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王雪娇的眼睛在铸铁珐琅锅、实木雕花椅、金边白瓷盘,以及装逼小蜡烛台之间转悠。
对方人这么多,近身单兵武器肯定不行,可恨没有马克沁……加特林也好啊……实在不行,面粉加白糖加硝化铵也能凑和,咱不挑。
在王雪娇琢磨战术的时候,只见为首的年轻男人一脸着急的对女人叽里哇啦说了一堆,还伸手去摸她被磕青了一块的磕头,心疼地吹了吹,将她搂在怀里。
翻译明显松了一大口气:“没事了,他们是一起的。”
妇人过来对王雪娇和翻译说了一通表示感谢的话,可以免除王雪娇他们今天晚上所有的餐费,并且把她随手抓起来的那瓶葡萄酒也送给她。
好人哇~
王雪娇欢欣地将酒拿好,年轻男人也向王雪娇他们表示感谢,如果不是他们三个帮忙拖延一点时间,只怕根本就等不到他们赶过来。
王雪娇十分好奇:“敢一个人开物资这么丰富的店,我以为应该有十足的安全防卫措施,据我所知,在莫斯科的一些区域都乱得不得了,光头党到处袭击外国人,生意很难做下去。”
“哦不,亲爱的,在圣彼得堡不一样,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了。”妇人微笑道。
王雪娇摸摸鼻子,翻译哼哼唧唧:“对,确实不硬抢,都改开黑车了。”
对于本地人,特别是不拿着大量货物的本地人来说,车站那些搞黑车的人,对他们的生活确实毫无影响。
王雪娇指着地上躺着的,不知属于伤员还是属于尸体的人体询问:“呃……这个怎么办?”
年轻男人回答:“你放心,我们会处理的。”
王雪娇对他们具体处理方案很在意:“是哪种处理?我可不希望今天晚上会有警察突然来敲我的房门。”
旁边就是河,别是草率的往河里一丢,过不了几小时,尸体就被冲上来了。
不过就俄罗斯现在的警方水平,大概也是不会查到什么,宣布他们喝醉了之后自己摔进河里,草草结案,也是很有可能的。
王雪娇与他们简单的聊了一下这三个人的身份。
从身份证件和车票存根看,他们是从车臣跑过来的。
“车臣人?这么远,来干嘛?”
从车臣到圣彼得堡直线距离都有两千多公里,车臣附近明明就有索契可以打劫,实在不行还能去隔壁的东欧诸国打劫,再说,路上会路过莫斯科,他们为什么不留在莫斯科干活,非得来圣彼得堡,图啥?
是看不起莫斯科的首都地位,还是卷不过莫斯科的匪帮们。
俄罗斯人觉得她的问题很奇怪,他困惑地看着王雪娇,又看了看地上的人体:“来抢劫。”
这个东北亚人真奇怪,她不是刚刚经历了一切吗?为什么还要问他们来干什么。
王雪娇对他的史诗级回答表示钦佩,凡事只看表面的吗?
是苏联倒闭以后,稍微有点军事素养的人都没有了吗?
不,这都不用军事素养了,有点刑侦意识的人都不至于如此吧。
或许他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王雪娇把她的疑问又说了一次,男人这才理解,他告诉王雪娇,圣彼得堡并非没有车臣人,在车站厮混的都是,这些人跟俄罗斯族有仇,但是又眼馋俄罗斯几个大城市的繁荣,于是就来干黑活,这些人在城里扎下脚跟以后,就会把他们在车臣的亲人和老乡也接过来。
“原来如此。”王雪娇恍然大悟。
“在厕所抓住他们,就把他们按在马桶里淹死”的“他们”,就是车臣恐怖组织。
他们说自己是为了民主自由,然而第一次车臣打赢了之后,什么正经事都没干,地区治理的一塌糊涂,第二次车臣打输了,他们直接转行当恐怖分子了,今天炸地铁站,明天炸音乐厅,还炸过一个中国人开的咖啡厅,死了八个人,他们一直就没闲过。
与到处搞爆炸的人相比,车站搞黑车已经算客气了。
翻译同学表示:“我在圣彼得堡待了这么长时间,以前还以为我已经算见过大场面了,没想到,今天才算是见着真的了。”
“圣彼得堡真的很太平吗?”王雪娇很好奇。
“在卢布严重贬值的时候,确实有点动荡。”
王雪娇不信:“原来1:2,突然变成1:6000,只是有点动荡?”
汇率涨,物价必然跟着涨,不然外国来薅羊毛的不都来了吗?
这事王雪娇特别有经验,2014年十二月,卢布再次雪崩,她刚好在莫斯科旅游,收到消息的时候,同伴在庆幸大家带的都是美元,又值钱了,王雪娇当机立断跑去苹果直营店,买了手机和电脑。
苹果亏麻了,第二天就关闭了线上商店,过了几天,线上商店重开,以美金为基准,上调了售价。
可是,物价以美金为基准做为调整,打工人的工资是不可能向美元看齐的,再良心的老板就算想给员工提工资,他也做不到。
王雪娇不相信物价动荡,会让圣彼得堡无事发生。
翻译同学解释道:“乱过一阵子,不过很快新市长上台就压下来了,你看到的丹尼尔,就是那个第一副市长,他主抓的工作就是对外交流与经济事务,负责招商引资。他们那伙人的竞选口号就是要让圣彼得堡成为国际旅游和文化大都市。”
“……招商引资……这词听着怪耳熟的……”王雪娇摸摸下巴。
难怪一个兵工厂和一个电子厂之间的货物交易活动,他一个副市长非要参与,还以为是兵工厂的人非要扯面虎皮当大旗,现在看来,他自己也是愿意的。
“帮~~~主~~~”听见如此激动的声音,王雪娇下意识想躲起来。
迟了,有人从门口扑过来,被两个男人拦住,王雪娇忙说:“他们是我的员工,刚才出事的时候我让他们来增援的,让他们进来吧……这边应该没有什么现场需要保护?”
两个男人将猛虎帮忠实的信众们放进来,浩浩荡荡几十个人,进门,带头的几个“扑通”单膝跪下,双手抱拳:“末将救驾来迟,请帮主恕罪!!”
王雪娇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些奇怪的古装剧还没扔吗!西苏里什么时候执行力这么差了!!
下一秒,男人继续说:“愿长生天的雄鹰与您同在,大地母神万丈尊荣光耀大地。”
王雪娇:“……坏了,这是我拍的片子里的台词……不会是谁给做了个二创混剪吧。”
翻译同学听得一愣一愣,他在反思自己,只不过是几年没回国,现在国内商业圈子里行礼都这么复古吗?等有空打电话回家了再问问。
王雪娇赶紧让人起来,顺便对翻译小哥解释:“我在国内投资了一部片子……他们是我员工,我就让他们进组,随便演点跑龙套的小角色,他们到现在都还没走出来。”
翻译同学好奇:“什么片子?我去看看。”
“《三国演义》!”
这片子好啊,大战的场面成千上万人,普通一个小兵,根本看不见。
“他们都是你的员工?”妇人打量着猛虎帮的那些男人们,王雪娇用力点头:“是的,现在有不少中国公司要在俄罗斯拓展业务,不过,除了圣彼得堡之外,其他地方的治安,我想您也知道,特别是从中国进入俄罗斯的那一条铁路沿线,太乱了。大家都很害怕,我正好攒了一点小钱,想试试,能不能在这里开一家安保公司,专门为中国企业主提供安全保护。”
妇人笑着转头看着她身边的男子:“伊凡,原来是帮你的。”
伊凡向王雪娇眨眨眼:“在圣彼得堡开安保公司,要先来我这里登记,明天,你到警察局来一趟。”
“你是警察?”王雪娇怔了一下,心想真看不出来啊。
“是的,明天你来了,直接找我。现在,你们走吧,这边没你们的事了。”
王雪娇、张英山决定先把翻译同学送回他的学校,浩浩荡荡几十个人出现在圣彼得堡国立大学门口,门卫那一瞬间都想叫增援了。
翻译同学当时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只是后来,平时对他很不客气的几个人都对他特别和善,每次见面都满脸笑容,帮他抢占好课的位置,帮他抄笔记,后来还隐晦的问他,你是不是傍上北京帮的大姐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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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租了一栋小楼,做为猛虎安保公司驻圣彼得堡分公司(筹)的办公地点。
地址在火车站旁边。
市中心商业区和城郊富人大别墅区的价格都挺贵,火车站旁边的房子好便宜,比市中心和城郊要便宜一半。
王雪娇的想法是这会儿的人都两眼一抹黑的来,出了火车站应该往哪儿走都不知道,在火车站旁边立个大牌子,就能让人都看见,可以直接找上门。
很多在俄罗斯做小生意的中国人都是“流蹿型”,背着东西来了,背着钱走了,挥挥衣袖,不留下一片云彩。
更谈不上交税和管理费。
俄罗斯这会儿忙于“休克”,无心管理。
整个国家的商业环境呈现出一种迷幻的状态:干走私生意特别方便,倒爷们只要防着帮派就行了,国家层面的税务工商是没人来的。
但是,想要通过正规手续,办合法的公司,则特别缓慢和麻烦。
像安保公司这种带有特殊运营性质的公司,更慢了,按照俄罗斯的规定:
要这个部门审核地址是否合格,地址审核通过之后,再流转到另一个部门,来审核人员构成是否合格,等这一块合格,再流转到下一个部门。
每一个部门审核的都是细节,每一个细节都要审半个月及以上时间,节假日当然是不上班的。
每一个部门在审核完成之后,才会到下一个部门。
从理论上说,猛虎安保公司想在圣彼得堡合理合法的营业,起码得在半年以后。
不过,那是“原则上”,众所周知,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讲人情世故的地方,如果感觉不到人情世故的存在,只能说明两件事:
要么混得不好,没到达需要人情世故的高度;
要么是被保护的太好,把所有的人情世故都当成正常友情往来,比如“我爸爸很努力存了二十万块钱,才买得起一栋江滨别墅的,他真的没有贪污。”
虽然王雪娇与那位叫阿列克谢的警察同志只在妇人的小店里随便见了一面,聊了几句话,她甚至都没有送礼,就去了警察局一趟,手续便飞一般的结束了。
一切因为他是整个流程的最后一环,只要他签字盖章,这事就算成了,至于前面的那么一大堆,对他来说,自己签签就行了,反正一天到晚那么多要签字的,谁还记得自己签过什么,没签过什么,又没留痕……就算留了,摆几天也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
王雪娇进门的时候,看到警察们对待犯罪嫌疑人和报案人的态度同样恶劣,心里还有点紧张,不知道来接待自己的人会是什么样。
没想到接待她的就是阿列克谢本人。
阿列克谢请王雪娇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红茶,王雪娇看着阿列克谢热情地往琥珀色的茶汤里挖了一勺果酱,忽然想起一句经典名言“一杯俄国茶,不调果酱或橘皮酱,用蜂蜜调味。”
那是一句密码,是一个故事里的主角在跑路时候锁大炮用的。
进门就是好兆头呀~
王雪娇抱着一个美好的期许:这说明,我这次的任务安祥平和,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岁月静好,只要看看恽诚他们卖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就行了……说不定都不是鬼东西,只是普通的物资交易呢~
王雪娇捧着红茶杯,神情犹如抱着一朵粉红色的莲花,啊~LOVEANDPEACE~
张英山和王雪娇这段时间在西里尔字母里面打转,两人都在奋力学习俄语,阿列克谢会英语,在没有翻译的情况下,双方交流得很顺利。
王雪娇还跟他小小的抱怨了一下,她的舌头抖不出俄语的那种大舌音,阿列克谢耸耸肩:“哦~那很好了,跟列宁一样。你不用太担心,不会错得太严重,我们跟冰岛不一样。”
“哈哈哈,冰岛语,那确实太麻烦了。”王雪娇用力点头。
她认识几个在冰岛生活的人,一个嫁到冰岛三十年的女人,始终没有学会冰岛语。一个男人在冰岛的大学留学四年,毕业的时候跟冰岛人用冰岛语聊天,对方最后忍无可忍:“我们还是说英语吧。”
阿列克谢在给了王雪娇开业许可之后,稍微关心了一下猛虎帮那些人的身份:“他们是普通人,还是曾经犯过事,被抓过的?”
“都是普通人家的好孩子。”王雪娇强行把他们的过往给抹了。
“我不是歧视曾经犯过法的人,不过,这些人如果是曾经体会过通过犯法来赚快钱的话,我很担忧他们会在生意不好的时候,重新走上老路。”
阿列克谢同志,您看人真准!
猛虎帮里有人是农民,种了半天地,也没得什么好处。
有些人是“骡子”,只要胆子大,运气好,走一趟赚的钱,比现在俄罗斯普通市民一个月赚得多。
如果王雪娇开的是普通公司,她真的不敢保证,这些人会不会见钱眼开。
现在,她相信,他们不敢。
猛虎帮赚钱的核心技能都在王雪娇一人身上,帮里能有这么多经费随便花,是恽诚看在“余小姐”的面子上划过来的。
出去单干,不可能比跟着余小姐赚得多。
在组织里当二五仔,在这么大一群人中间作奸犯科,不可能瞒住所有人。
拉拢的人越多,泄密的也越多。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等着拿一笔举报奖金。
要是企图把整个团队都给拉拢……那每个人分到的钱,还不如举报二五仔拿到的奖金多……逐利的人都知道应该选什么。
重要的是,正经公司不敢把这种二五仔怎么样,最多把他们送去警察局。
猛虎帮……余小姐说,不必拘泥于湄公河,水里、土里、太空里,哪里都可以。
何必为了多挣那么仨瓜俩枣的玩命。
王雪娇微笑道:“这一点您可以放一百个心。红军的强大战斗力是用军纪,而不是用个人道德素质来约束的。我的公司也有严格的内部管理条例。”
苏联已死,但苏联红军还是不少三十多岁俄罗斯男人心中的真神,黑不了。
阿列克谢听得十分受用,觉得王雪娇是在夸苏联。
王雪娇说的是中国,同一个人,在国民党军中整天混日子,吃喝嫖赌,偷鸡摸狗,加入红军了,人突然就好了,总不能说是红军对他进行心灵控制了,还不是政委管得好。
反面案例就是大毒枭刘招华,他不仅当过兵,还当过法警,除了他之外,也有不少人退伍之后,转行当来钱快的悍匪。
那身衣服,那个职业管不了人,决定一个人是人民子弟兵还是兵痞,重要的是看他在什么环境下,被什么人管着。
不过,天下的人性都差不多,阿列克谢非常认同王雪娇的看法。
王雪娇又顺便问了那个妇人是什么人。
“她是我的老师。”阿列克谢解释道,“以前教我数学的,她人很好,整个片区的人都认识她,以前最乱的时候,都没有人骚扰过她。”
王雪娇“哦”了一声,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一幕,心想:俄罗斯人对老师的动作都这么亲昵的吗……一定是我不懂西方礼仪,人家还能吻手贴面呢!不管了。
至于一个老师家里条件怎么那么好……哎,这就不要继续想了。
毕竟苏联末期的时候,就已经全国上下整体的一言难尽,连他们的最高领导人都在回忆录里快乐地分享他在当普通工人的时候,是怎么通过手里的那么一丁点权力吃拿卡要,为自己谋利的。
王雪娇的目的只是把自己的事情办好,不是来替俄罗斯纪委干活的,他们又不给她发工资。
要是恽诚让她去中央情报局抓奸,看在钱的份上,她还真得去。
王雪娇又问起那三个人的情况。
“已经完全不需要担心了,你们也不用怕他们再报复。”阿列克谢露出谜之笑容。
只有死人是最安全的。
王雪娇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想了想,又追问一句:“他们真的是火车站那边车臣人的亲戚吗?我听说车臣那边的人似乎想打仗了?有没有可能是他们派过来的奸细?”
“不会的……他们哪有这个实力,那么小的一块地方,派出再多的奸细,迎接他们的也只有惨败,那三个人也许是其中某个人的亲戚。”阿列克谢一脸的无所谓。
王雪娇从他的语气里读出了“车臣只是一个破房子,踢一脚就倒了”的不祥意味。
行吧……难怪第一次车臣战争打成那个鬼样子,原来大家都这么轻敌。
王雪娇心里还是对那三个车臣人放不下。
就算他们是“乡下新来的不懂事穷亲戚”,难道来投奔的时候,就没有人告诉他们在圣彼得堡应该怎么发财吗?
在中国拜妈祖出国的团体里,出去以后,有亲戚的找亲戚,没亲戚的找邻居,实在没有邻居,也知道要先去找同乡会拜码头。
总之让前辈带一带,知道这里的生意不能做,什么人不能惹。
哪有这么莽的?
也许,俄罗斯跟中国人不一样?中国人爱抱团,俄罗斯人爱单杀?
不管了,等有机会了去调查一下。
办完了手续,王雪娇和张英山从办公室里出来,张英山说:“他和那位女士,似乎是情侣。”
“你说桌上那张合照嘛~反正我的微积分老师应该是不会跟我有这种交情的……在微积分面前,我就是一只草履虫。”王雪娇悲伤地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你说她捅死人的动作那么利落……是不是因为班上有太多的学渣了……每天批他们考卷和作业的时候,要找个东西捅一捅才能让心情好一点?”
“确实,总得有一个出口。”张英山想起曾局和冯老桌上一排瓷葫芦形状的药瓶,稳重地点了点头。
王雪娇眨眨眼睛:“先不要管人家啦,蔡建明这个废物到现在还没把货弄来,咱们闲着也是闲着,先回去把公司弄起来。”
从火车站一出来,就能看到猛虎帮所在的小楼。
这次调过来的猛虎帮众有两百人,来的时候,都没有说谁是圣彼得堡分公司的负责人,目前所有大事都由余帮主亲自决断。
大家心里都明白,余帮主贵人事多,不可能在圣彼得堡待很久。
在她离开之前,分公司的总经理一定会被选出来!
怎么选!
当然是看能力!
当不上总经理,还有副总经理,还有其他的部门负责人可以当。
粗略估算,两百人里,至少有二十人可以拥有管理层级的职位,成功率很高。
能被西苏里选到出国队伍中的人,本身都是有能力,也有野心的,现在,知道前途一片光明,谁不冲?
王雪娇刚宣布“我们现在已经是合法经营的企业了”。
话音刚落,掌声雷动,欢呼雀跃。
紧接着,几个人便围了过来,
一个人手里拿着给客户看的宣传单文案:“帮主,请您过目!”
一个人拿着准备挂在小楼外墙的大户外广告方案:“帮主,您看这么写行吗?”
还有一个人拿出本地常驻的中资企业名单:“帮主,我打算从这几家入手,您看,能不能把这些客户都划给我?我保证拿下他们!”
“帮主我想带一队人,去火车站的前一站上车,在车厢里发广告,在车里给他们做好答疑解惑,等他们一下车,我就领着他们过来签合同。”
……
他们一个个心中有火,眼内有光,精神亢奋,大有一天打出知名度,三天成为所有海外分公司之冠的意思。
王雪娇问道:“你们谁会俄语?”
“我!”
“我!”
一个挺矮的女孩子扬声道:“你才学了一个月,帮主,我我我!我学了三个月!”
王雪娇:“三个月?你怎么知道要学俄语的……你不会是看着世界地图,把全世界的语言都学了一遍吧?”
“不是,我是看您去了什么地方,猜您还有可能去哪儿,提前学!”
这个女孩子已经很后悔了,上一次王雪娇去印度的时候,她以为大局已定,不会再有发展空间了,就没有学印地语,谁能想到,王雪娇二进印度,突然就扩张出了一个孟买办事处!
早知道就好好学!
有这个灵敏度很了不起,王雪娇找西苏里了解这个女孩子的背景,得知她叫杨爱金,曾经嫁过人,丈夫在毒枭那里混得不行,在毒枭那里挨了打,回家就把气撒在她身上。
她先找自己的错,以为是自己端来的饭食不合丈夫的胃口,以为取出的饮料不够冰,拿来的毛巾不够热,长相不够漂亮,姿势不够多……
在日复一日的挨打中,她学会了小心观察,谨慎预判,处处小心,最后能通过丈夫进门前的脚步声判断他需要什么,他今天的心情怎么样,提前准备让他开心的东西。
直到猛虎帮在对本地进行治安清理,把她丈夫当典型给毙了。
她还有些怨恨猛虎帮,那是家里的顶梁柱,没有丈夫在外面辛苦工作,她吃什么、喝什么,会不会沦落到只能卖身的地步。
谁知道,猛虎帮给了她一份不错的工作,在猛虎帮日常事务处理中心做接待员。
环境很好、收入不低,比她丈夫拿回家的钱多多了。
硬要说有什么不好,就是隔三岔五会遇到几个哭着喊着要找帮主做主,一定要见帮主的人,这种打不得,拖不走,比较麻烦。
根本就不存在她丈夫说的“要不是我玩命养家,你这种没用的女人早就饿死了”。
原来自己是有用的,原来除了在家挨打之外,也能凭自己的双手工作挣饭吃。
几次去海外支援,她都积极报名,无奈实力不够,挤不过人家,这次终于靠她敏锐判断,提前押宝学习俄语,终于让自己出现在名单里。
王雪娇对她的积极态度表示欣赏,同时也希望她除了语言之外,还能有点别的技能。
“只会一门外语,意义不大,要么你多会几国语言,要么你再加一项专精的技术,不然找你翻译怎么倒卖军火,你连环三亚甲基三硝胺都说不利索。”
杨爱金骄傲的一扬头:“回禀帮主!我学了!我学了芬兰语!”
“呃?为什么是芬兰语,不是蒙古语?”
杨爱金朗声回应:“回禀帮主,因为俄罗斯贴着芬兰,还有帮内已经有两百多个人学蒙古语了,我抢不过他们!”
王雪娇点点头:“哦,很有想法嘛……还有,下次不要说回禀帮主了。”
“是帮主,好的帮主!”
除了芬兰语之外,杨爱金同志还学习了俄罗斯帮派分子的各种黑话、不同纹身代表的意义。
王雪娇:“……”
也行吧,虽然非主流,不过小众文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发挥大用了呢。
猛虎帮成立第三天,跟火车站的车臣人猛猛地干起来了。
原因无他,就是抢客。
以前车臣人在火车站蹲守,等着提着大包小包,离了小推车,根本无法独立行走的商人下车,然后他们就过去开价。
现在,他们发现车上下来的人,居然都有推车,不仅如此,还有车从外面过来,接他们的货。
刚开始车臣人还以为是商人都学精了,已经知道要提前联系了。
可是所有火车上的商人都这么有前瞻性,这也太不科学,而且,那些拉小推车的人,怎么看着都那么眼熟,似乎每趟火车上下来的都是他们。
干他们!
当时从警察局离开的时候,阿列克谢就给了王雪娇一个忠告:不要先动手,先动手就失了正义性,就算是他,也不好处理。
对王雪娇来说,让对方先动手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果然,在主动能动性超强的猛虎帮众的热情之下,车臣人先受不了了。
车臣人看着人高马大,结果打架的水平,以及下手的狠劲,远不及在金三角里练出来的猛虎帮。
王雪娇远远地站在猛虎帮的小楼里看着火车站前面的混战,叹了一口气:“就这?也敢在火车站当混混?当年红军政委提着板凳就敢冲上去跟德三干架的精神,他们是一点没遗传到啊……”
怂归怂,蚂蚁多了,也能把大象踩死。
在火车站的车臣人不止一伙,他们虽然互相之间不对付,但是遇到突然冒出来的,规则之外的异族,他们果断选择了站在一起,先把臭外国的赶走再说。
人越围越多,很快变成了大混战。
路人闪避,警察根本就不敢上前。
王雪娇拿着大喇叭,播放商场下班名曲,萨克斯风的《回家》。
猛虎帮的人连货都不要了,抓着客户往小楼里跑。
客户急得直跳脚:“哎呀,你们怎么回事,就这么跑了……”
还有的客户想转头去哀求车臣人把货还给他,他愿意出钱赎。
那些货在俄罗斯的南疆地区能换到好多钱呐!
这些人刚一转头,就被猛虎帮的人一把扛在肩膀上,一路跑回小楼。
客户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请什么安保公司了,踏踏实实给那些车臣人交黑车钱多好,什么事都没了。
怎么就信了他们的鬼话,觉得他们能撑得住场子。
车臣帮以为猛虎帮这是夹着尾巴逃蹿的意思,在火车站前的大广场上欢呼、尖叫、狂笑,并且围在被丢下的货物旁边,划开箱子,拆开袋,准备就地分赃。
从猛虎帮小楼的楼顶上,缓缓伸出了一排火箭筒,发射筒是朴实无华的RPG-7,炮弹是来自空军的馈赠——五万箱方便面里拆出来的,北京麻辣方便面调料包。
王雪娇把它们拿回来之后,发现自己其实没那么喜欢这个调料包的味道,加之发现了老妇人商店里有更加先进优越的榨菜片和豆腐乳,她就背叛了调料包,把它交给猛虎帮众们,告诉他们:“谁想要都能拿,别浪费了。”
她想猛虎帮众都是金三角人,缅甸、泰国和老挝平时也会吃一吃辣椒驱湿的。
谁知道,猛虎帮众们对帮主所赐的一大~~~包麻辣方便面调料产生了错误的认知。
“想要都能拿,别浪费”等于“想好怎么用了再拿,别糟蹋了东西!”
这就是帮主给他们的考验!
怎么样才算不浪费东西?
当然是要效用最大化,冲冲水把它喝了,或是撒在面包上把它吃了,算什么效用最大化!
猪都能做到。
于是,他们琢磨来,琢磨去,翻遍所有资料,最后自学了催泪弹原理,把调料包做成了火箭筒的炮弹里。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得上,不过总比拌面条有出息。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数声轰响,能把俄罗斯士兵辣得嘶哈乱叫,根本吃不下一点,哭着要退货的方便面调料包冲向火车站前大广场。
炮弹经过精准调试,在两米五到三米左右的高度就会自己炸开,辣椒粉纷纷扬扬,笼罩在所有人的头上。
正沉浸在分赃喜悦之中的车臣匪帮瞬间发出尖锐惨叫,有人捂着鼻子,有人紧闭双眼,有人双手捂脸。
王雪娇站在窗口,摸着下巴:“你说,调料包造成的粉末,要是扔一把火过去,会爆炸吗?”
张英山认真地观察:“这里周围太空旷,没有建筑物,粉尘聚集效果不会太好,就算炸,也不会有上次炸女子监狱的那种效果。”
“哦,这样啊,那就算了,我就随便问问。”王雪娇有些遗憾。
有人报警,说火车站广场遭到可怕的生化攻击。
全市在积极进行招商引资活动,打造最友好城市名片,火车站,那是各方商贾汇集之地。
圣彼得堡警方不敢怠慢,开着警车呼啸而来。
第一辆赶到的警车打开车门,脚尖刚落地,瞬间屏住呼吸,整个身子向后一缩,将警车门“嘭”一声关上,这才敢大口呼吸:“我的上帝!这是什么新型催泪瓦斯吗!”
车臣匪帮平时不干好事,早就在警察局挂了号,他们哪敢去向警察告状,带着通红的双眼、流着鼻涕的大鼻子,咳嗽不止的喉咙跑了。
负责火车站的清洁工不敢靠近,热情善良的好邻居猛虎帮众接过了清洁工手里的工具,去广场打扮。
辣椒粉而已,用水冲冲就进城市下水道了。
本地报纸对今日事件的描述是:盘踞在火车站广场的车臣人抢劫中国商人所携物品,在拉扯中,不慎将调料包装扯坏,让路人误以为是生化袭击。
配图是大广场上乱七八糟的行李和货物箱。
本地人对火车站的乱象心知肚明,虽然不影响他们平日的生活,不过也很烦那些人,看到这个场景,都对那个不幸的,被扯坏了调料包的中国商人深表同情,并没有人想替车臣匪帮讨个公道。
阿列克谢知道这事跟王雪娇有关,他专门打了个电话给王雪娇:“我想你们应该已经跟车臣人结下仇了,我希望你能妥善处理此事,市长先生不喜欢在火车站天天有帮派火拼。”
“是的,我明白,我会妥善处理此事的。”
阿列克谢顿了顿:“在火车站附近的车臣人有大约六百多个,不要把他们全弄死了,不然我很难交待。”
他实在无法欺骗自己,一个拥有十几架RPG-7的女人只是一个普通商人。
他甚至不敢去进一步查她的底。
这个女人跟第一副市长谈笑风生,空军基地负责人送她礼物,兵工厂那个背景深厚的厂长跟她有生意往来。
万一查下去,查到克里姆林宫怎么办!
当年大公主丢项链的事情,查到什么了吗!
他只能捏着鼻子帮余梦雪善后,只希望她不要搞得太过份。
他偶尔处理个位数级的尸体不是问题,一下子搞出六百多个死人,那压力也太大了!烧都要烧半天!扔到涅瓦河里,涅瓦河都会被堵住。
王雪娇:“……”
不是,我是这种人吗!!!
羊城的流花车站乱成那样,我也没想过要把他们全杀了啊!
像我这么温柔可爱,老实淳朴、敦厚有余残忍不足的小可怜,你们为什么都会觉得我喜欢杀人呀!
真是的,你们冤枉我,嘤嘤嘤……我都没有想过要点着调料粉尘!
王雪娇夹着嗓子:“我们中国人,一向讲究用真理来让人信服。”
“那就好。”阿列克谢放心地挂了电话。
盘踞在火车站的车臣匪帮其实有将近二十几个,分地盘、分时间,严格到“火车站门口第三根灯柱为界”“晚上十一点交接”,尽量不起内讧,不打架,实际执行起来,还是看谁拳头大。
王雪娇:“我还是觉得那三个车臣人有问题,难得今天他们都趴窝了,我想去问问他们,谁是那三个人的同乡亲戚。”
“我带路!”杨爱金激动万分,她偷偷做的准备没有白费。
帮主说分公司能成立,就是因为车臣人在火车站勒索商人,她就已经敏锐地感觉到,分公司与车臣人必有一战。
她文采不好,别人卷广告文案,她不会写。
她化学一点不会,别人做辣椒粉炸弹写的那些式子,她看都看不懂。
她唯一的优势就是俄语比别人强。
于是,她抓紧调查了整个火车站所有车臣匪帮的巢穴,每个巢穴里有多少人,武器有多少,实力如何,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她还收买了一些内应,提前拿到了大部分巢穴的地形图。
她拿着地形图,带着王雪娇,探望了今日受到辣椒粉袭击的车臣人。
面对带着“温暖”来的王雪娇,车臣人都很老实,当年进了卢比扬卡大酒店的人招供的速度有多快,他们招供的就有多快。
所有人都问过了,口供一致,都说跟那三个人没有关系。
他们也有亲朋好友从车臣过来投奔自己的,但是都如王雪娇所想的那样,都有老带新,根本不会有人敢去袭击涅瓦大街上的商店。
“那可是涅瓦大街!!!能在那条街上开店的人,怎么是我们能惹得起的!我们都认识她!娜塔莎夫人,就凭她卖的那些东西,普通人连一整根香肠都拿不到!”
在这些车臣人的口中,娜塔莎夫人是某个权贵的遗孀,在繁华地方开个小店是她的个人爱好,而不是为了糊口谋生,刚开始有瞎了眼的人去招惹她,然后人就不见了。
不是坐牢了,不是被流放了,不是被枪决了,就是不见了。
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嚯,厉害了!”王雪娇非常理解“不见了”的难度,比“死路边了”要大很多,要抹去很多东西。
本地帮派都知道这事,然后老带新,告诫新来的不要去惹事。
只有外地来的二楞子才会以为一个孤老太太守金窟是天降的发财机会。
转了一圈下来,王雪娇唯一能确定的事情是娜塔莎老太太身份高贵。
至于那三个人是不是真·外地来的臭要饭,不好说。
不承认的人也许只是怕承担责任而已。
虽然想知道的三人身份没查到,但是猛虎帮与车臣人达成了协议:
所有中国商人都由猛虎帮叫车,车臣人不插手,但是猛虎帮也不能管车臣人拉别的商人,不然他们就没有生活来源了。
王雪娇毫无当“球长”的大爱精神,能保住自家人就不错了,清理车臣人的违规拉客行为是市政府的活。
她痛快答应。
猛虎帮圣彼得堡分公司顺利开业,中国商人的数量不如莫斯科多,但是愿意来这里的人都相当有前途,质量好、数量多,难得跑一趟这么远,当然要赚大发了才来。
王雪娇一向知道海运很慢,就是没想到这么慢,那批电路板居然到现在还没来,据说已经靠港了,靠港之后还要清关、再运过来,起码还要半个月。
厂长都不着急,反过来还安慰着急蹿火的王雪娇,不要着急。
他邀请王雪娇去他家里:“我妈妈听说你知道暗夜女巫的事情,她很高兴,想见见你。”
“太好啦~”王雪娇一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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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老妇人年纪已经很大了,容貌慈祥,满是皱纹的脸在见到王雪娇以后,笑得十分灿烂:“哦~真的是中国人。”
“是的,柳德米拉奶奶,我们在中国都听说过你们的事迹。”王雪娇握住她的手,那双曾经可以驾着PO-2飞机在暗夜中轻轻划过,在德国鬼子头上扔下炸弹的手,现在不住颤抖。
柳德米拉患有帕金森,双腿已经无法站立,每天,她就这么坐在能晒到太阳的窗口,看着走来走去的年轻人。
她说话有些含混不清,杨爱金和翻译同学都无法胜任翻译工作,只能由厂长先把她的话,从浑浊的俄语翻译成清晰的俄语,再由翻译同学翻译成中文,有些涉及军用物品的名称,杨爱金反倒比他还知道。
柳德米拉看着王雪娇,问东问西,她笑眯眯地问王雪娇:“你知道米格走廊吗?”
“知道呀!朝鲜战争时期的事,您也参加了吗?”
坐在轮椅上,似乎已经完全靠垫子撑着的老太太,努力坐直了身子,满脸骄傲地挺起胸:“对!”
王雪娇与柳德米拉相谈甚欢,厂长去倒水的时候,老太太悄悄对王雪娇说:“他是谁呀?你的丈夫吗?”
杨爱金听清了前半句,翻译同学听清了后半句。
王雪娇茫然:“啊?他不是你的儿子吗?”
“儿子?我哪有这么大的儿子……”柳德米拉摇头。
王雪娇发现跟柳德米拉说打德国人、打美国人,她的记忆特别清楚,连她穿的是志愿军的衣服都知道。
说到她退伍后的生活,她就一片混乱,不记得丈夫,不记得儿子。
她的时间停在了195X年,嘴里颠来倒去,说的都是德国人投降了、美国人被打跑了,中苏关系甜甜蜜蜜,她想去中国当飞行教官,可惜没有被选上。
她念叨着的还有一个叫娜塔莎的姑娘,说那个女孩子笨笨的,但是很有韧性,希望她能有出息。
厂长说她曾经有过一次脑溢血,醒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至于那个娜塔莎,他也不知道是谁,俄罗斯的娜塔莎,就跟男性的“弗拉基米尔”一样,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名字,在大马路上喊一嗓子“娜塔莎”,至少有十个人回头。
王雪娇明白,她的名字“雪娇”也是满大街都是,陈雪娇、张雪娇……完全无法定位是谁。
不过,她只认识一个娜塔莎,兴许就是呢~
王雪娇问道:“涅瓦大街上有一个娜塔莎,不知道是不是,要不去问问?”
厂长轻轻摇摇头:“她只记得她心中的那个年龄的娜塔莎,长大以后的,肯定不认识了。”
“哦,也是。”王雪娇很遗憾,她还挺喜欢看关系好的故人重逢的故事。
临走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刚签了板门店停火协议的柳德米拉奶奶严肃地告诉她:“虽然美国佬滚蛋了,但是你们一定要小心,他们贼心不死,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保家卫国的任务就落在你们身上了。”
“是,我明白!”王雪娇用力点头。
厂长不好意思地对王雪娇说:“她糊涂了,脑子里不是跟美国人打仗,就是打赢了又被美国人偷袭,她又架着飞机冲上天。”
“这样也挺好的,心里一直有事做,就算身体不能飞,心里也不会难受。”王雪娇真诚地说。
从厂长家出来,王雪娇看见一辆奔驰汽车从面前“嗖”得开过去了:“咦,这么大方,哪位款爷?”
翻译同学说:“那个车牌是俄罗斯海军部造船厂的!”
张英山:“里面坐的好像是中国人?”
杨爱金什么都没注意,车的品牌、车牌、里面坐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她很着急,她追求进步,她反思,自己怎么会差了这么多。
她痛定思痛,当天晚上把调查信息放在王雪娇手中:“那几个中国人是来买基洛级潜艇的。”
王雪娇:“中国人来买什么不都挺正常的么?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次好像还没有谈拢,听他们的后勤说,会议室里天天在吵架。”
牛逼,这都渗透到海军的后勤去了?
“是不是听错了,买不成就买不成,怎么还吵架呢。”
杨爱金也不懂,她只能摇摇头:“我不知道。”
等她走后,王雪娇联系冯老:“听说有人来圣彼得堡买潜艇?”
冯老:“!!!”
“他们刚到,你怎么知道的?!”
王雪娇:“俄罗斯海军的后勤说的。”
冯老皱眉:“我知道了……我得提醒他们……对了,你在圣彼得堡!这次购买潜艇很重要,涉及到我国的新技术研发,美国那里已经在太平洋布置电子船,准备捕捉潜艇信号,我怀疑他们会去圣彼得堡直接获取参数,你注意一点,这次的采购团人很多,万一有人被……”
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似乎怎么往下说。
想了十秒,冯老:“……你先不要急着杀人,最好能带回国。”
王雪娇“嗷”一嗓子:“像我这么温柔可爱,老实淳朴、敦厚有余残忍不足的小可怜,你们为什么都会觉得我喜欢杀人呀!”
第277章
王雪娇是个老实的好人,是纯洁的圣徒。
这一点在猛虎帮内没有人怀疑。
王雪娇自己也是这么相信的。
起码她没有在采购团到达造船厂的第一天就打听他们的消息……亲自打听他们的消息,那不是她干的。
至于杨爱金是跟谁学的,嗯……一定是西苏里。
“他们的内部是全都松成这样了,还是只有后勤才这样?”王雪娇问道。
杨爱金一怔,大意了!自己光顾着查问消息,只找到后勤,跟她们搭上线,打听到想知道的消息之后,就急匆匆跑回来汇报了,就完全没有顾及到其他信息。!!!差距啊!
帮主深谋远虑,走一步看十步,自己的眼睛怎么就只盯着眼前的那么一小点,毫无全局观。
杨爱金小小声:“我不知道,没有来得及问。”
“没事,我去打听打听。”王雪娇不以为意。
翻译同学之所以能认出那个车牌号,也是因为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在马路上看过那么一次了,他觉得那车特别气派,所以多看了几眼,顺便打听了车主人是谁。
此时的俄罗斯海军部造船厂内部管理制度比乌克兰的黑海造船厂稍微好一点,起码没有随便什么人都能进,从船里薅两把零件回家卖了换肉吃。
不过门禁还是很松,王雪娇连借口都没找,她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装,胸口别了一个党徽,手里抱着一撂资料,在中国采购团的车子进门后没多久,她双眼盯着车子,脚步匆匆的往里跑,守门的哨兵误以为她是采购团的人,来送被落下的资料,问都没问,就这么让她进了。
进门之后,几栋灰扑扑的楼,都长得好像一个妈生的,她也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走,此时空气中传来食物的芳香,她本能地循着香气摸过去。
果然是厨房。
普通士兵吃方便面,不知道高级军官们吃什么。
王雪娇伸着头张望了一下,怎么都是鱼?
炖鱼、烤鱼、炸鱼……闻起来还挺香的。
另一边的人在忙着折腾鱿鱼,往鱿鱼筒里灌大米,然后放进烤箱,根据王雪娇对大米成色的判断,那就是纯洁朴素的大米,没有加入任何调味料,鱿鱼也没有刷酱,或是经过腌制的模样。
这个会好吃吗?也许上桌之前再洒调料?
王雪娇稀里糊涂地顺着上菜的通道走到了二楼餐厅,全程畅行无阻。
餐厅里的人不少,都在忙着,抬桌子的抬桌子,铺桌布的铺桌布,看见王雪娇,他们也没有任何反应,只当她是中方采购团的秘书,过来看看午饭的安排。
还有人殷勤的给她看了座次安排,问她有没有问题。
座次表上不仅清晰地写着所有人的名字,从主桌上安排了谁,主桌附近的桌子安排了谁,就能看出谁拥有话语权、谁是有话语权的人的助理,谁说的话有参考价值。
王雪娇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中方采购团和俄方谈判人员的名单,以及他们在本次谈判中的地位。
如果这份名单落在别有用心的人手上,今天晚上就能给安排上“你也不想你的上司知道你在国外搞这个吧”。
王雪娇先是觉得俄罗斯果然是没人管了,自由放飞。
转念一想,算了,明清时代的紫禁城,那可是皇帝住的地方,还不是被渗透得像个筛子,小偷进门偷瓦当、拔门钉、偷神像、盗挖金沙,卖馒头,光绪31年还有个叫贾万海的疯子在太和殿跳舞……
俄罗斯现在比光绪31年的境况也差不多,造船厂这种并非朝廷大员所在地的部门,随便进来一个人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王雪娇默默地把此事记在“世界就是一个草台班子”的证据袋里。
其他的人不重要,正中间的主桌上就六个人,三个中方的,三个俄方的,王雪娇现在的俄语造诣刚好足够读出三个人名。
从厨房到餐厅,王雪娇寻思着,要不去楼上再转转,要是有哨兵拦着,就不上去呗,说自己是出来打前哨的助理,走错了。
反正俄罗斯人会信的……不然,在第一次车臣战争的时候,他们也不会自己把一伙伪装成平民的车臣叛军给傻乎乎地领进城。
到楼上,王雪娇震惊的发现,有一层楼,一个人都没有!
从门上挂着的门牌看,这是厂长办公室、副厂长办公室、以及各位高端人士的办公室。
现在他们都在会议室里跟中方采购团谈生意。
各位大佬的门都没关!
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桌上不是干干净净的,而是摆着不少纸质资料。
王雪娇十分无语,如果她是纯纯的中央情报局特工,高低得进去看一眼……现在,她怕冯老被她气出个好歹来,然后一手搂着氧气瓶,一手端着加特林赶来找她,所以,天下最老实的小王警官在门口站了几秒就走了。
现在,王雪娇觉得冯老的担忧有点多余,这还需要中国采购团里出二五仔吗?
这么soeasy的事情,何必花钱收买叛徒,她一毛钱没花,想看什么,不就看到了?
其实中国也有这种情况,某社保局每周二学习,包括局长在内,就这么敞着门,有两个骗子就抓住了这个机会,男骗子潜入局长办公室,坐在局长办公椅上,女骗子以中间人的身份带受害人进去,让受害人以为坐在办公椅上的就是真局长,给了几十万好处费托他办事。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草台。
临走,她还去厨房张望了一眼,寻思着或许能混点吃的尝一尝,然后~她就发现烤鱼出炉了,厨师装盘、调味,浇的是白花花的奶油,看起来很诡异。
王雪娇立马转身跑路,头也不回。
回来以后,王雪娇哭哭啼啼向冯老汇报:“带不动,真的带不动,都不用咱们的采购团里出奸细,俄罗斯人自己都漏得跟筛子似的,也就是我是个文盲加好人,不然今天我说不定都能潜入他们办公室!你敢信,他们厂长那一层的办公室门没锁!”
冯老十分严肃地对王雪娇说:“不要掉以轻心,也许他们放在桌子上的纸是明天组织卫生大扫除,后天安排十月革命圣利日庆祝,我们要的东西不会放在桌子上。”
“嗯……有道理。”
冯老告诉王雪娇:“俄方对这批潜艇数据的保密性很重视,上一次去的时候,俄方都不允许靠得太近,每次还只许去两个人,就怕数据泄露。这次我们出了大价钱,要是交易能达成,就能极大的缓解他们的经济压力,他们一定不想因为数据泄露而导致生意做不成。”
“是嘛……我真看不出来他们有这个觉悟。”王雪娇嫌弃的态度从电话线直冲到冯老身边。
冯老:“我们管不了俄罗斯,只能管自己人,要确保自己人万无一失。”
“是,知道啦。”王雪娇哼哼唧唧挂了电话。
另一边,杨爱金在尽力弥补了自己工作经验不足的缺憾,她走的是底层路线,很快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包括在工作午宴上发生了什么趣事,哪些菜最受欢迎等等。
俄罗斯人没有工作日午餐不能喝酒的规定,喝得十分开心,叽里哇啦一通乱说,把这次交易的金额都说出来了,大意是:“这么好的潜艇,十亿美元真的不算多!已经非常划算了,如果你们不买,我们还有的是买家可以交易,可是离了我们,你们就别的地方选了。”
“这么贵!”王雪娇惊叹,“飞翔的维京人”号也没这么贵啊,不过航母没有造完就是了。
杨爱金答道:“四艘,中方提出要两艘636型,两艘877型,俄罗斯人不想卖636型,只想卖四艘877型。”
中方看得起这两个“基洛级”潜艇的主要原因是它安静,不容易被美国人的声纳捕捉到信号。
杨爱金还提供了636型的优势,比877型潜艇的噪音降了118分贝,多了3M54的巡舰导弹,可以在潜艇里对陆地发起攻击。
这是在会场负责倒水的服务员听见的,她们的主要业务就是在小房间里蹲着,过一段时间出来为两边谈判人员添茶加水,她们的出现无人在意,谈判双方正常说话,该聊什么聊什么。
在谈判现场聊的内容比较宽泛,只提有某个功能,不会有仪器需要的精确数据。
就现在提到的这些东西,美国人想以此对潜艇进行反制是不现实的。
王雪娇有些忧虑,连初来乍到的杨爱金都能弄到这么多消息,美国那边岂不是应该搞到更多?
与海军有关的,应该是五角大楼派人来吧,要是美国人还好认,要是找的本地代理人,那就不太好办了,要是再厉害一点,直接收买了俄方谈判组的人,那她也干不了什么。
很快,王雪娇接到恽诚的电话,恽诚告诉她:“本来我想为你争取一个新的任务,可惜被人抢了。”
王雪娇心想:哦,那太好了。
嘴里还在假装关心:“居然有人抢?那一定是一个很不错的任务了,具体是干什么?我能再抢回来吗?”
“哦,那应该很难了。”恽诚的语气十分失望,“中国人要买俄罗斯的潜艇,五角大楼那里托我们调查一下购买潜艇的具体参数。你正好就在圣彼得堡,我向局长推荐了你,但是被俄罗斯组的人抢了,说你没有潜艇相关的专业背景,拿到参数也无法判断是真不是假。”
王雪娇:“他们派出来的是海军?”
“是的,他们派出的是曾经在海军服过役的人,这段时间他们会在圣彼得堡活动,不过应该不会干扰到你,你继续做好你的工作,不要管他们。”
王雪娇:“他们知道我在这里,知道我干什么吗?”
“当然不知道,不过你们互相之间不会产生交集。”恽诚非常确定,一个搞导弹的,一个搞潜艇的,一个天上飞,一个水里蹿,完全不相干。
王雪娇“哼哼”两声:“希望他们不要妨碍我的正常工作。他们会不会突然对我的手里的电路板感兴趣?”
恽诚十分肯定地回答:“不会的,所有人都关注自己手里的任务。”
王雪娇悲悲切切,继学不好微积分被开除出人籍之后,热爱围观别人任务的爱好让她再一次被开除了人籍。
嘤嘤嘤,她比冥王星还惨,被开除了两次!
王雪娇不开心,她一手叉着腰:“他们不会来干涉我,那你打电话来专门告诉我是干什么?告诉我我丢了一个大项目?少赚了很多钱?”
“不,我是专门通知你,必要的时候可以关注一下他们的行动进展,如果他们失败了,你可以及时顶上,把数据带回来。”
王雪娇:“……这样啊,会被说是恶性竞争吗?”
连银行、保险、证券、烟草行业都不允许手下子公司跨区展业,中央情报局不能这么随便吧。
“你只是情报供应商,又不是正式编制,哪里能挣到钱,就去哪里。”恽诚对王雪娇说,“再说,我说的是等他们失!败!以后,不是让你在他们平!安!无!事的时候就抢。事情成不了的时候,你力挽狂澜,拿回了数据,老板怎么会怪你?”
老板只关心事情搞定了没有,至于是哪只蝼蚁搞定的,是不是跨区抢生意,那很重要吗?
何况是在事情败了的时候接手,又不是好好的硬抢,那才会坏了规矩。
恽诚此时的心气非常不顺,不是因为竞争输了,要是这次竞争失败的原因是抓阄失败,他就认命了,但是,这次他失败的原因是中央情报局高层相信了竞争对手的话,而是对他的探员余梦雪个人能力的不信任,认为她只能做好一件事,并且她没有军方背景,弄不到真正的情报。
他相信余梦雪,认可余梦雪的能力。
中央情报局的老板们不信任他信任的人,就等于不信任他。
他本来就因为华裔身份混得不是特别开心而不满,屡次立功,也无法如他所愿那样进入核心管理层,只有经费和辅助部门在升级。
他非常希望这次派出去的人失利,至于真正的数据,余梦雪能拿到最好,拿不到也没什么关系。
他就是想让上司们看看:只做一件事,且有军方背景的人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会失手?!
下一次派任务的时候少拿这种愚蠢的借口把好事都给别人。
“这人来了吗?有资料吗?”王雪娇问道。
恽诚回答:“什么都没有,不过按照惯例,他现在已经到了,或者快要到了。”
“好吧,听起来好像大海捞针。”王雪娇十分不满。
恽诚对于这一点倒是想得开:“实在做不到也没关系,确保电路板交接的工作是最重要的。”
“嗯,那肯定的。”王雪娇挂了电话。
那个特工大概不会从华盛顿直飞,那也太显眼了,王雪娇放弃直接溯源的手法,打算等人到了再说。
拙劣的蔡建明终于快要把电路板送来了。
几天间,这批电路板已经在港口卸货,完成清关,并沿着西伯利亚大铁路赶来,距离抵达圣彼得堡,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大概还有两天的时间。
王雪娇产生了一个想法,既然抢走她项目的特工不知道她在这里,也不知道她是谁……那么,岂不是可以利用这批货物把那个人钓出来?
王雪娇万分期待电路板的到来。
第二天一早,蔡建明急匆匆跑来贝尔蒙德欧罗巴大酒店,咣咣敲门。
王雪娇神色阴沉地打开门:“我希望你的失礼之举有足够的理由来支持。”
蔡建明一眼瞥见张英山似乎在把一根长长的棍状物收起来,他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对不起余小姐,我要向你汇报一下,是电路板的事情啦!电路板!它出事啦!”
“全坏了?”
“是被抢走了啦!”
王雪娇万分困惑:“谁要抢那玩意儿?”
电路板的功能是固定的,除非抢它的人也要做制导导弹,不然抢那堆玩意儿有什么用,不过是一些塑料和一丁点金属。
虽说电路板里含有黄金吧,但是,从废弃电路板里提炼黄金的技术直到2018年才开始商用化,之前都在理论实验阶段。
会搞抢劫的野路子,更不可能有这个技术。
总不能是兵工厂的人忽然不想付钱了,便扮成土匪上手来抢?
不至于,不至于,他们的诉求是付钱,而不是不付钱。
反正付的不是他们的钱,是国家的钱。
替国家省钱,他们一毛钱都捞不着。
相反,这条利益链上的相关人如果想给自己多捞一些,就必须产生真正的交易。
只要有交易,就能对账目做手脚,就能多弄钱。
哪怕是搞阴阳合同,首先,也得有一个合同,且真的有金钱流转,哪怕只是左手倒右手的流转,也一定得有这么一个流转的过程。
要是交不了货,就不可能付款,金钱一开始就是死的。
不付款,也没办法再想办法编出更多的相关费用。
0和1,看起来差不多,其实差距巨大。
在王雪娇的脑子飞快排除了各种不可能之后,蔡建明才支支吾吾地解释了原委:就是被一群车匪路霸给抢了。
中国倒爷最爱带大量现金。
俄罗斯警察无心管事。
此时从北京到莫斯科有两趟直达火车,一趟出满洲里,一趟先进蒙古,再进俄罗斯。
虽说此时中国国内的绿皮火车的治安也是一言难尽,但是铁路警察好歹是在努力。
等火车到了边境,中国铁路警察下车,俄罗斯边境警察检查过护照签证之后,火车上就再也没有人管治安了。
直达火车虽好,但是倒爷的数量远超过直达火车的承载能力,要说硬塞人上车,问题倒是不大,洗手台、窗框上、行李架上都能睡人。
可是他们上车又不是为了卖身,不带货上车干什么,直达的车实在挤不上去,就想办法先到边境,然后再转其他到莫斯科的车。
有的倒爷刚开始是自己一个人做,后来生意大了,就雇人帮着运货。
“你为什么要人帮着运货?”王雪娇不明白,从港口不就有火车站吗?
在她的概念里,铁路运输是不需要货主自己盯着的,往货车厢里一丢,门一锁,到站了有专人卸货。
蔡建明哭丧着脸:“这边的货运……比有人看着还不安全。”
有人看着,好歹知道货是在哪里丢的,劫货的人是谁。
放进货车车厢,等火车到了目标站,货主过去一看,门锁被撬了,车厢里的货空无一物。
此时敢用货车车厢运的只有一眼能看见,并且不怎么值钱的东西:各种矿石、粮食、家具……
所以,蔡建明也决定雇人运送那批电路板,他已经很谨慎了,当着雇工的面把箱子里的货都检查了一遍,再封上,免得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心生歹意。
让他看到里面是不容易出手的塑料板子,他就会踏踏实实的赚工钱,而不是想着搬货跑路。
路上的豪杰们也都是要钱,不要货。
蔡建明甚至还体贴地给他准备了一笔买路钱。
万万没想到,这次的豪杰不走寻常路,钱也要,货也要。
一切皆因江湖传闻:普通卖小商品的人在莫斯科就下车了,还继续往圣彼得堡的货,都是好东西!手表、珠宝,应有尽有……
在距离圣彼得堡还有三百多公里的时候,火车被劫了。
猛虎帮虽然有上车做推广宣传的操作,但是,上车的站点是距离圣彼得堡一百多公里的最后一站。
以往猛虎帮的地推员上车发小广告的时候,至少有一半人对此没兴趣,毕竟他们收费不便宜,怎么说都摆手“不需要,不需要。”
今天就不一样了,等猛虎帮的人背着物料小包上车的时候,商人都已经被劫了,他们看见猛虎帮的地推员都哭丧着脸:“你们怎么才来啊~呜呜呜,都被抢光了。”
“你们能帮我们抢回来吗?我出五百块!”
“我我我!我愿意出八百!”
……
把猛虎帮的地推员给整不会了,等到了圣彼得堡之后,他带着被打劫的商人回到猛虎帮的办公楼。
杨爱金现在负责坐镇在前台,做业务接待,她也不确定能不能新增“复仇”业务,便打算打电话向王雪娇请示。
把电话拎起来,按完号码,一秒钟振铃都没有响,电话听筒里面就传来了滴血大教堂报时的敲钟声。
杨爱金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帮主,是你吗?”
王雪娇“咦”了一声:“怎么没响铃,你接得真快,我有事找你,你先去打听打听,会在莫斯科到圣彼得堡的火车上打劫的是什么帮派,然后,去找到他们,把他们今天抢的货全都弄回来!”
杨爱金大为震惊:“您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被打劫的商人们进门才不到五分钟!
自己刚给帮主打电话,一个字都没说,她就全知道了,还做出了详细的安排!!
帮歌在杨爱金的心中环绕:“……来自心灵深处的声音……”
杨爱金满怀着对帮主那如同滔滔江山一般的景仰,恭恭敬敬回答:“是,我已经调查过了,是快到诺夫哥罗德火车站的时候丢的,大概差了二十多公里,劫匪在车子进站前带着货跳下车,这样可以避开火车站的警察。”
王雪娇什么都不知道,她知道自己重要的电路板被劫了,所以,她拿起了电话,让自己的手下去把货找回来。
老式电话,在双方同时拨号完成的时候,就会直接接通,不产生振铃声。
王雪娇对杨爱金堪称神速的处理能力大为震惊,她知道杨爱金一直苦恼于自己的能力不足,不能提前搜集到需要的信息。
现在这个进步的速度,也太快了,都会抢答了啊!!!
别人是脑补完了,就不说出来,自顾自的就震惊上了。
王雪娇是脑补出一个过于离谱的故事以后,一定要抓着本人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她睡不着觉!
“原来是这样……赶巧了。”
王雪娇想了一下,给定了一个价,要是能把货弄回来,按货物价值比例提成,她也不担心货物价格被人为压低,商人手上都有报关单,就按报关单上的价格来。
杨爱金得到帮主首肯之后,高呼一声:“跟我平事去!”
王雪娇想了一下:“你把车臣人也叫上,货都被劫了,还要黑车干什么,他们蹲在火车站也没生意,不如跟着你们干一票,也不知道那些到底是什么人,人多一点充个声势。”
“万一,他们是一伙的呢?”
王雪娇问道:“今天他们来火车站了吗?”
“来了,不过所有商人的行李都丢了,他们就没围上来。”
王雪娇:“对啦,今天天气这么坏,乌云罩头寒风呼啸的,如果在火车上抢劫的人跟火车站的人是一伙的,为什么还要他们亲爱的同伙在寒风中受冻?在屋里待着等分赃不好吗?这是把自家兄弟当德国人整吗。”
杨爱金恍然大悟:“那我去了。”
她带着人去火车站广场找车臣匪帮,他们也在纳闷呢:什么情况啊,怎么下来这么多没有带行李的人,还都跟着猛虎帮走了?
按照之前的约定,猛虎帮只管中国人,起码也得是长得像中国人。
这回跟在猛虎帮后面的人里面还有不少完全不“中国”的长相。
要不是他们都没有带行李,他们就要过去找猛虎帮讨回公道了。
现在他们终于知道原因了:苏卡布列!居然是被别人抢先劫走了。
这么多来做生意的商人在半道被劫了,对于积极招商引资的圣彼得堡来说,是一个相当不妙的新闻。
但是出事的地方在诺夫哥罗德州,他们在列宁格勒州,不能跨区执法。
诺夫哥罗德州的警察不会听他们的,更不想多管闲事。
对他们来说,抢完了、跑光了,这事就等于结束了,无事发生。
什么?还要去抓人?
开什么玩笑。
欧洲许多国家的警察都是这么执行的,小偷把手从失主的口袋里抽出来的瞬间,犯罪就已经结束了,如果失主发现去追小偷,给他造成了任何人身伤害,失主要负刑事责任。
这也是很多地方帮派发达的原因,警察不管,失主如果有本事,就找到自己的同乡会,再通过同乡会找到帮派里的人,只要动作快,就能辗转找到自己丢失的非现金类非奢侈品的物件。
猛虎帮愿意出这个头,圣彼得堡方面乐见其成,他们还提供了可以租借的大车,可以把猛虎帮和车臣人一拨运过去,找打劫的谈谈。
“先不急。”王雪娇找到冯老,“咱们国家打算解决跨国列车上的被打劫问题吗?”
冯老:“……你这是身在特情,心在公安啊,怎么还管起这事来了?”
王雪娇清了清嗓子:“那个什么,我的档案不还是在公安么,万一哪天公安部突然决定给我发奖章捏~我可以不参加颁奖仪式,奖章我还是喜欢的……”
冯老的眼前出现王雪娇盘腿坐在地上,身边是一堆勋章山,她拿起一块勋章,用丝绸手帕擦擦擦,瞳孔变成勋章模样,露出葛朗台擦金币一般的笑容。
冯老:“你是不是想当勋神!”
王雪娇欢欣鼓舞:“可以吗,可以吗!我飞升的时候,让勋章成为托着我的云彩。哦~金色盾牌,热血铸就~”
冯老十分无语,出声打断:“得得得,别唱了,前几天确实有在讨论这个问题。”
苏联解体之后,警察全废,乱得一塌糊涂,俄罗斯本地匪帮的质量不行,打劫的效率不高,让后来者居上的“beijing帮”出头了。
“beijing帮”那些人看起来不如俄罗斯匪帮人高马大,但是他们敢玩命。
1983年,中国开始了第一次全国严打,打击目标是严重刑事犯罪和严重暴力犯罪。
虽说那个时候讲究的是从严、从重、从快,偷一块钱就枪毙,在马路上对妇女吹口哨就枪毙的故事很多,但也不是全都下手那么重的。
也有一些人被判了有期徒刑,在九十年代初出来,没有单位要他们,他们就投奔了自己最熟悉的道路——打劫。
去年北京铁路公安刚打击了一群,俄罗斯警察也稍微正常了一点,也就正常点,只管北京——莫斯科这一段路。
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莫斯科到圣彼得堡就完全不在保护范围内。
北京铁路警察的手再长,也不能把手伸到俄罗斯内部去管他们的国内火车。
但是那几趟车上被劫的还是中国人居多,圣彼得堡总领事馆整天接待哭诉的商人,不过他们也没办法,只能帮护照被抢的人办旅行证,让他们可以凭证回国。
驻莫斯科大使馆隔三岔五发警告,发通知,让大家注意保护自己的财产……其实也没什么用,这事就不是注意可以注意得了的,火车没有警察,商人没有武器,遇到劫匪,就只能认命。
如果劫匪是外国人,不管也就不管了。
但是,劫匪是中国人,中国的法律是属人原则。
商人们哭天抢地表示那些中国人在国外犯案,你们就不管了吗!
其中还有港商和台商。
真就这么搁着不管也不行。
公安部又向国际刑警组织寻求协调,与俄罗斯警方寻求合作。
俄方去年与中方合作得很愉快,一口答应。
不过,还是跟去年一样,他们的协助仅限于在自己辖区里,如果火车停在终点站,犯人还在车上,他们可以帮忙抓,全程跟火车是不可能的,这项差使依旧要交给中国铁路警察。
以及,中国铁路警察不能在俄罗斯使用武器,枪支不得入境。
“那个垃圾破七七式都不能入境吗!”王雪娇摇头,“那还打什么,我都有RPG呢!”
冯老:“……呵呵呵……杀了几个了?”
“没有,发射的是方便面调料包。”王雪娇理直气壮,“要不,让铁警也带几斤辣椒粉来?……能帮我带点糍粑辣椒来吗?”
冯老现在对于王雪娇的神妙言论的适应度越来越高了,他心平气和地问:“是不是如果没有人来,你也会自己处理?”
“对,这些劫匪抢了我的东西,就是那几箱电路板,严重影响我的工作进度,你说我这一天天蹲在圣彼得堡混吃等死的,这么多天的空白期,将来写报告的时候我可怎么办呀!我们家英山再厉害,也不可能无中生有啊……我真心疼他……”
冯老:“哦,所以你这是冲冠一怒为男宠?”
王雪娇嘻皮笑脸:“咳,别说得这么难听嘛,他好歹是巴拿马总统府认证的第一先生。”
“我看他很乐在其中。”冯老嫌弃地戳破帮主和男宠小游戏。
冯老在严肃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那些劫匪就算是罪大恶极,也得抓回国受审,在大庭广众之下明正典刑,这样才能最大限度,让法律起到震慑效果,而不是让他们悄无声息的在异国他乡死在某个帮派的手上。
这样只会让其他想参与打家劫舍行业的匪徒觉得:他们之所以死了,只是因为实力不够强大,得再多弄枪!多招人!
想到这里,他对王雪娇说:“你先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下一步指示。”
“万一……”
“没有万一,那趟火车三天一趟!万不了一,除非你主动找到他们的老窝,把他们全杀了。”
“噢~”王雪娇乖巧地答应,“您放心,俄罗斯那么大,希特勒强推的时候,都没能做到覆盖全境,我哪有这本事找到他们老窝。”
冯老“哼”了一声:“你保证!”
“我保证!不去主动找他们的老窝,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嘻嘻~”
挂了电话,他叹了一口气,抱起趴在自己身上的狗剩剩:“你说,你的主人怎么就不能像你一样可爱又懂事。”
狗剩偏过头:“呜呜?”
小狗什么都不懂,小狗只知道刚才听到了主人的声音,它很开心,尾巴摇得像暴雨天的雨刮器。
冯老被不正经的王雪娇弄得一点办法都没有。
像她这样的表现,别说是做卧底了,进一个普通单位,都很难受到提拔重用,哪个领导会信任一个嘻皮笑脸,还拿童谣来做如此严肃保证的人,也没有哪个领导会像他一样,要端着速效救心丸,挂着血氧监控才能跟下属说话。
哪个不是乾纲独断,说一不二,让下属往东,下属不敢往东北。
不过,如果王雪娇是这样的人,她好像也没有机会见到自己,现在应该还在天金派出所的接待处,处理居民纠纷。
每天按步就班的上班、下班、值班。
冯老实在无法想象,每天早上八点半提着饭盒去派出所上班的王雪娇是什么样,她所在的辖区是不是只剩下鸡零狗碎的邻居吵架了?
像去年,绿藤市局只能用其他犯罪份子来跟兄弟城市交换几个毒贩,不然年底总结都没法写,别的地区都抓到了XX名毒贩,缴获毒品XX克。
绿藤什么都没有。
别说外省了,就连汉东省内都有人嘀咕:“老曾是不是收了黑钱,当了保护伞?”
在传闻中,曾云祥已经黑透了,别人好歹稍微抓那么几个小马仔意思意思,对得起铁工资。
他是一个小马仔都舍不得抓啊!全年挂零蛋!
偏偏曾云祥什么都不敢说,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在帮一个大毒枭养男宠,大毒枭有很强的领地意识,闻着外地毒贩子的味儿就要杀人,所以毒贩子不敢来?
……那听起来影响更坏了……
曾云祥去找了两回夏厅,夏厅也觉得打击指标这种事情很不合理。
有案就破案,没案非得要基层按时交出多少个犯罪份子,这样只会造成冤假错案。
经过几次会议讨论,汉东省取消了数字固定的打击指标,只要求破案率,前提是有案子,而不是没案也得强行立案。
这下可好,连夏厅也一起黑了。
道上传闻:“为了庇护那个大毒枭的男宠,汉东省公安厅把对警察的考核标准都改了,真拼啊!这得花多少钱才能买得来的通天关系啊?”
“我听我兄弟的小情人的二弟的三舅妈的情夫说,余梦雪已经不当毒枭了,好像在一个什么地方当总统。”
“放屁,她能当总统?一个贩毒的都能当总统,那我开赌场,还不得当皇帝!”
……
王雪娇是个好人,领导说不要去查匪徒的老巢,她就不查。
但是……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留在城市里的猛虎帮众没什么事干,所以他们发挥了主观能动性。
刚开始,只是猛虎帮所在的小楼,成为了商人的仲裁所。
圣彼得堡的第一副市长有一颗努力工作的心。
但是法院里的各位并不这么觉得。
有事找法院,钱交了,两三年能不能判决下来都两说。
而且,如果要申请强制执行,还要加钱,还要等。
找猛虎帮就容易多了。
猛虎帮众里的人不懂商法,完全是按照朴素的道德来判案。
有些时候判得不尽如人意,优点是一视同仁,对谁都一样,比起谁给的钱多就判谁赢的法院强。
反正这边不涉及人命案件,不会出现“微博判案,死刑起步”的可怕场面。
斯文的帮众认真学习法律,跑去大学,塞钱求旁听,不要文凭,只想提高自己的判案能力,尽量判案保证公正公平。
这本是很好的,如果他们不参加课堂小情景模拟、作业、随堂小考,把正经的学生们卷得压力山大,那就更好了。
另一些天生看到书就头疼的帮众也想进步,于是他们渗透进了圣彼得堡各种鱼龙混杂的场所。
平等地瞧不起所有亚洲人的光头党与他们在酒吧和舞厅火拼了几次,根本打不过。
猛虎帮众继承的是中国红军悍不畏死,以及因地制宜使用兵法和兵器的能力,以及保持了金三角毒贩子一不要脸二不内耗的精神。
圣彼得堡的光头党在猛虎帮的穷追猛打之下,节节败退,转而将目标放在中国人数量颇多,又没什么战斗力的大学。
他们唯独不敢去圣彼得堡国立大学,那里有猛虎帮帮主包养的小男宠,有一天晚上,几十个人送小男宠回学校的盛况,全校很多人都看到了。
现在,各娱乐场所,都由猛虎帮接手。
酒吧、舞厅有喝多了的人闹事,猛虎帮负责控制局势,以及把人扔出去。
在这些地方总能打听到一些消息,带领着猛虎帮众占领娱乐场所的人叫岩帕,他也想当圣彼得堡分公司的话事人。
但是杨爱金仗着她是女的,可以缠着帮主,跟前赶后,还跟帮主拐着胳膊走路。
他不敢,贴那么近!他怕站在一边笑眯眯的小杰哥把他的头拧下来。
他的俄语也不如杨爱金,他学会的前十句俄语都是脏话。
所以,岩帕另辟蹊径,从这些消息来源比较多的地方入手,帮主一定也需要这些三教九流之地的信息!
杨爱金她是女的,有很多地方她不方便去!
岩帕很快就摸清城里那些娱乐场所的情况,那些地方都有出卖自己的女人,她们都很年轻,面容姣好,身材曼妙,气质也不同凡响,有些人真的能拿出大学的学生证,或是毕业证。
与她们谈文学、历史、诗歌,她们都有自己的见解。
甚至有人包下她们一整夜,只是要她们帮自己赶作业,她们也都能完成,甚至能指出题目出错的地方。
这些女人不是自己来的,在这种地方,如果自己跑过来要卖,连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证,谁也不知道跟着客人出门以后,能不能活着回来,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完整的人形。
她们背后是有组织的,不过管束的并不严格,反正她们也跑不掉,只要想在这里赚钱,就得按时交保证费。
俄罗斯男人在喝醉以后了发酒疯十分吓人,与他们一比,猛虎帮的男人们简直个个眉清目秀,温柔可人,她们主动找他们诉说心中的苦闷,也有人向他们兜售自己祖辈留下的勋章。
一个女人将勋章卖出后,紧紧握着钱,又捂着脸哭了起来:
“卖了,都卖掉了,列宁勋章,红旗勋章,还有属于她的苏联英雄勋章。我对不起我的外祖母,她是斯大林格勒上空的鹰,而我只是一个妓·女。”
收勋章的猛虎帮众吓坏了,当即想把勋章退还给她,她拼命摇头,快速跑开了,旁边一个冷漠看着这一切的妇人说:“如果不卖掉勋章,她就要饿死了,她长得不漂亮,生意不好。她还拿过冠军呢。”
余帮主严禁他们搞皮肉交易,嫌脏,还认为管不住裤腰带的男人也管不住嘴,帮里想领取举报奖金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为了一时的痛快,把荣华富贵都搭进去了,大可不必。
岩帕给她们钱,调查让帮主这几天一直忙碌的火车劫匪。
很快,他们就设下圈套,抓住了一个经常去一家夜店消费的劫匪,从他嘴里问出了更多信息。
别的劫匪就抢钱,他们之所以还要越货,是因为他们老大突然长志气了。
老大曾经很满足于抢劫、消费、花光了再继续抢劫的生活,直到他看见了寡头,穿着西装皮鞋、出入豪车,有警车为他开道,还有市长为他拉车门!
他大喝一声:“这他妈才是人过的日子!”
再加上去年那一次专项打击,让他们觉得这一行不稳当,不如搞一批值钱的“尖货”,把摊子支起来,弄成一个据点,然后以那个据点为基础,扩展开做其他的生意。
如果幸运的话,控制圣彼得堡的所有企业,到时候不就洗白了吗!
岩帕冲他笑笑:“很遗憾,你们惊扰了余小姐,你们的大业注定开业未半,而中途完蛋!”
岩帕从他的口中问出了他们落脚的地方、销赃的地方。
遗憾的是,他带人赶去落脚地的时候,那些劫匪已经抵达莫斯科,准备新一轮的抢劫。
只找到了还没有来得及卖出去的一些商品,其中包括蔡建明运输的那批电路板。
岩帕把电路板都收起来,放在楼里,等帮主定夺。
此时蔡建明花了大价钱找人打听消息,也找到了这里,但见人去楼空,很多货物都在,唯独少了他的那十箱电路板。
“你刚说……东西都都都在这了?”蔡建明声音发抖。
线人:“不一定,有些不值钱的,他们就扔了,免得占地方。”
蔡建明腿一软,坐在地上:“夭寿啦!林北甘霖娘!?&*@?%!!!”
线人听不懂,只知道应该骂得很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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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帕兴冲冲地把找到电路板的消息告诉王雪娇:“帮主帮主帮主~~电路板,找到啦!”
王雪娇还在诺夫哥罗德州,那群歹徒跳下火车的地方等着接应从中国来的警察,听到电路板找到的消息,她冷静地问道:“有没有坏的?坏了多少?”
岩帕哪懂这些,他只能从外观看没有什么问题。
王雪娇对他说:“你拿到兵工厂先交吧,让他们验一下有没有坏掉的,一块要五百美元呢。”
确实有几个在搬运的时候被磕坏了,问题不大,兵工厂的人随手把电板扔进垃圾堆,甚至连将它彻底破坏的过程都没有。
有几个猛虎帮的人听说那么一个破塑料片居然能卖这么贵,便悄悄把坏掉的几片拿回来,打算好好研究研究。
猛虎帮不禁副业,他们想说不定自己颇有天赋,也能干用几分钱的塑料换五百美元的事。
他们看来看去看不懂,一拍大腿:“自己琢磨个什么劲,找老师啊。”
圣彼得堡国立大学的电子技术专业很厉害,无奈,有些词用母语他们都听不懂,何况用他们还没学明白的俄语。
然后他们发现学校里有一个来自中国的访问学者,访问学者耶,听起来很厉害……反正教他们肯定绰绰有余了。
他们兴冲冲上门拜师。
访问学者一脸懵逼,怎么着都没想到来当访问学者,还有当家教的业务。
他以为是学校里的学生,再一问是外面来的。
他又以为是有一定基础的民间爱好者,随便问了几个问题,发现他们完全是一张白纸。
访问学者觉得自己如果教他们,肯定会被气死,算了吧。
诚挚的猛虎帮众们纷纷拦在门口,跪下拜师以示诚意,被路过的岩帕看见:“你们都不告诉老师学费多少钱,光跪有屁用?”
这几位在猛虎帮的阅读室里看了太多的“老师倒在讲台上”“老师冒雨送作业”“老师在学生考上大学后欣慰地咽下最后一口气”,脑子莫名的产生了一种幻像,其中一个大声说:“老师都是甘于清贫,乐于奉献的,怎么能用钱羞辱老师。”
岩帕鄙视地白了他一眼:“老师不用吃、不用喝、不用穿衣服、不用住房子?!那只有神仙才愿意他妈的当老师,有病!”
他骄傲地抬起头:“我们可是以每课时一百块的价格请了俄语老师,力学老师要两百块!你们光在这擦地板,鬼才愿意教你们,跟你们这群傻子没话说。”
岩帕走了,跪在地上的诸多豪杰们陷入沉思,然后,跪在最前面的人怯生生地说了一句:“那……我们给你两百五十块可以吗?”
后面一个人脱口而出:“还是两百吧,二百五是骂人的。”
访问学者急忙说:“俄语里不是骂人的词!”
“哦哦,那就好。”
小楼原本空着的顶楼,现在成了教室,俄语、电子电路、力学、化学……还有一个生物科学,只有一个人学,他一个人要负担一百五十美元的学费。
学习法律的同仁好心告诉他:“搞生物武器是违反日内瓦公约的,你学了,帮主也不会让你用!。”
“谁要搞那种没有意义的东西!”他甩出这么一句,就什么都不说了。
哼哼,你们这群没有远见的傻子,光知道要学实用的。
不知道余帮主已经跟轩辕狗剩阁下分开很久了吗!
不知道余帮主喜欢小狗吗!
圣彼得堡大学的知名校友——巴甫洛夫同志,曾经成功驯狗。
就算是零基础,相信在校友英灵的加持下,我也可以成功驯出一条可爱的狗宝宝,献给帮主大人,填补狗剩阁下的空白!!!
这位豪杰每天刻苦学习,立志养出一条超越狗剩阁下的狗狗!搏得帮主大人的欢心。
等王雪娇回来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家分公司已经变成圣彼得堡大学分校了。
第278章
这次的伏击战打得十分顺利,毕竟对手没什么出息。
混迹在莫斯科和圣彼得堡之间的那群人之中,有两个头目是1983年严打的时候被抓住的,那会儿他们十五岁,从严从重从快,没把他们给毙了,他们被判了进少管所,然后进监狱。
此时监狱管得不严,犯人之间可以随便聊天、交流心得,特别是在看守所的时候,身边关的还有可能是死刑犯,他们的“业务技能”在里面更加精进了不少。
如今十年之期已到,放了出来,没有正经的单位愿意要他们,他们也不闲着,立马就找到了新的发财之道。
他们在车上已经抢了一轮,车上有六名从中国来的便衣铁路警察,对付他们十几个手里带着自制枪支的匪徒也有些吃力,只能尽管跟着他们,呼叫俄方的增援。
火车快到诺夫哥罗德站的时候,有一个拐弯,车速会放缓,匪徒们便趁着那个时候,将打劫来的箱子、包、从车窗扔下火车,他们自己再跳下去。
以往,他们跳下去,有人接应,把箱子装上车,让他们也上车。
今天也有车在那里等着,车子、牌号和司机都是他们熟悉的,只是副驾驶上多坐了一个人。
他们知道今天这趟车上有特别能打的人,可能是追过来的中国警察,于是他们十分慌乱,根本不关心副驾驶位上的人是什么身份,兴许是想入伙的亲戚朋友?
他们就着急忙慌地将箱包往车后厢“哐哐”扔。
扔完了,他们也跟着跳了上去。
一路上,他们都紧张地看着后面有没有人跟着,看见警察企图徒步追他们,没多久就被甩得看不见人影,他们得意地哈哈大笑。
直到进了圣彼得堡市区,他们觉得自己稳了,一路上的路线也没有什么问题,去的地方也是他们熟悉的老窝,一个位于市郊的独栋小屋。
他们在车上欢呼雀跃,讨论着今天晚上吃什么、玩什么以示庆祝。
到了地方下了车,小院的门一关,他们放松下来,拉开门进屋:“吃火锅吧!”
“没韭菜花吃什么火锅!”
“有红油块不就行了?”
“要干碟,不蘸干碟叫什么火锅。”
……
一个女声幽幽响起:“你们有糍粑辣椒吗?”
他们吓了一跳,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女人从他们的厨房里伸出头来。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来拿点利息。”王雪娇冲他们摇了摇手上的酱油瓶。
一个劫匪大怒,对着她冲过去:“你他妈……”
“不许动!”
“不许动!”
从房间里堆着的箱子后面冒出了好多人,其中有几个是刚才在火车上打过照面的中国铁路警察,还有穿着警服的俄罗斯警察。
他们傻了,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跑。
屋门早就关上了,往哪里跑。
有人想悄悄从口袋里掏枪,手腕刚一动,就被一只跳起来的狗咬住了手腕。
那狗是体型巨大的罗威纳,牙齿尖利、咬合力极强,这一口下去,痛得那人大声惨叫。
旁边还有一只体型小巧的吉娃娃激动地又蹦又跳,狠狠咬住了他的腿。
王雪娇温和地对劫匪们说:“各位被警察抓住,关几年,也就出来了。你们动了我的东西,按道上的规矩,我得把你们‘犬决’,不然以后别人还以为我猛虎帮是好欺负的呢。”
其他人被吓坏了,哪里还敢反抗。
等所有人都被拷好,王雪娇才转头吩咐:“好了,把他放开吧,别咬死了。”
一声口哨,罗威纳松开口,跑回带着它来的猛虎帮众那里讨要奖赏。吉娃娃在劫匪身上又踩了几脚,才回来,吃了一把狗粮不够,还眼巴巴地看着袋子,驯狗的帮众心疼它可怜巴巴的眼神,便又给了它一点,它得意地叼着狗粮,也不咽下去,就在罗威纳面前晃来晃去……
罗威纳若有所思的小眼神,在吉娃娃身上扫来扫去。
王雪娇对驯狗的帮众说:“你这样是不对的,以后它们会认为有令不遵是好事,到时候,狗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帮众连连点头称是,心中狂喜:“帮主对我说话了!!!帮主主动对我说话啦!!”
别人都在卷科学技术,只有他另辟蹊径,选择驯狗,果然,他终于引起了帮主的注意,好激动。
王雪娇与帮众论狗的时候,警方已经把所有涉案的嫌疑犯捆好,押上车,后面就是直接押送回国,明正典刑,像他们这种在去年打击之后,还干同一套营生的,属于“明知故犯”,必须处罚得更加严厉。
在猛虎帮的协调下,商人们第二天就赶来认回了他们的商品,这要是搁以前,没有三四个月,休想看见什么进展,等走到认领被劫物品的流程,更是要到六个月开外了。
铁路警察们要走了,临走之前,他们与圣彼得堡警方,以及合作方猛虎安保公司一起聚了个餐,纪念本次跨国行动的圆满结束。
市长亲自发表讲话,感谢警方为了打击犯罪、维护和平做出的努力,也提到了中国安保公司对于事件顺利解决的重要意义,希望将来可以在两条不同的道路上,共同维持治安。
王雪娇穿着猛虎帮的T恤,戴着猛虎帮的帽子,全身上下都是植入广告,当市长提到王雪娇的时候,所有的摄像机镜头都对准了她,她适时露出友善的微笑。
作为相关单位的负责人,她也得跟着说几句,根据事先约定的流程,她有三分钟的发言时间。
王雪娇没说官话套话,把这三分钟,变成了猛虎安保公司的宣传演讲。
这场简短的演讲十分激动人心,那气势,颇有1941年红场阅兵时的精神,不仅回顾了这次事件,还巧妙的了猛虎安保公司里的从业人员都是专业人士,可以提供最好的服务,以及将来一定会继续与警方精诚合作的决心。
通过广播、报纸和电视台的传播,王雪娇的三分钟演讲让整个圣彼得堡记住了猛虎公司,不仅华商想请猛虎安保,连需要去其他地区发展业务的老板们,也将猛虎安保列入考虑名单之中。
在外人看来,猛虎公司能拿到这么多生意,主要是因为这次出名了,王雪娇随口叨叨的三分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什么价值,她不说话,一样能得到订单。
猛虎安保公司里的人才知道,为了这三分钟,整个公司上下都陪着做了好几天的模拟演练。
三分钟之内,要展示出猛虎安保的实力、公司的后台、公司对客户的态度。
到第几分几秒的时候,听众更想希望能听到什么样的内容,这是要卡点的。
以及什么样的措词可以让听众集中精神、什么样的句子说出来,才能更有传播效果。
另一些帮众还要根据被邀请的嘉宾名单,去调查他们的出身、教育程度、个人喜好,以及民族习惯、宗教禁忌、历史恩怨……全都要考虑进去。
免得自以为说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结果把重要人物给得罪了。
类似于当着法国人的面说辱法笑话,其他国家的人听着会哈哈大笑,法国人肯定是笑不出来的,如果这个法国人是负责拍板批钱的人,那就是事故了……
不仅公司里的人要陪着,翻译同学也跟着一起,王雪娇的话,要靠他的翻译,才能达到效果。
中文的意思,翻译成俄语,有许多词汇可供选择,不仅要考虑词汇是否精准,还要考虑发音,开口音会让人觉得昂扬向上,闭口音就闷一些。
根据王雪娇的演讲内容,他要尽量选择特别燃的开口音。
他向俄语教授私下求教的次数,比他准备期末考试的时候还要多。
下午下课,突然接到通知说晚上十二点要再彩排一次,问他能不能去。
接连四天,他天天半夜出去,回来的时候精神萎靡,搞得同学还以为他出去寻欢作乐了,还劝他说不要觉得自己年轻,就这么糟蹋身子。
王雪娇以身作则,让猛虎帮众明白,什么叫做“只有拼尽全力,才能看起来毫不费力”。
靠吃天赋的人有,但有天赋的人能有几个,普通人还是得靠勤去补拙。
如果王雪娇不争取,猛虎帮的生意未必会这么好,此时俄罗斯的帮派林立,财阀寡头,哪个不跟帮派有勾连,甚至他们本来就是帮派出身,还有的直接参加竞选,成功上岸了。
想跟他们竞争,需要一定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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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合格的电路板都已经被装进了导弹里,很快就要进行试射了,王雪娇作为一个大号的好奇宝宝,蹦蹦跳跳地表示想看想看,她很想知道射出来是个什么效果,翻车了会是什么效果。
厂长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不就是爆炸么,有什么不能看的。
试射的那一天,天上开始下雪,王雪娇头戴着大毛皮的帽子,身上裹着浑成一筒,长度直达脚踝的皮毛大衣,她把领子竖着,挡住脸,远看根本看不出来是个人类,像随时准备去捉鲑鱼的棕熊。
她不在乎形象,要什么形象,德三最有形象,在冰天雪地的苏联,穿他们那个装逼呢大衣,江湖野史还说,他们为了好看,大衣的扣子都用的是锡制,锡在苏联那个急冻模式下,直接化成粉。
敞着装逼呢大衣,一路冲到莫斯科城下,然后就玩完了吧~
试射场在荒郊野外,据说平时有熊出没,王雪娇还跟厂长说了一个关于醉酒的俄罗斯人把狗熊当成挑衅者暴打一顿的传说。
这只是个段子,厂长居然在认真考虑,自己能不能打得过棕熊,并精确给出设定条件:“我可以打一个月以下的……”
旁边的技术总监提醒:“一个月以下的小熊旁边会有一头愤怒的母熊。”
厂长耸耸肩:“那我还需要一瓶伏特加。”
王雪娇唯一亲手放过的导弹,是被命名为“飞毛腿”的烟花,海湾战争之后,这款烟花卖得可好了。
她上一次肉眼看到导弹满天飞,还是在2025年在多哈转机,伊朗突然空袭多哈美军基地。
机场里的中国人除了抱怨在这个鬼地方不知道要待多久、以及航空公司安置工作不到位之外,大体情绪稳定,许多人发现真的走不了以后,就是找机位,拍天空,拍到了立马发朋友圈、小红书、微博。
没有抢拍到,或者拍得角度不好的人,比如王雪娇,像瓜田里的猹一样,满机场流蹿求照片,看到陌生人拍得不错,她也扑过去“求分享~”
差距啊!
跟在多哈机场看见的比,俄罗斯的好普通啊。
在夜幕之下,导弹是亮亮的几个小点,像孔明灯,在白天就毫无感觉,一根黑棍上天,飞远了就看不见了,只能听到炸到了靶机,以及人类的汇报。
王雪娇心中十分不满,玩战略游戏的时候,最讨厌这种了,打中没有任何效果显示,只有最后的战报:歼敌XX、损失XX,获得XX……
她还以为能看到一点什么攒劲的节目,结果就是平平凡凡地射出去,普普通通的打中了。
发出去的十枚导弹全部打中,王雪娇眼巴巴地等着解锁新玩法,比如测试导弹拦截什么的,什么都没有,今天的测试就这么结束了。
中午的午饭是一辆车把他们拉到了很远的地方,眼见着周围景物从光秃秃的荒凉,变成树木丛生的荒凉。
王雪娇下车的时候,闻到一股烤肉味,在树旁已经支好了三个军绿色的帆布帐篷,正中间的最大的帐篷门口有一个大号的烤肉架,肉架上正转动着大块肉,滋啦滋啦往下滴油,穿着迷彩服的厨师正用风骚的姿势洒盐。
王雪娇向调料罐里望了一眼,悲伤地走了。
只有平平无奇的盐,黑胡椒还得自己放。
帐篷里摆着一张长条桌,桌上有一些面包、伏特加、以及用一个大号正方形铁盘子装着的,狂暴风格蔬菜沙拉,它们好像是直接从地里割下来的,随便用水冲了冲就摆上桌了,旁边有各种调料,喜欢什么放什么。
在王雪娇眼里,它们叫做生命体征维持餐,她早上在大酒店里吃了不少,现在的饥饿感远没有到那么想吃这些东西的程度。
商务午餐,如果饭好吃,那么商务就是用来修饰午餐的形容词,如果饭不好吃,那么商务就是第一要务,午餐是让大家坐下来聊的借口。
王雪娇只要了一块巴掌大的牛排,主要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她一边慢慢地切着,一边问:“这次试射是不是算很成功?什么时候可以确定要不要下大订?我好提前让厂里准备。”
其实厂里已经备好货,就在港口,只要厂长说没问题,可以下大订,蔡建明就会把它们运过来。
那些电路板的成本并不贵,贵的是设计思路和内部程序。
如果厂长说不要,或者有什么地方需要调整,那就再修改,重做,发货,问题不大。
很多公司和工厂都是这么做的。
建设设计院在投标的时候,就开始画设计图,一中标,就献图,这样显得效率很高,可以争取到下次的合作机会。
代工工厂在收到具体标准和材料以后,也会偷偷提前加工,这样就可以在被极致压缩的工期里抢一点时间,做为缓冲,哪个甲方不喜欢永远都能完成任务的代工厂?
翻车的时候当然是有的,不被采用的设计图,就代表着工程师那十几个晚上就是白熬了;抢先加工好的零件,可能会突然接到厂家通知零件设计方案要修改,要求厂家退回原材料。
永远有人翻车,永远有人这么玩,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
蔡建明深谙此道,要是俄方说一句要大改,那些电路板就算扔水里了,如果不需要大改,俄方会很高兴的痛快签下更多的合同。
厂长笑呵呵:“不要着急,等我汇报过以后,很快的,马上就要用啦。”
马上就要用,那就是要打车臣了。
王雪娇心想,车臣那么小的一个地方,哪里用得起导弹,今天测试的十发打下去,他们就该投降了吧?飞龙骑脸,怎么输?!
转念一想,也许是因为我的到来,改变了事情的走向?嗯,那还是很有可能的~
王雪娇听身边的人说一会儿可以安排去打猎,这附近的熊都是可以打的。
他们热情向王雪娇发出邀请,王雪娇不喜欢以娱乐为目的杀生,便谢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