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姜夫人被姜宁这软钉子顶得一口气堵在胸口,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送客。”姜宁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径直走向内室,只留下一个决绝而冰冷的背影。
姜夫人只勉强笑笑,瞧着岳铭缓缓道,“孩子大了,不听话了,叫岳小侯爷看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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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鹤堂。
小辈们照例来请安,屋子里头檀香袅袅,气氛却不如往日和煦。老夫人端坐主位,捻着佛珠,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请安的儿孙辈。
姜志坚和姜夫人坐在下首,神色都有些疲惫。姜昀和姜瑜垂手侍立,大气都不敢出。姜绾眼圈依旧红肿,低眉顺眼地站在姜夫人身后。姜宁安静地站在角落,一言不发。
老夫人的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了一圈,眉头渐渐蹙起,“煜哥儿呢?怎地今日请安不见他人?”
姜夫人心中一紧,正斟酌着如何回话,姜绾却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机会,立刻抬起泪光盈盈的脸,抢先一步开口,“祖母,您快别提了。二哥他被父亲罚了禁足,关在自己院子里抄书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帕子拭着眼角不存在的泪,“就为了芝麻绿豆大的一点小事,父亲就狠心把二哥关起来了。”
“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老夫人捻佛珠的手一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姜绾,又转向姜志坚,“什么小事值得把煜哥儿关起来?他是我们姜家的嫡孙,将来是要顶门立户的。志坚,你说怎么回事?”
姜志坚被母亲当众质问,脸色有些难看,沉声道,“母亲,并非小事。煜儿他昨日行事莽撞,偏听偏信,险些酿成大祸。儿子罚他禁足一月,抄写《家训》百遍,是为了让他好好反省。”
“反省?”老夫人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她重重哼了一声,目光扫过角落里的姜宁,带着明显的不悦,“再大的祸事,能大过兄弟阋墙?能大过家宅不宁?不就是处置了个不安分的刁奴吗?那李嬷嬷再如何,也不过是个下人。为了个下人的事,罚我嫡亲的孙儿禁足抄书?还一关就是一个月?志坚,你这官是越做越大,心肠倒是越来越硬,连亲骨肉都容不下了?”
她这话说得极重,矛头直指姜志坚,更是将李嬷嬷之事定性为微不足道的下人问题,完全抹杀了姜煜在其中扮演的不光彩角色,甚至将姜宁也归为了家宅不宁的根源之一。
姜绾听着老夫人的话,心中暗喜,脸上却装出更加委屈的模样,“祖母说的是,二哥他本也是一片好心,只是被人蒙蔽了……”
姜志坚被母亲斥责得脸色铁青,却又无法当众顶撞。姜夫人更是噤若寒蝉,不敢插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姜宁缓缓抬起了头。她没有看姜绾,也没有看怒气冲冲的老夫人,而是对着主位方向微微福身,声音清晰而平静地响起,“祖母说得是。”
这突兀的赞同让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正在气头上的老夫人。
姜宁抬起头,目光澄澈地看着老夫人,语气不卑不亢,“李嬷嬷确实只是个下人。祖母说得极对,为了一个下人闹得阖府不宁,甚至惊动了巡防营的柳大人,让父亲在官场同僚面前失了颜面,实在得不偿失,是孙女的不是。”