。

小偷全责,与维和部队无关。

猛虎帮大灯牌是王雪娇让他们装上的,是为了保障他们的安全。

他们感动坏了,以前贩毒的时候,谁关心过他们,就算死了,活着的人也不过说一句“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亚历山大的门铃被按响,开门后,他惊愕地看见王雪娇牵着自己小女儿的手,站在门口,冲着他微笑。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小女儿兴奋地松开王雪娇的手,狂奔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甜甜地叫他“爸爸”,感受到女儿的体温,他才找回了那么一点真实感。

当初谈交易的时候,王雪娇确实答应过他,他给“首付款”,她也会兑现一部分诺言。

他觉得很不吉利,他要的是与家人团聚。

“一部分”是什么意思??

分成一块一块的吗!

现在王雪娇势头如日中天,他只当王雪娇已经忘记了当初的承诺,他根本就不敢提起一个字。

看到假勘测队在干活,他已经很满足了,不管结果怎么样,起码态度是好的。

他的心理预期是过两三个月才能与亲人见面,昨天得知维和部队那里出了点小问题,需要再找找新的办法,他便想打电话通知家里人。

没想到,电话线断了,完全联系不上家里人。

他内心非常绝望,没想到,本应该在三百公里之外的小女儿突然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还非常的精神活泼。

让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又看到了希望。

小姑娘的身上没有被铁丝网勾破的刮伤,也没有擦伤,更没有枪伤、烧伤、爆炸伤。

亚历山大忍不住问道:“她是从哪里出来的?”

“山羊桥。”

那是一座奥斯曼时代的古石桥,同时,也是现在从萨拉热窝出来的唯一安全通道,所有人必须拥有许可证才能出入,连婴儿都不例外。

王雪娇看出他的惊讶:“我一向说得出,做得到!现在你信了吧?”

“是!”亚历山大对余梦雪的手段有了全新的认识。

她不仅能在萨拉热窝把人弄出来,还是走的正门,跟那些硬趟地雷阵的人完全不一样。

她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通天关系网啊!

第250章

王雪娇决定稍稍给亚历山大降低一点预期:“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啦,不然我现在就把你家里的人全带出来了,不用等隧道挖通。”

“是,我理解,成年人确实很不方便。”亚历山大对王雪娇能带出一个孩子,已经感到十分惊讶了。

刚刚围城的时候,还有人家的孩子能跑出来,如今已经根本没有希望了,就算跑出第一道关口,也逃不开第二道检查站。

他们检查的非常严,车子的后备箱、座位底下都会被搜查。

包括维和部队的车队也不例外。

外逃被发现的人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回去挨枪子儿,要么就地挨枪子儿。

听小女儿说,她就随便趴在了后座底下,并没有特别的隐藏。

这已经非常逆天了。

现在,亚历山大对余梦雪充满信心,如果哪一天余小姐突然觉得挖坑太慢,调来“钢铁洪流”,用坦克接人出来,他都不会感到惊讶。

余小姐干出什么事来,都是非常正常,基本操作而已。

·

·

亚历山大一家把陈水生接到家里的时候,其实他已经在发烧,神志不清,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对周围的感知也很麻木。

后面怎么被喂了食物,怎么被人接走,怎么过了检查站,怎么被送进医院,他茫然不知。

破伤风并非不治之症,陈水生感染的时间也不算长,目前贝尔格莱德的医疗资源充足,再加上是猛虎帮的人送来的,整个医院上上下下都对陈水生分外照顾。

现在,他醒了,眼睛一睁,发现自己身在白色的病房里,身边还摆着许多金属制的仪器。

他的手背上吊着针,鼻子里满是消毒药水的气味,身边呼啸来去着穿着白色制服的护士和医生。

那一瞬间,他十分茫然。

以为自己这是死前的临终幻想。

他甚至还有些遗憾,为什么在幻想里都看不到自己心爱的妻子,只看见面目模糊的护士。

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不过她既然生活在华人扎堆的地方,平日的生活应该有人照应,不会有问题。

陈水生这么想着,忽然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果然是幻觉,世上哪有想到谁,谁就立刻出现在眼前的事情。

只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梦境再美好,也是假的……

陈水生闭上眼睛。

站在床边的倪美惠大惊:人刚才还好好的,眼睛还睁着呢,怎么见到自己就把眼睛闭上了。

“医生!医生!!”倪美惠急急忙忙跑出去叫人,生怕陈水生马上要不行了。

医生赶过来,给陈水生做了一下检查,检查过程中,触感太过清晰真实,陈水生这才确定,不是幻觉,是真的。

陈水生试探着伸出手,指尖碰到倪美惠温热的手背时,才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的声音有些嘶哑:“这是哪里?”

倪美惠含着眼泪:“贝尔格莱德,你已经安全了。”

“……贝尔格莱德?我怎么在这?”陈水生更加茫然,不明白自己怎么忽然之间就从被围住的萨拉热窝跑到三百公里之外。

倪美惠把前因后果告诉他,他在病中,大脑转得有点慢,理了几遍,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叫余梦雪的人太有本事了。”

“我们应该去谢谢她。”陈水生轻声问,“她喜欢什么?”

倪美惠被问住了,余梦雪喜欢什么?她也不知道啊。

一直以来,余梦雪都是一副急公好义的模样,她不缺钱,权势滔天,跟什么人都能说得上话,还有一个容貌俊美的男人跟在身边,其他手下的长相气质也各有风采,有阳光灿烂型、有狂野不羁型、也有温文而雅型。

就连倪美惠这个已经结婚,与丈夫关系极好的女人,都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他们看着余梦雪的眼神,都充满着炽烈的情感,她让他们干什么,他们毫无怨言,马上执行。

总不能说余梦雪她身在高处的无人之巅,所以寂寞空虚冷,身边的这些男人都只是玩玩而已,她需要嫁人获得平稳的生活,来安慰她柔软脆弱的内心吧。

倪美惠年少时,被人这么说过很多次,她知道这种话就是屁话。

说这种话的男人,不怀好意,比如她的父亲和罗文勇。

说这种话的女人,不是同样不怀好意,比如她那支持二奶进门的姑姑,希望她早早结婚出门,这样倪美惠家的产业就会重新分配,二奶会看在她帮腔的份上,让根本没资格参与资产分配的她也跟着分一份。

或者就是自己无能,凭自己本事一点都活不下去,于是推己及人,认为所有女人都不可能想独立自主,也不可能愿意承担责任。

如果有,那一定是被逼无奈,最终还是需要找一个男人依靠着,才能过得舒服,比如倪美惠的姨妈。

虽然话说得确实不入耳,她是真心的心疼倪美惠,希望侄女能早早过上安稳的生活。

钱、权、色……最能引人堕落的三大元素,余梦雪都有了。

围在她身边说好话,想求她青眼一顾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她想得到什么,只需要一个眼神,马上就有人为她去办。

倪美惠完全想不出来,她会缺什么。

“等我好了以后,上门道谢的时候了解了解吧。”陈水生刚刚恢复意识,精神还很萎靡,无力思考更多。

·

·

在有了石油公司做为掩护之后,工头说时间可以缩短到四十天。

现在工程进度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王雪娇还是觉得慢。

自从她听说美国有第三代EA-6B飞机,她就隐隐觉得不安,这种不安来自在于她觉得美国人不会闲着。

1993年的“银河号”与1996年的台海之间,难道就无事发生?

应该有点什么的吧……

王雪娇有这种预感,完全是基于对五角大楼捞钱风格的认知。

苏联倒闭之后,中国被美国视为最大的威胁。

中央情报局为了搞到中国的情报,立了很多项目,已经从国会那里搞到不少钱了。

五角大楼总该干点什么吧,难道他们能坐视中央情报局KUKU从国会捞钱,而他们却什么都不做?

为了钱!他们一定会干点什么的!

王雪娇对此非常有信心,虽然她不知道他们到底会做什么,不过……首先排除陆军。

美国不可能派陆军跑到中国去登陆作战。

不是海军,就是空军。

而这两个兵种的行支,都与雷达息息相关。

唉,不管了,还是先把亚历山大的家人带出来,把雷达情报搞到手。

工程进度到底能不能再加快一点?

王雪娇苦恼地托着下巴,望向窗外,张英山进来告诉她已经完成了对陈水生的调查:“他做的生意很杂,与前苏联各个成员国的人都有往来。”

王雪娇:“他的面子有多大?”

“与商业相关的政府官员,他都能牵线搭桥,但是不能保证百分之百都做到。”

张英山把一份名单放在王雪娇的面前:“这是他近十年,有过往来的客户名单。”

名单上不仅有姓名、国籍、职位,还有家庭情况,性格为人,爱好,以及是否有黑料。

王雪娇笑出声:“你这是《百官行述》啊。”

“那是什么?”

“一个专门记人黑历史的东西,不要在意,那不重要。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这些材料了。”

张英山微笑道:“我想你应该会需要,公司里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猛虎公司员工在得知老大要帮倪美惠从萨拉热窝里捞人的时候,就把陈水生的祖宗十八代给查了一遍,其中包括他的客户都有哪些,免得老大救了个不该救的人,把自己给气坏了,那多不好。

涉及到客户信息的资料不好找,但是有一些与重要客户的商务活动是由华商会协调,甚至是参与的。

在华商会打扫卫生的猛虎帮众对罗文勇气势汹汹,对其他的工作人员客客气气。

一边打扫卫生,一边聊天,套出来了不少话。

连厨房的大姨都好喜欢他们,他们能把灶台上的千年老油垢给完全擦掉,干干净净,大姨开心极了。

她是华商会二把手的妻子,罗文勇平时相当跋扈,二把手形同虚设,还各种隐忍、以大局为重、团结最要紧。

她很讨厌罗文勇,所以,罗文勇恨他们恨得要死这个问题对于她来说,完全不是值得考虑的。

大姨大方地给打扫卫生的兄弟们每人送了一份鸡汤线面。

关于线面不在五分钟之内吃完,它就会自己繁殖这件事,猛虎帮的小可怜们是不知道的。

他们还骄傲的告诉大姨,不就是面条么,他们每个人起码能吃一斤!

后果就是:他们一边吃,一边跟大姨聊天,等他们发现大事不好的时候,已经迟了。

又不好意思说吃不下了,只好坐在原处,继续跟大姨聊,慢慢吃。

然后,他们可算是挖到宝了,厨房大姨简直是华商会八卦之源,记忆力还好,谁什么时候谈了什么公司,搞出了什么事,最后是怎么处理的,全都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有一帆风顺的小业务她才会遗漏,大生意就没有一帆风顺的。

鸡汤线面,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线面吸着吸着,它就胀成一大盆,干噎难以下咽,又要往里加水,新加的水,又被吸干了,越胀越多……

大姨的话,不用套,根本不用套!

她自己就哗啦啦的往外倒,越说越起劲,一边说,还一边问他们吃饱了没有,要不要再加一点。

一斤干线面,里面无限加鸡汤……可怕极了。

最后猛虎帮的各位猛男们互相推诿,以划拳来决胜负,谁输谁吃一口。

经过痛苦的情报收集,他们将打听到的乱七八糟的杂乱消息交给张英山,由他整合、汇总、分析哪些情报是真的,哪些明显带着个人倾向,哪些似乎另有隐情……

最后交到王雪娇手上的,都是确保正确无误的内容。

“不愧是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王雪娇鼓掌,“绿藤里的人,是不是在你手上也有这么一本?”

以张英山当初对他们的态度,整天收集情报,不可能全靠脑子记,必然有这么一本。

“有,不过已经烧了,既然一切都已经改变,再用我过去的经验去看待他们,这对他们不公平。”

王雪娇兴冲冲地问:“韩帆有什么黑历史吗?”

“把吴副局种的菜偷拔了。”

吴副局确实在市局里辟了一小块地,实现他的人生梦想“种豆南山下”,不过工作忙起来,他就拜托门卫徐大爷替他浇水施肥,自己可能两三个月不去看一次。

王雪娇怀疑张英山这是在挟私报复,韩帆不是这种人:“他为什么要偷拔?他不是有钱吗?”

“他偷菜是送给市局旁边的五保户,咱们不是每个月都有组织去社区街道搞法制宣传吗?有一个老太太来咨询过几次,就熟了,韩帆很同情她,想掏钱给她,她死活不要,韩帆就送菜,说菜是局里自己种的,不是花钱买的。老太太嘴刁得很,说在菜场买过几次,她一下子就吃出来了,说味道不对。”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那怎么被发现的?他不会是把一块地都给拔了吧?”

张英山笑道:“不是,他不仅拔,还补种了,但是长出来的时间有差,吴副局忽然发现他的菜返老还童了。”

王雪娇哈哈大笑:“可以可以!植物学史上的奇迹啊!种地半个月,归来仍是秧苗,那曾局呢?”

张英山:“抠门,抓住一切机会让兄弟单位出钱。”

王雪娇摸摸下巴:“你学会了吗?兴许我们可以用在要经费上?”

张英山:“没有什么好学的,他比你差远了。”

王雪娇:“……谢谢夸奖……哎,不是,我什么时候让兄弟单位出钱了啊!我到现在也只是老老实实的申请经费,从来都没让五角大楼给我出过钱!一毛钱都没有!”

张英山摸了摸鼻子,低声:“我们蹭过兄弟的单位的机票和火车票……”

“胡说,那不叫蹭,本来就是他们的事情,我是替他们办事的,他们给我报交通费不是很应该吗!”王雪娇恼怒地伸手掐了张英山的腰一把。

张英山伸手抓住她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你的指甲劈坏了,我帮你剪剪。”

王雪娇自己都没感觉出来,她困惑地看着自己的手指,果然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她以为张英山知道,是因为有豁口的指甲刮痛他了:“隔着这么厚的衣服你也能感觉出来?难道,你是传说中的豌豆上的公主?”

张英山找出指甲钳,握着她的手指,小心给她修指甲:“不是,它挂到我的衣服了。”

王雪娇对他的工作成果不是很满意:“既然都动手了,那就多剪一点呗,白边留得太多了。”

“一下子剪太多,手指会不舒服的。”

“哦。”王雪娇便由着他了。

张英山低着头,这段时间两人各忙各的,王雪娇搞土木工程,张英山在与前苏联的雷达专家研究能从他们那里买到的最强雷达,聚少离多。

难得在一起有这么一段独处的温馨时光,张英山想好好享受一下。

王雪娇看着他慢条斯理的给她磨指甲,忽然问道:“雷达的事情怎么说了?”

张英山:“俄罗斯人给我报的数据很普通,应该是1975年的版本,他们应该在1988年升级过一次,那是美苏军备竞赛最激烈的时候,那个时候的版本,应该是最好,最先进的,可是他们说那个不能卖。”

王雪娇皱眉:“为什么?给钱也不卖?”

“嗯,因为我不是以中国的身份去谈的,是猛虎公司,对于民用,他们只能卖到1975年的版本。”

“切,都解体了,还穷讲究,”王雪娇若有所思:“以中国的身份,就可以了吗?”

张英山抬起头看着她,见她双眼炯炯有神,似乎真的在打这个主意。

张英山轻轻摇了摇头:“我问过冯老了,部队那边现在很难,空军刚买了几十架苏27,海军这边什么都没有,陆军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实在没有更多的军费往下投。”

此时国策: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军队要忍耐。

王雪娇不服了:“要是我们送,可以吗?”

抗战的时候,华侨还送飞机呢,她堂堂海地前总统,难道混得还不如华侨?

“不行,冯老担心你的安全。”张英山已经想到了,当时就向冯老提出。

听到张英山说送雷达,冯老一语道破王雪娇可能选择的道路:“又想撬资本主义墙角是吧?中央情报局的钱已经被她拿了这么多,你们这次的任务是策反,到现在,反了几个?”

那……必然是一个都没有啊,不然那岂不是成罪人了。

“工作都没有做到位,她还想要钱?”冯老语重心长,“王雪娇现在一直在赢,所以,她不管要什么,要多少,中央情报局都会痛快批准,但是一旦她失败了,过去的一切都会被清算,他们并不都是蠢货,冷静下来,他他们就会发现破绽,到时候一旦查出来她把中情局给她的活动经费都给中国买武器了,她会有生命危险。”

虽然到目前为止,王雪娇始终是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但是谁能保证一个人会永远不输。

史上拥有不败战绩的人屈指可数,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张英山便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把冯老的意见带回来,转达给王雪娇,由她自己做主定夺。

根据王雪娇了解的各路被自杀、被灭口的人,都是有可能会把他们干的事抖出去的人,比如爱泼斯坦、比如去查账的那一飞机的人……

至于已经把事情抖出去了……那也就抖出去了,斯诺登把能抖的都抖完了,人在俄罗斯活得好好的,也没被中情局派人暗杀什么的。

真正危险的是将抖未抖,并且人在国外的时候。

中情局也不知道爆料人到底掌握了多少料,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比斩下来的更可怕。

王雪娇耸耸肩:“这有什么嘛,买都买了,大不了我一辈子不出国呗,他们在我的项目里也没少捞油水,只要我不去美国,把他们的事情抖出来,他们也不会找我麻烦。

到时候我就吃特别行动处的死工资呗,再不行,老徐也该退休了,我还能在绿藤市局当门卫!

帮吴副局浇菜,抓偷菜的韩帆~哎嘿嘿嘿~”

张英山远没有她这么放松,眼神里满是担忧。

王雪娇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你永远是正宫!”

张英山:“……”

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个,他只关心王雪娇的安全。

他无奈地抓着王雪娇的手按在左胸口:“你感觉到了什么?”

“胸肌,可能没有韩帆的大。”王雪娇嘻皮笑脸。

张英山深吸一口气:“有没有觉得,我的心跳得特别快?”

王雪娇迷茫地看着他,总感觉这台词在哪里听过……

看他这哀声叹气的样子,王雪娇忽然很想逗逗他,她不动声色地用力按住张英山的肩膀。

张英山下意识地坐下了,嘴里还在说话:“……再这么下去,我的公费医疗证额度都不够买速效救心丸的。我听说冯老前几个月都上仪器了……”

王雪娇屈起一膝,卡在他的两腿之间,双手捧住他的脸:“跟我在一起,委屈你了。”

张英山瞬间哑火,他的脑子好像上了锈的机器,完全无法运转,只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不委屈。”

“那就好~”王雪娇挑起他的下巴,接了一个缠绵长久的吻。

门口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还有吱哇乱叫的手下:“老大老大老大!不好啦!萨拉热窝的工地挖出了……”

声刚到,人已到。

手下已经站在了门口,他睁大眼睛:“对不起,我来的不是时候。”

说罢,忙转头就走。

“站住,什么事,说吧。”王雪娇在张英山身边坐下。

她大大方方,又不是偷情狗男女在演唱会的“kissCam”环节,突然被摄像头照住,让全场几万人看见了。

她和张英山都没有结婚,随便亲亲怎么了,堂堂正正。

“挖出了石油……现在工程没办法推进了,波卡想问问后面应该怎么办?”手下拿出几张照片递给王雪娇,地面上有数道黑色液体在流淌。

王雪娇怔住,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照片,飞快地检视。

还有最后的一份报告,上面说,流出来的确实是原油。

油层深度、储量和范围都在进一步勘测中,暂时还没有消息。

但是隧道挖掘工程是肯定不能继续了。

“不是吧……”王雪娇只听说过中东人在后院里挖游泳池挖出石油的,还从来没听说过巴尔干半岛也有这等区域优势。

王雪娇仰头望天,悲悲切切:“嘤嘤嘤,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图兹拉的石油资源丰富,有两个油田;我不知道萨拉热窝也有。”

张英山刚想开口安慰她,王雪娇已经恢复正常状态,神情自若地问来报信的手下:“先前勘测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

“当时看到地层下面的是水,而且不多……”连他都觉得这事太荒谬了,怎么会把石油看成水!

王雪娇倒觉得这事挺正常的,南联盟风雨飘摇,好仪器早就被人顺走了,还能被拿来用的东西,都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了,而且当时勘测的时候又催得很急,工程师也不知道她的名声,就抱着草草一看,混过去拉倒的心态。

只要思想有问题,犯什么错都并非不能理解。

“马上找新的地方挖隧道,找人计算一下重新开挖,直到挖通,一共需要的时间,这次不能再错了!石油的事情我来处理,你们专心解决隧道。”

王雪娇清晰地下达指令,手下领命离开。

张英山含笑看着她:“这么快就恢复精神了,消沉了……三十秒?”

“哦,这么久的吗?”王雪娇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好的,下次注意!”

她拿起照片又看了一眼:“区区石油而已么,又不是地震、海啸、海山喷发、冯老逼我亲自写报告……能解决的事情,当然要抓紧时间解决,一哭二闹三上吊,只会耽误时间。”

张英山:……

冯老可能不知道,在王雪娇心中,他已经可以与各种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相提并论了。

王雪娇揉揉额角:“不过我觉得挖隧道可能会来不及,我得去想办法用机器解决,得去借了……烦人!!!烦死人啦!!嗷呜!为什么不能流到中国去啊!真是……再好的东西放错了地方都是垃圾!”

“机器?”以张英山对机械强国的认知,他提出一个名字:“去德国找?”

王雪娇漫不经心地将照片扔回桌面:“嗯,离咱们最近的就是它了。”

“盾构机?那个不是很贵吗?工业皇冠上的明珠,我们的经费差太多了,光租借就要七亿。”

王雪娇歪着脑袋想了想:“应该不至于,那个血贵的玩意儿是用来挖地铁的,我们这个走人,直径两米足够,一米也可以。我相信德国人一定有2米的隧道掘进机……吹了半天的德国下水道,不能没一个字是真的吧……

现在我们先等地质勘测的结果,再决定是买还是租,或者是骗~”

这次勘测结果很顺利,负责工程的猛虎帮众无法忍受可能发生的第二次失利,便拿出了金三角的行事作风。

南联盟的工程师对这套风格并不陌生,隔壁意大利的西西里也有一帮人是这么干的:“我会开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代价。”

敷衍了事是一点都不敢了,顶着被灭九族的压力,这次测得很快,找到了新的挖掘口,并且对下方、前方进行全方位的探测,确定除了地下水和大石头之外,没有任何别的问题。

在抽水机和隧道掘进机面前,这些都不是事。

这次准备开的新口,连“装饰”的功夫都省了,整个塞尔维亚和波黑都知道猛虎公司真的挖出石油,现在新开洞,也只不过是想确定具体的油田范围而已。

原本只是一根虚无缥缈的胡萝卜。

现在胡萝卜就在眼前!

又大!又靓!

只要张一张嘴,就能咬到它。

梦想照进现实!

余梦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谁跟她过不去,就是跟他们的钱过不去;

跟他们的钱过不去,就是跟南联盟的权贵过不去;

跟南联盟的权贵过不去,那就是跟自个儿的小命过不去!

中情局分管东欧地区的负责人一脸懵逼,他找来恽诚:“你们组的任务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在挖石油?!还挖出来了?”

恽诚脑袋嗡嗡,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余梦雪跟他说计划正在推进中啊,怎么变成挖石油了呢?

他不愧是身经百战、曾在抢项目经费的大战中屡立战功的常胜将军。

面对质疑,他第一反应就是编!瞎!话!

恽诚从容回答:“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服从性测试,看看那些表示已经投靠了我们的人,会不会因为发现了一点石油,就背叛合众国的利益!”

上司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她想得真周到!那这个石油……是怎么回事?”

恽诚:“是我早已探明的油层!”

上司对他非常满意:“南斯拉夫内乱了这么久,你能在那里探到油田?”

“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我有更加充足的经费和更高的身份,我还可以做得更多。”恽诚谦卑地欠了欠身,离开了上司的办公室。

————————

波黑一农户院内产石油中新网发布时间:2011-10-28

距离波黑首都萨拉热窝约130公里的图扎拉附近,比拉里克(HajrudinBilalic)从自家院子的一个洞中提取石油。他说他于大概10年前在自家院子里发现了石油。目前,经当地政府授权一家石油公司正在其家附近勘探石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