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抱歉,我亲爱的朋友,我实在太忙了,最近孟买出的事情你知道了吗?哦,那真是一场可怕的灾难,光是处理它就让我焦头烂额……”
王雪娇在他换气的时候,马上接话:“没错,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我愿意为你把这件事好好的查清楚。”
希尔里顿时睁大双眼,还有这等好事?!
王雪娇继续说:“承蒙你的关照,我在印度的分公司运营情况良好,看见你为了这件可怕的事情如此忧心,我想,我有义务帮助你……虽然新德里分公司的人数不多,不过我相信他们的业务能力。”
有人愿意替他干活自然是好的,只是……
希尔里谨慎地寻找措词:“现在孟买警方指认是巴基斯坦政府所为,你们打算从这个方面查吗?”
“当然不,这会陷入一个印方指认,巴方死不承认的循环之中。在国际社会上干很多事情,不仅仅是真的要查一个真相,更多的是要给关注这件事的人一个他需要的真相。”
王雪娇说中了希尔里的心事,他需要的真相,就是可以马上稳住外商,让他们知道孟买是无辜的,就算不是孟买,在纽约、巴黎也有可能遇到类似的事件。
“非常好,那么,我可以为你的公司提供哪些帮助呢?”
这才是王雪娇来找他的重点:免税政策!优惠租用办公室!免费借场地!开放通行特权!别的民间组织不能进的地方,她的猛虎安保公司随便走!
不趁这个机会要一波特权,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下一次的窗口期了。
在可以临时就地紧急立法,并且追溯数年之前的印度,王雪娇要的这些权力真是小菜一碟。
希尔里当即说同意。
印度人嘴上说同意,事后翻账的可能性很高。
王雪娇告诉他:这些权力不是为了我的公司,而是为了方便查孟买恐袭事件,可能会涉及很多人,很多场所,当然我的人知道哪些人不能查,哪些地方不能去。
希尔里急于把这事解决,给各国企业一个交待,二话不说,立刻找人。
正常情况下,有些权力是他都无法赋予的。
但是,现在,涉及到印度光辉伟大的国际形象,必须马上把孟买恐袭事件调查清楚,这些权力必须赋予。
在“国际舆论”的大旗之下,没有人反对把权力给猛虎安保公司。
说国家利益无人关心,一涉及到各位大佬自己的仕途,印度的办事效率一点都不输给中国。
不过三天的功夫,猛虎帮能随便走随便进的范围,跟印度自己的军队一样。
王雪娇在新德里跑手续的时候,张英山在孟买带队,严控机场、火车站、码头,以及各大路口。
他的目标其实就一个,那个叫大卫的人。
王雪娇在去新德里之前,主动与恽诚联系,说她在孟买旅游度假的时候遇到了两个同事,现在一个死了,一个不见了,她想确认一下孟买事件是不是同事的项目,如果是的话,她可以帮同事跑路。
恽诚非常肯定地告诉她:“不是。”
印度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到底是站在美国这边的。
再说,美国指使也没必要搞得专杀英美人,这不是吓唬自己的公民么。
“那我就要查一查了,我要帮帮我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希尔里先生多拿一点成绩,再登高位,这样以后我的人在印度办事也方便一点。”
恽诚对眼里有活,积极主动的王雪娇满意极了。
这次恐袭事件里,有美国企业的高管死亡,要是印度方面查不出来,而中央情报局的人能查出来了,岂不是说明美国当世界警察更具有先进性与合理性。
要是没有灯塔的照耀,那么大一个城市被恐袭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不管是右还是左,还是纯圣母,都挑不出错来。
王雪娇在向恽诚报备了之后,才去的新德里,一份业绩,多位奖金,岂不美哉~
当初队长以为自己只是去打个斯里兰卡武装组织,便一去印度不复返。
现在,他以为自己只是去孟买出个任务,没想到又是留了下来,不用回新德里了,就地给安排了办公室,突然就升级成孟买办事处,虽然还不是自主经营独立核算,不过已经拥有了比以前更大的权力。
还得是跟着帮主啊!
一个队长突然就成办事处负责人了!
孟买办事处的成立,让一起过来的其他六个人也看到了希望,成了办事处,自己也拥有了更大的舞台。
王雪娇对他们说:“你们务必要好好把这次事情查清楚,不用怕,什么都可以查,哪些能报,哪些不能报,由我负责筛选,有任何问题也由我负责,与你们无关。”
有帮主这句话,众人个个抖擞着精神,着手开展调查。
队长知道单凭七个人,想要快速调查出一个结果,那是不可能的,于是,他团结了当时冲在前面的警察。
要说这次事件里,警察都是铁废物,懒政,那真冤枉他们了,确实有不少英勇的警察,愿意冲锋陷阵,他们之中,有死有伤。
而在印度当警察,算是一个不错的工作,所以很多警察都是“世家”,父亲是警察、儿子也是警察、哥哥是警察、弟弟也是警察。
谁不想替自己家人、替自己讨个公道!
猛虎帮甚至都不用靠砸钱,单凭他们愿意积极调查的这个态度,就迅速拉近了与牺牲警察的家属、受伤警察及其家属之间的关系。
有很多伤没那么重的警察,在得知猛虎安保公司前来协助调查的时候,马上放弃病假,加入一起排查嫌疑人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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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迪的尸检结果出来了,就是被刀子从背后扎死的。
被抓住的持枪歹徒矢口否认他们在猛虎安保公司的的进门之后又偷偷跑去二楼杀人:“都什么时候了,跑都来不及,怎么会抽空去杀个人?”
再说,在泰姬玛哈酒店,他们弹药充足,直到被抓了,子弹都没有用完,有什么理由需要用刀而不是枪?
猛虎帮的人在现场找到了凶器,听说找到那把刀的时候,王雪娇心情复杂。
找到凶器是好事,可是……距离恐袭已经五天了!整整五天!现场还没收拾完,凶器居然还在地上!
刀柄上的指纹已经没了。
从刀子入肉的角度、力道,以及血泊里的半个脚印,王雪娇基本上确认,是戈瓦迪亚干得没错。
至于动机,大概能猜到,因为他听见艾迪是中央情报局的人了,怕他卖情报的消息被发现。
哎,何必呢。
王雪娇再知道他的消息,是许多年以后了,他把一份红外抑制系统卖给了十几个国家……而且是简单粗暴的直接发传真,如同派小广告一样,终于被“FBI,openthedoor”。
他拒不承认所有指控,至于在印度见过的北朝鲜间谍小姐和她身边的先生……他是真的连记忆都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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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大卫,他拿的是美国护照,如果是在中国,冯老一句话要查谁,省厅、市局、派出所,就连城管都要动起来。
然而,王雪娇听说大卫已经离境回到美国,便请求FBI抓他。
当年能抓李大公子,现在抓大卫也不是不行吧?
然而,FBI说不配合就不配合,说我们是自由民主的国家,无缘无故不能查美国公民。
这事又不涉及到FBI局长自己的钱袋子,没办法强压他们参与。
王雪娇对先进、民主的灯塔骂骂咧咧:“还世界警察咧,这点小事都查不了,废物!”
由于印度一口咬定这事是巴基斯坦干的,王雪娇还是让巴基斯坦分公司参与了调查。
调查结果令人暖心:印度随手一指说是巴基斯坦干的,巴基斯坦说不是我干的……好像都挺有道理。
这事真是一个叫“虔诚军”的组织干的,只不过他们不是为了克什米尔地区争议这种国家领土争端问题,而是为了宗教,是的,又是那个熟悉的哐哐哐。
硬要说的话,他们其实是金新月的人,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之间飘荡,飘巴基斯坦更多一点。
王雪娇初步的调查结果交上去之后,孟买警方非常高兴,立马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他们获得了重大突破,已经找到真凶啦!就是巴基斯坦人!案子结束。
看到新闻的王雪娇目瞪口呆:“……不是,你们等等……这才是个初步信息,他们组织老巢、头目都还不知道呐,你们怎么这么快又赢了?你们就不怕西方记者追问你们吗!西方记者可不像你们的记者那么好糊弄,他们跑得可快了。”
果然,西方记者追问了,问他们:为什么这些人算巴基斯坦人,而不是阿富汗人。
答:他们的首领是在巴基斯坦那部分被抓住的,如果不是巴基斯坦人,他为什么不在阿富汗的部分。
记者们都懵了……这要是在美国抓住他们首领的,他们岂不就是美国人?
事实证明,一个国家能出赢了又赢总统,必然是有其深厚的历史背景和民众基础,老仙不是基因突变的产物。
总之,就是一通胡扯,扯到最后已经成辩经了,除了浪费时间之外,并没有任何意义,硬是把西方记者都给逼到不得不主动转移话题。
记者看热闹不嫌事大,又问像他们这么一个穷困的破组织,是怎么做到精确圈定那几个影响力最强的地点做为攻击对象?
他们虽然之前来踩过一次点,但是刚上岸,就出了一点事故,不得不回去了,根本就没进得了市中心,是不是有人给他们带路,是不是有内鬼?
孟买警方发言人理直气壮:“怎么可能!带路是不可能带路的,要是有内鬼能带路,为什么黑猫特种部队会找不到路,还要自己看地图,问人!”
记者:“……”
警方跟军方不是从属关系,真方便。
本来,“黑猫”迷路的事情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下可好,瞬间成了全世界的笑柄。
顺便还让国内正在进行野战演习的部队紧张了一把:野战演习走错路挺正常的,每次都有几个,但是现在谁要是敢走错路,妥妥要被战友嘲笑是印度人。
伤害性没有,侮辱性极强。
可丢不起这个脸。
记者提问:“据我所知,你们请了一家安保公司参与调查,请问是有这样的事吗?”
警方发言人回答:“你所知的并不是全部的真相,那家安保公司只是我们聘请来做死者的善后工作。”
听起来就好像是变成专业抬尸体的殡葬人员了。
记者:“请问你们为什么要请一家安保公司做死者的善后工作?”
警方发言人:“因为死者之中,有他们曾经的客户,出于人道主义,他们主动要求为客户提供最后的服务。”
就这,还是因为猛虎安保公司是希尔里议员派过来的人,不能影响他们的生意和名誉,不然他只会说:“因为死者里有他们的客户。”
整个新闻发布会的重点总结下来就是:
我们牛逼,我们没有请外援,我们查到了凶手,案子结束。
王雪娇撇撇嘴:“行吧,你们又赢了。”
反正她最大的目标已经实现,大卫只是猛虎公司获得更多权力路上的一个分支任务,可做可不做。
要是能查到就查,实在查不到也没必要跟自己较劲。
loveandpeace,温柔善良的王雪娇也不是非得把谁赶尽杀绝,何况大卫跟她本人又没仇。
彪悍骁勇的余梦雪帮主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她不找事,事会找她。
树欲静而风不止,雪想下班,有人上赶着凑过来找不痛快。
大卫在美国被捕了。
抓他的人是FBI!
就是王雪娇当初请他们合作抓捕的那个组的人抓的!!!
王雪娇大怒:“我当他们真是什么民主自由的灯塔呢!敢情是白拿我的情报,给他们自己挣功劳啊!”
生气归生气,总不能把FBI总部给炸了。
一转头,看见张英山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屏幕上是,正在播孟买恐袭事件中的带路党被抓的新闻。
此人全名大卫·黑德利,父亲是巴基斯坦人,母亲是美国人,他现在是美国籍。
大卫所在的那个州没有死刑,媒体预测他会被判个终身监禁。
抓到他的FBI喜笑颜开,大说特说自己是如何在恐袭发生后,第一时间关注此事,并且通过线人,得知大卫躲藏的地点,然后一举将他抓获。
“长得这么丑,还好意思上电视!”王雪娇对他进行无情的人身攻击。
张英山伸手揽住她的腰,亲了亲她气鼓鼓的脸颊:“别生气,也许我们还有机会报复回去。”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怎么,大卫是总统他爸?”
“哈哈哈……他应该生不出来那么大的儿子。”张英山解释道,“刚才你没过来的时候,新闻里面已经说了很多大卫是怎么给那些人提供信息的细节,包括他为什么来印度,什么时候来的。”
“哦……”王雪娇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忽然,她猛然睁大眼睛:“哦?!!”
大卫是中央情报局的人,这一点已经被艾迪再次证实了。
中央情报局的人,隐藏身份跑到另一个国家来,非奸即盗。
为什么来,什么时候来,哪怕是假的,也不应该说。
说真的,肯定不行。
说假的,万一有知情人,就会露馅。
不在新闻上提就万事大吉了,记者也不会这么不懂事,非要追问这些并无爆点的信息。
“抓到大卫的FBI,并不知道他是中央情报局的人?”王雪娇眼睛一亮。
张英山笑着点点头:“只是一个猜想,还不能确定。”
要确定那可太容易了。
王雪娇果断一个电话打给恽诚。
此时,孟买时间下午两点,而恽诚在墨西哥的坎昆,是凌晨三点,他快乐的玩耍了一个晚上,一点多才躺下,两点刚睡着,忽听电话惊天动地的响了起来。
他一肚子起床气:“hello!!!”
王雪娇精神百倍的声音,瞬间击穿他的耳膜:“是我是我是我!我有个问题!大卫·黑德利是中央情报局的人吗?快说是!”
恽诚的脑子嗡嗡,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我不确定,要查,什么事?”
“如果他是的话,那就是有趣的事。”王雪娇的声音开心极了,好像要拉着恽诚转着圈圈跳舞。
恽诚不知道余梦雪又搞出了什么有趣的事,只得认命起床,赚她余梦雪几个钱真不容易啊……五角大楼和国会山的老爷们有他这么命苦吗……也会在凌晨三点被叫起来就为了查这种事情吗?
他找到值班人员,报出授权暗号,询问大卫·黑德利是不是自己人。
值班人员:“是的,大卫·黑德利隶属于中央情报局中亚组。”
恽诚把结果告诉王雪娇:“没错,他是,有什么有趣的事,可以与我分享吗?”
王雪娇把她的猜测告诉恽诚:“我想他不会无缘无故去印度,一定是有重要任务。可是FBI把他的行踪说得这么清楚,这是不是不适合?……诶?兰利那边不会不知道他被FBI抓了吧~”
她的语气里充满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激动与兴奋。
恽诚这会儿也不困了,中亚组,与他有点个人恩怨。
他想与中亚组达成合作的时候,中亚组的组长傲慢地说:“我不相信华裔!你还是去找东亚组吧,他们会喜欢你的,黄皮猴子~”
如果不是余梦雪在金新月成立了分公司,时不时提供一些本拉登在阿富汗活动的情报,能让恽诚可以时不时压中亚组一头,他这个人恩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讨回来一点。
听到中亚组的人出事,恽诚倍儿精神!
睡什么睡,起来嗨!
恽诚很快就查到了,大卫·黑德利因为其父的身份便利,所以跟各个极端组织都有一些交情。
前几个月,他被中亚组派到阿富汗调查本·拉登。
再多的消息,就是机密了,连他也查不到。
他查不到,余梦雪可以。
猛虎安保巴基斯坦分公司驻金新月河谷办事处的人忽然接到帮主电话,要他们调查大卫·黑德利在阿富汗的行踪。
金新月办事处的人十分激动,天呐,帮主亲自给我打电话了!
帮主亲自给我下指令了!
这不得好好表现一下,让帮主记住我?!
办事处负责人召集所有人手:“兄弟们,露脸的时候到啦!别让帮主提到咱们就是敲松子的!要让帮主知道,我们能干大事!”
金新月的人正经职业是卖松子的商人,借着做生意的由头,他们跟不少极端组织里的头目、各个部落里的长老都有往来。
要打听一个外国人轻轻松松。
“……两个月前,大卫·黑德利到了阿富汗,想进‘基地’,但是‘基地’说他从来没干过这行,也不相信他愿意为伟大事业玩命,没要他。”
王雪娇:“……什么?他们居然还要招有工作经验的熟练工?”
“是的,大卫是想当负责地区的头目。”
王雪娇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想当管理层,那确实是要有工作经验的。
“所以,大卫通过他父亲家族的关系,找到了‘虔诚军’,并且顺利加入。”
后面的事,就是虔诚军想搞一票大的,也就是在孟买杀人放火,他们要求拥有美国国籍的大卫为他们提供情报。
大卫并不想参与,但是为了博取虔诚军的信任,进而可以与“基地”进行深入交流,获得他们的情报,拿回去向中央情报局交差,他选择了接受任务。
张英山看见的那个从他房间里走出来的懵懂少年,就是虔诚军的接头人。
袭击地点是大卫提议的。
王雪娇看到的,依稀被画过圈的地图,就是大卫与接头人商议地点时随手画的……当时他们就在泰姬玛哈酒店里,所以没有特意画出来。
王雪娇:“……真牛逼。”
要是她为了搞到情报,干出这种事,冯老会亲自拿着枪千里追杀,然后代表人民代表党,把她给毙了。
没办法,咱们中国人几千年来都讲究“名正言顺”,历史上那几个得国不正的皇帝常年被喷。
王雪娇这边的信息与恽诚所知的信息放在一起,事情就非常清楚了。
中亚组的特工为了完成任务而参与了孟买恐怖袭击,当了带路党。
FBI肯定用了大记忆恢复术,让大卫招供了不少东西,不过大卫肯定没有主动说出自己是中央情报局的人,或者他说了,FBI没信。
王雪娇对恽诚说:“我跟那个FBI有个人恩怨,我跟他们说帮我抓大卫,他跟我扯民主自由,不肯抓,转头他们就自己抓了,功劳全归他们。我很生气!”
这不巧了么这不是~
恽诚跟大卫所属的中亚组有仇!
余小姐一怒,湄公为之不流。
就算得罪她的人在美国,也不能让密西西比为之不流,也总得发生一点什么。
总不能让余小姐一怒,就怒了一下。
已经完全睡不着的恽诚洗了个澡,倒了杯咖啡,开工。
接下来的十个小时,他与王雪娇合作搞定了很多事情:
孟买警察局长高价购买垃圾武器的事情被曝光,他被正义的希尔里议员拿下。
深知大记忆恢复术原理的局长自己痛快全招了,他说是中央情报局的特工来勾引他的,那个特工的名字叫艾迪。
死者艾迪的行李被打开,在众多媒体记者的镜头下,行李箱中露出五本名字和国籍不同的护照,照片都是艾迪本人。
几个政府大楼的监控里拍到了艾迪和大卫在一起说话,有人认出他们,说他们俩自称能源公司高管,是一起来开会的。
艾迪是特工,那么大卫·黑德利的身份,也很明确了。
此时,孟买时间19:00,华盛顿时间9:30
英国BBC爆出惊天大新闻:
美国中央情报局的人为极端组织狂信徒提供情报!
造成印度第二大城市孟买几百人的死亡和受伤,其中军警死伤百余人。
所有证据都是BBC在印度警察局的线人提供的。
线人以印度人特有的骄傲地说这些信息都是他凭自己本事搜集的,绝对保真。
此人以前与BBC也多次合作了,于是,这次的惊天大瓜,BBC连核实都没核实,直接给了一个特别插入,就播出去了。
……反正胡说八道也不是这一回,错了就错了呗,难道中央情报局还能让BBC倒闭?
美国媒体为了表示不输给英国同行,扒出了更多消息,实锤了大卫就是中央情报局的人。
甚至还实锤了大卫是被自己上司派到中亚去的。
连王雪娇看到的新闻都感到震惊:“果然民主,确实自由,这是可以说的吗?美国自己的特工诶!”
电视台无所畏惧:台里能挣到收视率就好了,什么自己的特工,他们的行动经费又不带我分。
终于,美国对内和对外的强力机构的老板同时体会到了冯老的同款头疼。
联邦调查局在大卫说自己是中情局特工的时候,只当他是为了逃避大记忆恢复术的胡说八道,压根没去核实,继续玩命揍他。
虽然从流程上来说,他们什么都没做错,但是他们经常要跟中情局合作,现在闹成这样,再见面很尴尬。
中央情报局更惨,他们是在BBC的早间新闻里听说中亚组爆雷了。
特工身份暴露被抓并非什么特别的事情,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要么死不承认这人的身份。
要么与对方达成协议,不把具体的事情对外公开,然后把人换回来。
这次,不仅大卫的身份曝光,连带着他在巴基斯坦和印度干的事都被掀了出来,这么大的事,中央情报局上上下下都是通过BBC的新闻知道的。
甚至大卫还不是被印度人或是巴基斯坦人抓了,是被FBI抓!
FBI还在电视上炫耀他们的功绩。
奇耻大辱!
中亚组负责人面如死灰地坐在会议室里挨局长骂。
最后具体是怎么解决的,东亚组的恽诚不知道。
只知道大卫的刑期从几百年变成了几十年,起码是人类能够活到的理论寿命值。
大卫还不服,他认为自己是奉命行事,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履职,他还在积极上诉。
FBI急于上电视的人也被他的上司痛骂一顿:恼羞成怒的中情局中断了与他们的情报输送,有几个大毒枭在境外活动的证据无法拿到,肉眼可见的功劳飞走了。
孟买警方此前说没有带路党的访谈已经被狠狠打了脸。
当时泰姬玛哈酒店的客人们都可以证明,干掉那些歹徒的人全都身穿猛虎安保公司的制服,他们检查过尸体后,把所有人质都解开,人质们自行出门,孟买警方和军队才知道里面没事了,他们蜂拥而入,宣布他们已经成功解救了所有人质。
以前来孟买的人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请贴身保镖,现在不一样了。
刚刚开业的孟买办事处订单如雪片一般飞来。
只有七个人的办事处根本处理不了,招聘员工提上日程。
基层员工招本地人,为本地提供大量就业岗位。
中高层管理则使用金三角人,他们经过了西苏里的精心培训,全部对余梦雪无比忠心。
大地母神为信徒带来的不仅仅是“来生”“死后”的幸福与荣耀,在现世,他们就能看见自己所求的荣华富贵。
以往在仰光、曼德勒住的人,听到金三角就摇头,对那里的认知是人间地狱,谁家好人去那里。
现在,连仰光大学的数学教授,都愿意接受猛虎帮的顾问OFFER,去挣外快。
猛虎帮的人学习热情比他的正经学生还要高!
他非常感动。
这份学习热情来自于一则谣言:数学成绩特别好的人,可以成为帮主的男宠。
后来谣言出了进阶版:帮主并没有把性别限定死。
数学前三名很快就变成了女生。
只有西苏里知道,进阶版谣言是帮主亲自调整的新版本,帮主说想看看有利可图这件事,能让人发挥出多大的潜力。
帮主真拼,亲自造自己的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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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一手拿着电话,一手叉着腰,站在落地窗前:“灭哈哈哈哈哈哈!!!”
恽诚:“……等一会儿再笑,大卫被抓了,他在俄罗斯还有工作没做完,我推荐了你。”
王雪娇的“哈”声骤停:“俄罗斯什么时候成中亚组的了?老板,你要反思啊!怎么什么活都被人抢了!”
“从位置上看,确实比较接近中亚,”恽诚一点都不生气,还笑咪咪地给她解释,“在圣彼得堡,愿意去吗?”
王雪娇断然拒绝:“我才不去呢,马上就冬天了,德三是怎么死的,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恽诚循循善诱:“这趟任务是做买卖,能额外赚到不少钱,那些钱都归你。”
“什么买卖?”
“帮我们的合作伙伴获得一笔电子设备的订单,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说你是中国的经销商,就能拿到提成,有兴趣吗?”
中央情报局的合作伙伴,电子设备订单?
王雪娇心中跳出一行大字“遥控炸弹BB机”!
她想马上答应,但是得向冯老请示。
王雪娇马上回答:“您看人真准~不过我得向我的男人请示一下,我总是在工作,不能陪他,他都生气了呢。”
恽诚失笑:“你说的男人,是小杰哥吗?我好像听见他跪下的声音了,你要不去看看?我等你的消息,同意了告诉我一声。”
————————
张英山:……我何德何能,为冯老当替身。
第274章
冯老已经很适应王雪娇自己给自己加任务了。
和平年代,非专业岗位的普通特情人员都是有事提供消息,没事的时候就在驻地像普通人那样正常的生活。
王雪娇硬是把自己给活成了战争年代的特工,哪里有事往哪里跑,就没闲着的时候……
踩点之精准,几乎让冯老总在暗暗怀疑,那些事是不是她自己安排的。
转念一想,她要是能这么随意地指挥全世界的特工、军方、海盗、极端组织,她折腾什么劲,她已经是地球的球长了吧。
冯老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叉着腰,站在缩小的地球上,发出“灭哈哈哈哈”笑声的王雪娇,旁边还站着一个拼命鼓掌叫好,哗哗撒五彩纸片的张英山。
真可怕……冯老赶紧把脑子里的可怕景象挥走。
球长同志现在说她的二老板让她去圣彼得堡做生意,其实冯老也很想知道,是做什么生意,武器军售吗?
那去看看也不是不行。
不管是去查查交易双方的真实身份,还是查查到底卖什么东西,都是有必要的。
比如……要是乌克兰或是俄罗斯的什么疯子,想钱想得不要命,决定把核武器卖给极端组织之类……
特别是,要交易的东西里面,有没有是专克中国现役武器的品种。
冯老:“如果有的话,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明白!”王雪娇回答得超大声。
冯老:“……不是炸掉。”
“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把它的原理弄明白!就能反制了!”王雪娇自信满满。
冯老:“……你……弄清它的原理?咳,不是我不信任你啊……高中课程,已经涉及到单片机、电路、武器自动化控制了吗?我知道你爸会,不过这种事情应该是不会遗传的吧。”
可恶,被说中了!
王雪娇这辈子学历到高中为止,上辈子的学历虽然高,还是双学位,但是,双学位没一个跟冯老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沾边。
她与单片机唯一的亲密接触是扫地机器人突然疯了,已经记录好的路线,还能给扫得乱七八糟,据说就是单片机出故障了,她打开了机罩,拿着橡皮把电路板上的各位焊点都擦了擦,最后才知道是单片机坏了。
不仅被冯老掀穿了文盲的本质,而且,还让王雪娇想起了一件事:王建国同志说要留着,以后放在公司历史陈列馆里的那个能抹掉数据的玩意儿,被她送给驻南联盟的大使了,还跟他说特别好用。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是不是真的第一台,也没什么要紧的……
王雪娇琢磨了半天:“那您的意思是……我想办法把它们全部弄失效?”
让武器失效的方法有很多,等到了以后,先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然后再想办法怎么让它失效。
俄罗斯做为五常之一,它是有资格进行军售的,而且有很多东西都可以卖。
但是,这回有中央情报局参与的,在俄罗斯地盘上的销售活动,怎么看怎么不正常,王雪娇觉得这事必有蹊跷,大概率不是干好事,那就顺手处理掉嘛。
冯老清了清嗓子:“你有没有考虑过,先告诉我一声?”
“有的有的!!!”王雪娇理直气壮。
“是在处理掉之后吗?”
王雪娇轻轻开口:“嗯……您想处理前就知道?”
冯老简直无语:“你又不知道整件事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怎么能随便下手?!”
“有道理!不愧是领导,目光长远、心思深沉!”王雪娇欢呼。
冯老:“行了,下手之前先汇报,要是不想让人管着,等你当上球长再说吧!你知道圣彼得堡在哪里吗?”
“知道!”
王雪娇以前去过圣彼得堡,那里离芬兰很近了,从它的水边划着小船船,进入的开放流域,就叫芬兰湾,再往前划拉两下,就是赫尔辛基。
当时她的第一想法:偷渡很方便嘛~不知道有没有人这么划着船入境的~
冯老严肃地对王雪娇说:“你要注意一点行为,不要让人误会,不要引起第二次苏芬战争。”
“咳……放心好了!现在还不是冬天,没有雪地,更没有会说话的雪地!”王雪娇非常骄傲。
她说的是一个苏芬战争期间的梗,当年苏联跟德国签了个互不侵犯的草纸,便转头打芬兰,以为可以轻松取胜,结果打得很艰难,战损比高得离谱,最后算是凑合赢了。
王雪娇觉得冯老完全是杞人忧天!
不,不能这么说,杞人真的被陨石砸过,才会忧天。
但是,王雪娇从来没有真的挑起过两国战争。
现在俄罗斯都“休克”成这样了,隔壁芬兰如日中天,两边打什么?图啥?
抢鳕鱼,还是抢诺基亚啊?
冯老冤枉她!
呜呜呜!
哼哼唧唧地挂了电话,王雪娇忽然又困惑地看着手机:“为什么刚才冯老让我去当酋长……什么意思啊?”
张英山想了想:“可能是组织里有年终的联欢会,要出节目?要表演原始人?”
“出节目也不能是我出啊……是不是非洲哪个部落的酋长又造反了……唉,他们造反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冯老怎么会把那些小部落放在心上,总不能是非洲真的发现振金了吧。”
王雪娇摇了摇头,属实不解。
对于不理解的事情,王雪娇的选择都是暂时先搁置,研究她能理解的。
恽诚早就猜到王雪娇一定会答应。
不办事,就没业绩。
没业绩,就没有钱。
没有钱,就没有足够笼络手下的能力。
以猛虎帮现在的扩张速度,余梦雪需要大量的人,想要找到好用的人,就必须给够钱。
没钱,再光明灿烂的理想都走不远,苏联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当年连中国工农红军在敌后都做生意赚钱呢!
八路军当年跟其他部队一起在蒋校长手里领工资的时候,战斗力就比他们强。
因为其他部队的士兵根本领不到钱,大部分都被上级刮走了。
八路军战士的军饷是一个子儿都不扣,全数尽发的,战斗力也不一样。
余梦雪的祖辈,被打得节节败退,都惨到躲进金三角丛林里去跟土著抢地盘了,想来她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没钱,就管不好组织的铁律。
恽诚相信余梦雪不会放过一个能赚钱的项目:“你们这次的身份证件在三楼餐厅的第九号餐桌下。”
这次王雪娇和张英山的身份是中国倒爷……倒奶?总之就是从中国往俄罗斯运货的二道贩子。
她的任务是在圣彼得堡收一批货,然后宣称那批货是她带来的,转手卖出去。
在她来之前,就已经有人以她公司员工的名义,跟俄罗斯买家谈妥了所有交易条件,合同都签好了。
她现在是为了表示对至尊VIP客户的尊敬,以老板之尊,亲自过来送货。
王雪娇临走的前一天,孟买新上任了一位代理警察局长,是希尔里议员推荐过来的,推荐理由十分充足:“他不仅懂治安,也懂应该如何处理国际事务,非常符合孟买这样一个国际化大都市。”
说是代理,也只是一些手续没办完而已,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希尔里的人。
希尔里先生当机立断的操作出现在报纸上,这次处理泰姬玛哈大酒店事件的功臣猛虎安保公司,是尊敬的希尔里先生自掏腰包请来的。
民众对他的满意度暴涨,热切希望他能够更上一层楼,让印度变得更好。
希尔里特别指示这位代理局长,要注意跟猛虎安保公司搞好关系,特别是他们的老板。
于是,代理局长邀请王雪娇去,谈谈关于猛虎帮协助孟买警察局维护城市治安的一点构想。
王雪娇:“……这算是顾问,还是算外包?”
代理局长不愧是能被希尔里钦点过来的人,开口直奔主题,询问如果想请猛虎安保公司为在孟买举行的各项高端活动提供安保服务的具体条件,价格好说。
有钱赚,为什么不赚。
再说~这不就能参与到各种重大高端场合去了么。
大多数人不知道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哪怕职位再高、事情再机密,也不能免俗,特别是在参与者关系都比较近,密级很高的地方。
不然泰国总理也不能在电话里对异国领导人痛骂自家官员,还被人录了音,放得全世界都知道了,闹得要被解职。
王雪娇相信很多时候,比的不是谁赢了又赢,而是谁犯的错误更少。
有人爱说话,有倾诉欲,她就安排好听众,替他传播给更多人知道。
怎么不算双向奔赴呢,余帮主,就是善!
王雪娇与代理局长快乐地达成了合作协议,最后去孟买办事处转一圈的时候,她发现桌上有一份稿件,名字叫——
《从金三角到南亚商业中心,我的成功可以复制》
“你都开始写自传了啊?”王雪娇好奇道,“现在写是不是太早了?”
新上任的办事处主任不好意思地说:“这是二当家让我写的。”
“哦~”王雪娇打电话给西苏里,问他是怎么回事,王雪娇不反对猛虎帮的人吹自己的功绩,但是写自传这种性质,就很重大了。
如同曾局、夏厅、冯老,在给她颁奖之前,都要耳提面命地找她谈心,确定她的思想动向,确保她不会半路翻车。
“其他人虽然也有升迁很快的,但是只有他的升迁路径是连续跳跃,可以充分展示‘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所以,我想把他做为典型立出来,给其他人做为一个榜样。”
王雪娇提醒道:“我希望你明白,偶像跌落神坛,对信仰是一种重大的打击。”
所以,正常情况下,只是有功表功,不会对此人进行全方位的夸奖。
全面夸奖仅限于此人死后,还得搁一段时间……冒出几个小情人、私生子女已经算好的了,就怕翻出通敌多年之类的证据,那可真是“啪啪”打脸。
西苏里语气坚定:“我明白!我已经对他说过了,他一旦接受了写自传的任务,就得始终保持着体面,不能犯任何原则性的错误。我也准备好了,如果他不愿意体面,我会帮他体面。”
王雪娇“嗯”的应了一声,她对整个猛虎帮的纪律有充分的信任,只要西苏里在心里有这根弦就好。
猛虎帮的纪律照抄了红军时代的军纪,反正他们是割据武装组织,甚至都不用考虑国际影响,执行起来一点都不手软。
犯事的人甚至都不敢跑,西苏里说如果不跑,罚你一个;跑了,我们的幕后老板中情局在天上有几万颗卫星,你跑到岛上都能把你全家揪出来杀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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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意了!
王雪娇一下飞机,一股寒风吹来,连打几个喷嚏。
孟买还热乎乎的,看圣彼得堡的天气预报,似乎温度也很正常,怎么会这么冷。
一位会英语的地勤同情地看着她:“今天上午还很热,中午刚刚降的温,晚上可能要下雪了。”
呜呜呜,明明才十月初,王雪娇揉了揉鼻子,惆怅地仰头望天:“这是把我当希特勒整啊!”
想当年!德三出门前就没看黄历,那一年,苏联的冬天,到得分外早,然后,就出事咧。
前来接王雪娇的是此前来打前站的男人叫蔡建明,听口音,嗯~很机车哦~不过他自己不承认,他说他是世界公民。
行吧,不管是为哪国机构效力,同事之间互相不打听与工作无关的事情,都是行规。
“余小姐,我要汇报一下厚,一会儿六点,有一个接风晚宴,到时候会有人来接您……”
王雪娇十分惊讶,她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四点五十了,这是不是太极限了?
中间就留了一个小时带十分钟,稍微晚点一些就歇菜。
她疑惑地问道:“刚约的?”
“不是啦,是前天约的。”
王雪娇忍不住问道:“你就不怕飞机晚点,赶不上吗?”
蔡建明解释道:“赌一下啦,这次的机会非常难得,有很多政要出席哦~如果能与他们认识,对您的事业会非常有帮助。”
王雪娇:“……”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是吧……等人到不了,再解释是飞机的错……
“再说,您过来的不是俄罗斯航空吗?他们的飞行员有一大半是从开军机转过来的,技术很好,不会晚点的啦~这次还提前了二十分钟落地捏。”
行……吧……
早年互联网上确实有吹俄航如何牛逼,战斗民族,绝不晚点等等的事迹。
王雪娇就不一样了,她亲历过俄航晚点五个小时,导致没有接上下一趟飞机,不得不在机场窝一夜的悲惨遭遇,记忆太深刻了!
俄航的老巢是莫斯科的谢列梅捷沃机场,设计师可能承袭了古拉格的设计理念,冷得要命,坐下来三十秒,就得站起来走一走,否则整个人都要被冻僵,那一刻,王雪娇觉得自己在西伯利亚挖土豆。
反正现在确实没有晚点,王雪娇没有再说话,她转头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景物,以及一个大学。
问了才知道,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圣彼得堡国立大学,曾出了九个诺贝尔奖获得者,三个菲尔兹数学奖获得者,校友里神人汇聚,比如发明了元素周期表的门捷列夫。
现在,他们的无线电物理也很猛。
王雪娇有个想法……要是教授们的生活不太好的话,何不来我这,我们猛虎帮最近挺需要无线电人才,等有机会找他们聊聊。
缅北招聘大学讲师:
待遇优厚,不搞“非升即走”,不要求年年发五篇顶刊一区,诺贝尔奖得主、菲尔兹奖得主优先录取。
车子在贝尔蒙德欧罗巴大酒店门口停下。
这座大酒店始建于1875年,是由曾经的米哈伊尔大公的府邸改建而成,进门就是繁复的大理石雕刻,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头顶大吊灯的光芒。
拱型门廊,花枝壁灯,贴墙摆得小摆设们都很有着那么一股子旧沙皇时代的味儿,不愧是跟冬宫在一个城市,想来是米哈伊尔大公要脸,要是审美跟冬宫差太多,他可能就不好意思在社交圈里混了。
谁说毛子天生高冷不爱笑,前台的女士男士们笑得可灿烂了,王雪娇和张英山的房间是行政套房,窗外不远处,就是一座顶着洋葱头屋顶的东正教教堂,静静矗立在水边,那是本地著名地标建筑——救世主滴血大教堂。
小“洋葱头”花里胡哨,白色、绿色、橙色、蓝色交错,像水果糖。
侧面的两个“洋葱头”包着单纯的金色,像好时kisses巧克力。
最大的那一球长得好像……
“好像驱蛔虫的宝塔糖……”王雪娇发表精准评价,“他们这么牛逼,为什么做出来的糖果如此贫乏,除了紫皮糖之外,没有任何前途。紫皮糖吃多了还上火。”
张英山笑道:“他们的轻工业差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道理我都懂,差得有点离谱,沙皇家没人爱吃糖吗,要是皇族爱吃,我就不信他们会搞成这样……”王雪娇想不明白,也许沙皇全家的出息仅限于搞珠宝?
有人敲门,是服务员。
他送来了高贵套房的迎宾礼,有糕点、香槟和冰淇淋。
他挨个介绍糕点、香槟和冰淇淋的出处。
“我还以为冰淇淋是你们自己做的。”王雪娇不明白,一个大酒店做冰淇淋有什么难度吗?这也要从外面买。
服务员诚恳回答:“这是科连诺夫卡小奶牛冰淇淋,有四十四年历史,味道非常醇厚,普通设备做不出来。”
王雪娇听他说得神叨叨,忽然想起了兰州的五零四雪糕,那可是用离心机做的奶油,吃起来都有一种莫名的逼格。
“科连诺夫卡……这个公司是生产核武器的吗?”
服务员摇摇头:“不,它是俄罗斯南疆最大的乳制品厂。”
就这?
王雪娇顿感索然无味。
服务员告退,王雪娇拿起餐盘上的欢迎卡:“嗬~吃个早饭,居然有dresscode这种神妙的东西,得,今天晚上穿过的衣服,明天早上接着穿,肯定能符合他们的要求。”
距离晚宴也没多长时间,王雪娇和张英山各自换了衣服,王雪娇穿着一身利落的粉蓝色女士西装。
“咦,怎么穿这一身?”张英山有些诧异,王雪娇很喜欢粉蓝色,但是买回来却只穿过一次,她嫌粉蓝的颜色太嫩,不管是蹭上黑色,还是蹭上白色,或是溅上红色,都特别显脏。
她最喜欢黑、灰、褐……理由是就算被血浸透,远看也看不出来。
王雪娇耸耸肩:“没办法,其他的都被压得好像干咸菜叶子,只有它还正常一点,没时间熨啦,就它吧。”
刚换好衣服,蔡建明就来敲门了,他一见王雪娇,愣了一下:“您还没有化妆?抱歉,我先下去等您?”
“不用化,走吧。”王雪娇说完就往门外走。
蔡建明犹犹豫豫地跟在后面:“不化妆的话,会不会显得不够尊重?”
王雪娇懒得理他:“为什么不化妆就是不够尊重?我又没打算跳到餐桌上给主家一个大耳光。”
蔡建明第一次遇到这种反问,他想了想,结结巴巴解释:“就是……没有拿出最好的状态去参加宴会……”
王雪娇笑笑:“请客的那位会化妆吗?”
“他是男的啦~怎么会化妆。”
“怎么?男的就不用拿出最好的状态?凭什么?他是不是看不起我?”
蔡建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在他的世界里,女人出席重大场合就必须要化妆,必须穿高跟鞋,必须穿裙子。
眼前这位余小姐,穿着裤装,矮坡跟鞋,脸上也十分素净,哪里像是去参加豪华晚宴的,就跟去逛街一样。
要是王雪娇知道他的想法,肯定要把手里的精巧小皮包怼他脸上:“我逛街才不带这种装不了什么东西的玩意儿!”
蔡建明的任务是要保障那批货顺利转交到兵工厂,中间不能出一点错。
如果因为王雪娇不化妆,导致对方厂长不开心,收货的时候挑三捡四,仔细检查,查出什么……那就不好了。
虽然恽诚告诉蔡建明,事件的负责人是余梦雪,她旁边的男人是可有可无的挂件,不用管,管他吃管他住就行了。
没见到余梦雪之前,蔡建明以为余梦雪应该是一个三四十岁,经验丰富的特工。
一见面,他人都傻了,不仅年轻,而且还一点都不稳重内敛,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想看看、摸摸,哪里像个专业间谍。
他怀疑余梦雪只是一个障眼法,旁边的“挂件”才是真的决策人。
这种事情不少见的啦,他家那里有好几个帮派,帮派大哥有时候不方便直接说抢地盘,就说“你欺负我马子”,做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样子。
要是打输了,去赔罪的时候,就说“都是我的女人不懂事,非要你们的那块地”,然后两边就都有台阶下,可以好声好气的聊。
于是,蔡建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跟在王雪娇身侧的张英山,小声提醒:“这次会面超级重要的哦~”
张英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带:“是要打领结吗?”
“诶,也没有那么正式啦!不过,她都没有化妆欸!”
张英山点点头:“我知道。”
“你觉得可以吗?”
张英山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不可以?这样不是很自然吗?又不是要拍电影。”
发现自己跟这两人完全讲不通,蔡建明露出绝望的表情:恽老板上哪里找来的这么差劲的两个人啊……还不如让他找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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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的主人是某兵工厂的厂长,据说他们厂是生产精确制导导弹的。
然而,他们却没有能力自己做制导导弹的电路……或者说,设计出来的能力有,毕竟圣彼得堡大学还没倒闭。
但是他们的工厂已经生产不出来了,也许做一个两个可以,数量一多,品控就会成为巨大的负担。
一块电路板,上百个焊点,随便哪个焊点虚焊,都有可能导致难以挽回的后果。
所以,他们选择了便宜又省心的操作——外包。
外包厂家是大陆的姑苏电子工业园区,那里刚刚建园,为了吸引厂商入驻,市政府提供了很多优惠补贴政策。
不仅对厂商有减免税收这种常规利好,对厂商的客户们也特别客气,尽力提供各种便利,撮合双方成交,甚至愿意自掏补贴,希望客户与入驻他们园区的电子厂签定供销合同,形成良性循环。
这家兵工厂就是收了补贴,痛快地签了字。
不过王雪娇知道,这批货的真正产地不在姑苏,而在东南小岛上。
他们本来是想在姑苏卸货,再重新打包,这样就算是克格勃来查物流记录,也查不出什么问题来。
然而,现在两岸局势又紧张了起来,从岛上进口菠萝都要被检验检疫严查,何况电子产品。
外行拿着电路板只能看出它是个绿色的塑料板子,上面有许多好像多足虫一样的小零件。
内行拿着能大概判断出这玩意儿是想用来控制什么的。
要是查出来这批货是用在导弹上的,那就有趣了。
恽诚找王雪娇,是因为兵工厂的负责人去过姑苏,不好糊弄。
他着急要一个熟悉姑苏的人,假装是那个电子厂的人,把这事混过去。
王雪娇生得就是长三角姑娘的模样,绿藤又离姑苏不远,恽诚问过王雪娇,得知她对姑苏的地理历史人文比较熟悉,就放心让她来了。
他没问王雪娇会不会说姑苏话,他单方面的觉得她一定会,那两个城市离得那么近,怎么可能不会,必要时候可以拽两句,唤起兵工厂负责人的美好回忆。
要是王雪娇知道他就这么擅自给她加了技能设定,她肯定要叫:“哪里近啦!完全是不同的语系好不好!”
已经开席了,宾客入席,王雪娇发现尊贵的位置还有一把椅子空着,王雪娇悄声问道:“那应该是谁的位置?”
一旁的兵工厂负责人告诉她:“是圣彼得堡的第一副市长。”
哦,难怪,行吧。
第一副市长,可能是分管工业的。
王雪娇没把他放在心上,这种场合请官员,只不过是撑个场面,说点欢迎、以后加强合作之类的场面话而已,不可能来谈具体的业务。
吉祥物爱来不来。
王雪娇跟厂长谈天说地,厂长说自己在改革开放之后去过一趟中国,特别盛赞了天平山的红枫,还有花花绿绿的苏式点心,又香又甜十分好吃。
“中国的发展速度令人惊叹,我听说一开始,你们不同工厂生产的同型号飞机的零件都不通用,哈哈哈……十几年前我去中国,临走的时候,我买了十公斤的松子糖带回国。那个时候,我根本就不敢想,我再去中国采购,居然不是松子糖。”
他说的飞机零件不通用,是刚建国时候的事情了,飞机上几十万个零件分散在全国的各军工厂生产。
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开局一张图”,最后做出来的成品是什么东西,全靠各位老师傅们的心情,以及手上的灵感。
王雪娇礼貌回答:“以前确实如此,没有全自动生产线就是这样啦,现在不一样了。”
厂长的神情有些落寞,他从中国采购的东西,是苏联曾经的强项产品,如今走遍俄罗斯,居然没有一个工厂敢保证他们能保质保量的生产出所需要的电路板。
祖上阔过,如今落魄的感觉,是这样的强烈。
特别是阔过和落魄之间,才隔了几年,人才流失就像抽干了行业的血液,彻底趴了。
王雪娇向恽诚打听过,这个厂长没有被买通,不是“自己人”,还得小心应对。
这家兵工厂很受重视,厂长不是那种只会放嘴炮、玩心眼,靠政斗上台的人,他是个科班出身的工科生,只不过他的专业不是电子电路,而是精细化工,炸药和军用化学品方向。
王雪娇对爆炸品超有兴趣的~
爆炸就是艺术!
厂长向她说了许多行业内的最新资讯,包括美国人琢磨出来的新品,他们对中国人搞的土货也很有兴趣,性能什么的另说,便宜啊!
“其实也不是真的都要性能那么好,库兹卡的妈妈威力够不够大?!够大!它让美国在古巴导弹危机的时候不敢乱动,可是,它留不住苏联……”
厂长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说的“库兹卡的妈妈”,在俄罗斯的俚语里意思是“老子给你点颜色瞧瞧”,是中国人民说的“大伊万”,西方人说的“沙皇炸弹”,一枚巨巨巨大的氢弹。
当年古巴导弹危机的时候,但凡美苏两国各自少了那么一个保持克制冷静的一线指挥官,如今地球上可能会少一半人口。
王雪娇明白他的无奈,大家族从外面杀,是杀不死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从里面乱起来,就死得透透……
“只要没有彻底衰退回莫斯科公国,就还有希望。”王雪娇非常真诚。
俄罗斯跟印度不一样,它的存在价值是让美国不开心。
它最好吊着一口气,对中国来说是好事,真要变回莫斯科公国那么小一丢丢,这个世界局势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了。
王雪娇故意跳过中苏关系破裂的那段,只聊蜜月期的快乐,包括苏联专家什么的。
顺便聊到她今天坐的飞机:“听说俄罗斯航空的飞行员有好多是退伍的空军?不知道有没有女飞行员,我记得有一个第588夜间轰炸团,全是女飞行员,被德国人称为‘暗夜女巫’。”
厂长很激动:“你知道‘暗夜女巫’?!”
“那当然,她们是我的偶像,她们让我知道,原来还能用玻璃杯装手雷,用来做为延迟爆炸的装置!”王雪娇一向非常佩服能够因地制宜搞出小发明的人。
“暗夜女巫”的装备奇差,开的是全木制的农用飞机,没有导弹也没有机枪,只能用最普通的、让人类互扔的手雷,如果拔了弦直接扔,根本来不及落到位置,它在空中就炸了。
女巫们把手雷拔了弦,装进玻璃杯,让玻璃杯压着触发装置,再把玻璃杯扔下去。
玻璃杯触地碎裂,手雷也随之爆炸。
王雪娇超喜欢这种如同脑筋急转弯一般的设计,她说起暗夜女巫们关掉引擎,如同骑着扫把的女巫,在黑夜中滑翔,再给德国人扔下一杯“毒药”的时候,双眼放光,那是装不出来的热忱和激动。
厂长奇道:“你怎么会知道?在俄罗斯,好多年轻人都不记得她们了……”
“那当然,我们是达瓦里希!”王雪娇眨眨眼睛。
咱们中国人,除了认真学习自家历史之外,还要从世界历史里学习经验教训,不然总不能全靠自己踩坑。
厂长激动地说:“我的妈妈,就是588团的飞行员!我要告诉她,还有中国人记得她们!”
王雪娇双手交握在胸前:“我能去见见她吗!”
“哦,当然可以!我亲爱的达瓦里希!”
蔡建明看着王雪娇不仅没有化妆,而且一滴酒都没有跟厂长喝,厂长就已经激动得好像跟她认识几辈子似的。
哇塞,真的假的,她怎么知道要跟厂长聊那个什么暗夜女巫!
他亲眼看见,一句话!就一句话哦!好像戳中了厂长的开关一样,厂长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一样了!
难道,她会读心术?!
蔡建明之前跟厂长谈采购的时候,来来往往也算打了四五个月的交道,厂长一直都是一种特别理智、冷静的状态。
他想尽办法找厂长喜欢的话题、送厂长喜欢的东西,想要套近乎。
厂长也确实高兴过,不过,那是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蔡建明也想用一句话就能达成同样的效果!
这样送礼的经费不就能改道去他的口袋了吗!
王雪娇与厂长相谈甚欢,顺便也少少的聊了一下最近的俄罗斯局势。
她比较在意为什么俄罗斯突然要搞这么多制导导弹,现在打乌克兰也太早了……
她只知道两岸关系紧张,俄罗斯应该不能是为了给大陆撑腰,所以搞很多导弹吧?
如果是四十年前,那还有可能。
厂长嘀嘀咕咕地抱怨:“还不是车臣人,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总想着要分裂,苏联分裂成这么多块,分出去的哪个过得好了吗!”
王雪娇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哎嘛,差点忘了,马上就是第一次车臣战争了啊!
她对第一次车臣战争发生的具体年份记不清了,只记得是12月11日,因为俄罗斯的国防部长说“12月20日就能结束了!”
跟“圣诞节前回家”一样,是个笑话,巧了,也都是十二月。
她因此嘲笑过美俄两国不愧是冷战双极,居然能立同样的FLAG。
以及,在一场重要城市战役中,一大队人,没有一张地图,指挥官让他们跟着前面的队伍走,毫不意外的掉队,士兵们稀里糊涂走进城,东走西走,就成功发现自己被车臣人包围了。
这事与印度的“黑猫”又有异曲同工之妙,统统被收进王雪娇的“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证据袋中。
王雪娇的脑子飞转:
车臣在黑海旁边,索契隔壁,离圣彼得堡相当遥远,应该是打不过来的,不用调猛虎帮的人过来护驾,反正也就几天。
坏了,脑子里有这个想法,是不是冥冥之中在暗示什么?
俄罗斯的帮派份子还是挺有名的,不仅超过八成的企业被迫交保护费,普通人也逃不过,每年枪击杀人案就超过一万起。
这几年中国人富起来了,二道贩子们来俄罗斯的也多了,他们都很有钱,随身携带大量现金,而且惜命。
只要拿着枪晃一晃,中国商人就会掉落大量现金。
现在中国面孔已经成了俄罗斯帮派份子眼中的提款机,缺钱了就找中国人。
后面的工作流程还有交接货物、等他们装在导弹上,测试导弹性能。
第一批只是样货,兵工厂很谨慎,他们先少量订货,等测试以后,确定没问题了,再下大单。
中间起码要过三个月的时间。
王雪娇心中暗暗打定主意:还是调些人过来吧。
晚宴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门外忽然传来热烈的交谈声。
翻译告诉王雪娇:“第一副市长到了。”
王雪娇不满地撇撇嘴,都这会儿了才来啊,来买单的吗?
她转头望向这里走过来的男人,不由一惊,努力克制着才没有失态,怎么是他?
他从德国被撤回来以后,不是应该在开出租车吗?
居然当上第一副市长?
王雪娇记错了,开出租车是卸任第一副市长之后的1996年……主要是这个落差有点不符合基本法。
失业——开出租车——当第一副市长,顺序比较正常。
第一副市长失业了去开出租车,这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有一种副市长白干了的感觉。
一旁有人为两人互相做介绍。
他站在王雪娇面前,友好地伸出手:“晚上好,余小姐,叫我丹尼尔就可以,抱歉我来迟了,我的车坏在路上。”
“人生总是充满意外。”王雪娇微笑着回握。
她对于此人叫丹尼尔一点都不意外。
许多人都说最后一任007的演员,丹尼尔·克雷格跟他特别像。
由于丹尼尔·克雷格演的两部007片子里,都有被坏人调戏的镜头,触发了保加利亚妹子的灵感,写了很多与他相关的刘备文学。
在一本被整改过的小说世界,他给改成这个名字,也挺正常。
目前王雪娇对他这个人颇有好感,因为他知道自己要迟到,就让大家先吃,不然他不来,其他人是不能开吃的,只能干坐着喝酒。
跟第一副市长没什么好聊的,除了聊聊工业、商业,别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甚至王雪娇最想知道的帮派份子的问题,都不方便问,问了能说什么?
绝无此事?
太假了。
没错,有!
那岂不是显得他们治理不力。
也不方便聊他以前的工作,虽然那是王雪娇特别想知道的部分,不过现在应该还有很多事情没解密,吃瓜吃不透,是最不开心的。
嘴巴的功能从90%的聊天,10%的吃喝转移成了90%的吃喝,10%的礼貌交流。
菜一道一道上,一直到最后的甜点——牛奶冰淇淋。
“不知道这个冰淇淋跟科连诺夫卡小奶牛牌的冰淇淋比怎么样。”王雪娇似乎无意地自言自语了一句,丹尼尔听见了,望向翻译。
翻译把她的话翻译给丹尼尔听,刚才始终保持商业假笑的丹尼尔忽然露出真诚的笑容:“很高兴你也喜欢科连诺夫卡小奶牛。”
“……是的,我还有独到的见解。”王雪娇说,“我喜欢吃酸奶口味的,比普通奶油味更好吃。”
就着冰淇淋的话题,王雪娇跟丹尼尔从核工厂做冰淇淋聊到乌克兰要放弃核武器,再说到车臣危机可能的发展趋势。
最后她也发现自己太八卦了,于是赶紧再来个深化主题:不管你们是要买冰淇淋机的电路板,还是要买导弹的电路板,我们都有。我们的电路板,省优、部优、国优,来人来函,一律欢迎啊~
王雪娇大力推销的时候,坐在旁边一直没跟王雪娇搭话的男人开口了,他穿着军装,看表情,他不太开心。
他对王雪娇说:“你们中国人的东西,让人无法信任!”
王雪娇心中猛然一跳,坏了,不会是他遇到无良奸商了吧?
现在往俄罗斯倒卖货物是发家致富的大热门,为了赚更多钱,很多中国商人会搞来很多垃圾货:轻轻一扯就坏的衬衫、一根手指头就能戳破的不锈钢盆……
直接影响了俄罗斯一代人对中国货的印象,导致他们连中国的军品都不信任,中国有的货,他们也宁愿去欧美花高价买。
他们这次愿意给姑苏电子工业园一个机会,已经算是意外……也可能是园区给得补贴太多了。
对于别的事情,王雪娇还能狡辩。
伪劣产品这种她自己都深受其害的事情,她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在“一小部分坏人”“那些人都是在中国混不下去的垃圾”之类的话术里挑一个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您是买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吗?”
“是的!”男人的脸色很难看,“我们采购五万份中国面条,根本不能吃!我已经向中国厂商提出抗议,要求全部退货!”
王雪娇的脑子“嗡”的一声,不能吃是什么意思?发霉了?被老鼠啃过了?泡了水变成面糊了?!
等等,我可以解释!一定是路上运输造成的!
她追问道:“变质了吗?”
“不!是配的粉末,我的上帝!辣得根本无法入口,根本就不是给人吃的!我不相信你们会吃这种东西!”
王雪娇怔了几秒,粉末?
面条、粉末?
哦……方便面是吧……
一打听,果然是。
王雪娇脑子里面转了几个辣味的方便面,现在主流的不是鲜辣快餐面、就是香辣牛肉面,此时甚至还没有酸辣粉……
王雪娇觉得能算辣的,只有韩国的三养火鸡面,中国没有那种能把人辣得根本吃不下去的东西啊。
别是厂家发错货了,把应该发到墨西哥的特制辣味方便面给发给俄罗斯了吧?
王雪娇竭力向这位军官解释: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中国不会有这么辣的方便面,中国有好多地方也吃不了辣,一丁点都吃不了,要是做这么辣,厂家是想倒闭哦!
伸手不打笑脸人,王雪娇一直在努力解释,加之她又是被请来的贵宾,让气哼哼的军官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扔给她一句话:“你自己来看看就知道了。”
“好呀!我明天就来拜访,如果真的是面条本身有质量问题,我帮你联系厂家退款!绝不能让我们的达瓦里希吃亏!”王雪娇猛然一握拳头,豪气干云。
他是负责军队采购的,辣方便面无法下咽,害他被人骂,说他收了回扣才买这种不能吃的垃圾。
……回扣确实收了,他想过发来的货可能短斤少两,100克的面饼发80克之类的,普通人也掂不出来重量。
可对方也没说会发这么死辣的东西,这真的是一口都吃不了。
他要的就是一个态度,现在王雪娇给足了他面子,他也对王雪娇说了一些客气话,大意是本来这不关你的事,抱歉我不该向你发火之类的。
蔡建明知道这个军官,他是空军的,当初在谈采购的时候,他是反对声音最大的。
有时候俄方已经没有一个人提反对意见了,就他还在龟毛。
听说他在珍宝岛的时候吃过亏。
蔡建明一边骂阿共仔到处得罪人,一边又砸了大量的金钱,才让他老人家终于闭上他的嘴,没有再阻挠。
结果前几天的方便面事件,让他又爆起来了。
刚才看见他也列席的时候,蔡建明简直心惊胆颤,生怕爆炭军官和犟种少女打起来。
爆炭军官果然发难,犟种少女的态度倒是让他有些意外,她居然也是能屈能伸的哦,身段能放得这么低。
起先,蔡建明觉得王雪娇是不是疯了,她一个特工,怎么好像方便面厂派来的客服专员一样,还管这个。
最后爆炭军官与王雪娇约定明天去司令部的时间,蔡建明觉得自己悟了:进司令部!!!
他砸了那么多钱,都没有能进得了空军司令部!
要是能进去,可以多打听到多少情报啊!能见到多少人啊!能拉多少关系啊!!!
蔡建明不由感叹:“jing~赞!”
第275章
吃饭的时候,副市长丹尼尔先生询问张英山对打猎的兴趣,王雪娇竖起了耳朵,他们这里,时不时有熊出没,在一定的区域里,可以随便捕杀。
就像在国内花点钱进鱼塘,就能随便钓鱼,多给点钱,还能把鱼塘承包了一个意思。
丹尼尔见王雪娇对打猎也颇有兴趣,问她是不是想玩一把。
王雪娇摇摇头:“打死的熊皮和熊掌都不能带回国,平白杀生没有必要……这边有地方养它们吗?”
丹尼尔认真询问:“您是想指动物园?”
“不,是野外……就是,它们不是喜欢吃洄游的鲑鱼吗?我想有没有可能,它们在河流上游待着,它们捉鲑鱼,捉到以后,分给我一点。”
王雪娇的意思,就是把棕熊当鸬鹚使唤。
丹尼尔摇头:“您说的在堪察加半岛也许可以发生,我们这里不行。”
“为什么?这里有禁止棕熊劳动保护法吗?”
“不,这里没有鲑鱼。”
王雪娇十分遗憾,又问:“棕熊其实可以驯服了用来骑吗?”
在场的人哈哈大笑:“怎么可能……”
尤其以丹尼尔笑得最灿烂。
王雪娇看着他的笑脸,想起他无奈地看着自己那张骑熊P图,说:“我有那么多认真工作的正经照片,怎么网上只有这种。”
HOHO,摆拍千万张,不如灵感一瞬间。
欢迎晚宴在热情、友好的氛围里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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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只负责亮出身份,转手倒卖。
其他的杂事都由蔡建明负责处理,比如接货,办手续,结果到现在,货还没到。
为了避免中国大陆的检查,蔡建明选择的是海运。
原计划是卸在俄罗斯的远东港口,再从铁路运过来。
按照他的计划,十天前,那船货就应该到港,但是,东海那边出事了,于是,海运受限,所有商船渔船暂时停航,货卡着半路动弹不得。
那些东西,在路上多一分钟,都有被发现的可能。
蔡建明骂骂咧咧,抱怨东海那里又在搞什么飞机。
巧了,真的在搞飞机。
朝鲜搞核实验,美国第七舰队派了“小鹰号”航母过来探探虚实。
自抗美援朝开始,美国每次说跟朝鲜不对付,总要捎带着戳中国一刀,这次也不例外。
航母锁定了路过的中国核潜艇,双方飞机在空中对峙,最后以中国的苏27飞行员激活了武器瞄准雷达系统,并以决意撞过去的姿态让美方放弃了继续挑衅的打算。
这件事蔡建明知道,他以为黄海的事情了结后,至少得再过几个月,才会发生一点什么,谁能想象。
他开开心心订了货仓,高高兴兴准备了货单,哼着小曲交了钱……
“库叉”,美国人又来了。
10月27日,青岛雷达站的哨兵被雷达屏幕上的回波震惊了,满满一屏,将近两百个不明物体。
绝对不是鸟群或是别的噪音干扰,它们有固定的飞行轨迹,从东北往西南飞,齐齐整整,绝对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飞行编队。
这是什么动静!
有外军要来空袭了吗!
这么多飞机,怎么就无声无息的来了,怎么就一下子飞到这么近了才被发现?
它们是哪里来的?冲绳基地?关岛基地?
能在雷达上显示那么大一片,至少说明它们不是B-2,再说,美国也没这么多B-2……
地面指挥员一个头变成两个大,他努力冷静了一下,马上派出一架“歼七”和一架“苏27”一起升空,到雷达屏幕显示的地方去看看,再派了四架战斗机,做为策应。
与此同时,各级领导紧张开议商量对策。
这么多敌机,能拦得下吗?拦不下怎么办?
如果真的有这么多飞机,它们肯定不是来玩的,要不要紧急疏散沿海城市的居民?
全中国最早在固定日子响警报城市是沈阳,1995年的9月18日,其次是南京,1996年的12月13日,第三是重庆,1999年的6月5日。
分别对应的是“九一八事变”、“南京大屠杀”、“重庆大轰炸”。
其他的城市都在千禧年之后才陆续开始,分别纪念自己城市在战争中受到的荼毒,比如福州的4月21,济南的5月3日,武汉的10月25日。
要是在1994年突然发空袭警报,能反应过来的大概只有两种人:
军迷、八十岁以上,跑过警报的老人家。
普通人只会好奇的站在街上东张西望,就算人已经在地下人防设施里了,也得跑出来到处打听:“怎么了,怎么了?什么东西在响?”
要疏散一群最多只在电影里听过防空警报的人,是一个有着相当技术难度的任务。
飞行员在升空之前,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对方是近两百架飞机,一人发射一枚导弹,就算是“红男爵”也难逃一死。
当飞机到达雷达波显示的范围,但见蓝天、白云、金灿灿的阳光……
“什么都没有?!”收到飞行员回报的雷达站众人都懵了。
有人摘下眼镜用力擦了擦,有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人企图伸手拍打雷达屏幕……
清清楚楚的一团光点,还在飞呐!
怎么会什么没有?
可怜飞行员睁着他那超强视力的眼睛,“上穷碧落下黄泉”,眼睛都要瞪脱眶了,结果依旧是“两处茫茫皆不见”。
见鬼了?!
来的不是外国人,是外星人?
还是美国人发明了字面意义上的“隐形飞机”?
去探虚实的飞机落地,雷达屏幕上的光点依旧在。
看不见的敌人比看得见的敌人还可怕,要是能看得见,好歹还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连对方是人是鬼都不知道……不行,不能这样被动。
指挥官下令:“他们的飞行轨迹似乎不是要往内陆来,一直固定在海岸边,再飞一次,查清楚。”
飞机再次升空,这次,雷达上什么都没有显示,歼七飞行员凭着妈生眼,远远看见了一个亮点。
往前追了半天,确认那是一架飞机,个头不大,就一架,见歼七追过来,它往云层里一钻,就不知道上哪去了。
亮点消失的方向,再往前,赫然是“小鹰”号航母编队。
紧接着,满屏的雷达回波,就这么从屏幕上消失了。
军区初步判定这一定是从航母上放出来的某种干扰飞行器。
他们将此事通报全军,一时间,东部地区、南部地区所有航空师都进入了一级战备。
两天后,绿藤辖区也撞见“鬼”了。
他们遇到的事情,比青岛雷达站更诡异:有一部分雷达的屏幕上有且只有一架飞机,另一部分雷达上有密密麻麻的回波,怎么看都有七百多架。
哪怕知道大概率还是电子干扰机在工作,但也得派人亲自到现场去看一眼。
七百多架飞机……谁敢赌它们只是虚伪的电子信号,而不是携带实弹的真机。
这次绿藤方面情绪比较稳定,只派了一架飞机上去,果然,又是只有一架小飞机,这次的距离近了一些,飞行员能够大概看清它的长相。
回去以后,飞行员从已知美军电子干扰机里扒拉出了他在天上看见的那个玩意儿——EA-6B型“徘徊者”电子作战机,曾在海湾战争中,切断了伊拉克军队的通讯,让前线和后方无法联络,变成瞎子和聋子。
那个时候只看见伊拉克挨揍,国内并不知道它真正的能耐,这几天可算是见识了。
美国人派出EA-6B转两圈,看起来它并不想马上开战,只是想恶心恶心人。
就是这么一恶心,让所有指战员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两天是纯幻影,下次呢?
敌军悠闲自在的用假信号“声东击西”,引得真战士疲于奔命……想想就很窝囊。
在本次华东空中特情事件中,唯一有破局表现的就是歼七飞行员的眼睛,以及绿藤某雷达站那些只显示出一架飞机的雷达们。
那批雷达正是王雪娇以“琥珀屋”的消息交换来的,俄罗斯最先进的九台雷达。
前几个月,它们还在被王雪娇激情辱骂:“连区区B-2都探不着,要你们有什么用!白白占地方的废物!早知道我就应该用琥珀屋去交换黑水城古董了!”
现在,它们用实力证明了,它们还是有点用的。
如果没有对比,这次事件只会让人觉得技术代差太大,急不得:“唉,我们技术是落后,没办法,慢慢来吧。”
但是,这次不一样,苏联都倒闭了,俄罗斯都“休克”了,它们还能造出这么强的雷达?
顿时让十四所的人燃起了希望:半死不活的都可以,那我们也可以啊!
被王雪娇打包装来的乌克兰专家们中的雷达专业人士悄然被移到十四所,开始了基于电子战的雷达研究。
王雪娇到了空军司令部讨论方便面问题的时候,才听说发生在华东沿海电子战的全过程。
消息来源是合法渠道,此时中俄关系挺好,1991年,俄罗斯先把西伯利亚的9平方公里还来了,1994年又还了5平方公里给珲春。
虽然雷达的来源不能放在台面上,正大光明的让全世界都知道,不过身为使用者,偷偷跟卖家交流使用心得,以便卖家继续提高水平、勇攀技术高峰,还是可以有的。
王雪娇以为自己只是来解决方便面的问题,没想到先听到了这个大消息。
行吧,也挺好。
早点开始研究,早一点赶上,不能总惦记着买别人家的东西,连一言不合就敢随便侵略其他国家的美国人都嚷嚷着要让制造业回归了,可见指望“地球村”的集体合作制有多不靠谱。
王雪娇唯一开心的事情就是琥珀屋没白给,现阶段能测出电子战飞机的雷达,比文物有实用价值。
俄罗斯人在感到骄傲和自豪之余,也有一个疑惑:
“雷达能测到美国佬的干扰机是好事,但是,为什么中国人会拿到我们最新型号的雷达?”
很快他们就自己给自己了一个解释:“一定是总统自己卖的。”
现在俄罗斯国内经济一塌糊涂,至今没等来“休克疗法”之后的春天,国内的车臣分裂势力又抬头到要干一架的地步了。
内忧到了这个地步,与隔壁的大国搞好关系是必要的,让隔壁大国变得足以与美帝抗衡也是有必要的,至少能让隔壁国帮忙分摊一部分火力。
要是这会儿美帝玩“趁你病,要你命”那一套,那俄罗斯真的要彻底玩完了。
对,一定是这样的!
等他们聊完,王雪娇已经在会客室里从接待人员那里打听到完整版“俄罗斯雷达真牛逼”的故事。
双方心情都不错,可以心平气和的解决方便面的问题。
王雪娇和张英山被带去了炊事班,他们正在准备午饭。
一般情况下,王雪娇可喜欢看别人家的厨房了,特别是部队的厨房,潜艇兵厨房最好,空军厨房次之,陆军的野战厨房再次之。
不管是做出大锅菜版的八大菜系、还是用工兵铲切土豆丝,或是在复杂的电磁环境下炒糖色……她都喜欢看。
但是……这里还是空军的厨房呢,怎么吃得这么……平凡啊。
真的很平凡,大列巴、一坨据说是蔬菜的物质、一块看起来好像追着牛,然后对着它屁股狠狠咬了一口下来的血红牛肉。
质量就这样了,数量也不算多。
如果它可以改善一下烹调手法的话,王雪娇都能干掉一份,这些大训练量的青壮男子真的够吃吗?
“这就是我们从中国买方便面的原因!”爆炭军官对她的问题做出回答。
退伍老兵卖勋章过日子,现役军人就能好了吗!好不了一点。
中国方便面,物美价廉,五连包的简易包装的零售价才一毛五分钱,集中采购更便宜。
他们一口气买了五万箱。
第一次煮了几百块,无人生还,都被辣死了。
有几个当时参与试吃的人慷慨激昂,义愤填膺地描述那方便面有多么难以下咽,无法入口。
不用翻译,王雪娇从他们痛苦万分的表情猜测,他们吃的那个玩意儿,绝对不能低于三倍的变态辣,就是放了工业辣椒精的那种怪东西。
王雪娇也开始紧张起来了,她是以她所知的方便面味道来推断,怎么会有厂商会把那么没有普适性的东西拿出来卖?要是辣得那么多人都吃不下,在中国都卖不好吧……又不是明星联名代言的专割韭菜版。
也难说,现在中国人对俄罗斯人的刻板印象是人均端着高度烈酒“吨吨吨”。
“骑最快的马,爬最高的山,吃最辣的菜,喝最烈的酒,玩最利的刀,杀最狠的人。”
能喝烈酒的人,怎么会不能吃辣的东西?
难保厂家不会自作聪明往俄罗斯发最辣的方便面。
……商家自作聪明玩脱了的故事可太多了。
王雪娇的眼睛盯着拿方便面的人,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方便面走来了!
包装上写着一行大字“北京麻辣方便面”,没听说过的牌子。既然写的是“北京”,那应该不会太辣的吧。
调料包与面饼居然是分开包装的,方便面是十个面饼装在一起的简易包装,调料包在另外一个包装里。
这么包装最大的好处就是不会随机选中一个幸运儿达成“吃泡面没有调料包”的成就。
王雪娇心中忐忑,翻看包装上的文字,忽然看到生产厂家是南街村。
哦~~南街村啊,那没事了。
王雪娇没吃过南街村的方便面,但是吃过它的鲜拌面,挺好吃的,就算是红油风味,也不算辣,只能叫偏咸。
只要他们现在的调味师不是江西人,王雪娇都觉得应该不会辣到要杀人的地步。
“我想试吃一下,确定你们对味道的容忍程度,可以吗?”王雪娇问道。
“当然可以,反正没有人想吃这种东西了!”
勤务兵下去了,不一会儿就端上一碗泡好的面。
唉,真就是光秃秃的泡面,没有卤蛋、没有荷包蛋,也没有火腿肠、午餐肉,甚至连青菜都没有。
王雪娇很久没有吃如此寂寞孤单的方便面了。
不出她所料,这方便面的辣度完全在她的接受范围内,她面不改色地吃了半碗,为了扩大样本量,她还递给了张英山,让他也尝尝,会不会辣到受不了。
直到面条见底,张英山都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甚至连汤都喝了。
两人的评价是……甚至不如酸菜鱼里的辣椒辣。
大概他们只能接受广式辣度,王雪娇说:“其实方便面有很多种味道,厂家给你们发辣味的,是考虑到你们的食用环境,俄罗斯的气温很低,吃辣的能让身体暖和起来,所以给你们只发了辣的。方便面的味道完全是靠调料包,放不辣的调料包,就可以了。让厂家补发一批不辣的调料包过来,行吗?”
俄罗斯人的思维很简单:买了、吃不了、退货、再买新的。
没有想过还有补发调料粉包的操作。
对于一下子采购了五万箱方便面,还是俄罗斯军方这样的大客户,方便面厂家听说不需要退钱,只要补发不辣的调料包,哪会不答应,立马痛快地答应补发香菇炖鸡味、雪菜肉丝味、红烧牛肉味、鲜虾鱼板味等等相当清淡的品种过来。
中方态度良好,事情也解决了,爆炭军官非常满意:“真是太好了,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其实我觉得辣味的挺好吃的~”特别是在物资贫乏的俄罗斯,平民的常见调料已经缩成了盐和醋。
连胡椒和糖都不多。
爆炭将军大方地一挥手:“你喜欢的话,都送给你了。”
没有人会吃那么可怕的东西。
王雪娇笑道:“那我就不客气啦。”
除了吃面之外,王雪娇也跟将军讨论了一下关于车臣问题……先聊导弹芯片,聊着聊着,就转到雷达上,然后就聊到了中国的南海问题。
“就不该跟菲律宾人客气!”爆炭军官果然很爆,嗓门超大,他用力挥舞着胳膊,“他们去黄岩岛,你们就去马尼拉!离得又不远!”
“咳,那个,进首都就算侵略了。我们中国人都是热爱和平的好人。”王雪娇的表情如同手捧莲花,眼望远方的青衣居士,loveandpeace~
爆炭军官哼了一声:“什么都怕,怎么搞得好社会主义!”
王雪娇眨巴着眼睛:“那您说有什么好办法?”
“进首都算侵略,不进首都不就不算了?!他们占你们的岛,你们就不会占他们的岛?”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这不是有美国帮着他们吗?”
说到美国,爆炭军官也蔫了,当年苏联要是能在军事实力上全面碾压美国,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他出的主意唯一可用的就是“他们占你们的岛,你们不会占他们的岛?”
是时候用一点“围魏救赵”的小技巧让他们的海军动一动了。
聊到兴头上,军官还问王雪娇想不想坐战斗机,王雪娇:“……不了,谢谢,我晕机。”
王雪娇对开战斗机的印象是要先在地上站在大铁圈里,铁圈疯狂乱滚,滚到头晕目眩,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总之,不是普通人可以享受的。
“开飞机很有意思的!”爆炭军官继续劝。
王雪娇点点头:“我知道,我会开小飞机,两个人的那种。”
“呵,美国人的小把戏。那你会跳伞吗?”
“会,不过是有教练带的。”王雪娇把没什么风险的运动都试过。
爆碳将军忽然生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好胜心,他一定要找到王雪娇不会的!
“坦克呢,会开吗?”
王雪娇摇头。
“我可以带你们坐坦克!”
“是T-34吗?”王雪娇对苏联坦克印象最深的就是T-34,因为有一部同名电影。
“不,是T-62,是一款不错的主战坦克。”
T62相当猛,马力就是靠油耗换的,它就是一只吃油的饕餮,百公里210升。
如果是在中国,它压根就不会出生。
在页岩油丰富的苏联就没有这方面的问题,玉米大帝曾骄傲地说:“石油,苏联有的是。”
以及,还有一个重要的点,T62就是在珍宝岛冲突中被中国炸坏的坦克。
王雪娇当机立断:“太棒了,我最喜欢T-62啦,比T-34还喜欢。”
这事被记录在王雪娇的“世界是个草台班子”的证据袋里,这辆坦克被炸断履带走不了之后,中国和苏联都想把它往自己家拖,中国占了上风,苏联人就决定把它炸了算了。
结果,他们尝试了两次,都是把炸药放在坦克下面,每次都成功的把坦克炸得跳了起来,对外壳略有损伤,最后还是被中国拖走了,中国坦克的滑膛炮技术起源就是它。
根据王雪娇看了那么多抗日电影的心得,炸坦克,就应该是把盖子掀开,把炸弹扔到里面再炸,哪有放在下面炸的!
除非坦克里坐着好几个拿着枪的人,可是当时里面明明就没人了。
所以,严谨的王雪娇特别想去看看,T62坦克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顶上的那个盖子其实特别难开,只能选择把炸药放在车下。
那样的话,它就不能被算在“世界是个草台班子”的证据里。
去坐坦克的路上,王雪娇问了一个问题:“你们不是空军吗?为什么会有坦克?”
爆炭军官觉得她问的这个问题很奇怪:“海军也有飞机。”
王雪娇:“……那是因为有航母嘛。”
“陆军有航空兵,海军还有陆战队。为什么空军不能有坦克?”
说得好有道理,王雪娇也无法反驳。
三大军种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娶互相嫁的。
王雪娇知道81军演的时候,确实有把坦克连带着驾驶员一起空投的事,就是还不习惯空军还有坦克这个设定。
在一片空旷的荒地,几辆长相不同的坦克就这么随便停在露天。
王雪娇同情地看着它们:“就这么放着?连个塑料布也不给盖一盖吗?”
呜呜呜,太可怜了,我们的歼10还包着小头巾呢。
“没什么好盖的,上来吧!伙计!”爆炭军官挥挥手。
T62是四人车组,驾驶员、车长、炮手、和装填手。
正好,现在不需要打仗,军官当驾驶员,王雪娇坐在车长位,张英山坐在炮手位,翻译坐在装填手位。
坦克发动后,王雪娇不时地问:“怎么转弯啊?这个炮真的能用吗?怎么发射?瞄准在哪里?……”
军官转了几圈以后,王雪娇眼巴巴地问:“我能不能开一开呀?”
军官上下打量着她:“这款坦克不适合女士开。”
“为什么?”
“它需要很大的力气。”
王雪娇卷起袖子:“那我倒要试试!!”
开坦克跟开手动档汽车差不多,一点都不难,但是开这种老式坦克,真的需要一把力气。
它!
丧尽天良,居然没有液压系统。
所有操作都要凭自己的肌肉作功。
王雪娇转头用力锤了一下开关。
坦克毫无反应。
王雪娇:“!!!”
我的体力都不足以让它发动吗!
张英山体贴地把刚才军官用过的锤子递过来:“他是用这个敲的。”
“哦……我说呢。”王雪娇对着开关狠命一敲,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响。
接着她踩下离合,先挂档,再用力将左右手两边的铁杆往后拉,坦克缓缓起步。
“哦哦哦,开了开了~”王雪娇开心极了,“也不是很难嘛。”
拉动这种无液压的铁杆确实需要一把子力气,大概需要有横拉十公斤的劲。
王雪娇不是举三十公斤的石锁,就是举铁锅,住豪华大酒店也没有放过健身房里的铁块们,从未放松过锻炼。
区区十公斤而已,连这点力气都没有,还怎么混。
坦克控制左右也是靠这两根铁杆,想要往哪里拐,就把哪根铁杆往前推,相当于让那一侧的轮子制动,这样坦克就能转过去了。
王雪娇刚开始还开得小心翼翼,不时问:“这样会不会把它弄坏啊?会不会把漆蹭掉?”
军官满怀着对苏制坦克的自信和骄傲,告诉王雪娇:“随便开!这可是苏联最好的兵工厂造出来的最棒的坦克!”
“真的啊!那我随便开了!”
看守坦克训练场的小兵看着一辆疯狂的坦克在场子里瞎转。
对着树冲过去、对战壕冲过去、对障碍物冲过去,全速冲上斜坡,几十吨的坦克……飞起来了,然后来了个硬着陆,“砰!”
都这样了,还没停,它还冲进了一旁的水池里,又从水池里冲出来,笔直地向他的小小值班室冲过来。
小兵大惊失色,顾不得值班室里的香脆三明治、刚刚泡好的咖啡,转头就逃。
炮管子离值班室的墙还有三米远的时候,一个拐弯,调头奔向原先停车的地方。
从值班室里钻出来一只花斑猫,它嘴里叼着一只小小的幼崽,一脸嫌弃地瞥了坦克一眼,转头跑到草丛深处了。
坦克盖子打开,翻译率先钻出来,他摇摇晃晃:“为什么坦克没有安全带……”
张英山十分惭愧的出来:“太颠簸了,如果我是炮手,刚才一炮都打不中。”
翻译尽职尽责的翻译。
军官一边叨叨一边爬出来:“有她在,坦克根本不需要炮台,她能把对手撞死。”
王雪娇最后出来,她围着坦克转了一圈,惊叹:“真的很结实唉~漆都没有掉!要是普通的汽车,早就刮花啦!”
张英山也想开一回,翻译表示他已经玩够了,不想再坐了。
只有王雪娇和军官进去又坐了一圈。
王雪娇嫌坦克里面气闷,掀开盖子,坐在机枪手经常待的位置,还伸出手向前瞄准,比比划划,嘴里发出“叭叭叭”的声音。
军官本以为这一趟要再迎接一次狂风暴雨般的冲击,没想到却平稳如同接待政要的礼宾车一样,平稳到甚至可以在驾驶舱里喝咖啡。
“你们的驾驶风格差距真大。”军官感叹。
张英山笑着摇摇头:“不是驾驶风格,是需要不同,有机枪手的时候,要最大限度的保障车身平稳,让机枪手可以顺利操作。”
军官扬了扬眉毛:“你们俩以前开过坦克吗?”
“没有,这是第一次。”
“真是令人意外,你们领悟得很快。”
T62坦克的质量经过了猛虎帮帮主的考验,帮主表示果然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带液压的设备是提高生产效率不可或缺的部分。
军官将王雪娇和张英山送回酒店,这会儿才下午,天都没黑。
蔡建明那里也没有什么进展,他还在满世界打听消息,托人问到底什么时候能通行。
无所事事的王雪娇拉着张英山出去玩。
她又打电话给已经回去的翻译:“我们还想请你当随行翻译,大概六个小时。”
翻译有气无力:“不好意思,我实在没有精神了。”
刚才坐了一圈“虎式”坦克,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灵魂出窍。
王雪娇不甘放弃:“那有可以推荐的人吗?”
“我帮你问问啊……不过明天开始是民族团结日,要放三天假,我的同学都出去玩了,还有的晚上有活动,人可能不太好叫。”
三天假啊?那就是法定节假日了?
王雪娇说:“这样啊,我愿意支付加班费,每小时三十万卢布……不,卢布现在汇率变动太大了,我愿意支付美元,一小时三百美元,应该能找到人愿意来吧?”
翻译病中垂死惊坐起,精神抖擞:“我刚才躺了一会儿,已经好多了!我马上就来!”
卢布在短时间之内,与美元的汇率从1美元对两点几,突然拉到了一美元比六千,现在稍降了一点,到一比三千多。
汇率在变,物价也在变,两年时间,物价上涨244倍。
翻译同学没想过会赶上这么动荡的世界,仿佛一瞬间穿进了初中课本里说挑着两大担子钱去买一根油条的金粉时代,还有发了工资一定要赶紧跑到商店,赶紧把它换成东西,否则,下一秒,手里的钱可能就已经买不起了。
有愿意支付美元的好人,他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刚才被坦克颠的半死不活的另半拉灵魂,在听到报酬的时候,已经自动回到体内。
圣彼得堡比莫斯科更靠近欧洲,路人的气质和打扮也更时髦一些。
路边有一个小店,说小店也不确切,其实就是一楼的住户,打开了一扇窗户。
窗台上摆着刚烤好的面包、面饼、饼干棍,以及相配的黄油、芝士片和培根片,墙上挂的牌子上还写着茶和咖啡。
坐在窗口的是一个妇人,大概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姿也十分优雅端庄,身上没有珠宝,不过从衣服的图案和版型来看,应该是定制的衣服,能够有效的利用视觉差,修饰她的身材。
“她家肯定挺有钱的。”王雪娇小声嘀咕。
“对,”翻译压低声音:“权力也不小,一般人可弄不来那些东西。”
王雪娇点点头,她的八卦之心升起:“走,我请客,去她那买点东西。”
别看店小,东西真不少,窗口摆的是不值钱的面包和黄油,窗户里面有肉肠、酒精饮料等等更加高端的东西,在柜子下面的箱子露出一个小箱子,箱子看似朴实无华,只露出一个徽章和半个单词。
如果不是王雪娇去过古巴,也就当它是个朴素的货箱而已。
徽章和那半个单词,是古巴最大的国营雪茄厂的标志。
此时古巴和俄罗斯双双被美国制裁,古巴想卖,俄罗斯想买,都十分艰难。
翻译说得没错,这家店的店主,本事真不小啊。
唉,就是说,权势滔天的人,为什么不能把面包做得好吃一点呢??
面包这种东西,难道不是只要料放足,闭着眼睛做,都不会出错的吗?
翻译同学说俄罗斯人就喜欢吃这种粗糙寡淡的面包,中国人喜欢吃白白、软软还有点甜丝丝的面包,他们反而不喜欢吃。
好吧……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是我吃不惯。
王雪娇的表情落在老妇人眼中,老妇人忽然从柜台下面掏出一包榨菜片,还有一个玻璃瓶装的豆腐乳温柔地对王雪娇说了一句什么,翻译说:“她问你要不要,榨菜两万卢布,豆腐乳十万卢布。如果你们想吃粥的话,她也可以提供。”
这个品牌的榨菜片在国内最多卖五毛钱一包,出国一趟,变成五十块钱。
豆腐乳也是国内三块钱左右的品牌,变成两百多块钱。
就算张英山现在已经是不缺钱的第一先生,他还是为这个物价而震惊。
“物离乡贵,这个世道就是如此。”王雪娇对此看得很开,反正有美国佬付钱,她无所谓,“你们要吃吗?”
张英山无所谓,不过一转头,看到翻译同学的眼睛都快粘到豆腐乳上面了,但又不好意思应声,这个价格实在是太辣手了。
他便答道:“要。”
王雪娇便点了三人份的粥,买了一包榨菜,一瓶豆腐乳。
老妇人将三人请进屋,屋子意外的大,里面的装潢相当有品味,王雪娇觉得它不输贝尔蒙德欧罗巴大酒店的餐厅,厅里摆着五张圆形桌子,桌围雕刻着繁复的卷草纹,所有的椅子都是实木椅,结实而沉重,有厚实的靠背,椅背上雕着与桌围同款的卷草纹,有扶手,扶手上镶着红丝绒包着的软垫。
“嚯,这椅子……坐在上面喝粥感觉好对不起它啊,”王雪娇双手搭在扶手上,“众爱卿,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这把椅子担不起这么重的责任。”张英山笑道,“这种椅子像在御书房用的。”
“……你在暗示,坐在上面就应该写计划做总结?”
“差不多。”
王雪娇:“我计划吃一碗粥,配半块豆腐乳和三片榨菜,十片香肠,吃完了再做总结。”
粥煮好端上来了,翻译同学吃得十分沉醉,他说俄罗斯的都是牛奶粥,刚开始吃还行,吃几天就腻了,想吃皮蛋瘦肉粥、想吃鱼生粥、想吃艇仔粥,没有没有,统统没有,连想要白粥都不行,学校只有牛奶粥,不会专门为他煮一碗的。
“我在家的时候根本就不吃这么素的粥,唉,谁能想到,到这里之后,吃一碗没有牛奶的牛奶粥能让我高兴成这样。”
“出国留学又不会自己做饭的都这样,等你回去会吃胖的。”
三人边吃边聊,翻译同学说了一些他看见的中国公司也被帮派的人勒索,不交钱根本做不了生意。
王雪娇饶有兴味地问:“是拿枪拿刀吗?警察也不管?随便乱杀?那可太刺激了。”
她调来,用来保护她的猛虎帮成员今天晚上就到!!!
要是乱成这样,还保护她干嘛,她立马老实待在酒店,不拖后腿,猛虎帮圣彼得堡分公司岂不是可以立马开张?!
还能再去问问坦克卖不卖!
老板,买十辆能送备用履带不~
翻译摇摇头:“不是的,比如运货出火车站,总得叫车吧,必须通过那些人叫,否则根本没有车敢停下来,停了他们就砸车。他们叫的车的价格是正常市场价的十倍。”
王雪娇了然,原来走的是黑车流。
她在国内也见识过这种玩法,只不过国内没这么嚣张,要是货主自己有本事联系到车,他们还是不敢怎么样的,哪能直接砸车。
翻译同学说:“一般的小倒爷最多到莫斯科,不过现在莫斯科竞争太厉害了,圣彼得堡也有很多中国倒爷了,我经常被他们雇佣去警察局报案……哎,报了有什么用,都是一伙的。”
“不过他们的生意都能赚到好多钱,利润非常高,所以乱成这样,来得人越来越多了。”
王雪娇点点头:“是啊,如果能赚到很多钱,还太太平平的,那早就满坑满谷的中国人,早就赚不到多少大钱了。”
1991年,匈牙利曾经对中国实行免签,迎来了蜂拥而至的中国移民,1992年就吓得取消这个政策了。
翻译同学见王雪娇似乎喜欢听那些刺激的故事,便主动提供老板情绪价值。
说了好些在俄罗斯遇到的抢劫、帮派火拼之类的事情,有些事情他也参与过,不过一般都是缩在一边的,吹牛的时候么,就把自己说得英雄无敌,如何以一己之力,拯救被调戏的女同学,怎么一拳超人,打中了小偷的鼻子……
王雪娇不在乎出面救场的英雄到底是谁,有这么一个故事就好了。
她听得十分认真,不时还会问点细节。
翻译同学到底是真的在现场,于是都能回答得出来。
正聊得愉快,王雪娇忽然听见摆摊的窗口房间传来吵闹的声音,老妇人大声嚷嚷,还有几个男人的声音。
“他们在吵什么?”王雪娇好奇起身,向房间张望。
翻译仔细听了几句,忽然脸色一变:“快走,抢劫!”
“诶??”王雪娇以为老妇人敢一个人摆摊卖这么高端的东西,就说明她黑白通吃,全城无忌,谁都不敢动她。
怎么,还有抢劫的?
三人正要离开,已经迟了,有人从窗口跳进来,直接冲进厅里,一个人手里拿着棒球棍、一个人手里拿着大号的扳手,还有一个人拿着铁管,长得特别像一头熊,又高又壮,满脸横肉。
看来看去,没枪?
王雪娇定睛瞧了半天,确定了,真的没枪。
太棒了。
劫匪们本来以为屋里就老妇人一个,这才放心大胆冲进来,结果屋里居然有人。
他们定睛瞧了半天:一个四眼瘦麻杆,一个女人,就一个看起来还有点战斗力的男人。
他们决定先围攻张英山,至于那个女人和四眼瘦麻杆,不足为惧,一个人盯他们俩就够了。
太棒了。
说干就干,抄着扳手和铁管的人将张英山围住,二话不说,举起武器便没头没脑地敲下去。
拿着棒球棍的男人似乎觉得眼前的女人和麻杆不足为惧,他甚至没有做出攻击的功作,只是举着棒球棍,对着两人喝道:“我警告你们别乱动!”
王雪娇连曾局、冯老的警告都不听,哪能听他的,那岂不是显得欺负好人吗?
她悄悄猛踹了翻译同学的膝弯一下,翻译同学促不及防摔在地上,吸引了“棒球棍”的注意力,他以为翻译同学要耍什么花样,低头去查看。
下一秒,一个巨大的黑影被抡了起来,然后重重落在他的头上。
实木椅子的质量就是好,给人开了瓢,它一点都没坏,连裂都没裂。
黑色的衣服就是好,还是干干净净的,翻译小哥的白外套被溅上了好多红点点,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王雪娇,他不是没打过架的乖宝宝,不过最多是打到鼻子出血,哪见过这种场面。
如果王雪娇是身如铁塔,膀大腰圆,一个人能扛一根大圆木,徒手能揍熊的俄罗斯老大妈,或者本来就彪悍的毛妹,他还能理解一点,她看起来斯斯文文,还总是笑咪咪的……别说外国人了,就连他都没反应过来。
围攻张英山的两个人闻声转头,发现同伙倒在地上,女人和四眼瘦麻杆都站在一边,女人身上干干净净,手里还捧着刚才盛粥的珐琅锅。
四眼麻杆半身都是血,惊恐地看着地上被砸倒的人,很像第一次动手打伤人,不知所措的样子。
本以为最没有威胁性的人居然敢暴起伤人了?!
提着扳手的人转头向翻译同学冲过来,扬起手,对着他的脑袋砸。
“当~~~”一声金属的响声响起,扳手落在王雪娇及时伸过来的珐琅锅上。
翻译同学这会儿终于回过神来,抄起棒球棍,对着来人没头没脑一通乱打,没有一棍打在要害上,敲了好几下,不仅没有造成有效伤害,反倒还提升了对方的怒气值。
现在两人打在一起,再抡椅子会砸到翻译同学,王雪娇佯装害怕,退到旁边的酒柜,摸了一瓶趁手的兵器,又神妙走位,兜到翻译同学侧面,趁“扳手”不备,她高高举起那瓶葡萄酒,就要落下去。
还没得手,只见眼角有人影一晃,王雪娇还以为这三个人居然还有同伙,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这才发现,过来的是那个老太太,她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水果刀的一头深深地扎进男人的侧腰,接着她将水果刀稍稍一转,用力拔出来,再扎进去……
王雪娇嘴巴微张,眼睛睁大。
您这动作好流畅啊,看这起手,至少得有三年以上工作经验。
现在王雪娇大概理解她为什么敢一个人看店了,只怕这位妇人年轻的时候,也不是个善茬。
她温柔地对王雪娇说了一句什么,翻译同学瘫坐在椅子上,神志还算清醒,尽职尽责的翻译:“她让你把酒瓶放下,或者喝掉,这么好的酒不应该浪费在人渣身上。”
“有道理。”王雪娇将瓶子放下。
此时,王雪娇背包里的手机响了,是猛虎帮的人,他们已经到了,但是在酒店里没看见她,想问问应该原地等待,还是来找她。
这地方都敢当街抢劫,看来是真乱。
“你们过来吧,把电话给司机。”王雪娇请妇人告诉他们的司机,此地的地址。
另一边张英山已经将自己的对手处理掉了,他过来先跑向王雪娇:“有没有受伤?”
王雪娇笑嘻嘻地摇摇头:“他们连枪都没有,也敢来抢劫。”
见她这么精神,张英山也放下心,转头看着翻译:“麻烦问一下,这边的传统做法,应该是报警,等警察来处理,还是自己找个地方把他们埋了?”
翻译看看地上的三个毫无动静的身体,再看着正在擦拭水果刀的妇人、笑嘻嘻的王雪娇,诚恳进行法律咨询的张英山……
他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他觉得自己好像在荆轲刺秦王的场景里,但他是秦舞阳。
就在这时,又有人从窗口跳进来,不止一个,王雪娇本以为是猛虎帮的人,还想怎么会来得这么快,仔细一看,却是斯拉夫人的长相。
他们打扮得都离正经人有很长一段距离,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难道是这三个人一伙的?
王雪娇的手轻轻搭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